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她微微張口,嘴裡就呼出白色的霧氣,連著那片燈光下的剪影,淺淺地模糊起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就像一個幻覺,靜靜站在燈下,金色的眼眸帶著暗色。
像是一個虛幻的禮物,用來滿足她埋在心底的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奢望。
所以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就像是末日之前的聖誕節,當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忙於工作的父母很少會注意這個節日。
而她許下的願望也沒有人看見。
她也想出去玩,也想在聖誕節的燈光下度過每一個夜晚。
然而家裡只有冰冷的擺件和不會說話的家具。
午夜的模糊睡意之間,她被媽媽輕輕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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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剛剛下班,身上的衣服還沒換,帶著涼意和濕氣,悄聲地叫醒她:「小皎,小皎。」
「喏,禮物。」
她猛然坐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小小的禮物盒。
「噓,」女人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爸爸剛剛睡下,別吵醒他。」
盒子裡的東西只是罐普通的彩虹糖,五顏六色的小糖粒顯得格外好看。
現在看來,那只是一罐不值錢的糖果。
眼前的凌燃的影子,就像是那一個出乎意料的聖誕節禮物。
她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擁有,原本以為自己沒有的期待,卻在這一瞬間的心跳當中明白,她一直沒有放棄埋在心的深處的一點點渴望。
是幻覺嗎?
凌燃薄唇微動,卻沒有說話。
姜月皎有些不敢相信:「凌燃?」
「嗯。」
他的聲音依然有些啞啞的。
凌燃走了過來,光將男人的影子拉的更長。
他身上還穿著微薄的常服,即便是完成了穩定醫療療程,最快也應該是明日傍晚才能回到帝國學院城。
除非他剛剛結束治療,就使用計算力一刻不停地回到這裡。
「冷嗎?」
她擔心他的身體,男人的身形修長,穿著寬鬆的衣服,卻有些瘦,在月光下,凌燃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
比賽已經結束了好幾個小時,他原本以為她休息,即便是不眠不休地操控星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這裡,也沒想到會見到她。
在看到那扇滅了燈的窗戶的時候,他也只是站在樓下,靜靜地看著。
一如在那些零碎的夢境裡,那些在他沉睡當中,治療當中反覆出現的模糊影子一樣,只是像那個人一樣,在遠遠的高處,看著那棟有些簡陋木屋,在冰冷的末日廢墟城市裡熄滅下去的燈光。
然後她就這樣出現在他的眼前,遠比夢裡的影子真實而鮮活,像是暗色世界裡唯一的顏色。
他想要叫她,卻不知道該叫什麼。
姜月皎,是她的名字,卻生分地過分。
而更親密的稱呼,他也從未擁有過。
他們之間,似乎只是她在叫他的時候,他才能淺淺的應一句。
所以他開口,卻什麼也沒說。
姜月皎低頭,一雙小腳動來動去,半晌,才抬起頭,小聲地問他:「你看戰役賽了嗎?」
他如果在趕路,應該是沒有時間看直播的。
那就不能求誇誇了啊!
少女臉上的表情變化地太快,她只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然後就是凌燃低啞的聲音。
「看到了。」
他說,「你很厲害。」
凌燃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過於認真,但自己有幾斤幾兩姜月皎是知道的,她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像你拿著剛剛解開的二元一次方程到愛因斯坦面前說我厲害吧,然後對方還認真表揚了一樣。
於是她的臉紅了起來,加上粉嫩的耳根,看上去有些萌。
姜月皎:「秦寒琅沒有欺負你吧?」
她紅著臉認真擔心的樣子軟軟的,凌燃微微移開視線,輕輕搖頭。
好像在她眼裡,他才是那個需要柔弱得隨時隨地需要人保護的人。
凌燃抬起手,空氣開始流動,無形的風吹起他的衣袖。
更多的力量席捲起仿真植物上的殘雪,簌簌落落,在光束下輕輕舞動。
計算力。
姜月皎有些驚訝:「高級計算力?!」
計算力進入高級,至少得需要一萬以上的計算力數值,她沒想到凌燃的計算力增長速度這麼快!
凌燃忽然伸手,輕輕拉過她的手掌,另一隻手從兜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放在她的手心。
他的手指很涼,沒有以往的炙熱溫度,一如這微涼的冬夜。
姜月皎手指微微顫了一下:「送,送我的?」
她還有禮物!
凌燃點點頭。
「慶祝你獲得戰役賽的勝利,」他頓了頓,「是……」
「是秦寒琅送你的。」
姜月皎愣了一下,眼裡的光暗了暗,漆黑的髮絲從耳側落下來,擋住他看向她的視線。
原來不是他想送她禮物啊……
她還是笑了起來:「嗯,謝謝。」
伸手去打開盒子。
卻被修長的手指再次捉住手腕。
她抬頭,疑惑。
凌燃:「沒什麼可看的。」
他另一隻手握著的東西,緊了又松,半晌,微抿著唇,才在她面前抬起展開手心。
一串半透明的黑石手鍊,在星光下閃著光澤,如同最美麗的寶石。每一個塊黑石都是S形狀,仿若有清輝在其中流動。
姜月皎有些遲疑:「這個也是,秦,秦寒琅讓你託運的嗎?」
凌燃:「……」
反正不能讓她先看別人的禮物。
他拉過她纖細的手腕,低頭輕輕解開手鍊的扣子,繞在她手腕處繫上。
他低著頭,目光只是落在她皓白的手腕上,卻沒發現兩人的距離離得很近。
微卷的碎發比他離開之前短了一些,然而臉頰的輪廓卻依然熟悉的好看,讓她想起之前每一次見到他狼狽卻依然倔強的模樣。
指尖的溫度比夜色更冷。
啪嗒。
手鍊扣上,他後退幾步:「不准取下來。」
像是在宣示主權一般的認真,讓她忍不住笑起來。
彎彎的黑色眼睛透著愉悅的星光,她點頭:「嗯。」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雖然他的手指很冷,她卻覺得觸碰的地方有些微麻的觸感。
從手腕,一點點傳到心底。
她要回宿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凌燃還站在原地,就像每一次看著她離開一樣。
她舉起手:「我很喜歡。」
因為是你送的,所有東西都很喜歡。
因為是你,所以喜歡。
……
球球充好了電,下來就看見主人摸著自己的手腕在房間裡笑。
這個笑容,從她進門開始,已經保持了一個小時。
球球的模擬眉毛一皺,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球球:「主人,元帥送您來學校是來學習的,不是談戀愛的!」
「您現在的戀愛綜合徵已經進入晚期了!」
「你也覺得我們像是在戀愛對不對!」
捂臉。
心跳好快!
「……不是,我覺得您需要預習一下接下來的課程。」
「他送了我的手鍊的話,我送他一個手套怎麼樣?」
「球球分析了你這次比賽的指揮數據,主人的操作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還有凌燃已經是高級計算力,他可以使用計算力保護自己的身體免受異常溫度干擾,不需要這種略帶麻煩的裝飾性物品。」
「之前在地球的時候我就沒有送出去,現在我一定要成功一次!」
「開學之後您需要提前掌握的課程量較大,但是球球已經為主人安排了最有效的方案,而且我覺得那個藥劑已經很珍貴了,主人不需要再做其他的東西。況且對於軍戰系的學生來說,機甲比手套更實用吧==」
球球甚至用上了顏文字。
姜月皎一把抓住它,雙手握住球球拉近兩人的距離,認真看著它:「你說得對,他之前拖回來一個廢棄機甲,或許我應該去找點好的維修配件。」
球球:「……」
我都說了什麼?
宿舍的地板安裝了恆溫系統,即便是坐在光潔的地上也依然溫暖。
帝國學院城附近的天空星光明亮,房間裡的燈光被球球調成了護眼的淺色,因此,那扇窗戶更加顯眼。
她坐在窗下的地上,抬起白皙的手腕。
頭頂是溫柔的星光,流轉的銀河清光從這個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入口落下來。
球球氣鼓鼓的:「主人,你又在笑了!」
「對呀。」她偏頭看著球球。
感受到自己失寵的球球說不出話來。
主人剛剛從生命模擬系統里甦醒過來的時候,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看上去有些害怕,還有些迷茫,經常從深夜的夢裡驚慌地醒來,仿佛被一段無法逃脫的恐怖記憶禁錮。
而那個時候,它是主人唯一的依靠和信息來源。
主人信任它,三步不離它。
現在主人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出門都不帶它了!
球球決定叫醒主人:「主人!你忘記韓讓了嗎!」
這個每次做噩夢的時候她都會喊叫的名字。
姜月皎頓了頓,放下手腕,抬頭看著球球,放輕了聲音:「我當然沒有忘記他呀,所以我才想要送他一個東西,球球你知道嗎,我曾經想要送他禮物,但卻因為自己的膽怯和害怕放棄了。」
「現在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我不想再錯過。」
球球:「??」
它剛才說的不是韓讓嗎?為什麼主人還能扯到凌燃?
姜月皎敲了敲它,「你放心,你還是我最喜歡的球球呀。」
球球閃爍了一下:「一定要比喜歡別人更喜歡球球。」
姜月皎點頭。
球球亮了亮。
這還差不多。
她當然不會忘記韓讓。
姜月皎靠著牆,坐在地板上,微微偏頭。
原本準備給他的手套送給了顧易星。
要說對顧易星是什麼樣的感情,她也不清楚。
他殺了她,但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會選擇保全自己,她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執念去責怪他。
顧易星對她的照顧已經夠多了,那一刀,就當是她還他。
從被困的零件商店被救回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她的身體都很差。
因為長期的被困和營養不良,缺乏營養劑和維生素K,讓她出現了很多不良反應。
她也無法承受原本的工作強度,想要攢錢買一隻營養劑,是很困難的事情。
只能慢慢恢復。
站在小巷門口看見韓讓和其他覺醒者的時候,她只能後退。
主宰號起飛的時候,以韓讓的實力,必定會在上面有一席之地,而她能否上船還是未知數。
星際生存原本就是物資匱乏,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天真孩子,知道生存的競爭有多麼激烈。
即便是她所有的積蓄可以買下一隻珍貴的營養恢復藥劑,她也不會去買。
她可以一路跟著他從荒野走到城市,從廢棄的校園走到倒塌的基地,卻無法跟著他從這裡走向星空,除非她能有上船的資格。
身體可以慢慢恢復,但是主宰號的完成日期越來越近,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顧易星說,他會努力賺錢,帶兩個人一起走。
他說,他選了好幾個任務,希望可以找到恢復她身體的營養劑。
他說,他會照顧她。
然而最後之日來臨的時候,顧易星大概也發現了,即便是以他們的所有積蓄,也換不到一張船票。
如果名額足夠,上面就不會謊報主宰號完工的日期,提前帶著飛船離開。
如果名額能夠買到,顧易星就不會選擇搶走韓讓的船票。
她把手套給了他,第二天回家的時候,屋子的窗戶開著,不知名的花微微在風中擺動,雖然脆弱,卻依然顯得堅強。
窗台上彩色的痕跡已經模糊不清,但新的彩虹圖案再次出現。
就像是某個調皮的孩子,在路過這裡的時候,一次次在彩虹褪色後重新用蠟筆笨拙地畫出器材的圖案。
她轉過身,就在木桌上看到了一瓶靜靜放在那裡的營養劑。
……
程令燭回了寢室,倒頭就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就聽見開門聲。
睜開狹長的雙眸,一瞥就是熟悉的身影。
伸手扔了個枕頭下去:「今天就回來了?」
他倒是沒有特意去問,畢竟這一場戰鬥模擬,從凌燃身上學到的東西效果還挺好。
之前被那些枯燥又複雜的公式折磨得近乎放棄,這一場戰役指揮賽,不僅打敗駱安卿出了口氣,還得到了鼓勵。
程令燭像是吃到了蜜的熊,這一下更想從凌燃那邊搞點好處來,但今天太困,還是先睡為敬。
計算力在模擬系統當中的消耗可不是假的。
凌燃「嗯」了一聲,沒有休息,反而打開陽台的門,靠在透明門側,也不說話,只是抬頭看著星星。
「不過說起來,你是哪的人啊?」說要睡的人,被陽台吹進來的風刺激了個激靈,又清醒了些,程令燭對凌燃的來歷好奇起來。
「達克立斯,風暴。」門外的人說。
「風暴啊,」程令燭頓了頓,「有點巧,他們族之前是不是有個天才,叫什麼來著,姓凌?」
「凌燃?」
程令燭:「對,好像是這個名字,這麼巧,和你一樣。」
凌燃沒說話。
「我看你也挺強的,如果不是遇到我,軍戰系的老大現在就是你了。」程令燭有模有樣地說起來,「不過你也不用氣餒,你就是接觸的信息太落後,之前你給我用的推算方式,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方法了,現在用新算法可以更快更強。」
「不對啊,小姜是瑞斯達族的,你怎麼把人家騙過來的。」
他可還記得凌燃是和姜月皎一起入學的,當時這件事在學校論壇傳的沸沸揚揚,倒不是因為凌燃,而是因為姜月皎的身份。
萬眾矚目的元帥之女,也是唯一的後代子嗣,S+潛力系統的擁有者,人家來銀一校學習幾年,回去就要繼承族裡龐大的家業。
門外有了些響動,但依然沒有回答。
凌燃靠在玻璃窗上,清冷的月光穿過他淺金的短髮,勾勒出堅毅的輪廓。
小姜?
他不過離開幾日,他們就已經親密到這種地步了?
兩人的宿舍里還開著燈,但陽台上沒有燈光,只有星辰的餘暉,顯得靜謐又溫柔。
而他喜歡呆在這樣的黑暗當中。
並非是窒息一般令人無法掙脫的黑暗,而是帶著點點星光,帶著他可以仰望的光芒的世界。
而他可以將自己藏在夜色中。
凌燃沒回他,也不影響程令燭自言自語,他早就習慣了凌燃話少的性格,之前還會用虛擬屏幕和他交流,現在嗓子好了,說的話更少。
他從凌燃口中能聽到最多的詞語,就是課業相關專業術語了。
不過當年即便是面對駱安卿這樣的冷麵人他也能自嗨,一個凌燃還算不上什麼,程令燭非常擅長單方面談話。
「我還看到論壇上有人爆料說你是小姜買下的奴隸?」
「真的假的?有人造謠吧?」
「不過說真的,達克立斯族的奴隸制度真的強,這都星際時代了,你們那還沒廢除這種制度嗎?這要是在我們歐德瑞安族,早就被推翻了。」
歐德瑞安族崇尚自由和平,復興上古文明,一直在追尋曾經的超級文明的腳步,而達克立斯族更看重的是種族未來的發展。
超級文明的東西,在他們眼底只是提升自己實力的媒介。
如果不是達克立斯族分裂成了四個分族,每個分族各自為營,互相牽制,現在恐怕早就成了星際第一強族。
瑞斯達族就是這樣的例子,身為一個以軍事出名的種族,擁有著強大的軍事力量,在性格果斷的姜臻元帥的帶領下,集中了全種族的力量,屹立在星際。
成為一個無人敢惹的龐然大物。
姜月皎在帝國學院之所以能遇到那麼多的針對和排斥,不僅是因為這裡是整個人族的核心,聚集著全星際未來的所有天才和上層力量,更因為她的地位招來了嫉妒和惡意。
程令燭困意上來了:「你要在外面看思考人生,先給我把門關了,朕睡了。」
砰!
回應他的是一聲驚雷般的關門聲。
顯然動手的人關門用的是腳。
程令燭:……
不和一個病人計較。
就在他要睡著的之後。
「你說她為什麼要接下駱安卿的挑戰?」
這道聲音不大,但使用了計算力傳送,輕而易舉地將程令燭弄醒了。
「??」
他坐在床上,揉了揉一頭凌亂的紅髮:「哥,剛才我和你說話,你沒動靜,你現在是發消息不挑時間的吧?」
「她為什麼要接下駱安卿的挑戰?」
真的和那些人說的一樣,是想要引起駱安卿的注意麼。
凌燃垂下眼,微微捏緊泛白的手指。
他害怕。
從一開始,心就沒有定過。
所以一刻不停地趕回來。
趕到她的身邊。
如果她後悔了,遇到了更喜歡的人,更好的人,或者是她心中的那個人。
她想要解除綁定,他是無法拒絕的。
他想要把她綁在自己身邊,想要緊緊抓住她,想要做一個卑劣的惡人……
可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她要求自己這麼做,或者是使用那種強行的精神剝離手段,又或者是要他的命……
甚至更差一點,她不會解除和他的綁定,也依然可以和別人在一起。
只不過是因為認錯了人,因為許下的安慰他的承諾,而被迫承受和他在一起的後果。
秦寒琅送給她的禮物,比他的手鍊貴重無數倍,所以在她嘗試打開禮物的時候,他害怕她先看到珍寶在前,對之後的頑石便再沒有了興趣。
這也只是他的一點奢望,即便是當場阻止了她,未來總會有那一刻,她會看到其他的珍寶,會被其他的光輝吸引。
到時候他的星空,會徹底熄滅。
聽著凌燃沒有波動的冷淡聲音,程令燭滿頭問號。
「你在那想了半天,就是再想這麼沒營養的問題?」
程令燭:「這不就是一場比賽嗎?而且小姜的目的我覺得也很顯而易見,她參加這個比賽就是為了——」
陽台上靠著窗的人屏住了呼吸。
「就是為了我嘛!駱安卿跟個縮頭烏龜一樣,根本不敢接受我的正面挑戰!不過好在小姜為了我,以新生的身份接下了挑戰,可惜她沒來我們軍戰,不然……」
「不然?」
忽然出現在房間的男人背對著房間裡的燈光,從程令燭的角度只能看到凌燃的身影,他的臉龐落在黑暗當中,雖然看不清表情,程令燭的本能卻感到危險的氣息。
他反射性地用計算力開始回擊,正好接觸到如同利刃一般的攻擊,凌燃的計算力如同閃著冷光的無數把細刃,兇狠地朝他刺來。
「喂喂餵——」
之前雖然兩人這樣的計算力交手已經訓練過無數次,但那是在模擬系統當中,即便是受傷死亡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你嫉妒我!」程令燭不敢停下計算力的運轉,一旦哪處的防禦緩慢下來,凌燃的「刀」就刺進幾分,「哼,我知道了,你對小姜圖謀不軌,嫉妒我能夠啊啊啊啊啊住手!」
「寢室血案啊!」
兩人的戰鬥太激烈,程令燭身側的床被都被割成條狀。
「好了好了,你先停手!!」程令燭決定不嘴炮了,誰知道凌燃是個瘋子,看他這模樣,誰要是和小姜多說幾句話,可能都會被他尾行分X。
程令燭說話向來討打慣了,但他能橫行霸道這麼多年,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沒人能夠打得過他,反而會被他碾壓。
但凌燃不一樣,這個怪物的進步速度簡直就不是正常人。
剛才的交手,對方至少有了上萬的計算力,別人都是越病越虛弱,他是越病越強!
每次大病之後,計算力都會出現非人的跳躍。
凌燃總算是停了手,房間裡一片狼藉,程令燭的睡意也被打光了,他服軟之前暗自下定決心,等自己到了優先級,第一件事就是把凌燃找出來揍一頓。
現在……
先保命要緊。
「這個戰役賽也不是什麼大賽,就算是駱安卿也不會在這種比賽當中用盡全力。小姜選他,只不是因為他是上屆的冠軍,打敗他得到的分數最高,就能拿到獎勵了啊。」
凌燃看著程令燭:「獎勵?」
「對啊,」程令燭下了床,剛剛打了一架,雖然驚險,但是能打的酣暢淋漓還是挺好玩的,宿舍的建造使用的都是特殊的建造材料,就他們這種高級計算力之間的交手還不至於拆了房子。
他點開信息屏,打開比賽官網:「就這,第一名的獎品,是我們歐德瑞安族最新研發的珍稀精神穩定藥劑。」
「這裡面需要精神穩定藥劑的,不就是你這個瘋子。」他又打開信息屏,預定了新的床鋪用品,「不過是一場小比賽,和我們今後要面對的東西比起來就是個屁,你那麼上心幹嘛?」
精神穩定劑。
凌燃的指尖停留在比賽信息界面,半晌也沒有移動。
藥劑……
和夢境裡的那個東西,漸漸重合在一起。
接連幾日的炎熱天氣讓基地的氣氛顯得緊張起來,因為飲用水的緊缺和基地處理水設備的損壞,基地成員出任務的次數越來越多,不僅要找到新的水源地,還要找到修理設備的零件。
一車一車的倖存者離開基地,有的回來了,有的卻徹底失蹤了。
接連好幾日,他都找不到那個似乎時時刻刻都在身邊的身影。
那個原本在他一抬頭就可以看見的地方坐著的少女,在高高的機架上搖晃雙腿的少女,已經有幾日沒有出現過了。
空空蕩蕩的城市廢墟之中,再次剩下了他一個人。
一開始他以為是她厭煩了自己,再躲避自己,大概是因為他顯得那麼離群索居,孤僻又奇怪,卻總是出現在她的四周,令她感到了不悅。
直到他聽見幾個覺醒者的對話。
「沒回來?這都多少天了。」
「那個地方現在全都是蟲子,就算是想要去救人也不可能進去的,總不能把自己的命搭上!」
女覺醒者繼續道:「真是可惜了,我看顧易星這幾天老是往大樓去,淨化水設備出了問題,他負責這一區域,也很著急吧。」
另一個高個男覺醒者回道:「顧易星著急是正常的,不過是為了淨化水設備還是為了別人,哪就不一定了。」
「你是說那個女的?」女覺醒者被他這麼一提醒,也想了起來,「真不知道顧易星看上那個啞巴什麼了,戰鬥力又弱,跟個寄生蟲一樣只能依賴別人生活。如果不是顧易星,這女人早就死了吧。」
顧易星在基地里的人緣很好,他陽光開朗,長得又帥氣,有實力,追求者眾多,女覺醒者就是其中之一,但顧易星只對姜月皎好,這讓女覺醒者很不爽。
「可不就是他,」男覺醒者笑了起來,「我聽說上次去那個區域搜尋設備零件的隊伍里就有那個啞巴,不過他們那個小隊已經失去聯絡好幾天了。他們出任務第二天……」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黑影便從頭頂跳了下來,隨後男覺醒者就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人狠狠掐住。
他微微睜開眼睛,只能看見一雙黑色的冷漠雙眸。
掐住他的人聲音低沉:「你說的那個小隊,在哪裡。」
「咳咳,你是誰,你……」
女覺醒者想要上前幫忙,卻被他的精神力控制在原地無法動彈。
「你是那個人!」女覺醒者的臉色微變,她早就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號,孤僻冷血,性格冷漠,聽很多人說,這個人殺起蟲子和人來一點都不手軟,仿佛地獄的死神。
而他們根本沒有得罪過他,甚至沒有一起出過任務,但眼前這個瘋子依然攻擊了他們。
傳言果然是對的!
他就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如果不是基地上面的人可憐他收留他,他根本在這裡沒有任何的容身之所。
「說!」
他的手微微收緊。
男覺醒者艱難開口:「我說,你,咳,你放開我。」
他鬆開手,男覺醒者倒在地上大口喘氣,看見眼前的危險男人上前一步,男覺醒者連忙倒竹筒一樣說了起來:「那個小隊去的是東邊的區域,你在任務大廳可以看到,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消息了,說不定早就死了……」
男人繼續問:「為什麼沒有人去救援。」
「救援?你在開什麼玩笑……」男覺醒者反應過來眼前這人剛才差點殺了自己,聲音頓時小了下去,「從他們離開基地的第二天起,一大群蟲子占領了東邊的區域,現在根本就過不去!去多少都是送死!」
男覺醒者還在說著什麼,他卻已經離開了街道,這之後就是和模糊的影子們的爭吵。
「瘋了」、「不可能」、「根本清理不完」、「你如果願意可以自己去」……
無休無止的戰鬥,殺不光的漫天的蟲子,帶著尖銳的口器撲向他,支援的人很少,即便身上傷痕累累,血染紅了衣物,又變干變暗,他依然在戰鬥。
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不知疲倦、不分日夜地戰鬥。
整個東邊的蟲子,被他以一種瘋狂的狀態擊退。
過度的透支差點讓他喪命,然而上面也知道在戰鬥方面,他是主要的戰鬥力,一旦他死亡,之後的損失會更多。
所以他得到了治療。
等他再次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聽到了她獲救的消息。
他們整個小隊只有幾個人堅持到了最後。
而倖存者的名單里,有她的名字。
他的傷勢太重,這一次的恢復用了好幾日,等到他能夠下地,帶著一點點期望再次在遠處尋找她的影子的時候,在主宰號的升降機上,再次看到了她。
看不清面容,卻能將她身形深深銘刻在心底的記憶。
她坐在台上,雙唇乾裂而無血色,咳嗽起來還有些虛弱,但看見遠處唯一一顆明亮的星星的時候,她的臉上依然會浮現溫柔的笑。
好像看見了未來的光,在這個掙扎生存的黃沙世界裡,在她的漆黑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有嚮往未來、生生不息的光。
她沒有在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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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卡文,但是會努力寫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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