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微光湖(下)


  啪!

  並非是血液和漿水四濺,而是如同玻璃一般徹底碎掉,薇爾微的掌心被劃開,隨後又瞬間癒合,並增添上一層耐切割的角質層。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我操,你又發什麼神經?」米拉驚呼一聲,下一刻, 一道縹緲的光影浮現在她們的面前,漸漸匯隆,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少女形象。

  「終於,有人能夠將我從中解脫了。」

  半身腐爛半身美麗的少女緩緩抬起頭,有著湛藍雙目的少女溫柔地看向前方:

  「日安,尊敬的來者。」

  「我名為索菲婭·馬琳,遭到術士奧溫·斯皮爾特殺戮的普通女子,因為靈魂的特殊性,被囚困於這具眼球魔具之中,已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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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萬分感謝您對我的救助,您是繼莫索倫爵士以外,世界上第二個對我好的外人。」

  「請告知我您的姓名,敬愛的女士。」

  「人們說我是奎絲人,所以沒有姓氏。」

  薇爾微說:

  「我叫薇爾微。」

  索菲婭·馬琳溫柔地笑道:

  「我即將化為遊魂消散於此世間,請接受下我全部的饋贈。」

  「我所擁有的一切已經失去,但是在我生前卻有著可以稱之為紅顏禍水的美麗。」

  「我的弱小讓這份美麗成為了累贅。但若是您的話,或許會不同、」

  「這份美麗或許能夠幫助您尋找到真愛。」

  下一刻,她的神軀漸漸化為一陣粒子的風塵,纏繞在薇爾微的身上,在藍色的微光旋風縈繞中,薇爾微只覺得自己的臉上浮現出無數道熾熱的痛苦撕裂感。

  「唔——」

  薇爾微忍不住捂住了臉頰,單膝跪地。

  「餵、薇?!」米拉急忙走上來關切地問道:「你他媽沒事吧?我操,你可別出事了啊!」

  須臾後,粒子風散去,薇爾微捂著臉龐緩緩站了起來。

  「噫呃, 嗚……」

  她揮著手,似乎在尋求幫助。

  「嘖, 你撐不住不會自己說嗎?」

  米拉撇撇嘴,上去一把抓住薇爾微的手腕,下一刻,薇爾微一把扯掉自己的臉皮,連帶著潰爛的血肉一同扒下,甩到了地上。

  「哈啊——哈啊——」

  鮮血漸漸停止流淌,肌膚癒合,疤痕也隨之淡去,薇爾微在米拉的攙扶下,漸漸從劇痛中緩解過來,她抬起頭,扭過去臉看向米拉,向對方道謝:

  「謝謝你,米拉。」

  米拉卻一臉呆滯,她鬆開了手,從懷裡拔出槍,指著對方:

  「你幾把誰啊!」

  「我。」玫紅的雙眼露出迷惑的神情, 精緻美艷的五官自然擺出不明所以的姿態, 不失英氣又嫵媚的奎絲美人輕輕一撩額前濕噠噠的髮絲, 沒好氣地說道:

  「你發什麼瘋?米拉, 是我,薇爾微。」

  「你扯淡呢,薇爾微長得就很對不起奎絲人這個種族,在協會裡可是人盡皆知。」

  米拉抬了抬槍口,嘴上一直在反駁,但語氣卻越來越散發出白醋和檸檬的氣味:

  「我操……憑什麼,明明是我提出來上船的,怎麼只有你變得好看了?」

  「我好看?我不好看啊,我要是好看我能保持貞潔到現在?米拉·克洛維你是把腦子郵寄出去了嗎?」

  薇爾微莫名其妙地揉了揉臉,絲毫沒察覺到自己的變化:

  「走吧,往船上去的路似乎被封死了。」

  「不!不行,我也要變得好看!」

  「米拉你不是已經很漂亮了嗎?再說你不是胸圍比我大上一圈嗎?」

  「混蛋,你才多大那裡就多大了?我多大了我那裡才多大?」

  米拉豎了個中指:

  「我不管,薇爾微,我還要繼續探索,萬一再找出一對眼珠子你可一定要讓給我。」

  「隨你。」薇爾微一臉怪異:「米拉你今天真的是很怪很怪很怪的。」

  「又來了,你一點要重複形容詞三遍才行嗎?」

  「很奇怪嗎?」

  「當然很怪!」

  米拉剛想繼續吐槽對方的說法,陡然間傳來一陣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她一把抓住薇爾微的手,和她一同向一旁閃開。

  轟隆!

  上空的船板接連碎裂,一個畸形強壯的人影落在地上,一身暗紅的術士袍打扮,他咳出一口血塊,顫抖著,朝著兩人伸出手:

  「救救我,救救我——」

  噗!

  下一刻,一柄魚叉瞬間貫穿他的脊椎,沒等薇爾微和米拉搞清楚情況,一個高大強壯的青年立刻從高處跳下,他一腳踏在畸形的術士頭上,恐怖的力量將其狠狠碾碎。

  啪!

  赤著上身的強壯青年背對著兩人,遍布健壯肌肉的脊背稜角分明,如同一張嚎哭的鬼面,栩栩如生。

  由於用力過猛,他渾身的皮膚幾乎如同蒸熟的大閘蟹一般鮮紅,並升騰起熾熱的蒸汽。

  「鬼背,甚至是堪稱人類巔峰級別的鬼背!」

  米拉雙眼一亮,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操,這種肌肉,我要死了。」

  「我開始懷疑,到底你是奎絲人,還是我是奎絲人。」

  薇爾微則露出謹慎的姿態:

  「你是誰?」

  「呼……」

  健壯肌肉幾乎超越人類極限的青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的肌肉緩緩收縮,恢復成中等身材,青年伸手按住面孔,暢快又釋然地呢喃道:

  「奈羅麗絲、哈維科……你們可以安息了。」

  他說著,順手將魚叉從對方脊椎拔出。

  「你好?」

  薇爾微再次出聲詢問,才讓青年注意到有人在身旁,他轉過頭,面對薇爾微和米拉兩位麗人後微微一怔,立刻側過臉,紅著耳解釋道:

  「我是【漁夫】。」

  「啥?」米拉眨了眨眼:「你是漁夫啊。那艘船上的?漁夫我可熟悉了,小帥哥,要不要來我們船上,我是大副哦。」

  「喔?」薇爾微略微驚訝:「你也是……」

  谷喲

  「我聞到你身上的氣息了。同胞。」

  【漁夫】扛著魚叉,友善地對薇爾微說道:

  「我叫羅頓·特古斯,來自李德維登斯。這術士奧溫·斯皮爾特已經背叛了人類,成為了水神的乏走狗。並且在幾個月前矇騙並獻祭了我的兩名同伴用於取悅水神。現在,我大仇得報,讓兩位看到了這麼血腥的場面,實在抱歉。但我過於激動……還請諒解。」

  「水神的傳說居然是真的啊。」薇爾微略微驚訝:「雷德·金這次居然沒騙我。」

  「雷德·金?這名字聽起來和我認識的一個人有些相似。」

  羅頓揉了揉脖子,由於剛剛的運動消耗了大量體力,他這會兒已經有些暈眩,腳底晃了兩下,米拉立刻上前攙扶住對方:

  「重情重義,好、好、好!」

  「謝謝您的幫扶,不然我真會跌倒了。」

  「哎呀,說什麼話呢,小哥。」米拉眉開眼笑:「果然跟著薇爾微總能找到好寶貝呢。」

  「你先去詹姆爵士號上休息吧,米拉也會問你一些問題。」薇爾微回了米拉一個白眼,轉頭對羅頓說道。:「我們正在探索島嶼,你既然提前登島了,請問有哪些地方可以一去的?」

  「呃,比起這個,兩位小姐,如果你們現在想探索島嶼,已經晚了。」

  羅頓搖頭,說道:

  「這座島嶼是水神奧爾克里昂的陷阱,沒有任何寶藏,只有一座破敗的教堂和一具黑棺。」

  「哦?那不還有東西可看嗎?」

  「之前或許還可以見證一幕驚世駭俗的畫面,但是,現在連水神都已經死去了。」

  羅頓解釋道:

  「三月初的時候,我冒著生命危險,躲過了一個名為馬穆魯克的術士的打擊,進入到了教堂中,經過前人莫索倫爵士的提示,修復了女神的雕像,然後又在雕像的信息指引下前往了地下墓穴,推開了黑棺——我簡直不敢相信,我這樣的普通職業者,能夠從劍聖拉萊特劍下倖存。」

  「星火劍聖拉萊特!?」米拉驚呼道:「他可是最為傳奇的劍仕,一切劍術的頂點,人類的巔峰,人們都說他揮劍的瞬間,猶如抓起來地平線往大地上平切過去。即便是現代的軍隊在他面前也如同奶油一般軟弱無力。」

  「是的。」羅頓心有餘悸:「然而對於黑棺中的存在來說,那位劍聖毫無反抗之力。一個月前,他當著我的面說出了那句話,直到現在,我的耳邊依然迴響著。」

  「他?」薇爾微疑惑。

  「【皇帝】。」

  羅頓嚴肅地說道:

  「他——我只見【皇帝】緩緩地從黑棺中抬出手,抓住棺材的邊緣,緩緩坐起身,他的聲音混雜著男、女、老、幼和萬千的聲響,就好像無數的人民在咆哮,人聲鼎沸竟然可以被用來形容一個人。」

  「水神被湖底揪出,是無形的權力將它拖到了岸上,如同一條怪魚,但是每多看它一眼,我就覺得噁心暈眩,身上也開始生長出和水神相似的魚鱗。」

  「就在那時,【皇帝】卻開口了。」

  『你也配叫神?』

  【皇帝】隨意的低語,都像是天塌地陷一般。

  『就連神也要給朕交稅。』

  羅頓眼中露出心有餘悸的驚恐:

  「我明明知道他站在我身邊,卻沒有一絲安全感,他像是一顆太陽,一座高山,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如果我稍微有個表情讓他不高興,我就會立刻停止呼吸。」

  「神算什麼?在【皇帝】面前,神乖乖地獻上了一切,它的力量、它的精神、它的軀殼,都成為了為【皇帝】所納的稅賦。」

  「劍聖拉萊特和術士馬穆魯克為了長壽投靠了神靈,現在他們是【皇帝】的忠犬,忠心耿耿地侍衛著我們的陛下。」

  羅頓忍不住捂住臉龐:

  「我卻絲毫不敢上前,明明他對我沒有惡意,但我卻無法承擔他的威壓,扭頭就跑回了教堂,足足一個月,才憑藉對奧溫·斯皮爾特的仇恨,克服了恐懼,才敢出來復仇。」

  他苦澀地說道:

  「但是,【皇帝】卻已經消失不見了。我想去追隨他,本能地想去追隨他,好像只要我站在他身邊,我的力量就會幾何倍提升。」

  「恐怕這就是【皇帝】的魅力吧。」

  「也許。」

  「真是錯過了好戲。」薇爾微遺憾道:「不過,這地方變成禁法之地的原因也找到了。至少可以安心離開了。」

  「我有預感,陛下就在這附近。」羅頓認真地說道:「【漁夫】擁有【風暴預知】的能力,我能夠感覺出來,最近要發生大事情,而且和【皇帝】有關係。」

  「那麼他有可能是在岸邊的森林裡。」

  薇爾微抖抖肩:

  「走吧,我們該撤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問你,來詹姆爵士號上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謝謝。」羅頓被米拉攙扶著離開船艙,他不自覺地抬頭看了一眼北方的森林。

  「怎麼了?帥小哥?」米拉幸福地戳了戳對方結實的胸肌:「你要去哪裡嗎?」

  「不,只是有點心血來潮的感覺。」羅頓搖搖頭:「等會兒可以開船去那邊嗎?」

  「我會向船長建議的。」

  米拉毫不猶豫地應下。

  薇爾微順著羅頓剛剛的視角落下,她的眼睛緩緩適應著聚焦,而產生進化,瞳孔如鷹眼一般犀利。

  目光透過森林,穿過密密麻麻的樹梢,她一眼鎖定到,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形。

  「嗯?」

  薇爾微一怔。

  「那個白髮的好像是,雷德的同時……叫艾爾利亞來著的?」

  銀白色的長髮紮成馬尾,艾爾利亞單手持著修長的兵器匣,她佇立在原地,在她面前不到20米,站立著一位面容秀氣,黑髮、黑眼、黑色破爛衣衫的普通小男孩。

  「你是誰?」

  艾爾利亞小心地問道:

  「在這裡一個人有點太危險了吧?你的家人呢?」

  「你問朕?」

  小男孩轉過頭,漆黑如同深夜的眸子仿佛在吞噬著一切光線,讓艾爾利亞心底隱隱泛起危險的預感,他的聲音平靜過分,完全不像是孩子。

  「朕的名字有很多,有人叫朕凱撒、亞歷山大、荒野雄獅、政、西塞爾、天子、大君、帝皇、君上、皇上、萬歲爺——但是最多的還是陛下。」

  男孩似乎是看向了艾爾利亞,但是目光里卻絲毫沒有她,仿佛她壓根配不上自己的回答一般。

  「不過,貌似如今已經不是君主的時代了,那朕也懶得用朕這個自稱了。」

  他隨意地說道:

  「所以我就叫……安迫羅(Emperor)。我允許你們這麼稱呼我。」

  「安迫羅……」

  「姓氏的話就沒有必要了,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配給我冠姓。」

  男孩對很多事情漠不關心,語氣過分成熟,但是內容卻如此狂妄傲慢,卻沒有給人反差感——仿佛他就應該是這樣,那些東西對他來說是稀疏平常的事實。

  艾爾利亞握緊了兵器匣:「【皇帝】?」

  「嗯。」安迫羅隨意道:「你要是開心,叫我『議長先生』也不是不行,一千年,弗拉基米爾也是這麼稱呼我的。」

  「弗拉基米爾?」

  「你不認識他也正常。」安迫羅懷念地說道:「雷德·弗拉基米爾。」

  「我親愛的貪婪議長,他永遠是議長,不論哪個時代,我只要甦醒,就會見到他帶著議長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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