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掛了通訊之後,姜月皎還暈乎乎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直到球球詢問她早飯的問題,她才反應過來。

  她可以隨時查看長庚的數據,但是如果需要進行改造或者意識潛入星球,必須在凌燃身邊和他的身體有所接觸。

  她從資料庫里翻出那些基本的星球改造系統的內容,最首要考慮的兩項因素就是氣壓和溫度,溫度太高,即便有水生成也會很快氣化進入大氣,最後向太空逃逸而去。

  而壓力太大,無論是什麼東西在上面都很難生存。

  星人從星球當中獲取計算力,而召喚星球到自己身邊需要消耗的精神太多,除非是優先級以後的計算力,否則就連召喚的資格也沒有。

  共生星球的坐標只有自己和綁定系統的人知道,一旦被外界發現,就要轉移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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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移星球並不容易,要找到一個安全的星系,並且適合自己的星球,完全移動坐標這個大工程,至少要接近S級的計算力才能做到。

  原本沉迷學習的時候,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這裡的太空城都是模擬神級星球的自轉和公轉速度,以維持基本的重力和日夜,和地球上的作息也差不多。

  今天一想到晚上可以見到凌燃,她就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了。

  好像一隻小蝸牛,慢慢的在她心上爬來爬去。

  下午的時間沒有那麼難熬,她遇到了一個新訪客。

  眼前的少女有一頭淡藍色的長髮,肌膚白皙如雪,看上去氣質文靜。

  姜月皎倒了一杯水:「我以前見過面嗎?」

  藍發少女顯然也有些侷促:「你好,我叫安松清,是城市堡壘工程系的新生。」

  「你可能不記得我,」

  她頓了頓,小心地提起當初在薩塔的事情,「我在琳亞拍賣場見過你。」

  姜月皎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在拍賣場買下凌燃之後的眾多訪客申請當中就有這個名字,她似乎是歐德瑞安族人,沒想到會選擇城市堡壘工程這樣的硬核專業。

  每個星系的星球其實並不適合人類居住,即便有改造系統,也只能緩慢的改變環境條件,想要建造星球上的城市需要大量的技術和資源,除此之外,就是銀心這裡的太空城系統,而歐德瑞安族在考古和生命科學方面水平極高。

  不同於賽提克的軍事科技,歐德瑞安族在探索上古文明的同時,也對其中的技術加以研究。

  之前的生命模擬系統就是歐德瑞安族發明的,發明人還因此榮獲銀盟的星際貢獻獎,成為銀盟議會的議員之一。

  歐德瑞安族可以說是非常和平而強大的種族,最高統治者為領長,其下的戰爭部被稱為十三遺甲,程令燭就是第一遺甲的軍長之子。除了戰爭部那群戰鬥狂魔,只下就是防禦部、古文明研究部和太空城三大機構。

  安松清的父親在防禦部工作,爺爺是古文明研究部的部長,身世背景也不弱。

  姜月皎一直對這個綠色的種族有些好奇,和安松清說話起來也不累,兩人很快就沒有了初見的陌生和隔閡。

  安松清斟酌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其實,我只是想問一下凌燃的情況。」

  她的心思都寫在臉上,帶著擔心和試探。

  畢竟是別人的奴隸,她這樣冒犯地問,的確不太好。

  但安松清從奴隸販子那裡得知了凌燃之前的遭遇,她更怕姜月皎買下他,只是當他做一個普通的奴隸。

  雖然從入學的事情來看,凌燃的處境顯然沒有那麼低下。

  但她還是不放心,想要親自來問一遍。

  姜月皎看著她,雖然安松清看上去沒有敵意,但怎麼看也像是對凌燃有好感的樣子。

  她低頭,輕聲道:「你可以放心。」

  「凌燃不是我的個人物品,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以前他受的苦,我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在發生。他是個很好也很厲害的人,即便沒有我,今後的日子也不會差,我也會盡力治好他的星球。」

  她一番話幾乎把安松清想問的點全都說完了,藍發少女一時有些語塞,聽到她的保證,心裡為凌燃鬆了一口氣,但又有一點不知從何而來的失落。

  他的確很好,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他,也許姜月皎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的背後就是瑞斯達族,是受人尊敬,能力強大的星際元帥,聯盟議會長,有他們在,凌燃的確不用再擔心之後的生活。

  但安松清也捕捉到了姜月皎話里的信息,她有些意外:「你和凌燃綁定系統了?」

  她聽說過姜月皎的系統,聽說會是S+的潛力,即便是最差也是S級,如果不是上面的勢力多方制衡,早就被人搶奪走了。

  凌燃的病情她以前就聽說過,當初他還是種族的英雄,未來的強者,多少人爭著想要治好他,再藉此一步登天。

  然而全都失敗了。

  再後來,她就失去了凌燃的消息。

  直到後來在薩塔看到傷痕累累的他,得到他淪為奴隸的消息。

  安松清是震驚的。

  在她看來,一個戰爭英雄是不應該得到這樣的對待的,人蟲戰爭太慘烈,凌家所有的人都死在了戰場上,包括和他並肩作戰的好友。

  第二次蟲族戰爭損落的不止是風暴的艦隊,整個人族都受到了慘重的損失。

  如果不是凌家拼死戰鬥,安松清的父親也不會有命從戰場回來。

  城市堡壘工程在和平年代,就是一群修房子的技術工,但在戰爭時期,卻是所有艦隊最強大的後盾。

  他們修建太空堡壘,後勤補給處,將旗艦改造成移動的城堡……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安松清之所以選擇這個專業,也是為了能夠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但凌燃傷的這樣重,幾乎沒有治癒的希望,就連風暴都已經放棄他了。

  想要維持他的生命和病情,並且投入大量資源尋找治癒的機會,在沒有超強星球改造系統的情況下,只是治標不治本。

  風暴以強者為尊,弱者淘汰,資源都集中在種族的發展上面,當然不會往凌燃這個無底洞裡繼續投入。

  綁定系統之後,除非是有任何一方死亡,或者極其痛苦的剝離技術,否則就是相伴一生的決定。

  姜月皎的勇氣讓她一直提著的心平穩了下來。

  她既然願意為凌燃做到這樣的地步,一定是一個會好好對他的人。

  心裡那點遺憾很快消散,兩人都是新入學的,姜月皎沒有室友,平時都是一個人住,沉迷知識的海洋,今天遇到一個同齡的女生,也打開了話題。

  聊了一會,她才知道安松清的爺爺就是生命模擬系統的創造者。

  原本她就對這個系統有些好奇。

  比如,這個系統的本質據說是追溯基因當中生命的起源,讓人族去尋找解開生命紅線詛咒的方法,擁有讓這個宇宙重新恢復生機的能力。

  但大多數人只是將它當做一個替身計算力的系統。

  她向安松清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生命模擬系統當中到底有什麼?」

  沉睡一千銀星年的時光,難道就像做夢一樣?

  又或者是無意識的冬眠?

  安松清搖搖頭:「沒有人知道,爺爺說,這項技術開發出來,就是追尋我們種族的歷史起源,生命起源。然而所有的人甦醒之後,都不記得在生命模擬系統當中經歷過什麼。」

  銀星聯盟和四大種族形成於三千年前,也就是銀星元年。

  在銀盟之前,是五領主時期。

  第二次人蟲戰爭發生於銀星一千年,那個時候同樣是第二次宇宙災難大規模爆發的時間,戰爭和災難過後,人族的資料遺失很多。

  只能隱約知道,五領主時期並非像現在這樣的四大種族一樣。

  歐德瑞安族的考古資料最多,即便如此,安松清也只知道,人族的歷史最早只能追溯到史前六七萬銀星年,這個時期被稱為超級文明,現在發現的很多上古遺蹟都是來自這個超級文明。

  超級文明的面紗很神秘,不知道它來自哪裡,從何興起,也不知道這樣龐大的文明是如何毀滅的。

  它留給整個星際世界的,只有無數隱藏的技術遺蹟,還有遍布整個星際的老弦門。

  依靠著研究這些廢棄弦門技術,現在的人族修建了更多的新弦門,並且將足跡踏遍整個銀星系。

  史前兩萬一千銀星年,宇宙爆發了第一次風暴災難,整個人族都在死亡的陰影下艱難生存。

  當時有一位恆星類星人為了阻止災難繼續肆虐,在人族瀕臨滅絕的時候,抽取了自己所有的計算力,爆發出巨大的能量將風暴轉向,但他也徹底死亡,共生恆星爆炸形成了現在銀心座A黑洞。

  帝國學院城雖然號稱在銀心,在距離真正的銀心黑洞還是有不小的一端距離。

  剩餘的星人在三位領主的帶領下建立了三領主勢力,被稱為後來的軍事部的赤星、白星和黑星。

  原本以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但就在這次時候,剛剛有所恢復的人族迎來了第一次蟲族入侵。

  這些不知道來自何方的怪物不停地攻擊人類,肆意殺戮,仿佛只剩下殺戮的本能。

  史前一萬一千年,蟲族大肆入侵,人類再次受到滅頂的傷害。

  舊人在這個時候開始崛起,並且成立了被稱為科技部的紫星,以及星舊人各一半的公民部,被稱為藍星。

  赤星、白星、黑星、紫星和藍星,原本各自分裂戰鬥,但在蟲族的共同壓力之下,成立了人族統一抗擊蟲族入侵戰爭聯盟。

  史前一千年,蟲族終於被擊退,經歷一千銀星年的鬥爭,當初的人蟲戰爭聯盟終於演化成了現在的銀星聯盟。

  而五領主,也分化為四種族。

  赤星成為瑞斯達族,以軍事戰略為核心,黑星成為達克立斯族,崇尚力量和暴力。

  白星和科技部合併成為賽提克,在機甲船艦等軍事技術上一直都是全星際的領先者,公民部是舊人最多的勢力,主張和平和發展,也就是現在的歐德瑞安族。

  瘋狂的蟲族到底來自何處,人類的起源又在哪裡,超級文明的起源和覆滅到底是因為什麼……歷史上的謎團太多了,而關於生命紅線的詛咒則成了其中一個最大的謎團。

  為什麼整個星空只有兩種生物,人族和蟲族。

  為什麼沒有別的生命?

  而聽完安松清的說法,姜月皎心裡卻有了一個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答案。

  她的系統當中有生命兌換功能,而整個星際社會的一切,包括人類習慣和各種度量衡,數之不盡的細節,神級星球的數據,全都指向了一個東西——

  地球。

  如果她是因為追溯基因才有在地球上的經歷的一切呢?

  儘管人的記憶會有所缺失,但身體和本能依然會記得這些東西,他們的計算力會因此提升,即便自己也不知道原理到底是什麼。

  所以凌燃才會在神志不清的時候做出那樣的手語,即便這個動作根本無人知曉。

  正是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讓整個星際社會的人文和各種細節,都和地球上的一切有著驚人的相似。

  如果這是另一個時空,和地球完全沒有關係的星際社會,人們在各種各樣不同的星球上面生存,不同的公轉和自轉速度,都會帶來不同的時間計量,物理計量方式的改變。

  但是她來到這裡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就完全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包括對於人族的教育方式,全都和地球上的細節驚人的相似。

  不同的文化背景和種族發展勢必會導致不同的結果,但所有人都默認了這樣的行為方式,在不知不覺當中,他們的本能已經將這個世界改造地和地球環境越來越相似。

  為什麼?

  難道她在地球經歷的一切,那些生與死,那些人,那些故事,那些走過的地方,全都是一場模擬的夢境?

  看著姜月皎微變的表情,安松清有些擔心:「你身體不舒服嗎?」

  她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事,就是想到一些很複雜的東西。」

  各種各樣的猜測交纏在她的腦海里,她的記憶出了問題,之前的人族甦醒之後都無法記得在模擬系統當中經歷的一切,只能記起進入系統之前的人生經歷。

  而她正好相反。

  如果她不是從地球穿越而來。

  如果她就是姜月皎呢?

  那為什麼,凌燃不是凌燃,而變成了韓讓?

  姜月皎又問:「你確定,這項技術是追溯基因當中生命的起源?」

  安松清有些猶豫:「其實我也不是很懂,我聽爺爺說過一些,生命是一種能量,現在是一種公認的說法,而所有的能量都有自己的產生軌跡,就像我們可以通過探測物質當中粒子的衰變程度來判斷時間,通過判斷星球上隕石坑的成分來判斷億萬年這裡發生過什麼一樣。」

  她在桌上畫了一下:「通過我們基因當中的能量痕跡,可以捕捉到過去。但痕跡也有深淺,能量也有強弱,很多痕跡在捕捉之前就會消失,這項技術在全星際推廣,爺爺也是想看看到底有沒有突破。」

  如果她在地球經歷的一切真的是生命的起源……

  姜月皎還記得,地球上的生命並不是突然出現的,按照那個時候的理論來看,雖然生命的誕生偶然得令人覺得驚奇,但人族和智慧種族的出現也是循序漸進,並非像現在這樣,突然就出現一個具有高度文明的星空種族。

  當時地球走向星空的第一艘飛船就是盤古號,那是所有人類的希望,而第二艘逃離的飛船是主宰號,主宰號起飛的那一天,也是她在基地上被人殺死的一天。

  如果那是星空人族的起源……

  她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有機會我可以漸見見安爺爺嗎?」她問。

  安松清有些意外姜月皎會對這個感興趣,很多人族只是將生命模擬系統當做一個提升能力的工具,很少有人關注這背後的東西。

  她笑了笑:「當然可以,等假期的時候,你可以到歐德瑞安去做客,我們族人都很好的。」

  安松清眨眨眼:「比薩塔的某些人好一萬倍!」

  姜月皎也被她逗笑了,送走了安松清,她的心裡還有點亂,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三個小時,她乾脆爬上樓頂,坐在白雪覆蓋的陽台上,等著日落。

  不管人類來自何方,不管當初的一切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眼前的人都是真的。

  凌燃,也還活著。

  天空已經被染成了紅色,大片雪白的雲朵在上空凝聚,夜裡多半又是一場雪。

  屋頂有幾個小陽台,有人在這裡放了幾盆冬日植株。

  雖然是假的植物,但卻帶給她深刻的對於地球的熟悉感。

  茫茫星海當中,那顆誕生生命的星球又在哪裡呢?

  坐了一會,果然開始飄小雪。

  她站起身來,白色的雪從身上滑落,腳下踩到埋在雪裡的東西,不小心滑了一下,沿著小陽台順著斜坡就滑到了外面的小院裡。

  雪很厚,她又有計算力保護自己,摔倒是沒有摔到那裡,只是臉上都是碎雪,有的沾染在睫毛上,冰冰涼涼的。

  耳邊傳來簌簌的聲音,一雙靴子出現在眼前,她還沒站起來,只看到一雙筆直修長的雙腿,再往上,雙手插兜的男人背著落日的光,低著頭看著她。

  他穿了一件米色外套,白色圍巾圍住薄唇,只露出一雙琥珀金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掩映著光。

  男人的肩膀上已經堆了一層薄薄的雪,反射著落日的光,朦朦朧朧地像是鑲嵌了一層銀邊,讓她想起長庚上的金色的雪山。

  這樣薄的雪,一走動就簌簌滑落。

  能堆積出一層,他大概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會了。

  離約定見面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而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她很久。

  而他蹲下身,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擦過她臉上的碎雪。

  男人的身形修長,即便蹲下來了,看著坐在雪地里雙目蒙著霧氣,臉頰通紅的她,依然顯得有些高大。

  但他微微低著頭,身子前傾,靠她很近。

  姜月皎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他,還離得那麼近,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狹長的眼尾,清晰的睫毛,還有熟悉的好聞的氣息。

  冰冷的指尖落在她臉上,有點痒痒的,還有些涼意。

  她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他的動作一滯。

  眼睛暗了下來,帶著患得患失的氣息。

  他有幾日沒見到她,不知道她身邊會不會出現其他人,不知道她會不會忘記自己,拋棄自己……

  哪怕他已經和她牢牢綁定在一起,可他就是害怕。

  她那麼好,那麼溫暖。

  讓每一個冰冷的人,在長期黑暗而孤寂的世界生活太久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去靠近,去占有,去擁抱她。

  但她輕輕躲避的動作,還是讓他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小姑娘坐在雪地里,仰著臉看他。

  像是雪地里遺落的小動物,因為剛才滑落下來的動作,髮絲有些凌亂,眼中的霧氣散去,她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漆黑的眼瞳映照出他的影子。

  帶著點意外和不可置信的眼神。

  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她說:「……涼。」

  凌燃沉默。

  他收回手,低著頭,捲髮遮住眼眸,看不清情緒。

  姜月皎有些怕他誤會自己的動作,正想解釋,就看見男人收回手後,修長的手指交疊在一起輕輕摩擦了一下,等到肌膚微微有些發紅,然後才伸手過去擦掉她眉毛上的雪。

  摩擦過後的肌膚顯得有些微熱。

  這一次,她愣愣地看著他的動作,沒有反應。

  只因為那靠近的金色眼眸里,有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溫柔。

  美好地讓她覺得,是背後落日的餘暉太美,才讓她有這樣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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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哥:太可愛了,控制不住我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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