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darling（十八）
霎時間，無數飛船從這顆樣貌奇詭的十字星球背面飛將而出，說的好聽點兒那叫眾星拱月，說的難聽一點兒……簡直就像一群綠豆蒼蠅圍著糞坑在那兒亂嗡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由於這些飛船都是VIRM侵略各個文明時「搶占」來的，大小不一，編隊更是千奇百怪、沒個正形兒，仿佛一支低劣的縫合部隊，大雄更傾向於使用後一種說法。
林賽在心電感應中吹了聲口哨，感嘆道，「就這歪瓜裂棗的軍隊……竟然還有膽子扯著虎皮大旗當諸侯？放在我們宇宙里，都不需要動用宇聯正規軍，直接派隸屬於艾洛卡文明的星雲戰神——詹姆上場就能搞定了。」
「大概這個宇宙的文明對精神攻擊普遍沒有抗性吧……」大雄說道，「先別急，聽聽他們有什麼要說的。」
他的直覺非常準，不出半刻，便有一個黃呂大鐘般的聲音在二人腦海中齊齊炸響。那個聲音非常洪亮、非常清楚，感覺像開了混響之後有一千個人、一萬個人在你耳邊叨叨。
————
「野比大雄先生，林賽·加西亞先生，歡迎來到我的故鄉。」幾千幾萬個聲音各有高低差異，但融合在一起卻沒有什麼太大的違和感，聽著就像一個人在說話，「我們不得不注意到二位擁有某種無法被解析的超自然力量，在『腦內議會』的分析中，如果執意與二位為敵，可能會造成一些我們無法預計的後果。無論後果如何，戰損想必是我們雙方都不願意看到的。」
這顆巨大的十字星表面籠罩著一層紫色火焰，熊熊燃燒著，仿佛一根永遠不會熄滅的蠟燭。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那你想怎麼樣呢？」林賽冷笑著問道。
「我……希望能夠與二位達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和平協議。」VIRM的聲音迴蕩在宇宙中，「首先，為了達成一致，我希望能向二位闡述一下我們的文明理念。相信只要二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以後，一切都會變得容易起來。」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給我們洗腦。」面對這個拿人不當人的古怪精神體，他可是半點好感都沒有，恨不能除之而後快，故而語氣之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股輕蔑，「那來啊。我也挺好奇的……按理說，你是無數由個體融合而成的集體意識，應該有著無數人集合起來的智慧才對。正是這樣的智慧讓你當初能夠輕鬆打入人類內部吧？」
「也讓我看看，你在『說服人』這方面的智慧到底是什麼級別。」
見大雄沒有反對的意思，林賽也就不急著出頭了，他淡定地開啟維生項圈的「音樂」功能，半眯著眼，雙手枕著腦袋，無比愜意地懸浮在宇宙空間中。由於太空中沒有重力，這個動作做起來絲毫不費力，這位大神儼然是把VIRM的洗腦演講當成一道下酒菜了……
一個艾洛卡人，一個地球人。在深沉而又靜謐的宇宙空間，遠處吞吐的星雲依稀可見，他們就像身處一幅無比奇妙的壁畫之中。或許也只有上帝那根纖毫畢露的畫筆，才能醞釀出宇宙深處那奇瑰壯麗的雷霆，在宇宙的黑色畫布上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美麗的花。
「不管在哪個世界，碳基生物都是兇狠而又好鬥的種族。」VIRM用一句語氣篤定的話作為自己龐大演說的開場白，「在晉升成集體意識之前，我們也是碳基生物，自然清楚這個物種在龐大文明圈中如此盛行的道理：在獲得萬物之靈的地位以前，和其他有競爭力的哺乳動物競爭，殺死同屬於『人種』的物種；成了萬物靈長之後，又要和自己的同類競爭。階級、領地、宗教、女人、膚色差異、意識形態……碳基生命在自我鬥爭中一步步提高，一步步升級！這就是其在宇宙文明圈內發展迅猛的原因，他們內部的爭鬥從未停止過，這種無處不在的爭鬥促進了碳基文明的發展，就像一發橫衝直撞的火箭，但也因此在文明內部埋下了滅亡的種子。」
「這樣通過爆發來獲得飛速前進的文明，就像一個在鋼絲線上跳舞的人，他越跳越快，步伐越來越讓人目不暇接……與此同時，第一個發展出太空遷徙的碳基文明，會將擴張的目光投向宇宙深處，投向那些文明尚未健全的世界。在他們眼中永遠也體會不到宇宙之美之和諧，目光所到之處，全然都是有待征服的領土。」
「這樣不好。」說到這兒，VIRM又用一種蓋棺定論的語氣補充了一句，「我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
「……那依你之見，什麼樣的文明才好呢？」
如果VIRM是個人的話，此刻他應該是平舉雙手，神色自然，做出一個「擁抱太陽」的姿勢，像那些無比虔誠的殉道者。
「唯有寧靜，唯有永恆，方才是我輩的最終追求！在這裡，每一個人都是我，我亦是每一個人，階級差別被真正地、永久地消除了。我們同時以個體和集體的形式存在著，再也不會有任何差別，故而沒有什麼可以鬥爭。所有人的個體差異都沒抹去，留下的，是一個無比偉大的集體意識。我的思考就是上百億人的思考，所有人的思潮在同一時刻閃爍，思想深度也會隨之升級，輕易就能突破原本無法突破的科學難題，甚至能窺探到宇宙深處、微觀世界裡那些原本不可琢磨的規律……這，才是和諧的最終形態。」
「宇宙中的所有文明，都是我的同胞，大家沐浴在相同的背景輻射之下。」
「我無法忍受我的同胞們至今仍然陷入無意義的戰火之中，為了一些毫無必要的事情大打出手、頭破血流。資源？能量？食物？若是一昧地沉浸其中，和低等的動物又有何區別？碳基生物最寶貴的便是其思考能力，那麼，為什麼我們不發揮它的全部力量呢？精神體就是『思考』最最直觀的體現。道理很簡單：這，正是世界大同，天下大同的唯一出路啊！」
「我，我們……才是宇宙文明未來的出路！」
……
最後一個字符的聲音還在心聲中迴響，卻不見二人有什麼表情變化。
「你覺得咋樣？」大雄挑著眉毛，在心聲中冷冷問道。
「不咋樣。」林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幫，回答道，「神棍倒是足夠神棍，可惜沒什麼意思。人活著一輩子，拼死拼活，不就是為了儘可能多占用點兒資源，活的更好一些嗎？現在大家都想同一件事，不再需要任何資源，也不必爭搶，聽著是不錯，但仔細想想……這和死了其實沒區別啊。畢竟『你』已經沒了，剩下的是一個很大很大的『你』，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類似於一個細胞，可有可無。」
「失去了自由意識，這個龐大的集體意識對於被侵略、被吞噬的個體而言，又有什麼意義呢？空中樓閣罷了。」
十字星球上的紫火開始變冷、變細，或許是VIRM察覺到了——大雄和林賽都不是那種很好說服的人。自己這一通嘴炮打的淋漓盡致，誰知道人家就像兩顆油鹽不進的四季豆，杵在那兒默默聽著，心裡其實根本沒把你當回事兒，或者是把你當一個笑話在聽。這種被輕視的感覺讓他久違地品嘗到了「惱火」這一情緒。
連說話聲音都變得有些起伏了。
「那麼……二位，是想怎麼樣呢？」他一邊說著，身後那些安分的小飛船卻開始緩緩移動，呈蟹鉗形狀分散開來，做威懾狀，「要為了地球上那些低劣的猴子，來與我為敵嗎？呵……容我勸一句，別這麼做，尚未進化完的猴子根本沒有這種價值。就算我們無法達成一致，也可以暫時擱置。不管怎麼看，我們雙方合作才能獲得最大的贏面。」
「我不知道你所謂的『贏面』是什麼東西。」大雄冷笑道，「打從進入這個世界的第一秒，我就沒想著要從這裡撈走什麼……難得見到你這種鬼東西，能把你這種宇宙里的病毒徹底除掉，就是我這一趟最大的『贏面』了。」
「放棄吧！我知道在物質世界，二位都無疑是佼佼者，千萬人加在一起都未必敵得過你們，但在精神世界……你們就像稚童一樣無力！你們根本無法傷害到我的身體，甚至連讓我感受憤怒都做不到！」
「誰說做不到的，你這會兒不就惱羞成怒了嘛……」林賽痞里痞氣地說道，像極了那種罵街技術如臻化境的八婆大媽，「我看你這個精神體也沒修煉到家嘛，嘴炮打不過就開始動怒了，不行不行，小子……你的境界還差得遠呢。」
話已至此，VIRM要是還想再多說什麼就是犯賤了。
道理用嘴講不通，就換成用拳頭講，看看誰的拳頭比較硬。
無數飛船收到VIRM的指令，在一瞬間傾巢出動，密密麻麻、熙熙攘攘，讓大雄不禁聯想起捅了馬蜂窩之後群體出擊的蜜蜂。各種各樣的飛船黑壓壓連成一片壓過來，雙方的距離很快就縮短到幾十米，絳紫色的火焰在宇宙空間中拉出一條又一條焰尾，數不清的彈藥從各個方向轟殺而至，連成一片如傾盆大雨般的火網。由於戰艦型號各不相同，所以彈藥也是千奇百怪，能量彈丸、奧數閃電、雷射、甚至還有最最基礎的電磁炮彈……
落在地球人眼中，這或許已是一支不可阻擋的虎狼之師。
但在艾洛卡星的領袖眼中，這不過是一支由臭魚爛蝦組成的破爛隊伍罷了，就像恐怖電影的喪屍一樣。單個來看，喪屍其實沒什麼可怕的，它們唯一厲害的點無非就是「數量」，靠著絕對的數量優勢來消耗有生軍力，將敵方活活拖死。當年的叫龍族也是被這種戰術消耗殆盡的。
話又說回來……這種人海戰術，對真正的強者也是沒用的。
「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林賽對大雄豪邁地揮揮手，頗有種「小老弟你可往後稍稍吧」的感覺，竟是要一人獨戰這支數量看上去還算可觀的宇宙艦隊，「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你直觀地感受一下……在我們宇宙中，『強者』的最終姿態就是要像我這樣！」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