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小定
「傅文!」
傅老夫人大驚失色,駭然地扶住了傅文。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萬全也嚇了一跳,忙叫了太醫過來,連正興帝都驚動了,讓人把傅文抬下去救治。
眾人吃驚之下,竟忘了這裡有個比太醫醫術還高超的妙手女公子。
他們想不起來,莊明憲更不會主動提。
她就在亭子裡跪著,姿態一點不變。
所有人都忙著去看傅文了,沒有人注意她,她突然感覺後背有一道凌厲無比的目光,跟刀劍一般鋒利。
回過頭去,只見傅老夫人滿臉猙獰,兩隻眼睛裡都是憎恨,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了。
莊明憲恍若未見,把目光收回。
傅老夫人對她有恩,將她推薦到師父身邊,讓她有了學習醫術的機會。
她替傅文治病,已經報答了她的恩情。
這一世,她莊明憲不欠她的,不欠傅家任何人的。
她無愧於心,不懼怕任何的憎恨。
傅老夫人跟抬著傅文的太監一起走了,正興帝一轉身,見莊明憲還跪著,他的眼中就閃過一抹滿意。
剛才那般慌亂,別人早就聞風而動,只有她不為所動,光這份穩定就十分難得了。
他視線落在莊明憲身上,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女孩子。
她跪的筆直,身段格外的窈窕優美。脊背挺著,跪在那裡不見卑微,反而有一種翠筱傲嚴霜的淡然。
正興帝走回去坐下,目光盯著莊明憲的臉龐,他再次暗暗點頭。
皮膚雪白,杏眼桃腮,嬌如春日枝頭花,的確非常漂亮。
這個容貌配得上陸錚了。
就是不知最後是陸錚過不了她這個美人關呢,還是她這個美人暗淡收場呢。
「嫁給陸錚之後,他對你不好,你會如何?」
「不會的。」莊明憲篤定道:「俗話說,烈女怕纏郎,女追男,隔層紗,只要我對陸錚好,不愁他對我不動心。皇上,您就放心吧。」
說著,她微微一笑,一臉的自信。
萬全只覺她笑起來的時候,如春回大地百花綻放一般,能把人的眼睛都晃花了。
晃的他都不敢直視她亮晶晶的雙眼。
「陸郎俊美無雙,只是太冷心冷情,我一定征服陸錚,不辜負皇上賜婚之義。」
這般大無畏,如飛蛾撲火一般熱烈而執著,逗得正興帝哈哈大笑。
此女難纏,陸錚怕是有麻煩了。
「還愣著做什麼。」正興帝對目瞪口呆的萬全說:「拿筆墨來吧,朕給他們賜婚。」
真……真賜婚啊?
萬全十分擔憂,從小太監手裡接了聖旨、筆墨放在正興帝面前。
賜婚這種事情,正興帝沒少做,也不需要怎麼想,刷刷幾筆寫好,對萬全說:「去衛國公府宣旨。」
莊明憲正欲起身,正興帝又說:「朕賜你一個身份吧。」
莊明憲詫異抬頭,正興帝已經指了盧東對她說:「昔日盧東受難,你救他一命,如今盧東晉升為工部尚書兼內閣大學士,讓他做你的父親那是綽綽有餘的了。你這就認盧東為義父,朕來做這個見證人。」
莊明憲吃驚不已。
盧東也被皇帝這樣的神來一筆給驚呆了。
想他盧東喪妻之後一直獨身一人,從未有過續弦的打算。本以為此生要獨身一人,不料喜從天降,讓他有機會有個女兒。而這個女兒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自然是一千一萬個願意的,可是恩公呢,她會願意嗎?
盧東不由朝莊明憲望去,只見她從從容容跪在那裡,嘴角微微上揚,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滿。
盧東心頭一喜,他毫不猶豫跪地謝恩:「臣盧東半生飄搖,形影相弔,以後能有莊小姐這樣的女兒承歡膝下,是微臣之福,聖上所賜之福,盧東拜謝天恩。」
他的歡喜是真的。
欠了人家的救命之恩,如今那人變成自己的女兒了,還是這樣一個如花似玉、聰慧過人的女兒,他如何能不高興呢?
正興帝見盧東如此,淡淡點頭:「以後,你也不算孤家寡人了,要更加用心的辦事。」
盧東還要再拜,皇帝卻擺了擺手,說:「起來吧。」
莊明憲聞弦歌而知雅意,她笑盈盈轉身,給盧東磕頭:「義父在上,受女兒一拜。」
「哎呀,快起來,快起來。」盧東激動不已,連忙伸出胳膊想托莊明憲起來,又因為從未跟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接觸過而止住了腳步。
莊明憲嘻嘻一笑,跪步走了幾步,主動把手搭在盧東胳膊上,稍稍借了一點力起身。
從此以後,她不僅有祖母,還有義父了
……
萬全捧著聖旨,腳步沉甸甸的。
面上不顯,他的心裡卻在哀呼,完了,完了,他要把陸錚給得罪慘了。
陸錚長相俊美,又是衛國公世子,十幾歲的時候就成為京中少女理想中乘龍快婿第一人。
膽子小的,拋個帕子送個荷包,有些膽大的貴女,甚至當街攔車,只為能跟陸錚扯上關係。
陸錚對這些事情不厭其煩,十六歲那年還一怒用鞭子毆打攔路的貴女。
雖然只是嚇唬她們,並沒有真正打到人,但陸錚也放出了話:「若有下次,鞭子抽打的不單單是攔路的下人,而是那些指使主子們。」
陸錚說到做到,從那以後倒真的沒有人敢當街攔路了。
雖然這幾年陸錚日益沉穩,不似從前那般年少輕狂,桀驁不馴,可他這樣去宣旨,難保陸錚的鞭子不會抽到他身上。
他雖然是御前大太監,走到哪裡都受人尊重,可陸錚他是得罪不起的。
最可怕的是,便是陸錚打了他,他也只能受著,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這可怎麼辦呢?
他幾輩子的老臉就要葬送在今天了嗎?
六月酷暑炎炎,萬全身上燥熱,心裡卻涼嗖嗖的。
「萬大監!」小太監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追了過來:「皇上說,讓您慢一些。」
小太監眨眨眼,小聲說:「鄧總管已經快馬加鞭去衛國公府報信去了。」
萬全一愣,哈哈大笑起來。
皇上這一招高啊,即完成了當日許給莊明憲的恩典,又不會讓陸錚為難。
皇上是下了賜婚的聖旨,但陸錚要是不在家,不能接旨那就沒有辦法了。
陸錚可是堂堂錦衣衛,他外出辦公一時半刻回不來也是有的。
反正皇上已經提前告知陸錚了,該怎麼處理那就是陸錚的事情了。
萬全笑咪咪拍了拍小太監的肩膀:「好,你好的很。」
他捧著聖旨,慢悠悠地去了。
馬車停在衛國公府,萬全慢悠悠地下了車。
衛國公府正門大開,陸錚身穿玉色繭綢長袍,長身玉立站著上房庭院之中。
他面前的花梨木平頭案上,放著狻猊鏤空銅鎏金帶蓋檀香爐。香爐內香菸裊裊,很快又消散不見。
衛國公太夫人、夫人、還有其他女眷均按品大妝站在平頭案之後。
萬全大驚,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陸錚沒走,他不僅願意接旨,還焚香沐浴隆而重之候旨了。
在明知道聖旨的內容下,他還願意。這意味著什麼?
萬全想起莊明憲嬌如春花的臉龐,皎若秋月的雙眼,芙蓉臨水的身影,頓覺自己明白了什麼。
莊明憲的確漂亮。
萬全自問,自己見過的美人也不少了,畢竟後宮是個從來都不缺美人的地方。
可莊明憲跟那些沒人都不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可若是用鳥來比,那些美人是精心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而莊明憲就是在林中高歌的黃鶯。
如果說那些美人是嬌養在盆中的富貴花,莊明憲就是山間田野枝頭風中的夭桃。
她是明媚動人的,生機勃勃的,打動人心的。
是不是因為這樣陸錚才會對她刮目相看呢?
他笑著上前說了來意,立馬宣讀聖旨。
陸錚心中激昂澎湃,震驚與幸福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拍打著他的心房。
在小太監偷偷送信的一瞬間,他就恨不能奪門而出一步奔到莊明憲的身邊。
他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跟她說。
想到如果萬全宣旨的時候他不在,讓人只會變本加厲地編排她,陸錚生生忍住了腳步。
這邊接了旨,他就立馬出門了。
他要見她,見他的小姑娘,立刻,馬上,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他如颶風般呼嘯而過,萬全震驚了。
這還是桀驁不馴,穩重清冷的陸錚陸靖臣嗎?
莊明憲出了宮,本來準備上馬車,卻在掀開帘子的一瞬間見到了陸錚。
陸錚看著她,只看著她,眸中情潮湧動,沒有任何的遮攔。
莊明憲笑著上了馬車:「看來你是接到聖旨了。怎麼樣,我這一招出其不意,是不是讓你大吃一驚?」
她笑吟吟的,臉上是辦成一件大事的興奮。好像讓他吃驚,她就很得意似的。
這個傻姑娘!
他怎麼能不驚,怎麼能不喜,怎麼能不心疼她?
陸錚喉頭滾動,恨不能現在就想把她抱在懷裡,捧在手心裡狠狠地親上幾口。
「你何必如此?」他實在忍不住,卻不敢輕舉妄動,只拿了扇子給她輕輕扇著。
「這樣以來,別人會怎麼看你,怎麼說你?」
「我知道。」莊明憲點頭:「我這樣做會讓衛國公府陷入流言蜚語之中,特別是你,顏面上也不太好看。」
「凡事有利必有弊。雖然會有一段時間的紛擾,但是從長遠來看,對我們還是有利的。」
「連你都這麼吃驚,那別人一定更加反應不過來了。」
她正色說:「既然要我嫁給你掩人耳目,就一定不能走提親的路子。若是由你來跟我提親,一定會引起那些人的懷疑。」
「現在由我來像皇上求恩典,不僅可以打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還會讓他們把注意力全集中到我身上,絕不會有人懷疑你。」
她看著陸錚,眼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件事不做就算了,既然做了,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她已經做到最好了,只是口口聲聲的,全是他,並沒有為她自己考慮一點點。
就是因為如此,陸錚才更心疼她了。
他想娶她,想給她好最好的,想讓她站在榮耀的頂端,成為所有人都抬頭仰望的存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背負著不好的名聲。
可事已至此,他再糾結也沒有用了,還不如想想該怎麼利用現在的局面,定親、成親的時候該怎麼給予她最大的尊重與體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內心翻滾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淡然平靜:「你做的很好,只是下次記得跟我商量,畢竟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莊明憲抱歉地笑了笑:「我當時怕走漏風聲,只想著事情要趕緊定下來,所以沒有找你商量。下次,我一定跟你說。」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以為意。
如果這件事情提前告訴他,以陸錚的為人,他一定不會同意的。
因為她同意嫁給他,本身就幫了他很大的忙了,他不會再讓她背負不好的名聲的。
莊明憲卻覺得無所謂,反正她是不準備嫁人的。
等回到棗樹胡同,太監總管萬全又來宣讀聖旨。老太太喜得合不攏嘴,直說要留萬全在家裡吃飯。
萬全好說歹說,沒有留下來吃飯,卻拒絕不了老太太給他的一個紅包,只能笑著接受了。
萬全離開之後,老太太又趕緊讓人去換銅錢,家裡所有人都有打賞。棗樹胡同人人面帶笑容,不大的院落格外的熱鬧。
……
正興帝聽了萬全稟報的陸錚的反應,也是很詫異。
然而這詫異也不過是片刻而已。
他想起去年他生病時,正是陸錚向他舉薦的莊明憲,又覺得陸錚八成是在那個時候就對莊明憲起意了。
他登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虧他怕陸錚不願意娶莊明憲,特意支了小太監去通風報信,讓他早做準備。沒想到他早就對莊明憲上心了。
他在他面前,竟然一點口風都不漏。
沒過幾天,又有消息傳來,說他不僅給莊明憲賜婚,還在頒布聖旨前,特意派了小太監去看住陸錚,就是怕陸錚拒不接旨。
說陸錚本來十分生氣,後來與小太監在屋中密會半個時辰,再出來就願意接旨了。
有人說,莊明憲其實是皇帝的私生女。正興帝礙於皇家顏面不能與她相認,於是就給她安排了一門這麼顯貴的婚事。又怕莊明憲身份不夠,特意讓工部尚書兼內閣大學士的盧東認莊明憲做女兒,就是為了補償莊明憲。
還說莊明憲之所以跟鯉魚胡同鬧蹬,就是因為身世泄露,讓莊家老太爺不滿。
也有人反駁說這一切都是胡說八道,真正的原因是皇帝得了隱疾,莊明憲知道並且給他治療了這個隱疾,所以他才給莊明憲這麼大的恩典……
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
萬全冒著冷汗把道聽途說的消息告訴給正興帝聽,本以為他會非常生氣,不料正興帝聽了,卻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出聲:「萬全,你說陸錚究竟是在防備什麼呢?」
同樣有疑問的還有陸貴妃。
「真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陸貴妃眼角眉梢都是冷意:「早知如此,我便是拼了讓皇上不喜,也要給陸錚定下親事。」
四皇子的臉色也非常的難看。
辛辛苦苦、小心翼翼謀劃了這麼久,竟然被一個毫不相關的人攫取了果實。而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下次再遇到又不知該等到什麼時候了。
就是因為知道陸錚難對付,他才這么小心。
這件事情沒成,以後對付陸錚只會更加棘手。
「母妃,你別擔心。陸錚之所以同意這門婚事,不過是因為父皇的聖旨壓住了頭而已。以陸錚那般高傲的性子絕不會跟莊氏錦瑟和弦。」四皇子冷笑道:「只要他們夫妻不和,我們就依然有機會。」
「嗯。」陸貴妃面沉如水:「如果能讓陸錚因為此事對皇上心生怨懟,二人之間有了嫌隙與猜疑就好了。」
說來說去,他們最忌憚的還是陸錚手裡的權,以及正興帝對陸錚的信賴。
一想起這個,四皇子的臉色又青了幾分。
正興帝與皇后是髮妻,裕慶太子活著的時候受皇帝疼愛看重自不必說了,現在的二皇子、五皇子個個都很討皇帝歡心。
目前二皇子最長,又是皇后嫡出,對上二皇子,他根本沒有勝算。
要不是因為如此,他早就除掉了陸錚,絕不會允許他活到現在。
「明面上看,我們吃了虧,布置的沒有實現。」四皇子道:「但是皇后那邊不是一樣竹籃打水一場空嗎?這麼看來,事情也並沒有特別糟糕。而陸錚被父皇壓著,不得不娶莊氏,必定對父皇特別不滿。我們再從中運作一二,不愁陸錚不上當。」
「陸錚所憑仗的,不過是父皇的疼愛,沒了父皇,他陸錚便是去了牙的老虎,不足為懼。」
……
莊明憲跟陸錚的婚事定在十月,滿打滿算也只有四個月不到了。
老太太趕緊讓人準備嫁妝與嫁衣,莊明憲心裡卻惦記著今秋北直隸三河縣爆發的瘟疫,她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做藥,連張老大夫都被她叫過來一起做藥。
本來她是打算親自去一趟三河縣的,但是目前的情況看來,瘟疫爆發的時候,恰好是她出嫁的時候。
她只能先把藥做好,讓張老大夫找來二十多個張家的弟子,跟他們說發生瘟疫的注意事項以及治療救助方案。
棗樹胡同忙得熱火朝天,陸錚在賜婚聖旨下來的第五天,親自登門下小定來了。
院子裡擺的滿滿當當的,全是定禮。
小廝一律穿靛藍衣裳、僕婦們一律穿淺綠衣裳,一個個精神抖擻,神采奕奕。
陸錚在最前面,精神飽滿,神采飛揚。
老太太見了,特別高興,她笑著讓陸錚與衛國公府請的媒人忠義侯夫人姚氏進來。
「陸世子大人。」老太太讓他們坐下,說:「你們衛國公府的下人是不是人人都這般好看呢?穿的好,長得也好。」
她跟陸錚說話的時候,語氣很熟稔,一點也不見外。那模樣好像真的把陸錚當成普通的孫女婿一般。
忠義侯夫人姚氏嚇得額頭直跳。
陸錚該不會甩袖子走人吧?
她忍不住朝陸錚望去,這一看她不由眼睛發直。
陸錚嘴角含笑,親切和煦:「祖母,您不用這麼客氣。我娶了明憲,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您直接叫我靖臣就行了。」
雖然聖旨已下,這門親事定釘板上了,但莊明憲到底還沒有正式嫁進衛國公府,陸錚提前喊「祖母」,表現出了對婚事的滿意,對老太太的尊重。
忠義侯夫人姚氏有點坐不住了。
不是說陸錚不願意娶莊氏女,是被皇上壓著頭不得不娶嗎?
可這情況不對啊。
她是不是漏掉了什麼啊。
老太太喜不自禁,高興的不知說什麼好,連連夸陸錚是好孩子。
「對了,靖臣,你今年多大了?」
「剛過了弱冠。」陸錚怕老太太聽不懂,笑著說:「今年二十一歲。」
「哎呦,你都這麼大了。」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下:「比我們安安大了六歲呢。」
六歲很多嗎?
陸錚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莊明憲不會也嫌棄他年紀太大了吧。
精明強悍的衛國公世子陸錚,此刻也不過是個初初上門任人挑揀的新女婿罷了。
好在忠義侯夫人姚氏在,她立馬把話題接了過去:「親家老太太,大六七歲很正常。年紀大了,才知道心疼人呢。」
她笑著說:「夫妻過日子,總有磕著絆著的時候,必然要有一個人先低頭。靖臣年紀大,一定會讓著莊小姐,不會讓她吃虧的。」
老太太就去看陸錚,一副不放心的樣子:「你會讓著我們安安嗎?」
陸錚含笑點頭:「安安過門後,便是我得妻子,我自然會護著讓著她。」
「那你會納妾嗎?」老太太依然不放心:「我聽說你們那些大戶人家都喜歡三妻四妾的,我家安安性子特別執拗,小的時候我抱別的孩子她都會氣個大半天。你若是納了旁人,我的安安該怎麼辦呢?」
「要不然還是算了吧。」老太太說:「我是捨不得讓安安受委屈的。」
這下子不僅僅陸錚看出來了,就連忠義侯夫人也看出來了。
莊家的這位老太太,是逼陸錚表態,逼他給個承諾呢。
這是御賜的婚姻,豈能說算就算?
今天衛國公府登門下小定,萬一沒談好,外面又是一番風波。
莊家不在乎流言蜚語,可衛國公府不能不在乎啊。
畢竟陸錚的婚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連賭場都專門給他的婚事開了賭局。
陸錚最不喜別人威脅他,他會同意嗎?
若是從前,姚氏可以肯定陸錚絕對不會同意。可經過剛才那一番對話,姚氏就不確定了。
「當然不會納妾。」
陸錚神色鄭重,語氣珍藏道:「祖母,您放心吧。我娶了安安,從此之後身邊就只有她一個,絕不會再納別人。」
老太太一心一意為莊明憲考慮,他一點也不生氣,他很高興。
怪不得她走到哪裡都不忘給祖母捎帶東西,那是因為她的祖母值得她那般放在心上。
老人家質樸可愛,所有的心眼子都用在保護孫女上面了。
這樣的人,他不能不尊重。
老太太大喜,拉著陸錚的手,笑得十分滿意:「好孩子,以後祖母就把安安交給你了。她年紀比你小,你可一定要讓著她些,不能讓她受了委屈。便是安安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也別說她,只管跟我說,我自會打她的。」
老太太的意思是,不管莊明憲是對是錯,你陸錚只能疼著讓著,絕不會讓她不高興。
忠義侯夫人姚氏抽了抽嘴角。
老太太啊老太太,護犢子的長輩我見多了,可像你這般護犢子的,我還是頭一回看到。
屢屢反常的陸錚,護犢子的老太太,姚氏覺得自己這一趟可算是大開了眼界了。
皇上下旨賜婚、盧東認她做義女、陸錚不僅願意娶她為妻,還對她這般看重在意?莊明憲這個妙手女公子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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