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一天很快過去,晚上吃飯的時候呦呦習慣性地擺了五隻碗,等到人都坐下來吃飯的時候才想起來,懷宇不在家。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呦呦苦笑一下,把碗筷收起來。
懷瑾看了沒急著吃飯,先嘆一口氣,「也不知道哥哥今晚吃什麼。」
陶陶被他小大人似的樣子逗笑,知道他這是想念懷宇了。也難怪,平時兄弟倆無論是上學還是在家總是在一起,懷宇不在家他一個人沒意思了。陶陶摸摸他的頭權作安慰,轉頭看向譚麗娘,「弟弟他們應該已經住店了吧。」
譚麗娘往外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吧,應該已經安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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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實際上,花易岩的馬車此刻正在官道上疾馳,以期能在天黑前趕到下個縣城住店休息。
從譚家出來後,花易岩本來像往常一樣打算直接走去往府城的官道,懷宇卻突然撩開帘子同他說先去一趟縣衙。
「去縣衙?去縣衙做什麼?」花易岩不明白一個十一歲的男孩子有什麼事要去縣衙。
懷宇默不作聲,明顯是不打算同花易岩說。花易岩知道他心裡有心結,乾脆也不多問,趕著車就往縣衙去了。
到了縣衙,張志林在車上等著,花易岩帶著懷宇去找了知縣。知縣一聽說花易岩帶著懷宇來了,立刻出來接見。別看從輩分上說知縣長了花易岩一輩,但是花易岩官職比他大呀。要不是花易岩叮囑說不讓告訴麗娘,他恐怕要隔三差五去家裡見人了。
閒聊了一盞茶的時間也不見花易岩說明來意,知縣只能硬著頭皮率先問起他們這次的來是做什麼。
問到這個,花易岩也很無語,只好轉頭看向下首的懷宇。懷宇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知縣行禮,緊張地吞了口口水,鎮定了一會兒才說出他的來意,「想把戶籍上的名字改一改,」懷宇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花易岩,「改成譚懷宇。」
花易岩要娶麗娘侄女這件事知縣是知道的,聽到懷宇要改名字,他原以為要改姓花,沒想到竟然改姓譚。知縣不由得也看向花易岩,想從他臉上得到些其他信息。
聽到懷宇的話,花易岩本身也是一愣,他倒不是在意姓花還是姓譚,他是對懷宇這種想法的不可思議,以及,「你這種想法跟你娘說過嗎?」
懷宇沒想到花易岩提到娘親,微微一愣,然後搖頭。
花易岩想了想,轉頭看向知縣,「我想同懷宇單獨說幾句話,您看……」
知縣點點頭,立刻帶著人避到後堂去了。
等到知縣離開,花易岩一直沉默著,很久沒有說話。懷宇明顯地能感覺到,他在生氣。他想解釋一下自己的行為,卻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都沒有同你娘商量過,就這樣自作主張,不怕傷她的心嗎?還是說你是覺得,你娘要再嫁於我,你不願改姓花才這樣做的嗎?」花易岩想著懷宇在怎麼樣也是個小孩子,因此極力壓抑著怒氣,然而他畢竟做了十多年的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嚴厲無意間顯露出來。
「不是,沒有!」懷宇連連擺手,有點語無倫次,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我有仔細想過,既然他不要我了,那我也不比再與他有牽連。他現在已經是駙馬了,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兒子。」
花易岩想了想明白了,誰說懷宇粗枝大葉心思粗糙,恰恰相反,他是個心思細膩重感情的男孩子。正是因為重感情,對陳士梅的感情深厚,所以在陳士梅背叛了家庭拋妻棄子後,對陳士梅的厭惡憎恨之情就越發濃重。
花易岩雖然能理解懷宇的心情,但還是決定把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給他說明白,「你可想明白了,你如果還姓陳,就是陳駙馬的長子,探花郎的兒子,這對你以後的科考之路有著百般利益。若是改了姓,別說姓譚,就是姓花,我一個辭了官的武將也幫不上你什麼忙。」
「你果然是做過官的!北境之戰的虎賁將軍是不是就是你?」懷宇突然瞪起了眼睛,好奇地發問。
花易岩哭笑不得,「說正事呢,那個以後再說。我就問你你下定決心了?」
懷宇堅定地點頭,「科考之事本就應該憑藉自己的能力,不可弄虛作假,也不必借別人之力。我是我娘的兒子,我應該和我娘一個姓。再說,他當初本來就是入贅譚家的!」懷宇有理有據。
花易岩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讓他去把知縣找進來。等到知縣進來後,花易岩將懷宇的話一說,知縣也明白了他的心思,嘆著氣讓人去改了懷宇的戶籍,「秋闈的名姓早已經報上去了,這樣,你拿著戶籍,我再寫封信給主考官,讓他登記一下就好了。」
花易岩帶著懷宇對知縣道了謝,這才離開重新上路。走到衙門口的時候,花易岩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讓懷宇去車上等他,他又回去了。
花易岩走回去找到知縣,跟他打聽「陳駙馬的戶籍」之事,知縣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告訴他之前公主府的總管太監陳公公都處理好了絕對沒有問題,花易岩這才告辭放心離開。
因為在衙門耽擱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因此花易岩帶著懷宇和張志林在鄰縣投宿住店的時間也比譚麗娘預測的晚了許久。
趕了一天的路,兩個孩子都十分睏乏,連晚飯都是草草吃了一點就上樓睡覺去了。花易岩跟客棧要了一間上房,房中有兩張床鋪,兩個孩子睡了一張大床,自己睡了對面那張本來是給小廝僕人準備的小窄床。
再說回譚家這裡,懷宇不在家,懷瑾也不願意一個人睡,吃完飯磨蹭著在東屋不願意離開。譚麗娘心疼小兒子,乾脆就留他在東屋睡下,小傢伙才六歲,六歲生日還沒過,白天玩累了晚上還尿炕呢,不用遵守什麼「男女不同席」。
臨睡前懷瑾再一次提到「哥哥不知睡了沒有」,讓呦呦煩的閉上眼翻了個身。這沒有電話和網絡的該死的古代喲,通信如此艱難。
從懷宇他們離開,到秋闈結束歸來,這中間最少要十天,一家人不可能什麼都不干。就算再掛心趕考的孩子,日子還是要過的。
懷宇離開的第二天,懷瑾還是去上學了,背著剛好到臀部的書包,啪嗒啪嗒地出了門,手裡還牽著隔壁的張家的小豆丁張志林的弟弟張志由。
兩家母親送走了兩個孩子,一起走回譚家的院子。譚麗娘終於想起來院子裡被雨澆塌的東廂房了。她之前同花易岩商議過,不打算修補了,乾脆拆掉重新蓋。不過,重新蓋之前得先找人把這堆泥土和石頭瓦塊清出去。
院子裡人來人往,土灰揚塵一大片,呦呦覺得吵又覺得髒,於是帶著陶陶提前躲到了隔壁花家的院子。等到譚家院子開工的時候,好熱鬧的呦呦還是忍不住趴在牆頭上看,同時感嘆著幸虧上次下雨塌牆後就把房子裡的東西都搬出來了,不然這回肯定要砸個粉碎。
說起來,要不是上次下雨之後譚麗娘帶著她和陶陶清理東廂房,呦呦也不知道東廂房裡又那麼多寶貝。各種前朝的書畫珍本,古玩玉器,甚至還有一座和呦呦一般高的青銅鼎,簡直就是一座小型藏寶庫。而這些寶貝就那麼暴露在東廂房的空氣中,既沒有盒子也沒有包裝,如果不是譚麗娘一一說明,她都不知道這些東西價值幾何。
難怪譚麗娘將譚家的生活水平只維持在溫飽線上,還是通過典當她的首飾和一些常見的書本,這分明就是在「裝窮」啊。還是那句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樣的寶貝隨便一件都奪人眼球,如果被人知道這一家一大四小孤兒寡母藏著著這麼多寶貝,嘖嘖,不敢想像會招來多少災事。
現在,那些寶貝都在譚家西屋的書架後頭藏著。譚麗娘叮囑再叮囑,要四個孩子守口如瓶,不可以讓家人以外的人知道這件事。
工人們分成了兩組,一組從廢墟堆中挑出還能用的完整的磚瓦石塊留下來壘好以便下次使用,另外一組又分兩小隊,一隊用鐵鍬鏟土,一隊推著獨輪小車,將一車車的沙土清出院子。
呦呦趴在牆頭上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就從牆上下來了。
陶陶正坐在屋檐下看書,絲毫不被隔壁院子的喧鬧影響。陶陶越長大,同譚麗娘相像的地方就越來越明顯,在譚麗娘的影響教育下,慢慢長成了動靜皆宜的婉約女子,一顰一笑間,不經意流轉著少女的嬌俏。
譚麗娘從前年就開始發愁。這幾年陶陶雖然出門少了,但是她長得好看這件事早很多年就被街坊四鄰熟知了。這一兩年也有不少人上門來說媒。譚麗娘不是嫌人家讀書不夠好就是嫌人家長的差,讀書好長得也不錯的,家裡貧困欠下了一大筆債。
總之就是,各種不合適。
陶陶倒是無所謂,自在看書自在做事。最開始說到親事的時候還會臉紅,後來乾脆臉紅都沒有,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甚至還同譚麗娘一起挑揀。
對她這個樣子,呦呦是又發愁又欣賞。發愁是因為古代女子可不像現代那麼自由自在,就算在二十一世紀的種花家,女子過了適齡年紀仍然獨身都會被人說說點點,何況這被封建思想禁錮的古代?又不能像上一世似的,用一句「關你屁事」懟回去。
說欣賞,是因為陶陶這種心態實在太難得,不患得患失從從容容地面對任何一件與自己與家人相關的事情,這種心態,即便是有著現代靈魂的呦呦也很難做到。
或許是呦呦的注視太過熱烈長久,陶陶很快就抬起頭來,看向呦呦,「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呦呦從牆邊走到屋檐下,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第二把椅子,乾脆一撩裙子在陶陶旁邊蹲了下來,仰著頭問她,「姐姐,你到底想要找一個什麼樣的夫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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