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出山
「林賽先生！」
兩位大個子機器人一見到林賽本人，立馬用右拳敲了一下胸口，微微鞠躬，對他行了個無比標準的禮。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反觀這位貨真價實的文明領袖，卻也沒擺什麼鼻孔朝天的大架子，只是朝他們微笑著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麥加托比亞生產的機器人都擁有「共感」能力，可以自行捕捉、分析個體產生的腦波，並將一部分明顯的腦波活動當做命令，整個過程完全自動，主人甚至都無需開口。能夠用簡單的思潮和動作來控制機器人，正是身為高級文明領袖必修的一課。
無關人員下場後，他緩緩踱步到大雄面前，臉上仍然掛著十分和善的笑。
似乎對大雄的突然冒犯並不在意。
林賽的裝束仍舊顯得非常老成，但卻和上次不一樣，沒有再穿那件上邊有W狀金色條紋的法袍。或許就和地球上的領導人一樣，出席某個重要會議時，他們會換上代表自身文明的服飾，但私下裡未必就會這麼穿……一套合身的黑色連體服套在林賽身上，將其修長纖細的身形襯托得淋漓盡致。連體服中間框著一個紅色的三角圖案，在三角形正中，有一隻張開的豎瞳赫然霸拘著，也不知道這個圖案是否有什麼深刻用意。
除此以外，他將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紮成髮髻的形狀，與背後的銀白色短披肩相得益彰。
「找我有事？」
「……艾洛卡星和賽托爾星少說也隔著幾千萬光年吧。」大雄強行壓下心頭驚懼，只覺得後背發涼，面前這個男人的微笑都變得莫測起來，「你……是怎麼在三分鐘之內就走了個來回？」
「不是什麼難事，艾洛卡星人基本都能做到的。」林賽似乎不願意多說這個話題，「你先別回答，讓我猜猜……理論上來說，回到地球之後，你和虛無皇帝之間簽訂的契約仍然會生效。也就是說，此時此刻，你理應是在另一個異世界才對，而不是在這裡……」
他將腦袋略微偏側過來，一雙金銀瞳由上至下凝視著大雄，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麼只有他才知道的東西。
一股煌煌天威從頭頂澆下來，逼得大雄寒毛直豎，幾乎要喊出聲來。
「……不是分身。不是質量投影。所包含的信息濃度和本體略有差距，但那是以肉身跨越虛空的必要損耗，可以忽略不計。」
林賽總算收起了那種可怕的視線，重新挺直腰板，自顧自地說道，「你是想辦法從別的宇宙回來了。但這怎麼可能呢？一個連『超界者』門檻都沒摸到的特異生物，怎麼可能會掌握跨越多元宇宙的方法？光是虛空中充盈的混沌和秩序神力，就足以將你的肉身撕成碎片。」
不經意間，林賽瞥到了大雄右腕上的混元金剛鐲。只這一眼，他的臉上就露出瞭然於心的微笑。
「原來如此……尹喜把這個小玩意兒送給你了。」他搖了搖頭，眯起眼睛，繼續說道，「金剛鐲具有『萬法不侵』的特性，能夠破解虛無皇帝施加在你身上的魔法。只要你戴上它，自然可以從異世界脫出，重新回到本宇宙。那麼問題就來了……你沒有選擇去地球，而是來只有過一面之緣的賽托爾星，說明你是來尋求幫助的。為什麼要尋求幫助呢？必然是遇上了你無法戰勝的敵人……
在你受任之後，我也向阿一大總統了解過你這個人的特性和能力，知道你的大體本事。能讓你都束手無策的敵人……恐怕是個硬茬子吧。」
「如何，對了多少？」
……
大雄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和文明領袖之間的差距。
沒有證據，沒有任何說明，光靠推理竟然就能將真相還原得七七八八。三千年的壽命差距可真不是白活。
「大部分都對了。但……我這會兒干不過他們只是因為虛無皇帝限制了我的力量。」大雄補充道，「如你所知，除了這具肉體以外，我還擁有很多二十二世紀人開發的神秘道具。每次出行，主神總會鎖住其中的一部分，使我無法發揮出全力……若非如此，我也不必來找你們了。」
接著，他將那個世界發生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林賽的壽命畢竟擺在那裡，平生見過的事情數不勝數，考慮事情的眼光一般都是以星系、星云為單位。就這麼一顆小小泥巴星球上發生的事兒，在他看來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遍聽過算數。大雄本來還擔心諸如「弗蘭克斯」、「叫龍」之類的詞彙是不是太難理解，但眼見林賽一臉輕鬆寫意的樣子，便料定這位文明領袖肚子裡是有點兒東西的，只管自己一口氣說下去。
一通講完，花了將近十五分鐘。
「……原來如此，由群體意識匯聚成的精神體啊……」林賽似乎並未把另一顆地球上發生的動亂當回事，他仍是微笑著，柳葉一樣狹長的眼睛眯起，從中迸出幾寸狡黠的光。比起什麼生死存亡、滅族危機，林賽反而更在意大雄的想法——畢竟在茫茫的異世界中，土著星球和土著文明有無數個，野比大雄，尤其是……「願意向自己求助」的野比大雄，就這麼一個。
站在另一個角度分析分析，林賽無疑是欣賞大雄的。
年紀輕輕，二十歲還不到，就掌握了如此強大的力量。肉身的強度先不提，還和一頭未知的高次元怪獸締結契約，被虛無皇帝那個級別的大佬青睞，有幸進入異世界輪迴冒險。這些其實都是次要的，真正主要的地方在於——阿一大總統，也就是這個已知宇宙的權利頂點，似乎和大雄有某種不可言說的羈絆。
林賽早有預感，只要給大雄十年的時間，他在宇聯中的位置就會越升越高，屆時再想結實這位後起之秀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件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見大雄一直定定地注視著自己，林賽不由輕笑一聲，終於給出他自己的看法，「大雄。你來找宇聯尋求幫助千萬別覺得不好意思，現在，你已經是正式編內成員了，找組織一點都不丟人。」
「你覺得最棘手的地方在哪兒呢？」林賽像個循循善誘的夫子一樣，微笑著問道。
「在於對手的特殊性。他是純粹精神體，而且還是一顆星球那麼大的精神體……哪怕我用自己的軍工體系打造出一支太空艦隊，他們也可以直接將精神依附在上面，從我這裡『奪走』這支軍隊。物理攻擊對精神體的效果很是低下，而他們的精神攻擊，卻能夠對我們造成致命損傷。」大雄沉聲應對，滴水不漏，「我曾經也面對過星球意識，那種強大的靈壓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以我現在的本事，要是真的走到VIRM母星面前去對峙，死亡的可能性非常大。」
「是綠星的『長老』吧？」林賽笑嘻嘻地說了一句，見大雄的神色有些驚愕，便補充道，「上次你離開之後，我稍微翻閱了一下你此前的事跡資料。」
「……」
打死他也不信「稍微」這兩個字。
「好吧好吧，我承認，『稍微』二字用的不妥當。有關於你過去的那些經歷，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都有認真看過去，有些地方不明白的，我還親自去向當事人確認過。」見大雄一臉質疑的神色，林賽只好攤攤手，更正了自己方才的說法，「不過你完全不必覺得不自在，真的，你完全值得我這麼做。」
「先別急著捧我了……」大雄苦笑道，「事到臨頭，我也只能來求你幫忙，能不能幫，你給個准信兒。」
「你放心好了，精神體不是什麼難處理的東西。或許在那個宇宙是的，但在本宇宙……大雄，你知道嗎？其實你不應該來找我，應該去找順位十二的星雲戰神——影劫丸，還記得他嗎？那一位就是由單純精神體構成的生物，隸屬於銀河漂流艦隊，上次在裁判時還幫你收集過脫罪證據的。那傢伙的精神力純度之高……你可能無法想像，諸如星球意識這個級別，對影劫丸來說就是一道開胃小菜。你把他拉到那個宇宙去，什麼VIRM分分鐘給擺平了。」
林賽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儼然是將這次出行當做一趟難得的春遊——身為文明領袖，肩膀上的擔子可不是一般重，他一直都期待著能有這麼一次前往土著文明遊歷的機會。
「但既然你來找我……首先，我很榮幸，你沒把我當外人。」他優雅地對大雄行了個禮，這要是被無處不在的狗仔隊抓拍到，消息散到泛文明圈裡，必定又是一場軒然大波，「其次，我得告訴你……精神力不是我的專長，但，以我的能力，想要抹掉一個小小的星球意識還不算太難。」
「可問題不在這兒，在別的地方。」
「等我幹掉了VIRM之後，大雄……那些原本住在地球上的人，你打算怎麼處理？」林賽饒有興致地問著，一邊盯住大雄的面龐，似乎是要從一些細微的表情中推敲出他的真實想法，「大人們呢？孩子們呢？是不是要分開？如果要分開的話……你有沒有考慮到大人和孩子之間會產生不可調和的衝突？那些大人一直享受著由APE作為權力中心的『舒適生活』，一旦這種生活落空，他們必然會將怒火發泄到孩子們身上，尤其是……那支最初你遇見的13小隊。」
「理由也很簡單，如果他們沒有遇見你，那麼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爸爸們仍對文明有絕對掌握權，他們也照舊可以泡在休眠倉里做一季又一季的美夢。而現在……APE倒台了，權力中心灰飛煙滅，再也沒人會提供給他們免費的休眠倉和不間斷的『快樂』。而原本被視作『消耗品』的雌蕊雄蕊，那些低賤到甚至要經過消毒才能進入內城的小鬼，現在居然堂而皇之地想要獲得獨立……你覺得那些大人會怎麼想？他們會同意嗎？」
「大雄，對你我這樣的存在來說，殺死敵人……從來不會是什麼難事。」他微微撇過頭，對大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只要能力足夠，最後怎麼都能贏。真正難的是殺敵之外的事兒……要怎麼想一個辦法，讓事情圓滿落幕。就好比你用念力把一個人托起來，他以為自己會飛了，但實際上，只要你一撒手或者一離開，這個人立馬就會從天上掉下來摔死。一個文明的複雜性超乎你的想像……想要當救世主，當一個稱職的救世主，你還需要多想。」
出乎意料的，大雄並未面露難色，而是立刻有了回應。
「我早就想好了。」
「哦？」林賽一挑眉毛，好奇道，「那不妨……說來我聽聽？」
「我來當大魔王。殺光所有大人，讓孩子們記恨上我，以殺死我為目標奮力發展科技。」大雄的神色無比冷峻，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然後，我就退出這個宇宙，從此不再回來。」
……
「哈哈哈哈哈——！！」林賽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他用力拍了拍大雄的肩膀，高聲稱讚道，「好小子，心氣倒是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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