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捉蟲)
第二十一章
這場雨連著下了三四天,中間雖然有停歇,也只不過幾盞茶的功夫。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農人們臉上的笑慢慢變成了愁苦,這樣下去,大旱要變成了大澇了。
譚家沒有土地,這個問題不在她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但是有一件事情亟待她們去考慮。
雨連著下了四天,雨水順著水槽流除了大部分,還有一小部分積在了地勢低洼的院子東南側,時間久了,竟將東廂房南側的圍牆泡塌了。
圍牆塌掉的時候呦呦她們正在吃午飯,突然轟隆一聲,把呦呦夾的一筷子炒雞蛋給震掉了,母女三個一同向外看去,卻只能看到白花花一片雨霧,其餘什麼都看不到。看了大概幾息的時間,母女三人同時轉回頭來,繼續淡定地吃飯。
她們這頭在淡定地吃飯,隔壁花易岩可不淡定了。他也在吃飯,吃的是前些天沒下雨時買回來的饅頭中剩下的最後兩個,就著下飯的鹹菜。一個饅頭才吃完正想伸手拿第二個,就聽到了譚家發出的塌牆聲。
花易岩當下就扔掉了手裡的饅頭和鹹菜,顧不得穿蓑衣打傘,只來得及摘下掛在牆上的舊草帽,就奔譚家而來。雖然花易岩很想翻牆過去,而且這樣也快點,但是考慮到譚家的情況,為了避免流言,他還是決定走大門。
呦呦剛把掉下去的雞蛋重新夾起來,大門就被咣咣砸響了,於是炒雞蛋又重新落進盤子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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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三人互相對視一次,都不知道這種天氣誰會上門來。
「可能是花叔叔,」還是呦呦率先反應過來,「說不定是聽到聲音過來的。」然後就把目光放在了譚麗娘身上。
「我去看看。」譚麗娘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放下筷子下地找了雨傘出去。
等譚麗娘一出門,呦呦和陶陶立刻都趴到窗台去圍觀。
譚麗娘開了大門,果然門外站著花易岩,他站在雨里,渾身濕透,完好的手裡拿著一個草帽。譚麗娘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這麼大的雨。還有草帽怎麼不戴上,拿在手裡做什麼?」說著將雨傘舉得高一些,將花易岩遮住免得被雨澆,雖然已經澆透了。
「出門時沒注意,壞了。」花易岩將手裡的草帽給譚麗娘看了一下,然後站在大門口探頭往院裡瞅,「我在家聽到聲音,是什麼塌了嗎?」
譚麗娘側身讓開視線,將東廂房露出來,「牆塌了。可能是積水泡塌的。」
「他們說什麼呢?」呦呦忍不住好奇。
「不知道啊。」陶陶在她身邊說,「怎麼站在雨里?有話進屋說呀!」
「對呀,還能一起吃個飯什麼的。」呦呦應和著,然後轉頭看向陶陶,「姐姐,你今天很好說話嘛!」
陶陶臉稍微紅了紅,「我一直都很好說話。」
等兩個人結束這通談話,在轉頭看向外面的時候,大門口處已經沒有人了,卻有腳步聲逐漸走近。姐妹倆對視一眼,立刻從窗台處離開坐回桌子前,拿起筷子端起碗,假裝在認真吃飯。
等了一會兒,卻並不見花易岩進來。
譚麗娘將花易岩讓到了西屋。那裡是懷宇和懷瑾起居房間,也算是半個書房,用來招待外男最是合適。譚麗娘從懷宇桌上提起茶壺倒一杯茶水遞給花易岩,「你坐一下。」然後在書架後邊的櫥櫃裡翻出幾件衣服遞給他,「換一下吧,都濕透了。」
花易岩看到她手上明顯是男人樣式的衣服,有些不願意接,譚麗娘見他不肯接以為是怕不乾淨,就跟他解釋,「你放心,都是乾淨的,我每年都洗的。」
花易岩臉色更難看了,「你還留著他的東西啊?」
譚麗娘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對他突然變臉有些莫莫名其妙,「留著啊,我爹的,我娘的,都留著呢。」說到這裡,她恍然大悟,「瞧你那點兒心思,都擺在臉上了,這是我爹的!」說完把衣服往他手裡一塞,「快換了,別著涼。」
呦呦和陶陶在屋裡嚴陣以待了一會兒,只等回了譚麗娘。呦呦往她身後盯了好幾眼,也沒看到另外一個身影。
「娘,人呢?」呦呦跪坐在炕上問。
「誰?」譚麗娘明知故問,手裡拿著一隻碗,從桌上的菜盤子裡往外撥菜,又拿了兩個饅頭放進碗裡。
「你給誰撥菜吃就是誰呀!」呦呦嘻嘻笑著,對譚麗娘故意板起來的臉視而不見。
譚麗娘把菜和饅頭都弄好了,放到呦呦面前,「吃完了嗎?吃完了送到西屋去,我去煮碗薑湯。」
陶陶坐在呦呦對面,抿著嘴偷笑,借著端碗扒飯的動作衝著呦呦擠眼睛。呦呦對她做個鬼臉,放下筷子端起碗去了西屋。
呦呦走到西屋門口停下來,先咳了一聲,然後問:「花叔叔,我進來啦?」
「進來吧。」花易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呦呦撩開門帘往裡看了一眼,花易岩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單手給左邊的袖子打結,呦呦立刻端著碗進去,剛想說一句「我來」,花易岩那裡已經乾淨利落地系完了,一抬頭看到呦呦手裡端著的吃的,立刻笑了起來,「快快,餓死我了!我已經三天沒見過油水了!」
「等等!」屋外傳來譚麗娘阻止的聲音,然後人就已經撩門帘進來了,「把這碗薑湯喝了,小心受涼。」
「好!好!這就喝!」花立刻把已經接過來的盛著飯菜的碗推回呦呦手裡,接過譚麗娘手裡盛著薑湯的碗,「這麼熱,手燙紅了吧?」
呦呦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撇嘴,這要不是自己還在邊上,就要直接上手捧著了吧!
花易岩可不知道她的心思,也無暇顧及她。他正在譚麗娘的注視下喝薑湯,還一小口一小口的,仿佛他喝得不是辛辣的薑湯,而是齁甜齁甜的糖水。
這場雨,一共下了七天。第八天的清早,陽光穿透重重雲彩照下來的時候,呦呦對著新升的朝陽伸了一個懶腰,還是暖洋洋的太陽好啊。
「行啦,別對著太陽看了,小心眼睛!」譚麗娘對著外頭喊了她一句,「回來吃飯,吃完飯來人修廂房呢!」
「知道啦!」呦呦腳步輕盈地繞過幾個水坑,走回堂屋,「可是花叔叔的院子已經兩天沒有動靜了啊!他不是說會找人來幫忙嗎?」
聽了她的話,譚麗娘的動作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說:「沒事,你張大叔今日休沐,我早就跟你張嬸說好了,到時候你張大叔當大工,我和你張嬸做小工幫忙,午飯你幫著你姐弄。」
呦呦從鍋里拿了一個包子出來,因為太燙在兩隻手裡顛來倒去的,「知道了,我會幫著的。」
「手都不洗就拿吃的!」手裡的包子被譚麗娘拿了回去,手掌還挨了一巴掌,「給我洗手去!」
早飯後,張嬸和張叔提著工具過來了,譚麗娘也換了一身方便做事的衣服過去幫忙了。
張大壯提著工具站在譚家的院子裡打量著東廂房,搖搖頭,「這房子可有些年頭了,可能比譚大叔年紀還大,現在經過雨水這麼一泡,地基撐不住牆塌了一面,嘖嘖,這幸虧還有三面牆撐著,再加上雨停了,不然整個房子都得塌了。」
張嬸也跟著點頭,「幸虧不是住人的房子,不然就糟了。」
「就是放些雜物什麼的,都是老物件,我爹捨不得扔,他走了之後我想著留個念想,也沒扔,沒想到就塌了,東西昨天已經清出來了,我看,要是實在補牆費勁的話,不如直接拆了吧!」譚麗娘沒想到外表看著還很好的房子,內里已經糟爛成這樣了。就和人似的,看著特別好,誰也不知道他的內心。
「那可不行!房子可不是隨便拆的!得算日子的!」張嬸立刻出言反對,「先修一下吧,挺過今年再說。」最後一句是對張大壯說的。
「應該能撐過去。」張大壯也點頭。
「對了,花兄弟不來嗎?」張嬸好奇地看向譚麗娘,按說兩家關係那麼近,不能不來啊。
沒等譚麗娘開口,張大壯率先說話了,「我昨天在縣衙遇到花兄弟了,說是知縣老爺找他,可能還沒回來吧。」然後開始擼袖子幹活,「聽說櫟河下游有個村莊被淹了,有村民□□,縣太爺連夜趕了過去,花兄弟有可能過去幫忙了。」
「被淹了?還有□□?怎麼回事啊?嚴重不嚴重?」張嬸被這個事情嚇了一跳,急忙問道,然後又想起來什麼似的,「花兄弟都去了,你怎麼沒去呀?」
「我今天休沐啊,衙門裡那麼多兄弟,又用不上我。再說這不是說好了來修房子嗎?」張大壯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張嬸被他的話噎得說不出來,瞪了一眼。
譚麗娘看到這種情形,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恰好呦呦在屋裡喊她,「娘,你來看看這個怎麼做?」
譚麗娘立刻對張嬸笑笑,轉身回屋了。
譚一進屋就看到姐妹倆個一個坐在炕上捧著花繃子做繡活,一個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在看,「不是說有事要問?」
呦呦撇撇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我要不把您叫回來,您對著那兩個準備說什麼?」
陶陶也跟著點頭,「張嬸可比您厲害多了。」
譚麗娘知道他們倆是為自己好,也不多說,在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喝了一杯水,才又站起來走出去。總不能一家子都在屋裡坐著,讓人家外人幹活呀!
作者有話要說:有個小BUG,已經改過來了,謝謝Jane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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