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無恥


  「傅文,你究竟要做什麼?」

  莊明憲的手緊緊攥著車簾,從最開始的義憤填涌,到後來的臉色發白,再到神色冷厲地質問,也不過是短短片刻的時間而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傅文既然叫了莊明憲來,故意讓她看到霍山,就是要讓莊明憲知道他也有了兩世的記憶,就是想從精神上震懾她。

  見莊明憲只是片刻失神,並未方寸大亂,他臉色一寒。

  「我要做什麼,你不清楚嗎?」傅文的眼睛緊緊盯著她:「老安人昏迷了,在我那裡做客。你不怕旁人照顧不好她嗎?」

  毫不掩飾的威脅,讓莊明憲再次變色。

  這世上她最在乎的兩個人,便是祖母跟陸錚。

  「你真無恥!」莊明憲不齒地瞪著傅文,眼角眉梢都是徹骨的冷意。

  傅文神色不變,一如既往地寒冷:「看來你是不想去了。」

  

  他說著把手一揮,讓山坳上面的弓箭手撤開,然後目光陰森地看著莊明憲:「你走吧!我傅文不強人所難。」

  無恥之尤!

  莊明憲氣得直哆嗦,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無恥之徒。

  祖母還在他手裡,他明知道她不會棄祖母於不顧。

  莊明憲冷笑一聲,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不愧是首輔門第,進士出身,昔日傅首輔在時,便是有名的老奸巨猾之輩,今日傅狀元所作所為果然奸詐無恥,不墮你先祖之風。傅家一脈相傳的忘恩負義,看來,狀元郎是完完整整地繼承了。」

  「傅首輔在地下見了你今日所作所為,知後繼有人,必然能含笑九泉了。」

  「住口!」

  她辱罵他,連他最敬重的祖父都一起罵了,傅文不能忍受,陰沉著臉怒叱莊明憲:「給我住口!」

  莊明憲見他動怒,心裡湧起一陣快意。

  她也不想辱人祖先,只是許你擄我祖母,便不許我辱你祖父嗎?

  傅文很快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他冷靜了下來,對侍衛道:去,請夫人過來,上我們的馬車。

  「王妃!」

  丁興立刻上前,將莊明憲護在身後:「您跟著我,我護送您回去。」

  「雙拳難敵四手。」莊明憲低聲道:「他們人多勢眾,你先回去,再找辦法營救。」

  丁興一向對莊明憲的話言聽計從,這次卻難得的違拗了起來:「我不能丟下您。」

  傅文來勢洶洶,不懷好意,他抓莊明憲究竟要做什麼,誰也不清楚。

  原來陸錚是衛國公世子,在世人眼中,莊明憲身份根本配不上陸錚。又因她主動求皇帝賜婚,被人指指點點,名聲很不好聽。

  現在陸錚成為睿王,身份地位更上一個台階,兩人差距更大,別人或許不敢再議論什麼。但若是莊明憲被傅文劫走,還是在陸錚昏迷不醒的時候,就算消息傳不出去,陸錚醒來,心裡就會一點芥蒂都沒有嗎?

  莊明憲是他的主子,主辱仆死,他不能讓傅文得逞。

  「呵!」傅文冷笑:「好個忠心耿耿的護衛!」

  當初是他的人,一心一意護著他,為此幾次險些喪生。如今被莊明憲收攏,他自然會為莊明憲賣命。

  不過他早有準備。

  傅文雙手相擊,「啪啪」兩聲巴掌響之後,霍山拎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出來。

  那孩子雙手被反剪於身後,嘴巴也被堵上,大眼睛裡都是驚恐。見到丁興,眼睛倏然一瞪,神色激動,想要跑過來。

  剛跑兩步就被霍山拎了回去,還在他肩頂重重一捏,那孩子兩眼蓄滿淚水,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丁豆兒!」

  丁興驚恐地喊了一聲,對著霍山怒目而視:「欺負婦孺,你不得好死!」

  他兩手死死握成拳頭,身子都在發抖。

  「放了丁豆兒!」

  怒火在莊明憲心中燃燒,她憤然道:「傅文!你要做什麼,沖我來就是。」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傅文眉頭一挑,看了身後的馬車一眼。

  莊明憲死死抿著唇,忍著想要對傅文破口大罵的衝動,一步一步走到傅文的馬車邊。

  「王妃!」

  丁興懊惱地喊了一聲。

  與此同時,霍山把丁豆兒丟給丁興,又拖出一個女子,推到丁興面前。

  那個女子身量嬌小、皮膚白皙、姿色嬌柔,容貌跟莊明憲有五六分的相似。

  她髮型服侍都跟莊明憲差不多,從側面看,有像了幾分。若是從背後看過去,更是難以辨認。

  莊明憲大吃一驚,隱隱明白了傅文的用意。

  「丁興。」傅文冷冷道:「還不快帶你們睿王妃回去。」

  丁興牙齒咬的咯吱響,卻也知道若是莊明憲不回去,必定會引起旁人猜測。可傅文究竟要做什麼?

  想到傅文從前跟莊明憲定過親事,丁興只渾身冰涼,莊明憲這一次怕是真的難保清白了。

  到了那一步,莊明憲又該如何自處?如何面對陸錚?

  丁興想到了,莊明憲也想到了。

  她的臉色蒼白,身體緊繃,唇因為緊緊抿著,一絲血色都沒有。

  她以為傅文是想利用她對付陸錚,她錯了,傅文的目標是她。

  這個惡毒的人,噁心的人!

  她只想離他遠遠的,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傅文看著莊明憲蒼白的臉色,心中煩悶,眸色越來越寒,他上前一步抓了她的小臂,想推她上車。

  莊明憲身子一僵,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她一抬手,重重地給了傅文一個耳光。

  「啪」地一聲,特別響亮。傅文牙關緊咬,腮邊的肉抖了兩下。

  莊明憲已上車放下了車簾,看都不看他一眼。

  傅文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成拳頭,他喊了一聲:「走。」也上了馬車。

  丁興抱著丁豆兒,憤恨地看著他們離開。

  ……

  傅文盯著莊明憲看,目光陰森如毒蛇。

  莊明憲看了他一眼,眸中俱是恨意。

  這個傅文,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傅文,是有兩世記憶的傅文,是那個前世毒殺了她、今生擄了她的傅文。

  她如何能不恨?

  傅文的視線一直緊緊鎖著她,見她臉色蒼白,顴骨處卻透著紅,顯然怒極氣極。烏黑柔軟髮絲微微凌亂,髮髻上的珍珠小髮簪搖搖欲墜,隨著馬車的搖晃在她耳邊搖曳,襯得她雪白的耳垂圓潤可愛,楚楚動人。

  傅文伸手,想將她髮簪扶好,莊明憲卻身體一偏,同時伸出胳膊,撥開了他的手。

  她身體繃得極緊,眼裡除了防備就是厭惡。

  傅文只覺得心頭刺痛,痛得他理智全失,他突然探身,將她按在車壁上,鉗住了她的下巴。

  「莊明憲!」他死死摁著她,聲音比寒冰還涼:「你是不是忘了,究竟誰才是你的丈夫!」

  莊明憲與他對視,咬牙切齒道:「你為什麼不去死?你知不知道你究竟有多討人厭!我從未見過你這麼無恥的人!傅文!你聽好了,我莊明憲的丈夫是陸錚。」

  傅文勃然大怒。

  他費盡心機做的這些事全都是為了她,她卻說陸錚是他的丈夫。

  那他呢?

  她當他是什麼?

  好個不知羞恥的……明明有前世的記憶,明明知道他是她的丈夫,竟然琵琶別抱,與陸錚勾搭成奸,甚至主動求嫁!

  好不知廉恥!

  傅文惱羞成怒,給了莊明憲一耳光:「你休想!你只能是我傅文的人。」

  羞惱之下,這一巴掌幾乎用了他全身的氣力,莊明憲的臉立馬就紅腫了一片,嘴角也流出一絲鮮血。

  只是她眸中的神色並不曾改變,依然是又恨又厭惡的。

  傅文又悔又痛,鬆開了手。

  「為什麼?」

  沉默半晌之後:「你為什麼要如此對我?」

  「你不配問!」莊明憲用衣袖擦口角的血跡,冷笑道:「我與你無話可說。」

  「陸錚就那麼好?值得你對他如此?不惜主動求嫁?」

  莊明憲不語。

  心中卻依然冷笑連連。

  前世傅文跟她說的話,加在一起恐怕都沒有今天多。

  「好。」傅文不再發火,反而陰測測地笑了。

  「看來你還奢望著陸錚來救你。」

  「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陸錚會為你做到哪一步,是不是連一個殘花敗柳也願意毫無芥蒂的接納!」

  莊明憲心中警鈴大響,傅文以欺身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莊明憲伸出腳,用盡全身的力氣去踹傅文,趁著他分神的當口伸手拔下頭上的珍珠髮簪,對著傅文的肩膀狠狠刺了下去。

  傅文吃痛,越發不管不顧地撲上來,撕扯她的衣裳,臉也越貼越緊,想親吻她。

  他的氣息撲過來,莊明憲渾身發抖,心裡的厭惡翻江倒海般湧上來,她「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傅文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神色駭然,目光從她的臉上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

  只說了一個字,他就說不出來了。

  他心頭像被大錘重重擊打,痛得他無法呼吸。

  「停車!」

  傅文狼狽地下了馬車。

  莊明憲快速穿好衣裳,然後給自己號脈。

  脈象正常,她又回憶了自己上次小日子的時間,知道並未有孕,重重鬆了一口氣。

  以傅文的性格,她若是有孕了,孩子必定是保不住的。

  馬車又猛然停下,傅文掀了帘子進來,將一支燃著的香拿了進來。

  軟筋散!

  莊明憲驚駭非常,忙伸出手捂住了自己口鼻。

  沒用的。

  除非她不呼吸,否則她一定能聞到這軟筋散的味道,一定會手腳發軟任由傅文擺布。

  不、不要!

  莊明憲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茶水,軟筋散過濾了水之後,效果會大打折扣。

  可惜傅文比她更快,他抓過茶水,扔了出去。

  莊明憲扒住車窗,努力不聞車內的味道,傅文捏了她的小腿,褪她的鞋襪。

  明知道他是故意讓她聞軟筋散的味道,莊明憲還是不能無動於衷,她舉手用簪子想再扎傅文,手卻無力地軟了下去。

  不要,不要。

  意識是清醒的,身體卻不受自己擺布,莊明憲想著傅文剛才的舉動,只覺萬念俱灰。

  她後悔了。

  剛才那一簪子,她不該扎傅文,她應該扎自己。如果她死了,就不會受這樣的羞辱了。

  當傅文一點一點靠近的時候,莊明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她並不因為憎恨、厭惡而閉上眼睛,只是看著,那眼神好像在說,傅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傅文只是輕輕將她抱起來放到軟攤上,就坐到了她的對面。他沒有做什麼,只是捏著莊明憲的簪子,冰涼的視線在莊明憲臉上與小腹上徘徊。

  每一刻對於莊明憲都是煎熬,她卻不敢過分沉溺於痛苦後悔,只集中注意力注意周圍的一切。

  馬車經過了一段顛簸的路,慢慢變得平緩,周圍依然安靜。

  莊明憲猜測,他們應該離開了山坳,卻並沒有進城。此刻的京城不管哪裡都很熱鬧,若是走官道,路上也不會這麼安靜,他們應該還在京城郊外。

  莊明憲計算著時間,判斷著方位,心裡漸漸有個想法。

  狡兔三窟,傅文怕是要去他在京郊的別院了。

  莊明憲猜的沒錯,傅文的確是要去別院,只不過他很清楚丁興這個人。

  他忠心耿耿,認準了一個主子之後就再不會更改想法,只一心護主。主子遇到危險,他會想盡一切辦法營救,絕不會因為危險重重而選擇放棄。

  丁興不僅忠心還很敏銳聰明。

  以他護主的心性,他一定不敢去找陸錚的人幫忙。為了維護莊明憲的名聲,他反而會把那個假貨送回貓兒胡同掩人耳目。

  所以傅文並沒有直接回去。

  這一路上,他兜兜轉轉的繞了很多遠路,又找了幾個跟他的馬車差不多的馬車混淆視聽。

  等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馬車才在他的一處別院停下了。

  這是一座很普通的農家宅院,三間瓦房,兩間廂房,一個大院子,乍一看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雖然重生,但他到底僅僅是個翰林院的小小編修,雖然清貴,手上並無實權,很多事情做起來並不能像前世做首輔時順心如意。

  能用的錢有限,他又急缺人手,所以大部分錢都被他用來收買護衛了。再加上越普通的宅院越容易藏身,他買的幾處宅院都是這種看上去不起眼的。

  雖然不起眼,但院中安排了三十多個護衛,皆是他從各處收攏來的高手。

  霍山去敲門,五短三長,門吱呀一聲開了。

  開門的是別院的護衛首領,名叫賀六,是一個虎背熊腰,滿臉彪悍的壯漢。

  「主子,霍老大,你們回來了。」

  院子裡並不十分亮,只在廡廊下點了兩個小燈籠。

  霍山走在最前面,傅文扶著莊明憲走進了院中。

  其實那軟筋散香燃完之後,藥效減弱了很多,莊明憲卻一直睡在軟毯上不動,只為了麻痹傅文。

  可她知道若一直偽裝,傅文必然會看出來。所以她並不裝作一點不能動,只裝作藥勁沒有完全緩過來。

  傅文果然沒有懷疑,下車的時候親自扶著她。

  她忍著噁心,由他扶著,本想故意麻痹傅文,好讓傅文放鬆警惕,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就逃走。可看著院中林立著許多護衛,影影重重一眼望去至少也有二十個,她的心徹底涼了。

  傅文突然攥了她的手,輕輕哼了一聲,帶著警告與嘲諷。

  這一哼讓她如夢初醒。

  他知道,知道她是偽裝的。

  既然如此,莊明憲也不屑偽裝了,她伸出另外一隻手,重重在傅文腰間穴位點了一下,掙開了傅文的禁錮。

  傅文再次冷哼,抓了她手腕,將她往屋裡拖。莊明憲自然不肯,空著的那隻手「啪啪啪」連著在傅文臉上打了幾個耳光。

  她看出來了,傅文想羞辱她,暫時不會殺她。

  以後會如何,她不得而知,或許她最終難逃一死,但是現在她只想打傅文。

  「畜生!」

  她寧願激怒傅文,寧願讓傅文盛怒之下殺了她,也不想被傅文玷污。

  「你怎麼不死!」

  「你們傅家果然個個無恥之尤,沒有一個好東西。」

  「活該你得了頭疼病,老天爺沒長眼,就該活活疼死你。」

  「你是什麼東西?」

  莊明憲咬牙切齒:「你根本不能跟陸錚比,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你也只敢跟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在暗處罷了,你會的,也只是一些下作骯髒的手段。陸錚不知道比你光明正大多少倍!」

  「陰險狡詐的小人,你連根陸錚正大光明鬥爭都不敢!你連走到陸錚面前去都不敢!可笑他們這些人還對你忠心,不過是蛇鼠一窩罷了。你也只配跟這種不入流的人混在一起了。」

  「你拿什麼跟陸錚比!」

  「你根本不配!」

  莊明憲越說越難聽,最後幾句話顯然是戳中了傅文的痛處,他勃然變色,一腳踢開正屋的門,毫不客氣地把莊明憲推了進去。

  莊明憲身心俱疲,重重跌在地上。她看到了一雙腳,灰藍暗地樗蒲紋雲錦,嶄新嶄新的鞋子,一塵不染。

  莊明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陸錚遲遲不醒,她心裡擔憂,可該做的都做了,實在無聊。就跟祖母商量給陸錚做幾雙新鞋,做幾件衣裳。

  他這麼瘦,就算醒來,從前的衣裳穿著也不合身了。

  萬全知道後,就拿了兩匹雲錦過來,說是南京今年進貢的。

  她當然知道,雲錦織造精美、寸錦寸金,每年也就只能織個三四匹而已。

  陸錚為人格外講究,穿衣裳穿鞋都要最好的,所以她毫不猶豫把雲錦給陸錚拿來做鞋了。

  一共做了三雙,一雙灰藍色,一雙竹青色,一雙絳紫色,全都擺放在床頭柜上。

  自己一針一線做出來的鞋,她當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可是這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個答案在腦中不停旋轉,莊明憲猛然抬起頭。

  她看到穿著那雙鞋子的人,看到他英俊無敵的臉龐,這個人正是她的丈夫。

  陸錚!

  你來了!

  你來救我了!

  可是,這是真的嗎?

  這會不會是她眼花了,是她看錯了,是她幻想出來的?

  「安安。」

  陸錚將她抱起,輕輕拍了拍:「別怕,我在。」

  「陸錚!」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聲音,溫柔體貼一如往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這一刻莊明憲才肯定,陸錚,她的陸錚是真的來了。

  她死死抓著陸錚的衣袖,眼淚奪眶而出:「你怎麼才來!你怎麼現在才來?」

  「不怕,不怕。」陸錚一隻手攬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格外的輕柔:「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不哭,不哭,我在呢,我在這裡呢。」

  他哄著她,低語輕訴,溫柔的呢喃。

  她靠在他懷裡,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聲又一聲的埋怨,卻像雛鳥戀巢,全心全意的依戀。

  是的,陸錚真的來了。

  傅文在進門的一瞬間就知道了。

  他的那些人,那些護衛,要麼被陸錚收買,要麼被陸錚殺害。

  可恨他竟然一點都不曾察覺。

  這裡很危險,他應該立馬離開,可是他不想走。

  他想看看對他冷嘲熱諷的莊明憲,在面對她一心求嫁的陸錚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樣子。

  看著那兩人如交頸鴛鴦般私語,傅文臉色慘白,心痛得絞成一團。

  他捂著胸口,倚著門,不願意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不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樣。

  他才是莊明憲的丈夫,莊明憲心裡喜歡的那個人也只能是他。

  她不能背叛他,她怎麼會、怎麼敢背叛他?

  她明明只喜歡他,如蒲草戀著磐石,柔軟堅韌默默承受著磐石給的一切,哪怕磐石冰涼生硬,她依然無怨無悔地擁抱著、圍繞著磐石。

  她怎麼能投入別人的懷抱!

  怎麼能這樣對他!

  「乖。」

  陸錚擦乾她臉上的眼淚,與她十指相扣:「走,我們回家。」

  他轉過臉來,視線落在傅文身上。

  他眼神特別平靜,仿佛沒看到這個人一樣。

  這樣的無視令傅文惱羞成怒,他冷冷一笑,大聲說:「睿王與王妃伉儷情深令人羨慕,只是不知睿王對我這位憲表妹了解多少。」

  「我也不怕實話告訴睿王,我與憲表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我惹惱了憲表妹,她為了報復我,就主動求旨想要嫁你。」

  「今天我與憲表妹只是敘敘舊而已,並未做其他事情。」

  他伸出手,把一根簪子拿了出來,笑的陰險:「憲表妹,你的簪子掉了,快簪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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