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第一四二章

  呦呦和蕭沐仁在將軍府住了一共七天,每天的生活就是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之後吃早餐,吃完早餐帶著懷信寶寶還有玉兒玩,玩到中午的時候再繼續吃午飯,吃了午飯帶孩子睡午覺,午覺睡醒了繼續玩,玩到吃晚飯,然後繼續睡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如此幾天下來,呦呦明顯地感覺自己的腰圍在變粗,裙子穿到身上都緊了,臉也圓潤了,尖下巴都快不見了。譚麗娘也在吐槽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跟只小豬似的,你倒是動一動啊。」

  「我為什麼要動?我是姑奶奶,回到娘家當然要好吃好喝了。」呦呦倚在抱枕上,手裡拿著一隻波浪鼓在寶寶的眼前晃,像拿著逗貓棒逗貓似的,小傢伙的眼睛跟著撥浪鼓轉,還時不時地伸著雙手要夠。

  譚麗娘說不過她,隔空點了點,「過來幫我算帳!」

  「不要了吧?」呦呦假裝為難著,「我都是出嫁的姑奶奶了,再看娘家的帳本,不好吧?」

  「得了便宜還賣乖!」譚麗娘讓丫鬟把帳本堆到呦呦面前去,自己出門去了。

  在娘家住了六天後,譚麗娘開始發話趕人了,讓呦呦這兩天就回家去,「成親了就是大人了,要管家要理事,哪有天天在娘家住著的!」譚麗娘坐在炕沿一邊繡鞋面一邊嘮叨呦呦,「你看你姐,在家就住了兩個晚上就回去了,你跟她學學!」

  「姐姐那是有婆婆,不敢不回去,我這不是沒有人管著麼!」呦呦不服氣地頂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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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婆婆你就自在啦?」譚麗娘瞪了她一眼,「你到現在連家裡的下人都還沒見全過呢,還不趕緊回家理事去。」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您這是徹底不要我啦!」呦呦撇撇嘴,狀似委屈一樣,心想這種感覺怎麼這麼熟悉呢,後來想明白了,這就是妥妥的寒暑假放假回家母親對待孩子的態度啊,剛回家時心疼的不行,過了一段時間就開始嫌棄了。

  「我倒是想要你,你能一直留下來嗎?」譚麗娘是不會怕她的,於是停下針線抬起頭笑著反問她。

  呦呦語塞,還真留不下來,雖然她要是真的留下來蕭沐仁也不會說什麼,只好假意答應下來,「知道啦!再住一晚上,明天回去。」然後像是為自己找藉口似的說:「我也得回去見見下人們了,再安排安排出門的事,還得選一批跟著去嘉峪關的下人,然後行李打包,整理庫房。」

  譚麗娘聽著她一項一項的計劃著,斜睨了一眼,「你看,事不少呢吧,還在這兒躲懶,說你你還不信。」心裡頭卻在默默嘆氣,雖然知道呦呦一向計劃周全周到,可是嫁了人卻什麼都要自己承擔,不像在娘家,覺得累了就有自己分擔。

  唉,早晚有這一遭,心疼怕是心疼不過來了。

  晚上蕭沐仁下了衙,直接跟著懷宇來到了將軍府,聽說呦呦明天終於要回家了,心底仰天長笑,果然早上跟岳母撒嬌是有用的。成親十天,呦呦在娘家已經住了六天了,雖然也是天天見面,可是成親了和沒成親到底不一樣。

  所謂食髓知味,沒成親前見一面就很滿足,能拉拉小手心裡就樂開了花,要是能一親芳澤,那簡直就像過年一樣滿天煙花。可是現在成親了,行過周公之禮經過夫妻敦倫,前面這些就變得微不足道了。吃過肉的人,你讓他再吃素,吃一兩天可以,時間長了可受不了。

  從呦呦開始住娘家那天開始,他就已經沒有吃到了,早就餓壞了。明天,明天終於有的吃了。蕭沐仁默默地在心底盤算著,要吃幾次才好呢?既要自己吃飽吃好,也不能累著呦呦。

  因為呦呦明天就要回去,所以譚麗娘讓蕭沐仁晚上留下來吃飯,等到大家都落了座,沒等開動,懷瑾聽說了呦呦明天就要回蕭府安排出行和西去的事,也宣布了一個消息——他要跟呦呦他們一起出行,一路跟著遊玩到西北再回來。

  這下子除了還不是很明白的懷信和尚在襁褓里的寶寶,所有人都吃驚了,包括懷宇和花易岩。

  過了一會兒,呦呦才反應過來,「你去嘉峪關做什麼?你明年,你明年該春試了吧?不考試了嗎?錯過這一次,可要等三年啊!」呦呦倒不是怕他做電燈泡,就是單純地怕耽誤懷瑾考試。

  呦呦話音才落,譚麗娘的筷子就「啪」地一聲拍在了桌面上,「出什麼行出行,給我老實在家準備考試!」

  懷瑾是除了懷信以外家裡最小的一個了,因為從小懂事聽話,跟著呦呦和懷宇的時候也多,所以譚麗娘沒怎麼管過他,也不知道懷瑾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的樣子,竟然也喜歡往外跑,連春試都不打算參加了。

  懷宇卻並不懼怕譚麗娘的話,他梗著脖子振振有詞地道:「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好男兒志在四方,不應該被束縛在一個地方!」

  完!呦呦閉了閉眼,懷瑾要是只說前面的話倒是還沒所謂,最後一句話明顯要惹怒譚麗娘的。呦呦心想:這個孩子,怎麼越來越耿直了,話就不能婉轉點說嗎?

  果然,譚麗娘聽了他後面那句話,立刻從不高興轉為發怒,「什麼叫『被束縛在一個地方』,你這是嫌我束縛著你了是吧?覺得被我壓制了是不是?是不是?!」最後一句話突然提高音量,嚇得被抱在奶娘懷裡的寶寶一激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寶寶一哭,蘇晨就著急了,可是譚麗娘此時正在氣頭上,她又不敢隨便動,只好不斷地給奶娘使眼色讓她趕緊把孩子哄好。

  譚麗娘吼完就後悔了,別的還好,把孩子嚇著了可怎麼辦,她停了一會兒,平息了一下怒火,然後才儘量平靜地同蘇晨說讓她先去哄孩子,「可別哭壞了嗓子。」

  她這一開口,花易岩也把筷子放下了,沖懷瑾抬抬下巴,「你跟我來。」然後又對譚麗娘安撫道:「我去跟他好好說說,你也別生氣了,氣大傷肝,身子是自己的,要愛惜,吃得下就吃一點,吃不下就算了,一會兒讓小廚房做碗面吃。」

  到底是花易岩,十分明白譚麗娘,幾句話就將人安撫好了。譚麗娘不那麼生氣了,對著花易岩點頭,示意他她自己知道了,讓他放心,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花易岩,讓他也不要太生氣,「跟那麼個東西生氣,不值當的。」

  這個「東西」當然是指懷瑾了,懷瑾也明白是在說自己,低聲反駁了一句「我不是東西」。

  呦呦幾個人在一旁先是吃了一碗狗糧,然後又聽到譚麗娘乾脆不顧教養,把自己兒子叫做了「東西」,等到再聽見懷瑾說自己「不是東西」的時候,都是無奈加哭笑不得。

  呦呦心想:這就是更年期遇到青春期,都是情緒不定心情煩躁容易發怒的年紀,一旦一方引爆,另外一方也就爆發了。於是她左右看了看,果斷地逃離了餐桌,「我去看看爹別揍人。」然後沖蕭沐仁使眼色,讓他和懷宇一起開解開解譚麗娘。

  相對於譚麗娘,呦呦覺得還是懷瑾比較容易溝通。倒不是說譚麗娘不講理,而是作為母親,總是容易不自覺地拿出長輩的姿態,尤其是面對自己親生的孩子時,如果讓呦呦來勸,恐怕不止勸不好,還會起反作用,覺得所有人都幫著懷瑾。相反,如果勸說的人當中有一個外人,當然也不是說蕭沐仁就是外人,只是關係總司隔著一層,譚麗娘不好輕易發怒,往往比較容易被勸服。

  至於懷瑾,這根本就不是溝通不溝通的問題,能溝通能聽話當然最好,如果不能溝通不能聽話,那最好辦了,直接武力輩分鎮壓。

  花易岩也沒帶懷瑾去前院,而是直接進了內書房,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誠布公地問他為什麼要跟著一起出行。

  面對花易岩,懷瑾也不知道是怕還是怎麼樣,總之沒有剛才那麼衝動了,情緒也平和下來了,於是說出了他自己的想法,「多走走看一看漲漲見識這是一方面,另外我不想那麼早入仕。」

  「為什麼?男子漢成家立業,這不是應該的嗎?」花易岩沒想到懷瑾竟然有這種想法,很是不能理解。

  「咱們家三個男人,懷信還小,不算他,已經有兩個在朝為官的了,娘是縣主,嫂子是將軍,實在太招人眼了,我覺得還是低調點,我先等兩年再說。」懷瑾心情平靜下來,心平氣和地同花易岩解釋。

  「也沒人說春試完立刻就讓你入仕啊。」呦呦從門口走了進來,坐在懷瑾的對面,說到。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懷瑾笑起來,「我之前的精力沒有全放在科舉上,畫畫、詩作、彈琴、棋藝都學了不少,要是明年就春試,火候總是差一些,成績恐怕不會很好,二甲還好,若是三甲,豈不是丟人?」

  一甲賜進士及第,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自古就有「給如夫人洗腳,賜同進士出身」的戲語。「如夫人」就是妾室,將同進士和小妾相比,可見身份尷尬。

  呦呦沉思著,要說懷瑾說的有道理沒有,有道理,畢竟他自己的課業如何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可是這並不能說服呦呦,讓她同意懷瑾跟著一起走。

  懷瑾當然也知道不能就這麼輕易地說服了呦呦,於是他眼珠子轉了轉,轉頭看向花易岩,「爹,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吧?」說完眼睛還往呦呦這面瞅了一眼,假意問到,「姐,我說了啊?」

  花易岩也看向呦呦,眼裡一副茫然。呦呦直覺不太好。

  懷瑾沒有多留什麼空隙,直接說了出來,「我哥之前有外放的打算,這兩年不知道為什麼又不提了,但是您也該知道,我哥想做的事,哪有做不成的,他早晚要外放的,等他外放了我再入仕,這樣比較不惹人眼紅,皇上也不會太往心裡去。」

  花易岩沒做聲,打量了懷瑾一眼,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的話,總覺得這小子沒說實話,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懷瑾也知道光說這些花易岩是不會信的,乾脆把最能打動他的但是最不實際的理由搬出來,「您就不擔心姐姐剛嫁人會被欺負?嘉峪關人生地不熟的,總得有個咱們家裡的人跟著去親眼看一看吧,順便這一路好好考察考察我姐夫,他要是對我姐不好,不等到嘉峪關我就把我姐帶回來。」

  呦呦翻個白眼,然後瞪向懷瑾,找理由就找理由,不要拿我做擋箭牌!

  要說懷瑾拿呦呦做擋箭牌,也的確是有這個意思,但也不全是,他是說真心話的。他打算跟著蕭沐仁和呦呦一起走固然又出遊搭伴的意思,要考察蕭沐仁也是事實,到了西北,呦呦人生地不熟,蕭沐仁一到恐怕就要忙於兵事,有個自家人陪著些日子,也算是有個慰藉,當呦呦慢慢熟悉了嘉峪關的生活,他再回京來,順便把嘉峪關的事跟譚麗娘和花易岩匯報一下,也好讓他們放心。

  「絕對是真心話,爹,我發誓!」懷瑾豎起右手,表示自己可以發誓。

  花易岩沉吟了一下,點點頭,「先回去吧,記得給你娘賠禮。」沒說答應沒答應。

  懷瑾此時也不急著得到了答案了,反正從他爹的面色上看,這件事應該**不離十了。只不過最後拍板得他娘拍板罷了。

  宴息室里,因為寶寶一直哭個不停,蘇晨只好抱著他進了內室餵奶,也算躲過了譚麗娘的一腔怒火,留下懷宇和蕭沐仁兩個人給她做思想工作。

  最先上陣的是懷宇。懷宇的說辭和懷瑾差不多,只是隱去了他想要外放的那段,「娘,懷瑾的功課如何,他自己心裡最清楚,既然他暫時不想參加春試,就說明他火候還不到。讓他走一走看一看,多漲漲見識也是好的,省得在京城裡跟著些紈絝子弟不學好。」

  最後一句是懷宇真實的擔心,從最近的形式看,還是讓他出去躲一陣子的好,不然早晚要被捲入黨爭之中。

  對於懷宇的說法,譚麗娘雖然知道是真的,但是並不打算相信,臉色依然陰沉著,哼了一聲,「還不是他自己想要躲懶跑出去玩!」

  呃……懷宇無語了,雖然這句話也不算錯。懷宇敗下陣來,給蕭沐仁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輪到你了,你上!

  蕭沐仁硬著頭皮開口,「岳母,您,您不要生氣,懷宇說的有道理,懷瑾的課業他自己心裡有數。」

  懷宇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在譚麗娘看不到的角度對他瞪眼,讓你勸人,怎麼淨重複些自己的話?

  蕭沐仁假裝沒看見,繼續往下說著,「四處走一走看一看,去別的地方拜訪名師也算是學習,而且往往會有不同的收穫。我們去山東拜了孔聖人,到金陵的時候會到白鹿書院看一看,還有蘇州的德昭堂,不會讓他耽誤功課的。您要不放心,就由我督促著他每天寫一篇小記,五天寫一篇文論,隨著家信一起寄回來,您看怎麼樣?」

  蕭沐仁到底是女婿,譚麗娘的臉色好了很多,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是態度上已經算是默認了。

  蕭沐仁再接再厲,又加了一把火,「況且,也算是為了陪陪呦呦。到嘉峪關之前還好,到了嘉峪關,我恐怕就要立刻投入到練兵整治之中,能陪呦呦的時候怕是不多,讓懷瑾跟著去,有個家裡人在身邊陪著,呦呦也不至於太孤單,等她適應了再讓懷瑾回來。」

  譚麗娘想了想,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下來了,蕭沐仁和懷宇也都鬆了一口氣。蘇晨站在耳房門口將帘子撩起來往外頭看一眼,見氣氛和緩了不少,這才抱著孩子出來。

  譚麗娘喜愛孫子,一見到立刻伸手要過來抱在自己的懷裡逗弄著。

  蕭沐仁見譚麗娘心情好了,就站起來出門借著重新傳熱湯熱飯熱菜的功夫,叫丫鬟去將花易岩和呦呦懷瑾他們叫回來,才吩咐下去,三個人就進門了。

  一見到蕭沐仁,呦呦就問他怎麼樣了,勸好了沒有。蕭沐仁先看了一眼花易岩的臉色,又瞅了瞅懷瑾的神色,還沒等說什麼,就聽到屋裡譚麗娘在讓他們進去,「先把飯吃了吧,都沒吃幾口呢,別餓著。」

  呦呦吐吐舌頭,繞過蕭沐仁進了宴息室,也不急著問同意與否了,先湊到譚麗娘身邊去逗一逗孩子。等到飯菜熱了重新上來,一家人吃了飯,譚麗娘最後也沒說同意不同意,懷瑾就有些著急了,他焦急地看了一眼懷宇,又看了看呦呦,剛想開口問,就被蕭沐仁的咳嗽聲打斷了。

  「娘,那我今晚不走了,在客院住下,明天帶呦呦回家。」蕭沐仁跟譚麗娘商量著,「您看怎麼樣?」

  譚麗娘當然沒有意見。

  於是眾人散去,蕭沐仁和懷宇算是連拖帶拽地把懷瑾帶出了宴席室。等出了正院,懷宇才伸出手指在懷瑾的額頭上點了點,「你啊,急什麼?我和你二姐夫才把娘哄好,你現在再問豈不是又點火?」

  「那到底成沒成啊?」懷瑾著急,催問著。

  呦呦翻了個白眼,推了他一把,「趕緊滾回去睡覺,三天內把要帶的東西列個單子給我,我好準備車馬,還有,不准帶太多東西,一切從簡聽到沒有?!」

  懷瑾反應了片刻,這才明白,樂得一蹦高,立刻跑回自己的院子了,一邊跑還不忘了沖懷宇和蕭沐仁喊謝謝,呦呦在一旁瞪眼睛,「他怎麼不謝謝我?沒有我他跟你搭得上邊嗎?」

  懷宇和蘇晨對視一眼,轉身回自己院子了,留下蕭沐仁一個人在這兒哄著呦呦。

  作者有話要說:改文,抱歉更晚了。

  青春期VS更年期,真的是火星撞地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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