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誤會
驟然聽聞葉茂出事,莊明憲心也不由一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出了什麼事?祖父,您別急,慢慢地說。」
請到https://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葉茂高燒昏迷,大夫開了藥無效。」二老太爺憂心道:「走,你跟我一起去葉家,給他看看。」
莊明憲頓了頓。
她不喜歡葉茂,卻並不希望他出事。
可她也不想登葉家的門,從說親一事就能看出來葉老夫人的態度了。
她沒有說話,二老太爺急得直皺眉:「別傻站著了,快跟我去葉家,莊嬤嬤還在門口等著呢。」
莊明憲本來正在想著應對之策,聽到莊嬤嬤這三個字突然清醒。
莊嬤嬤是莊素雲的貼身侍婢,葉茂生病了,怎麼會讓莊嬤嬤來請她?
剛才小滿來的時候,只說葉茂昏迷,並沒有說葉茂發高燒。
看來,莊素雲是想讓她到葉家受到羞辱,讓葉老夫人更加厭惡自己啊。
真是令人噁心!
「祖父,我們還是再等等吧。」莊明憲反而不著急了:「就算葉茂生病,也該是葉老夫人派人來請才是。大姑太太從來不管事,她叫莊嬤嬤來,恐怕沒安好心。」
之前莊素雲弄出來的么蛾子太多了,老太爺也對莊素雲起了防備之心。
他想了想,覺得莊明憲說的並不是全無道理。
怎麼輪也輪不到莊嬤嬤啊。
可他心裡又惦記著葉茂,怕他出事,派了人去葉家打聽消息。
沒想到葉茂竟然真是發高燒昏迷不醒。
葉家人來人往,探病的、送藥的、介紹大夫的,奇怪的是,自打莊嬤嬤被呵斥一頓露餡夾著尾巴離開之後,葉家竟然再也沒有派人來請莊明憲。
二老太爺心中奇怪,卻也有些氣,既然你們葉家人有眼不識金鑲玉,那我們莊家也絕不俯就。
轉眼又是一天一夜過去,葉茂一直高燒未醒,口中迷迷糊糊的,直喚著莊明憲的名字。
葉家大老爺心疼兒子,忍不住說:「要不,請莊小姐來給茂兒看看吧。」
「你心疼兒子,難道我就不心疼孫子?就憑他口裡心裡不離莊明憲,我就不能答應他。」葉老夫人沉著臉道:「這還沒進門,就這個樣子了,若是以後進了門,還能得了!」
「你看看他,是做大事的人嗎?整日的兒女情長!」葉老夫人怒道:「要是他真為了一個女子要死要活,那就讓他去死,這樣的嫡長孫,我葉家不稀罕。」
一席話說得葉家大老爺冷汗連連:「母親,你消消氣。」
葉老夫人不理他,卻叫了婆子來:「去看看張老大夫來了沒有。」
她心裡氣,但也心疼孫子,否則也不會去請張老大夫了。
葉家大老爺暗暗鬆了一口氣。
……
張老大夫來的時候,葉茂燒得臉通紅,滿口胡話,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他給葉茂號了脈,就說:「公子燒得厲害,尋常湯劑怕是不能見效,我這裡有一瓶紫雪丹,你們用水和了,餵公子喝下吧。」
葉家老大爺忍不住上前:「敢問張老,這紫雪丹是什麼藥,怎麼之前從未聽說過?」
張老大夫立馬炸毛了:「葉大人好大的口氣,難道所有的藥你都聽說過嗎?術業有專攻,究竟你是大夫還是我得大夫?既然不相信我的醫術,那老朽走就是了!」
家屬擔心病患,聽到從未見過的藥,問一下也實屬正常,沒想到張老大夫會生這麼大的氣。
葉家老大爺嚇了一跳,忙說:「張老不要生氣,我只是隨口一問,並無他意。」
葉茂還等著他救命呢。
張老大夫氣咻咻的發了一通火,沒想到葉家大老爺絲毫不生氣,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沒意思極了。
若是葉家大老爺生氣的,他們吵起來,他就不用給葉茂治病了,紫雪丹也就不用拿出來了。
這可是紫雪丹!
紫雪丹啊!
治療熱病的奇藥,藥方來源於宋朝《太平惠民和劑局方》。配方是公開的,只可惜,他們張家十幾代人鑽研製藥,竟從來沒有製成過。
不僅他們家,各大藥方、醫藥世家都在不停地研製,從未有人成功過。
他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紫雪丹了。
沒想到,真沒想到啊,莊小姐竟然說她製成了紫雪丹,還給了他一瓶,讓他來給葉茂治病。
他是顫抖著雙手從莊明憲手中接過來的。
如今又要顫抖著雙手交給葉家人了。
唉!
他真的捨不得。
把藥交給葉家人,他就在一旁等著,他要看看紫雪丹究竟是不是如傳聞中那般減熱退燒有奇效。
堪堪半個時辰過去了。
室內傳來嬤嬤驚喜的叫聲:「老爺、老夫人,少爺退燒了。」
哎呀!
張老大夫一聲驚呼,幾乎要喜極而泣。
莊小姐竟然真的製成了紫雪丹!
雖然燒退了,但並不代表就完全康復了,還需要吃其他的藥鞏固,這個任務自然由張老大夫承擔起來。
五天之後,葉茂徹底康復,葉家給張老大夫的診金是從前的三倍。
張老大夫不願意收。
「我從前只知道您老的醫術高超,不料您製藥的本事竟然也這麼一流。」葉家大老爺感激道:「這紫雪丹如此珍貴,您老拿出來給茂兒用,就這些診金我們都覺得少了。」
他去跟人打聽了紫雪丹,因為知道了,所以才更感激。
「是啊。」葉老夫人也笑著說:「這是我們的心意,您快收下吧,除了診費,其他的錢是付紫雪丹的藥資。」
張老大夫研製出了紫雪丹,以後需要他救命的時候還多著呢,跟他打好關係有百利而無一害。
「你們想多了。」張老大夫拱了拱手:「紫雪丹是別人所贈,並不是老朽研製出來的。不過既然你們執意要送,我也就替對方收下了。」
葉老夫人跟葉家大老爺對視一眼,齊聲問:「不知紫雪丹是哪位高人研製出來的?」
張老大夫捋了捋鬍鬚,倨傲道:「這個,恕不奉告!」
葉茂在門口,把這些話聽了個清清楚楚。等張老大夫走了,他也跟了上去,眼看著張老大夫去了鯉魚胡同,他便什麼都明白了。
……
周成得知此事,不由暗暗高興。
他覺得莊明憲暫時嫁不成人了,是好事啊。
他立馬跑去,語氣輕快地把這件事情告訴陸錚。
陸錚清潤的眸子瞬間變得犀利,讓人不敢逼視:「這麼說,是葉家嫌棄她了?」
質問的語氣裡帶著不容錯識的怒意。
他已經很久沒有露出這種神色了。
周成嚇了一跳,忙收了高興之色,低聲說:「是葉家老夫人對莊小姐有誤會。」
「嗯。」
不過一息之間,陸錚的神色就恢復如常。
「她怎麼樣了?」
「莊小姐很忙。」周成摸了摸鼻子說:「還跟從前一樣給人看病,倒沒看出什麼異常來。」
陸錚突然站了起來:「我們走。」
周成訝然:「去……去哪裡?」
陸錚低聲說了一句,大步出了門。
周成聽見了,他說的是去鯉魚胡同。
陸錚翻身上馬,一路疾馳,等快到鯉魚胡同,他突然勒馬急剎,停住了腳步。
坐在馬上,看著鯉魚胡同的方向,他的手緊緊地攥著馬韁。
她在做什麼?
她會不會特別傷心?會不會為莊家的拒婚而哭泣?
她會哭嗎?
葉家都這樣對她了,她竟然還把辛苦做出來的紫雪丹送給葉茂!
陸錚越是想,臉色的神色就越冷。
周成看著他眼角眉梢都染了凜冽,心頭就像被三九天的寒風颳過一般,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
紫雪丹難得,現在還沒有人能做出來,莊明憲總共做了兩瓶。
倒不是專門給葉茂做的。
她很早之前就做了,花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把紫雪丹做出來,本來打算獻給她的師父的。
沒想到葉茂突然發高燒,竟然派上了用場。
她拿著剩下的一瓶紫雪丹出了門。
因為要去拜見師父,她沒有穿男裝,特意穿了老太太給她新做的衣裳。
粉紅撒花底子繡鷓鴣立領衫,玉色刺繡鑲邊馬面裙,頭上戴了珍珠發箍,整個人打扮的靚麗明快。
「小姐。」穀雨一邊拿了東西一邊問她:「我們是要去哪裡?」
「去公主寺拜見安平長公主。」
安平長公主是正興帝的長姐,她國色天香,才華洋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到了適婚的年紀,要尚公主的青年才俊多如過江之鯽。
不料安平長公主不願嫁給任何人,只願落髮出家,甚至以死相逼。
先帝疼愛女兒,就給她建了公主寺,讓她帶髮修行。
安平長公主每三年都會選一名女弟子,親自教習琴棋書畫。被她教過的女孩,有大家千金,有郡主縣主,也有默默無聞的小戶之女,全靠眼緣。
如果能留在安平長公主身邊,跟她學習三年,名聲便會倍增。
再過一個月,安平長公主又要挑選弟子了。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公主寺門前車水馬龍,每天都有無數人前來拜訪。
莊明憲的馬車只能停在離公主寺很遠的地方,下車後徒步過去。
公主寺內環境優美,景色怡人,很多地方都擺放著盛開的秋菊。
今天來了不少妙齡少女,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格外隆重,比菊花還要美麗。
大家都知道,安平長公主喜歡長得漂亮的人。
當莊明憲一出現,立馬有很多人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
莊明憲只當做不知道,笑著將裝著紫雪丹的盒子交給了公主寺的嬤嬤。
不一會,嬤嬤就叫了十來個少女進去見安平長公主,其中就有莊明憲。
她來的晚,卻立馬有了面見公主的機會,很多人向她投去了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十名少女輪流去見安平長公主,出來的時候有人懊惱有人喜悅,喜悅自然是因為得了長公主的帖子,可以參加一個月後的正式選拔了。
莊明憲排在第七位,嬤嬤領著她到了長公主的房間。
莊明憲一腳踏進來,只覺得自己踏回了前世。
這裡的一切一如往昔,長公主坐在撒花軟煙羅帘子後面,莊明憲看不清她的臉,隻影影綽綽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恍恍惚惚的,在嬤嬤的提示下給長公主行了禮。
「我聽說了你的事,你的醫術很好,這紫雪丹是你做的嗎?」長公主聲音蒼老,威嚴清冷,從上方傳來。
「是民女所制。」莊明憲大聲說:「其實並不難,只要換了鍋與鏟就足以……」
前世師父一直想做紫雪丹,卻屢屢失敗。她在外給人治病,會格外留意這方面的古籍。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有一次,她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有些道士煉丹怕藥性太活,遇到一般鐵器銅器會變質,就用銀鍋金鏟來煉藥,她背著師父偷偷試了,沒想到一舉成功。
師父特別高興,將她好一頓誇讚。
要見師父,要麼要有人引薦,要麼要自己做東西展現自己的才能,有了紫雪丹,師父一定會見她的。
安平長公主聽了,問她:「琴棋書畫,你想跟我學哪一個呢?」
「民女想跟師……跟您學醫?」
「大膽!」
立馬有嬤嬤厲聲呵斥莊明憲:「公主收弟子只教習琴棋書畫,什麼學醫,簡直是無稽之談!」
莊明憲呼吸一頓,心不由提了起來。
糟糕!
她竟然忘了師父最忌諱別人知道她會醫術了。
前世跟著師父學醫,也是打著給傅老夫人祈福的名義,這一回她大喇喇地說出來,師父必然很生氣。
說不定一怒之下將她趕出去,再也不許她來了。
她還沒學會師父的面診之術呢。
前世就是來不及學,師父就過世了,難道這一世她又要失去這個機會了嗎?
莊明憲有些著急,卻說不出辯解的話。
那嬤嬤已經走到她面前要將她轟出去:「公主面前也敢大放厥詞,還不快退下!」
莊明憲正急得不知說什麼好,安平長公主突然開口:「讓她留下,你們都下去吧。」
莊明憲知道師父要考問自己,不敢放鬆,立馬端端正正地站好。
安平長公主果然問了她一些醫術的問題,莊明憲對答如流,頭頭是道。
「你很有資質。」安平長公主說:「我可以收下你。」
「多謝師父。」莊明憲欣喜不已,立馬要跪下去給安平長公主磕頭。
她又可以成為師父的弟子,她可以跟師父學習面診之術了,她還可以將這門技術傳給別人,讓更多的人會面診之術,這樣錯診誤診之事就能大大減少。
既是她的心愿,又是讓千千萬人受益的一樁好事。
「別急著叫師父。」安平長公主聲音蒼涼冷靜:「我有一個要求。」
「您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應。」
前一世,師父的要求是她必須保密,不能將師父會醫術的事情告訴別人。
她自然是做到了的。
這一世,恐怕還是這個要求。
「你可以教你學習醫術,但是你必須去給一個人治病。那個病比較難治,需要好幾年才能完全治癒,你一邊跟我學習醫術,一邊給他治病。」
安平長公主說:「如果能做到,那你就跪下拜師吧。」
莊明憲心頭不由一沉。
難治,要好幾年才能治好……
這樣的病症,越聽越像傅文。
前世師父之所以同意收她為徒,也是看了傅老夫人的面子。
後來師父告訴她,師父欠了傅老夫人一個人情,但是又發過誓永遠不再行醫,所以拒絕了傅老夫人的求醫。
傅老夫人也是沒轍了,才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來,將她送到師父面前學醫,然後由她去給傅文治病。
「不知您口中那人患的是不是頭疼病?」莊明憲聲音慢了下來,斟酌道:「他是不是前內閣首輔傅士岐的嫡孫傅文?」
她問的平靜,其實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是傅文,千萬不要是傅文!
「正是他。」
長公主聲音不變,莊明憲聽在耳中卻覺得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涼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意。
「我……」
我不願!
不是不想給傅文治病,是不想跟傅文有任何的接觸。被冷待的委屈,被輕視的痛苦,被毒殺的怨恨排山倒海般地漫上來。
她無奈地閉上了雙眼。
再睜開眼睛,眼裡已再無痛苦之色。
前世種種一如煙消雲散,我不願意跟他有一丁一點的瓜葛。
「對不起。」
莊明憲跪在了冰涼的大殿上,拒絕的乾脆利落:「民女不能答應。」
她知道師父一旦做了決定就絕不會退讓,所以也不再說其他的,只以頭碰地,虔誠地給她磕了三個頭。
……
出了公主寺,她沿著原路回到馬車那邊,一掀馬車帘子,見陸錚坐在裡面。
馬車裡光線並不甚亮,可他雪白的皮膚,明亮如星子的雙眸依然清晰可見。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陸錚神色端凝地對她點了點頭:「上來,我有話說。」
上次見面在墨香閣的時候,一眨眼半年未見了,他怎麼會突然來找她?
就算有事也可以派人告訴他一聲,出了什麼事讓他如此著急?
莊明憲立刻上了馬車,緊張地問:「是不是盧東那邊有事?」
去年冬天,盧東被任命為河道總督,沒過春節他就走馬上任去了濟寧。剛過了二月他就上書皇帝推行以磚代埽修建河壩,遭受到朝中大佬的一致反對。
還是陸錚力排眾議,建議皇帝招盧東進京召對。盧東舌戰群雄,最終以磚代埽得以推行。今年夏天河南大雨傾盆,黃河竟然不曾決堤。
皇帝龍顏大悅,直夸盧東是國之功臣。又下旨在全國其他地方推行以磚代埽,讓盧東全權負責此事。
她很擔心盧東,兩隻清泉般的雙眸清澈明亮,瞪得很大,很有神。
並不見哀傷難過的樣子。
他知道有一種人故作堅強,就算難過也不會在別人面前流露出來。
陸錚仔細地打量她,眼睛落在她的臉上、眉目上,格外的認真,神情也有些緊張。
莊明憲忍不住摸了摸臉:「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不是。」陸錚正色道:「你頭上的珍珠髮簪格外好看,我家中有個妹妹比你小一些。下個月她過生日,我覺得這髮簪應該適合她。」
「哦。」莊明憲笑了:「這不叫髮簪,這叫發箍。」
她的笑容里有著幾分小得意。
好像再說,原來也有你陸錚不知道的東西啊。
陸錚看著心頭一動,臉上就露出好奇的神色來:「原來叫發箍,我一直以為它是髮簪呢,有什麼區別嗎?」
莊明憲怎麼也猜不到陸錚這是在逗她開心,還以為陸錚真的虛心求教。她笑容更深了,很耐心地把兩者的區別告訴了陸錚。
陸錚非常配合,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最後說:「……多謝你答疑解惑,這樣以後再給別人送髮飾,我也不會鬧笑話了。」
男子送髮飾,除了妹妹,也就是心上人了。
他有心上人嗎?
他前世還未來得及娶親就英年早逝了。
莊明憲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如玉的臉龐,明亮的雙目,劍眉油亮濃密,有著被晨露沐浴過的潤澤,英俊極了。
她收了笑容,微微嘆息。
這樣漂亮的人,就跟美好的景色,芬芳的花朵一樣,應該保存的久一些,更久一些。
他不該那麼早就慘死。
陸錚眉頭一擰,盯著她頭上的發箍若有所思。
難道他想起了從前給她送髮飾的人?
他頓時覺得有些心浮氣躁:「莊小姐,你去找長公主拜師還順利吧?」
他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莊明憲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很順利,長公主沒有給我帖子。」
察覺她的神色,陸錚立馬斂了氣息,雙目湛湛:「你想學什麼?琴棋書畫?我可以介紹老師教你。或者你想入官學也可以。」
「多謝陸世子。」莊明憲搖了搖頭:「我對琴棋書畫都不感興趣,並不想學那些。」
不喜歡琴棋書畫,卻來拜長公主為師。
她是被葉茂拒絕了,所以希望拜在長公主名下來找一門好的親事吧。
陸錚濃眉一揚,眸中凌厲一閃而過。
葉家如此不知好歹!
竟敢如此輕慢她!
心中的怒意越來越勝,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寒凝。
她不該被如此怠慢。
「莊小姐!」他看著她,鄭重道:「這滿京城的男子你看上了誰,只管跟我說。不管是誰,只要你說了,我必讓你如願!」
莊明憲一驚,震驚地看著他。
然而下一刻,她就勃然大怒。
先是葉老夫人,接著是陸錚,他們不就是不想讓她嫁給葉茂嗎?不就是想讓葉茂跟陸雙雙的婚姻能成嗎?
所以兩家同時發力,同時想辦法。
因為她拒絕了李楓,所以陸錚就直接讓她在滿京城的男子裡挑選。
可真是好大的口氣!
她挑誰都行!
她若是想挑陸錚,他難道會為了陸雙雙娶她?
若是她不同意呢,他會怎麼樣?用手段逼迫她必須要找個人嫁了不可?
她很想對他大聲呵斥,很想告訴陸錚,她不會受任何人的擺布,很想大聲告訴所有人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嫁人。
心中的激憤如翻江倒海一般,讓她呼吸急促,眼淚上涌。
她告訴自己,這是陸錚,不是一般人,得罪了他沒有好下場,再生氣都要忍著,可她實在忍不住了。
「陸世子!」她怒道:「我的婚事不勞你費心,我莊明憲不想嫁人,不想嫁給任何人!」
她是憤怒地說出來的,只可惜淚溢症的作用下,她兩眼通紅,淚眼汪汪,聲音都哽咽了,沒有憤怒,只有委屈與無奈難過。
可恨!
這該死的毛病,關鍵時刻總是讓她狼狽不堪!
莊明憲恨恨地轉過臉,掏出帕子擦眼淚。
陸錚的神色極其複雜。
他沒有想到她竟然這麼在乎葉茂,為了她寧願不嫁人。
她拜長公主為師,不過是想證明給葉家人看吧。
她從來都是積極努力如向日葵般勇敢執著的人,雖然年幼,卻迎驕陽而不懼,遇風雨而不餒。
只是難免也會傷心吧,特別是那麼努力的爭取過之後。
陸錚不忍地別過臉去。
莊明憲深呼吸再深呼吸,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激盪的情緒壓下去,擦乾眼淚她就問陸錚:「陸世子,您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給我說親嗎?」
如果是,那請恕我不能答應了。
「不是,親事我只是隨口一提,你不想嫁人,那不嫁人就是,這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陸錚本想提盧東的事情,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我有一個朋友,得了眼疾,白天不能見光,晚上也不能見燈,情況非常嚴重,所以想請你去看一看。」
人越是閒著,越是會胡思亂想,找點事情做,忙碌起來,反而會很好多。
她喜歡行醫,那就找個難治的病人給她治,讓她忙起來。
等她忙過這段時間,說不定就把葉茂給忘記了。
莊明憲本來想拒絕的,可又怕病患情況嚴重,很多病都不能耽誤,耽誤時機之後,反而更加棘手。
「好吧。」莊明憲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地說:「我先去看看。」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