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fate/命運之夜(八)


  第二天一早,晨光如金,鋪灑在衛宮宅邸庭院中那些曲徑通幽的小道上,仿佛能聞到生命的氣息。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士郎向來都有早起的習慣,洗漱完之後,他都是自己去準備食材然後做飯。由於切嗣早早地離開了人世,這些年他基本上都是一個人走過來的……這是一個自律到近乎可怕的人,像這樣的少年,在當今的日本社會上已經不多見了。除了做飯之外,他還會每天進行雷打不動的慢跑、衝刺,以及伏地挺身等等鍛鍊,一開始也沒什麼目的,或許是他潛意識中早就做好了參加聖杯戰爭的心理準備,畢竟自家老爹是個魔術師的事情並未刻意瞞著他。在士郎很小的時候,就隱隱有過這種預感:自家的人生歷程註定了和大多數人不一樣。

  現在的聖杯戰爭才剛剛開始,但他很有信心贏過所有master,成為那個笑到最後的人。

  一個人,兩個從者,而且從實戰情況來看,自己的兩個從者都不是庸手……而且還和遠坂凜結成同盟,如此算來,自己這邊就有了三個從者,外加上一個非常有手段的魔術師。在情報、戰力兩方面都是自己占優勢,只要中途別出什麼岔子,最後的贏家肯定是自己這邊。別的不說,就用昨天晚上那個笨辦法:先讓大雄把一個master移動到南極,他為了自保,肯定會用令咒召喚從者過來。然後重複上述過程,將剩下兩個地點定在赤道和北極上,浪費掉他們的全部令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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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說大雄還可以參戰,就算他只需要做好這麼一件事,剩下的全都交給saber來做都行。

  是啊,說到聖杯……自己有什麼必須實現的願望嗎?

  正義的夥伴?

  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想當正義的夥伴這種事不需要靠聖杯,自己去做就行了。去做正義的事,去救無辜的人,自然就能成為正義的夥伴。如此說來,好像也沒有什麼事情是必須要依靠聖杯才能做到的,既然如此……回頭問問saber有沒有願望,如果有的話,就讓給她好了。

  此刻的士郎已然是信心十足,甚至將聖杯本身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了。當他喜滋滋地拉開客廳門時,卻見大雄、saber和archer三個人坐在其中,archer相對來說高一些,所以他必須彎下腰來,那把華麗的長弓就這麼隨意地放在地上,和saber的聖劍擺在一起,看上去莫名有種頹廢的感覺……這位身著紅衣的弓兵手上赫然纏繞著一堆線頭,他的注意力幾乎全部集中在上面了,僵硬的手指在線頭組成的圖案上緩慢地遊走著,撥開幾根線,然後用手指把線頭捲起來,一下子形成另一個圖案。

  「好!成了!我學會了!」archer興奮地高聲喊道,「哈哈!Saber,接下來就要輪到你啦!」

  「唔……archer,你的手指好靈活啊,不愧是終日擺弄弓弦的人。」saber的語氣略微有些犯難,她略顯笨拙地接過archer手中的線頭,嘗試著擺弄兩下,終於還是放棄了,「不行,我果然還是做不來這種事情。」

  「沒有關係啦,我再示範一次給你看。」大雄順勢微笑著接過saber手中的線頭,以宗師指導學員般的語氣說道,「首先,archer的這個花式叫做『東京塔』,你看,這個下面方上面尖的形狀,很像塔吧?然後,我們稍微做一點改變,保留大致輪廓……」

  接著他的手指就跟飛起來一樣,實在是快的不可思議,堪比傳說中忍者結印的速度。士郎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卻始終看不穿大雄手上的動作,每一根手指都在同一時間翻出了不同的花樣。

  「……然後,我們就得到了『鯉魚爬坡』。」說罷,他用虎口穴發力,手中的圖案竟然開始緩緩移動,有兩根線條從下往上爬升,果真和鯉魚爬坡有幾分相似。不得不說,雖然相似度不高,主要還是靠腦補,但光憑這根兩米不到的繩子能做出如此複雜的花樣,已經可以說是藝術了。

  「……厲害。」saber發自內心地讚嘆道,「大雄,要是換一個時代,你應該會是一個優秀的魔術師。」

  「啊啦啊啦。」archer有些輕佻地吹了個口哨,把目光移到了一旁目瞪口呆的士郎身上,「我們的男子漢終於睡醒了呢。」

  「master!」saber一個激靈,立馬從原地站起來,仿佛一位正在偷玩手機卻被老師抓個正著的學生,精緻的臉龐竟攀上了一絲紅暈,「十分抱歉,您已經醒了,但我卻沒能及時察覺。」

  「呃,不,沒事……」士郎看著大雄手中的花繩,不由地產生了一種十分蛋疼的感覺,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打開方式不對,以至於看到了什麼錯覺,「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唔……」saber十分尷尬地看向庭院裡的風景,不說話。

  「啊,士郎,別急嘛。我是不需要睡眠的,一夜不睡問題也不大。」大雄揮了揮手,「昨天晚上,我閒著沒事也來院子裡逛逛,看saber他們在守夜。我和她聊了一會兒,別誤會哦,就是很平常的『夜談』而已,談了一些各自故鄉那邊的風土人情,之類的。

  然後聊著聊著,就談到童年時的玩具,我就拿出了這根花繩開始教她一些花樣……之後archer也從旁邊顯出身形,表示他也想學,之後翻著翻著,天就亮了。」

  「你們就這麼……翻了一個晚上的花繩?」士郎覺得大腦開始隱隱作痛,「不是吧……」

  「哼,真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鬼啊……」archer一見遠坂還沒醒過來,當即就抓住機會,嘲諷全開,甚至還配套了聳肩這個動作來表達不屑,「在沒有蒙受召喚的時候,我們都是在一個叫做『英靈座』的地方呆著,就只是『存在』著而已,就像等待召喚的使魔。那種時光很無聊的……再說了,就算被召喚出來也是幫你們打聖杯戰爭,大部分時間都在戰鬥。能找個機會休息一下,娛樂娛樂,有什麼問題嗎?」

  「好好,沒有問題,我去做飯了。」

  有時候士郎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惹到那個傢伙了,不過鑑於archer對自己的挖苦也不是頭一回,他沒說什麼,轉身就去準備食物了。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他的動作登時僵住。

  「糟了……」士郎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將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三人。Archer倒是很識相,和士郎四目相對後冷哼一聲,當即就消去了身形,重新回到凜的令咒中。

  「士郎,你起來了嗎?」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在門外響起,聽語氣應該是士郎的熟人,saber因此放下了手中的聖劍。

  「今天櫻也來了……可惡,臭小子,為什麼鎖著門啊,這麼長時間不來開門,你不會睡過頭了吧?」門外的女性拍了兩下門,然後就罵罵咧咧地開始翻找什麼東西,發出一連串金屬碰撞的聲音,「等著,我有你們家的鑰匙……」

  「咔噠」一聲,門外的女性風風火火地拉開門,一下子闖了進來。整個過程都發生在一分鐘以內,當真是把「雷厲風行」這四個字詮釋到了極致,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

  兩個女性拉開正門,走了進來,領頭的那位稍微年長一些,留著一頭颯爽的短髮,右手食指上還轉著一串鑰匙,神色自然的就像進了自己家一樣……還有一個女孩相比之下就文氣很多了,她把自己的身影藏在後面,頭略微低下來,時不時會看一眼屋子裡的士郎,秀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怯的微笑。

  然而,她就看到有一個金髮碧瞳、身形嬌小、面容精緻的少女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屋子裡。

  「前,前輩……」櫻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二位是……」

  其實她第一眼根本沒看到大雄,但總不能光問這個金髮碧眼的少女是從哪兒來的,出於禮貌,這才勉強又掃了一眼屋內,才算把大雄補上。而那位有著衛宮家鑰匙的年長女性也是抱著雙臂,一幅興師問罪的樣子。

  「嗯,這個……藤姐、櫻,你們……聽我解釋啊……」向來正直的士郎基本上從不騙人,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起來,左想右想卻也想不出什麼合理的解釋。怎麼解釋呢?怎麼樣的藉口才能說明為何家裡面突然多出來兩個不認識的人?要是能再給自己一點兒時間,慢慢考慮,說不定還能借著老爹飄忽不定的生活編出幾個像樣的藉口來,可是這麼突然……

  對啊,都怪自己。昨天晚上興奮的一直睡不著,完全沉浸在聖杯戰爭的氛圍里了,竟然把早上藤姐和櫻會過來這件事拋到腦後……這下可好,藤姐可是出了名的認真啊,要是她堅持要刨根問底,說不定會知道聖杯戰爭的事情。這對普通人來說可是要命的東西。

  Saber生前就是從不騙人的性格,成了英靈之後,這部分性格得以升華,從她嘴裡自然也蹦不出半句謊話。她已經做好了將一切實情吐露出來的心理準備,只要不告知自己的真名,那麼就還有機會憑著陣營里的高超實力贏得聖杯,到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

  「您一定就是藤村姐吧?」大雄用適當的音量加入了談話,語氣中的驚訝恰到好處,並不讓人覺得做作,「士郎經常和我們提到你。」

  與此同時,士郎無比驚訝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內心升騰起一種莫名的恐懼。

  雖說大雄是為了幫他解圍,但是……他記得自己從來沒有說起過藤姐的事,更沒有提過她的名字。

  「你是……」

  「我是士郎的筆友,叫野比大雄,家住在東京市練馬區那一塊地方,練馬區,藤姐知道嗎?就是芒月車站那裡。」從雨飛燕那裡得到了眼前這個人的生平資料後,大雄略一思忱,採取了現在這種自來熟的說話方式,臉上的笑容儘可能顯得真誠,「我們那邊春假比較早,這不,和朋友一起來士郎這邊看看。」

  他用手臂比劃了一下那邊的saber,順勢把她也說進來了,「這位和我是一起來的,也沒別的事,就是想來冬木市逛逛,聽說這裡經常瓦斯爆炸……啊,不是,是經常會有奇怪的都市傳說。士郎願意招待我們,實在是太感謝了。」

  「哦,筆友啊……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會做交換信件這麼細膩的事情。」藤村白了一眼士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幅「你小子總算知道開竅了」的表情。順帶一提,藤村大河也是士郎的英語老師,英語老師嘛……都有著幫助筆友寫信的優良嗜好,所以對於兩個人會用信件交流而不是用手機發line這點倒是不怎麼懷疑。在她看來,這就是現代社會中值得懷戀的老舊事物之一。

  大雄的這套說辭中巧合的成分居多,但不管怎麼樣,總歸算個還過得去的藉口,比諸如「切嗣的忘年交」、「來自半人馬星座的攝影愛好者」之類的稍微真實一點,也確實有著可操作性。再加上藤村的性格比較單純,這一番說下來竟然真的被糊弄過去了。

  「嘛,藤姐,什麼事情都需要嘗試一下的……」士郎也只好順著往下說,尷尬地笑笑,「偶爾也想試試這種文藝的感覺。」

  「真是太好了呢,前輩。」聽大雄這麼說,櫻也是鬆了口氣,好像是在為saber和士郎的關係不是自己想的那樣而高興,「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準備早餐吧。」

  說罷,這位少女抬起手,整理了一下紫色的亮麗長發,用一根紅色的髮結將它們打理到一起,以免被熱油之類的東西濺到。她大步走向擺放著廚具的炤台,儼然是對這裡的布置非常熟悉。分明是幫人做飯這樣的苦差事,這位紫發少女卻仍流露出幸福的笑意,她輕輕笑著,在細碎陽光的襯托下顯得特別治癒。

  仔細一看……身材姣好、容貌出眾,有種落落大方的嫻靜美感。再配上一身學生制服的裝束,給人的第一印象確實很好。

  ————

  「這孩子……」大雄看向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陰霾,一抹碧藍色不受控制地湧上瞳孔,擠走了他的理智。

  為什麼?

  面對這樣一個人畜無害,且不具備進攻性的女孩,哥斯拉的「獵殺本能」竟然會被激發出來?不,這不是「同等」的獵殺,這……明顯帶有厭惡的情緒。像是高等生物見到低等生物之後,看見了它們的生活方式、習性,以及那骯髒下流的手段,從內心深處湧現而出的不屑和鄙夷。

  她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

  ……

  「說起來啊,我還沒聽士郎說起過你呢。」大雄扶了扶眼鏡,強行把心中的不快壓下去,笑眯眯地問道,「聽剛才士郎說,你的名字叫櫻?」

  「嗯,我叫間桐櫻。」櫻非常熟練地披上圍裙,一邊開了火,一邊輕聲答道,「比前輩小一歲。」

  「你是士郎的女朋友嗎?」大雄用明知故問的語氣說道,「哈……士郎能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真是幸福呢。」

  「野比君,你……你說什麼呢……」櫻的語氣一下子就慌亂起來,手忙腳亂之下差點打翻了一壺方糖。她慌張地扶住銅壺,眼神亂飄,聲音深處有些顫抖,時不時還抽出空來看一眼在一旁切菜的衛宮同學,一抹明顯的緋紅瞬間攀上臉頰,甚至紅到了耳根這裡,紅得快要滴出水來。她的害羞程度實在太高,別說大大咧咧的藤村,就連saber這種級別的木頭都看出她對士郎有意思了。

  更何況是大雄這種人精?

  「我和前輩……還不是,不是那種關係……」

  一個「還」字,無比精妙。

  「誒?可是,你來他家裡幫忙做菜啊。」大雄笑著說道,好像在闡釋一條不證自明的公理,「而且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很熟悉這些廚具了,我猜你來了有段時間。一般來說,一個女孩跑到另一個男孩的家裡面幫他做早飯,他們兩個的關係就差不多可以定性了。」

  櫻喃喃地說著些什麼,聲音放得極低,語速拉滿,儼然是害羞到無法言語了。她很想裝的雲淡風輕一些,但不管怎麼掩飾,在心上人面前都顯得很是窘迫,於是撩頭髮、玩指頭之類的小動作就多起來,簡直是把心虛兩個字寫在臉上。

  「你誤會啦,大雄。」反倒是士郎還一臉平靜地切著菜,糾正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之前是學校弓道部里的,櫻的哥哥,一個叫慎二的人看我不順眼,給我找了很多麻煩,下了很多絆子。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衝突,然後我就退部了,櫻是為了替她的哥哥道歉,才來我這裡幫忙的。」

  「……」大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暗自嘀咕原來你是這種一根筋的類型啊。人家女孩子都願意到你家裡來了,不得找一個表面上說得過去的理由嗎?說到底這種天真的理由也就糊弄一下你了……

  ……

  「怎麼感覺……好吵啊……」正說著呢,遠坂大小姐晃晃悠悠地拉開客廳的門,打著哈欠走了進來,「士郎?你家裡好熱鬧啊……明明是大早上,居然還來了這麼多人……話說早飯怎麼樣?做好了嗎?」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櫻的一瞬間,就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渾身動作驟然一停。

  而反觀櫻……當她看到遠坂從士郎的房子裡走出來時,紫色的瞳孔猛地一縮,方才幸福的笑容完全僵在臉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遠坂,又看向士郎,雙手微微顫抖著,很快她就垂下腦袋,一言不發地擺弄著食材,再也不說話了。

  少女的神情流露出掩飾精良的痛苦和悲傷,眸子裡的光芒隨之消逝,簡直像是最後一絲幸福都被人強行掠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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