第53章


  這道歉道得毫無誠意,純粹就是哄她而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沈庭生,我希望你有出息,可以帶著我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我也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但我不希望是通過這樣的途徑過上好日子,你知道嗎?如果你以後再這樣做,我會心疼,會難過,也會後悔我不該過來找你,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為了掙錢去干那樣的活。」

  「不,不是的。」沈庭生慌了,「不怪你的。」

  「就是怪我,沈庭生,我告訴你,如果你以後再這樣的話,我就走了,一定會走的,我跟你說,只要我想,我有辦法離開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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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庭生急得一把抓住她的手:「別,你別走,我聽你的,你說不讓我干,我以後都不幹了。」

  曾幾何時,他自認為配不上她,故意表現出對她冷淡的態度,迫不及待地想讓她自己離開,可是才過了短短的日子,自己的心就已經完全被她的熱情所俘虜,只要聽到她有離開的可能性,就已經害怕到不知所措了。

  沈庭生兩隻手都握在了她的手上,嗓音暗啞:「香香,你不要走。」

  謝華香落下淚來,輕輕地依偎到了他的身上,雙手以極輕柔的力道放在他傷痕累累的背上:「好,我不走,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但你也要答應我,不許再去做這樣的事了。」

  沈庭生的胸膛顫抖一下,隨即慢慢地平靜下來,雙手猶豫了一下,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隻手輕柔地放在她的頭髮上,屬於少女的清香幽幽地鑽進鼻孔。

  萬籟俱寂,謝華香的耳邊,只有他的心跳聲,「咚!咚!」強壯而有力,就像是千軍萬馬進擊前的擂鼓聲一樣。

  兩人俱都覺得,人生中能有此時此刻,便是經歷過再多的苦和累,也都是值得的了。

  這麼一個甜蜜而美好的夜晚,謝華香當然是把彭月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第二天早起再想起時,也覺得不好突兀地提起,而且看沈庭生待她的模樣,她才不相信自己不是他心裏面最喜歡的女人呢,青梅竹馬什麼的,誰在乎。

  於是,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照常去上工,王秀芬得意地問謝華香:「怎麼樣,昨晚你問沒問庭生哥,他是不是見彭月姐去了啊?」

  「我說你這姑娘,心眼兒怎麼這麼壞呢,你就是巴不得我們吵架才高興是吧,不好意思啊,叫你失望了。」謝華香心情好,不跟她計較。

  「才不是呢,我只是提醒你要當心點兒,要是彭月姐想要跟你搶的話,你肯定搶不過她的。」王秀芬跺著腳說。

  「是嗎?那我就等著看看好了。」

  「哼,到時候你可別哭!」

  幹活干到快到中午的時候,突然有人跑過來招呼她們:「先別幹了,隊裡發牛肉呢,趕緊去領啊,人人有份!」

  「發牛肉?怎麼回事啊?好端端的怎麼會發牛肉啊?」

  「哎呀,先別問了,快點過去吧,到時候就知道了,晚了可都沒有好肉了。」

  於是謝華香和王秀芬丟下鋤頭,匆匆地趕了過去,路上問了人才知道,原來是生產隊的牛棚里的一根柱子,昨天晚上不知道怎麼倒了下來,牛棚塌了半天,剛好把一頭老黃牛給壓在了下面,今天早上去上工的社員們發現的時候,老黃牛都已經沒氣兒了。

  這牛死了可是生產隊裡的一大損失,隊長都心疼得差點沒哭了,可是心疼歸心疼,牛死了這麼放著也不是個事,也不可能看在它勞苦功高的份上挖個坑給埋了,唯一的處理方法是宰了分肉,給全生產隊的社員們都打個牙祭。

  於是隊長就找了幾個後生仔,一起合力把這頭老黃牛剝皮拆骨,各種肉都分成小塊,讓每個社員都過來領一份回去。

  謝華香喜滋滋地領了一塊巴掌大的牛腱子肉,用一根稻草穿著拎了,晃晃悠悠地拎了回去,一路上在心裡盤算著該做點什麼好吃的。

  一路上遇見的其他社員們也全都是笑容滿面,十分歡喜的樣子,生產隊損失了一頭牛本來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可是因為能吃上肉,大伙兒大聲地打著招呼,互相打聽對方領到了什麼樣的肉,高興得像過年一樣。

  就連沈麗華和沈家奶奶,雖然不是主要勞動力,但也是生產隊的成員,所以也分到了正常勞力的一半的肉,沈家奶奶分到了一小塊牛腩,而沈麗華則分到了一塊牛肝。

  沈庭生因為有份參與殺牛的工作,所以除了分到一塊最好吃的牛腩肉以外,還得了一大根牛腿骨,雖然腿骨上的肉都已經削得乾乾淨淨的了,但砸開了用來燉湯,還是能燉出一大鍋油汪汪的湯的呢!

  一家人把領到的牛肉放在一起,居然也有一小盆,全家人真正把謝華香當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把這一盆牛肉的處置權全權交給了她。

  謝華香抱著雙手想了想,這肉啊,說多也不多,真要吃的話,一頓也是能吃得完的,但既然要好好過日子,就不能這麼鋪張浪費,好好謀劃一番,能讓一家人美美地吃上好一段時間呢!

  正在細細考慮,突然有人上門,遠遠就聲如洪鐘地喊了一句:「庭生哥!」

  進了門又一個個地打招呼,見了謝華香,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聲:「嫂子好。」

  謝華香厚著臉皮答應了,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這個濃眉大眼的青年,這人她是認識的,就是前些日子跟沈庭生一塊兒去搬磚的王衛青,也是上輩子沈庭生建立商業帝國時的左臂右膀。

  不過他此刻還只是一個憨厚的農村青年,見了年輕姑娘也還會不好意思。

  王衛青走進門來,把手裡拎著的一截腸子放到桌上的肉盆里:「這是我剛才宰牛的時候特地留下來的苦腸,給你們。」

  「那怎麼成。」沈家奶奶拎起腸子要塞回給他,「既然是你自己得的,就拿回去吃,我們怎麼能要你的呢!」

  「阿婆您就別推來推去的了,當心弄破了,我家裡人少,我娘也不愛這一口,我知道庭生哥愛吃這個,你們吃吧,前些天多虧了庭生哥幫忙,那活兒我才能幹得下來,不然的話,光是我一個人肯定是賺不來這個錢的,我娘身體不舒服已經好些天了,今天結了帳,我正好帶我娘到縣城的醫院看看去。」

  沈家奶奶疑惑地問他:「你說你們幹什麼活兒去了?」

  沈庭生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沒什麼,就是隊裡的一點活,隊長說可以額外算工分,也算是多掙了錢了。」順便朝王衛青使了個眼色。

  王衛青識趣地點點頭:「對,就是隊裡的一點活,託了庭生哥的福,隊長才讓我跟他一塊兒乾的。」

  沈家奶奶點點頭:「你們一直是好兄弟,庭生帶著你也是應該的。」

  謝華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倆,這倆人一唱一和的,撒謊撒得挺溜的嘛!

  王衛青送完苦腸就急急忙忙地走了,還得回去讓他娘給做牛肉吃呢!

  看著那節苦腸,謝華香想起來了,沈庭生確實是挺好這一口的。

  上輩子因為沈庭生的緣故,謝華香曾經下過苦功去研究過雲南菜,自然知道這道頗有特色,甚至說得上是黑暗料理的菜色。

  所謂的牛苦腸,其實就是連接膽囊的那一小截牛腸,以及裡面被膽汁和胃液浸潤過的,半消化的草。

  用當地人的土話說,叫做「撇」。

  當地人最喜歡的吃法,是苦腸水拌生,也就是「撒撇」,當地人說的「撒」,就是拌生的意思,是將生肉和各種香料拌在一起,做成蘸水,用來蘸各種食材吃。

  苦腸加生肉的搭配,哪怕謝華香能夠面不改色地把這道菜做出來,但要吃的話,還是有點兒鼓不起這個勇氣的。

  沈麗華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那一截苦腸,苦腸的兩頭用草葉紮起來了,裡面鼓鼓囊囊的裝滿了東西:「這裡面是什麼呀,能吃嗎?」

  沈麗華年紀小,這輩子還沒有幸吃過牛肉呢,牛是用來耕田的,是貴重的牲口,除非自然老死的牛,否則的話肯定是不會隨便用來宰了吃肉的。

  一頭牛的壽命能有二三十年,從沈麗華出生到現在十幾年裡,隊裡就沒有死過一頭牛,所以她到現在才是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的牛肉。

  各種用牛肉做成的吃食,自然也是沒見過的了。

  謝華香肯定地說:「能吃,我今天就給你們做個撒撇,阿婆和庭生哥都愛吃的吧?」

  沈庭生也是在年幼的時候吃過一次,剛開始吃的時候確實有點不習慣那種奇怪的味道,但多吃幾口之後,突然就喜歡上了,只吃過那一次,但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頗有些奇怪地看著謝華香:「你知道撒撇?」

  「嗯,知道的,我爸認識一個雲南的老廚師,他教過我做這個菜,對了,我還沒告訴過你們吧,我從小就特別愛學做菜,我還曾經想過,將來的理想就是當國營食堂的廚師呢!今天就讓我來露一手,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吧!」真好,在這兒不管她胡說八道什麼都不用擔心會露餡,反正他們也不可能會特地跑去問她父母,是不是真的有這麼一個雲南廚師。

  教她做菜的雲南廚師是有的,不過不是小時候,而是上輩子了。

  沈麗華是個好奇寶寶,還是不依不饒地追著問:「這腸子裡面的究竟是什麼啊?」

  謝華香只好告訴她:「這是牛吃進肚子裡,還沒有消化完的草。」

  「嘔!」沈麗華做了一個反胃的動作,她就知道會是這樣,只不過心存僥倖,所以特地問清楚而已,「這麼髒,能吃嘛!」

  謝華香笑了笑:「要不我先做出來,你先看看能不能吃得下,吃不下的話咱們再吃別的。」說實話,其實她也是過不了心理的那一關,不敢入口的。

  「對了,么妹,你先幫我去弄點香料回來,做蘸水用的。」謝華香把要用到的香料的名稱告訴了沈麗華,小姑娘興沖沖地拎了個籃子就出門去了。

  蘸水也是當地人飲食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這個地方氣候溫暖潮濕,山上植被非常豐富,根本就不用自己種,到山上隨便就能找到各種香料,剁碎以後做成蘸水,再清湯寡水的飯菜,也能吃出滋味來。

  決定好了要做什麼,謝華香就不慌了,先熬一個苦水,把苦腸的兩頭紮緊,不讓裡頭的料漏出來,然後放進鍋里直接用小火慢慢焙乾。

  作者有話要說:網站好像抽了,昨天的紅包有些發出去了,有些沒發成,沒收到的親別怪我不守信用,等網站不抽了我會補上的。

  另外我的fg不是立著玩的,說得出就做得到,瞧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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