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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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貴妃所住的毓秀宮是從來都不缺名貴花草的,連莊明憲臨時休息的側殿裡都擺放了很多鮮花。
一夜未眠,莊明憲一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莊明憲本就睡得不太沉,聽到腳步聲,立刻就醒了。
「世子夫人!」
宮女急道:「公主醒了。」
太好了!
對於大夫而言,沒有什麼比聽到病患好轉更好的消息了。她立馬從床上起來:「我這就去看看公主。」
玉明殿裡靜悄悄的,除了幾個垂手而立的宮女之外竟再也沒有別人,跟莊明憲想像中眾人喜氣洋洋的情況大不相同。
四皇子迎了上來:「表嫂!」
他急切地說:「靜樂醒了,情況有些不太對,我不敢告訴別人,只得請了你過來。」
莊明憲神色一凜:「我先看看再說。」
靜樂公主的確已經醒了,見有人來了,她情緒有些激動,張嘴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靜樂!」四皇子道:「你別怕,四哥在,你不會有事的。」
「你看……」四皇子焦急地看著莊明憲:「這是怎麼回事?」
莊明憲忙上前給靜樂公主號脈、查看傷勢,靜樂公主幾次想抓她的手,都被四皇子壓住了。
「靜樂你別擔心,有太醫在,你很快就能說話了。你別怕,乖乖靜樂,四哥會陪著你的。」
「公主,你別擔心。」莊明憲也說:「你是腦中有血塊壓住了控制說話的經絡,只要針灸活血、同時服用活血化瘀的湯劑,你很快就能康復。」
莊明憲握了她的手,哄道:「到時候,你就能跟從前一樣說話了。」
靜樂公主不再激動了,只是望著莊明憲的眼神有些不相信。
莊明憲微微一笑:「我保證!」
她伸出手跟靜樂公主拉勾勾:「我一定能治好靜樂公主。」
靜樂公主這才徹底相信莊明憲,她安靜下來,身子卻晃了晃。
四皇子趕緊扶住她:「好靜樂,快躺下。你失血過多,坐久了,頭會暈。你睡會吧。睡醒了就好了。」
靜樂公主本來就精力不濟,鬧騰了一會,的確累了。在四皇子的安撫下,她很快就睡著了。
四皇子這才跟莊明憲到外面說話:「表嫂,靜樂真的能康復嗎?」
「可以的,靜樂公主已經醒了,身體慢慢會恢復如常,失語也只是暫時的。」
四皇子神色陡然一松:「那就太好了。我就是怕她病情有個反覆,母妃受不住,所以才不敢告訴別人的。既然如此,我就可以放心地告訴母妃了。」
「對了,表嫂,你打算什麼時候給靜樂針灸頭部活血呢?」四皇子問:「今天就可以嗎?」
靜樂公主是正興皇帝唯一的女兒,又是頑童性格,所以天真活潑在宮裡受盡疼愛。四皇子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自然比別人更疼愛她。
昨天晚上,四皇子守了整整一夜。後來其他人都去休息了,他也依然捨不得靜樂公主,一直守護在旁。
以後這個人,將會是陸錚的勁敵,是殺死陸錚的兇手。
莊明憲心裡戒備,卻不會在靜樂公主的病情上進行隱瞞:「至少也要半個月之後。當務之急,是要讓靜樂頭部的傷口長好癒合,讓她失掉的血快速補回來。等她身體恢復大半,性命無憂了,才能治療頭中淤血。」
「好,情況我都知道了,辛苦表嫂了。」四皇子說:「外祖母聽聞靜樂受傷,驚痛交加,吐血昏厥,表哥得知情況,已經先一步回去了。」
「表嫂,你也回去吧。」四皇子道:「現在靜樂已經平安,外祖母那邊更需要你。」
聽了四皇子的話,莊明憲心裡一驚:「好,我這就出宮。皇上與貴妃娘娘那邊,還請殿下替我告罪。」
莊明憲走了,四皇子臉色陰沉下來,他轉身去看靜樂公主,對宮女吩咐道:「去把湯藥端來。」
宮女端了湯藥過來,正要給靜樂公主餵藥,四皇子道:「你們退下吧,我來。」
宮女不疑有他,躬身退了下去。
四皇子從袖中掏出一包藥粉,掙扎猶豫片刻之後,最終把藥粉倒入藥湯之中。
目光從靜樂公主沉睡的臉上划過,四皇子暗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靜樂,你別怪四哥。
……
莊明憲心裡牽掛太夫人,出了毓秀宮,她片刻不敢耽誤出宮回衛國公府。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沒看到吐血暈厥的太夫人,卻看到了吐血倒地的陸錚。
莊明憲駭然,驚聲尖叫著撲到陸錚的身邊。
「陸錚……陸錚……」
她心痛如刀絞,人瑟瑟發抖,卻死死咬著牙關,告訴自己不要慌、不能亂,要冷靜。
莊明憲,你要冷靜,陸錚還等著你救命呢!
點穴定經絡,阻毒蔓延;再催吐,使患者吐出毒藥;洗胃,清理殘留餘毒;服解藥……
服毒之後的急救法,早已根深蒂固在她的腦海中,這些東西好像本能一般,不用思考她就知道如何做。
莊明憲一邊給陸錚施救,一邊淚落如雨。
陸錚,你不要死!
「來人!」
陸鵬成面目猙獰,指著陸錚與莊明憲,下令道:「速速擊殺陸錚!」
「誰敢?」
周成一聲大喝,手持龍泉寶劍,一馬當先直奔陸錚身邊而來:「膽敢助紂為虐,傷害世子爺,你們統統該死!」
丁興與童嬤嬤落後一步,眨眼間就將陸錚與莊明憲護在中間。
廡廊下站著的侍衛面面相覷,猶豫不決,不知究竟該聽誰的話。
只見丁興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什,重重摔於地下,「砰」地一聲,一陣煙霧騰起,眾人忙護住頭臉,再去看時,院中已空空如也!
「該死!」
陸鵬成氣急敗壞,重重摔了身側一個侍衛一耳光:「還不快追,務必將陸錚擊殺!」
「住手!」
一聲蒼老凌厲的怒喝聲響起,太夫人在辛嬤嬤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你要幹什麼?」太夫人目光犀利,如憤怒的困獸:「你是不是想鬧到人盡皆知才滿意?是不是要壞了衛國公府的名聲你才高興?」
陸鵬成被她這樣質問,只覺心頭一寒。
他擺了擺手,讓侍衛下去,這才解釋道:「太……太夫人,我不過是怕陸錚僥倖逃脫……」
「他逃不了。」
本以為陸錚能命喪當場,不料莊明憲竟然及時趕到給他催吐。
不過這藥毒性非常裂,即便莊明憲給陸錚催吐,即便她有神醫妙手,沒有配方,配不出解藥,陸錚絕活不過三天。
太夫人冷冷地瞪著陸鵬成:「收起你那點子小心思!葉知秋與侍衛通姦,生下陸錚一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那個侍衛,立刻殺了!」
「還有你!」太夫人毫不客氣道:「此事但凡有一點風聲傳出去,你這個衛國公便讓給老三坐吧。」
葉知秋這個賤人,竟然如此折辱她兒陸鵬舉,不殺陸錚為陸鵬舉報仇,她實在難以忍受。
殺陸錚,為陸鵬舉出氣,卻不能讓此事宣揚出去。
陸鵬舉一世英名,不能壞在葉知秋、陸錚手中。
她的兒子,活的時候是英雄;死了,也要世世代代受人敬重,絕不能讓他的名聲受損。
「太夫人,您放心,我剛才就是一時衝動,怕陸錚跑了,以後再回來報仇。既然您說陸錚必死無疑,那我就放心了。這件事情關乎我們衛國公府的顏面,兒子自然不敢透露半句。」
太夫人心狠手辣,老而彌堅。疼愛了陸錚二十年,說殺就殺了,竟然一絲情分都不留。
若是換作別人,哪怕再恨,都要猶豫一下。
沒想到太夫人兇狠至此。
傅文沒說錯,太夫人的確冷酷無情。
她能翻臉毒殺陸錚,他這個庶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陸鵬成知道,太夫人一怒,到時候就不僅僅是沒有爵位,恐怕還有更可怕的後果。
陸鵬成忙道:「兒子這就去處理那侍衛,就讓陸錚與他這對父子到了地下再相見吧。」
陸鵬成急急忙忙地殺了侍衛,然後去找傅文。
傅文太厲害了,竟然算無遺策,連太夫人的反應都料到了。
傅文幫了他這樣一個大忙,他求的是什麼呢?
陸鵬成趕到從前約定的地方,卻沒有見到傅文,只見到傅文的侍衛:「衛國公請回吧,我家主子說了,事情已經了結了,日後便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了。」
陸鵬成愕然。
怎麼會這樣?
傅文幫他除去陸錚,卻什麼都不求?
這不可能!
他一定有什麼目的。
傅文為什麼要幫他,難道僅僅是為了奪妻之恨想要報復陸錚嗎?
這未免太荒誕了。
不、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本國公還有一些未了的事情要與傅狀元當面說清楚。」衛國公道:「你速速去報給傅狀元知曉。」
侍衛輕慢道:「國公爺,你還是請回去吧,我家主子跟您沒什麼好說的了。」
「不過,既然國公爺這麼說了,那小的自然要報告給主子知道的,至於主子見不見您,小的就不能做主了。您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他好歹也是堂堂國公爺,這侍衛對他一絲恭敬都沒有!
陸鵬成非常生氣,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跟侍衛爭執的時候,他冷冷瞥了侍衛一眼,轉身走了。
侍衛正是傅文身邊第一得力之人,他名叫霍山。
霍山走進茶樓的一個雅間,恭謹道:「主子,衛國公說陸錚原本已經伏誅,不料被莊氏所救,沒有解藥,陸錚活不過三天。」
傅文本來氣定神閒地坐著,聽了這話立馬臉色一變,他用力地將桌上的茶具悉數掃到了地上。
霍山站著不動,任由瓷器在自己腳邊破碎。
傅文的手緊緊攥了起來。
功虧一簣!
功虧一簣!
他占儘先機,藏於暗處,本以為算無遺策,不料還是漏算了。
這次沒有得手,下次再殺陸錚,難於登天!
莊明憲,你簡直就是我命中的克星。
傅文深吸了一口氣,眼眸閃過一抹陰冷。
他能做的,都做了,只希望老天爺不要站在陸錚那邊,讓他順心順意這一回吧。
霍山見傅文平息了暴怒,問:「下一步要動手嗎?」
「時機還沒到。」傅文聲音冰涼:「再等等。」
霍山不知傅文再等什麼,他應了一聲是,退到門口等候。
從清晨到傍晚,傅文一直不曾離開茶肆,霍山也就一直在門口護衛。
突然,有人來了:「主子在嗎?」
霍山點頭:「已經等你一天了。」
那人疾步進入,跪在傅文面前:「主子,靜樂公主薨逝。」
「嗯。」傅文點點頭,淡淡道:「可以開始了。」
陸錚,好戲這才開始呢。
我倒要看看,你即便是活了,又該如何面對昔日故交,又該如何在這世上立足。
……
靜樂公主於午時之後薨逝,薨逝的消息下午才由宮中發出。
陸貴妃痛不欲生,當場暈厥。
直到掌燈時分才幽幽轉醒。
「母妃!」四皇子立馬撲到陸貴妃身旁:「母妃,你終於醒了,兒臣……」
清醒的第一時間,陸貴妃就看到了四皇子,她眸中划過痛苦、折磨與怨恨。
「朱成昊!」她連名帶姓叫著四皇子的名字:「你好狠的心,靜樂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麼能下得去這個狠手!」
她只有一兒一女,這個女兒是皇帝唯一的女兒,長得漂亮又天真可愛,皇帝疼愛靜樂,對她也寵愛有加。不管宮中再來多少新人,都動搖不了她的帝寵。
因為她不僅有一雙兒女,還有葉知秋留下的虐種陸錚。
只要陸錚在,她就能盛寵不衰。
不料,靜樂五歲那年,宮中新晉的嬪妃中,有一個施答應跟葉知秋容貌十分相像,皇帝對那施答應十分寵愛,短短三個月,那位施答應就晉升為玉嬪。
那玉嬪恃寵而驕,屢屢挑戰她的威信,她怒不可遏,狠狠責罰了玉嬪。玉嬪懷恨在心,給她下毒,她知道那點心有毒,本想轉送給皇后,到時候一箭雙鵰,不料被靜樂吃下。
那位玉嬪被打入冷宮,靜樂也因中毒連續半五天高燒不退,等退燒之後,又精心調養了七八天才醒過來。
當時她以為靜樂平安無虞,不料從此之後,靜樂一直像個小孩,只長身體,不長心智。
因為這件事情,她一直悔恨愧疚,除了幫四皇子奪嫡之外,一顆心全撲到了靜樂身上。
可是,現在靜樂公主卻被她的兒子,靜樂的親哥哥給殺害了。
陸貴妃痛如刀割,恨不能代替靜樂去死。
「母妃!」
四皇子愧疚悔恨,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我沒有辦法,妹妹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她知道陸錚的身世,她知道我們要殺陸錚,那天你也看到了,我不是真的要害妹妹,我只是怕她亂說話,怕她嚷嚷出去人盡皆知……」
她知道。
靜樂公主聽了他們的對話,高聲嚷嚷著要跑出去,四皇子去追,抓了她的衣裳,兩人推搡之下,靜樂跌了一跤。
「我知道你當時不是故意的,可今天呢?你怎麼能對靜樂痛下殺手!朱成昊!你太令我失望了。」
四皇子被這般責怪,也悔恨交加:「兒臣不是故意要殺妹妹的,難道在母妃眼裡,兒臣就是這般心狠手辣之徒嗎?我怕靜樂醒來會走漏消息,所以給靜樂服用了啞藥,我只是想讓靜樂沒辦法說話而已,我沒想到她會……她會出事。」
陸貴妃淚流滿面,一語不發,把臉轉過一邊,不願再看四皇子。
四皇子原本跪在床邊,見陸貴妃如此,就痛聲道:「看來母妃是不願意原諒兒子了,既然如此,兒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妹妹被我所害,我這就以命抵命,償還靜樂。」
四皇子說著起身,稍稍蓄勢就要朝柱子上撞。
「昊兒!」陸貴妃大哭:「你是要逼死我……」
「兒臣怎麼敢?」四皇子哭著跪倒:「兒臣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求得母妃的原諒了……」
外面突然傳來高聲的通稟:「皇上萬福金安。」
兩人有片刻的慌亂,卻又很快恢復。
皇帝進來,見陸貴妃哀哀痛哭,四皇子滿臉是淚,不由想起靜樂公主,他長長一聲嘆息,走到床邊,握住了陸貴妃的手。
四皇子見狀,立馬退了出去。
「靜華。」皇帝痛聲道:「靜樂已經去了,你該照顧好自己。你還有四兒、還有靖臣、還有朕,朕會陪著你的。」
聽到靖臣這兩個字,陸貴妃心頭一顫,越發痛恨,更多的眼淚涌了上來。
她特別後悔!
那一年她有孕小產,正興帝特許她娘家人進宮覲見,太夫人跟葉知秋看她,碰上了正興帝。
葉知秋貌美,又得哥哥陸鵬舉寵愛,偏生多年不曾生育,二十五六歲的年紀,既有小姑娘的嬌媚,又有婦人的韻味。
正興帝與葉知秋一見鍾情,卻隱忍不發,暗暗藏於心中。
打那之後,正興帝時常到陸貴妃這裡來,卻鮮少在她宮中過夜。就算留下來,也只是安寢而已,絕不與她倫敦。
別人羨慕陸貴妃盛寵不衰,只有她知道那不過是假象而已。
陸貴妃試探過多次,正興帝卻從不透露分毫。
她甚至放下身段,求正興帝給她一個孩子,換來的不是正興帝的垂憐,而是冷漠。
直到一年之後,浙江倭患嚴重,倭寇迅速壯大,大舉進犯浙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浙江沿岸百姓水深火熱,苦不堪言。
正興帝任命陸鵬舉為抗倭大將軍,讓他抗擊倭寇。
陸鵬舉出征第二天,陸貴妃與嫂子葉知秋一起去護國寺給哥哥祈福,不料正興帝也去了,還提出讓她把葉知秋叫過來。
她當時驚得魂飛天外,自然不從,正興帝丟了三尺白綾給她:「要麼你去,要麼你死,朕,讓別人去。你只管去死,葉知秋這個人,朕是志在必得的。」
迫於無奈,陸貴妃最終選擇苟且偷生,騙了葉知秋過來。
葉知秋被奸.污,恨毒了她。
她以為葉知秋會自盡,沒想到葉知秋竟然一切如常。
陸貴妃當時氣葉知秋,想著這一切禍事皆是葉知秋那張妖媚的臉引起的,她一心盼著葉知秋受辱後自盡,這樣便一了百了了。
後來想想,八成是正興帝以哥哥陸鵬舉的性命相要挾,葉知秋才不敢自殺。
兩個月後,陸鵬舉戰死,葉知秋萬念俱灰,欲撞死在陸鵬舉的棺槨前。
因為被人擋了一下,只是受傷,並無性命之憂,又被大夫診出懷了身孕,她才歇了求死之志。
葉知秋嫁給陸鵬數年為孕,突然有了身孕,她的心情可想而知。她當時根本不確定孩子究竟是正興帝的還是陸鵬舉的,或許是心存僥倖,或許是捨不得孩子,她最終選擇把孩子生了下來。
後來正興帝御駕親征韃靼兵敗被擄,葉知秋一直活得好好的。
等正興帝被迎回朝,陸貴妃就讓陸鵬飛毒死了葉知秋。
她想毒死陸錚,不料葉知秋臨死前突然把陸錚送進宮中,讓陸貴妃撫養。
正興帝欣然同意。
陸貴妃迫於無奈,不得不答應下來。卻也知道,正因為她親自撫養陸錚,所以才投鼠忌器,不敢動陸錚。
一旦她露出分毫的不對,正興帝便立馬能猜出兇手是她。
她並不確定陸錚究竟是不是正興帝的骨血,因為陸錚長得太像葉知秋了,他不像正興帝、也不像陸鵬舉。
直到她親自照顧陸錚,發現他頭上有三個穴,背後有一個巴掌大的胎記跟正興帝的胎記一模一樣。
她可以肯定,陸錚就是正興帝的孽種。
葉知秋與陸錚這個孽種,害了她,害了她的靜樂。
早知如今,她當初就該拼著性命不要,也要殺了葉知秋與陸錚。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靜樂,她的靜樂已經死了。
陸貴妃肝腸寸斷,對陸錚恨的咬牙切齒。
「皇上……」陸貴妃道:「臣妾……捨不得靜樂……」
「朕知道。」正興帝一聲長嘆:「朕也捨不得,可是靜樂已經去了,你好好的,靜樂才能走的安心。」
正興帝膝下兒女不多,也不過只有六位皇子、一位公主而已。太子薨逝、靜樂公主又薨逝,剩下的孩子就更少了。
四皇子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突然萬全急匆匆來了。
「萬公公。」四皇子難過道:「母妃為靜樂傷懷,父皇正在安慰……」
萬全臉色冷凝肅然:「奴婢也不想打擾,但是皇上吩咐過,若有急事需即可稟報,任何人不的阻攔。」
萬全鮮少有這麼剛硬的時候,四皇子心頭一突,忙道:「出了何事?」
萬全面色不改:「奴婢要即刻匯報給皇上,殿下欲知,可詢問皇上。」
說完,他就疾步走進去,匆匆請安之後就在正興帝耳邊說了幾句話。
「什麼?」正興帝臉色一變,他霍然從陸貴妃床邊站起來,目光冷厲地瞪著陸貴妃。
這目光如刀般犀利、如冰般寒冷,陸貴妃本來就心裡有鬼,此刻更覺得毛骨悚然。
「皇上,您……」
正興帝轉身大步離去。
「父皇,出了什麼事?」四皇子迎了上來。
正興帝臉色不虞,冷冷地看著四皇子,然後冰冷道:「來人,將毓秀宮監.禁起來,沒有朕的允許,嚴禁任何人出入。」
四皇子大驚:「父皇,這是為什麼?」
回答他的是正興帝漸行漸遠的背影。
完了!
完了!
四皇子渾身冰涼,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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