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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蘇溪被自己的推論驚到,但仔細復盤下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就衝著秦宓之前對江瑾舟的態度,分明是將對陳旗的氣轉撒在了他身上。

  雖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但也不能一桿子打死所有死直男啊,江瑾舟他怎麼會和不著調的陳旗一個德行?

  想著,沈蘇溪將視線偏了過去。

  

  他的臉匿在暖色調的柔光下,細長的睫毛與高挺的鼻子連成半弧狀,打下的一層陰影恰好將緊繃的唇線隱住。

  不多時,她看見他眼皮動了下,而後沉黑的眼睛看過來。

  「我們換個地方。」

  沈蘇溪察覺出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攥得她指骨發疼。

  他似乎……很不開心?

  剛才這話是對著她說的,只不過沒等到她回答,對面的女聲率先插進來,「是我打擾到你們了。」

  林葉舒抬眼看過去,在江瑾舟壓迫的視線里,故作鎮定地提起包,「下次找時間再聊。」

  回答她的是不帶猶豫的沉啞聲線,「沒時間。」

  沈蘇溪微微訝異,這是江瑾舟第一次在她面前這麼直白地袒露厭煩的情緒。

  原來林葉舒這麼不受他待見的嗎?

  她雖然也不想和閨蜜的情敵待在同一個空間,但這會還是有禮有節地客套了一下:「既然你們都認識,那就一起吧,多個人也熱鬧。」

  熱鬧個頭!

  識相的就趕!緊!給!她!滾!

  大概是九年義務教育沒能教會這位不請自來的「朋友」「知趣」這個詞,林葉舒看上去沒聽出她的潛台詞,攬著裙擺重新坐下,「那就打擾了。」

  「……?」

  沈蘇溪頓時無語了。

  真是好大的一張臉!

  陳旗見情況不妙,主動放棄明哲保身的空氣人身份,連忙出來和稀泥:「咱們的主角總算來了啊,來來來大家熱烈歡迎!」

  偌大岑寂的空間,忽然響起幾聲清脆的掌聲。

  啪、啪、啪。

  三聲結束,依舊沒人搭理他,氣氛顯得更加詭異。

  「……」陳旗悻悻地抓了抓脖子。

  江瑾舟牽著沈蘇溪入座後,陳旗收斂尷尬的神色,繼續唱著獨角戲,「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

  話還沒說完,就和一道沉鬱冷然的目光打了個正著。

  「和你有關係?」

  聞言,沈蘇溪愣了下。

  她目光緩慢下垂,落在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

  敲在桌板上的節奏分明沉穩,卻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這下能確定了,他是真的……

  非常不開心。

  江瑾舟這話陳旗一下子就聽明白了,翻譯過來就是:這是你的主場?需要你在這自作多情?

  陳旗自知理虧,對嘴比了個拉拉鏈的手勢後,規規矩矩地坐在位置上不說話了。

  林葉舒在這時開口:「你也別怪陳旗,我今天也是偶然遇上他,才知道你和……」

  她稍頓,兩秒後笑著接上,「你女朋友也在這吃飯。」

  不知道是因她故作親昵的語氣,還是話里有意無意想要表明他們之間不同尋常的關係,沈蘇溪聽得不太舒服。

  她抬頭,視線不期然與對面的女人在空中相遇。

  林葉舒很快扯了下唇角,「沈小姐,不知道你對我還有沒有印象,先前我們在市立醫院見過。」

  沈蘇溪微微挑眉,跟著一笑:「不好意思,我不太記得了。」

  閨蜜的情敵就是她的情敵,怎麼能給好臉色?

  看她不膈應死這朵小白蓮。

  果不其然,沈蘇溪看見林葉舒表情一僵。

  不過這人顯然是個高段位的,面色瞬間恢復如初。

  這時進來一段鈴聲。

  沈蘇溪從包里拿出手機,秦宓打來的。

  「你已經到門口了?」她剛想回個包號過去,視線從左到右一掃——

  流水的男男女女,鐵打的三角關係,這是什麼樣的修羅場?

  她立刻改口,「你站那別動,我這就出來!」

  掛斷電話後,沈蘇溪偏過頭對江瑾舟說:「我出去接一下秦宓。」

  江瑾舟跟著起身,「我陪你一起。」他語氣不似之前那般冰冷,驟然緩和下來。

  「不用,你坐著吧。」沈蘇溪攔下。

  林葉舒輕晃茶杯,看著對面兩人親密交談的樣子,神情淡淡,倒是陳旗沒繃住情緒。

  「你說誰?」

  沈蘇溪看過去,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他,「秦宓,你老同學啊。」

  陳旗面色越發古怪,嘴唇看上去還有些發白。

  沈蘇溪沒想到秦宓這名字殺傷力能有這麼大,看看這都給人嚇成什麼樣了。

  狗男人,準備好迎接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吧!

  -

  沈蘇溪走到門口,秦宓已經不耐煩地在原地剁起腳,蹬蹬的聲音在窸窣的淺淡風聲里尤為突兀。

  似是有所預感,秦宓在這時抬頭,一看見她,便氣咻咻地衝上前,扯了扯她的耳朵,「讓我等,自己動作還這麼慢!」

  「疼疼疼!」沈蘇溪捂著半邊耳朵,連連後退幾步,試圖拉開和秦宓的距離。

  其實傷口早就已經結痂,說疼算不上,只不過她一直記著江瑾舟的囑咐,平時護理得極為細緻,就等它自己慢慢癒合。

  所以秦宓這突然的一下,讓她本能一慌,生怕一個不小心牽扯到傷口。

  跳出去兩米遠後,她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似乎大了些。

  然而這反映在秦宓看來可不只是大一點這麼簡單。

  她先是被她這大驚小怪的一嗓子嚇了一跳,轉瞬橫起眉毛,惡狠狠地睨過去,「疼?你怎麼回事?你以前爬歪脖子樹摔斷一條腿,都沒喊過一聲疼,現在就這屁大點傷口,你跟我在這鬼哭狼嚎?」

  「……」

  「我說你現在怎麼這麼矯情了?」秦宓恨鐵不成鋼地咬緊牙關,「而且嬌氣!」

  「……」

  沈蘇溪不服。

  嬌氣?

  嬌氣惹你了?

  你都能看上陳旗,那我一仙女嬌氣點怎麼了?!

  「這對眼睛明明挺漂亮的啊,怎麼眼光就這麼悽慘?」沈蘇溪偷偷覷她一眼,小聲嘀咕著。

  秦宓沒聽清,兀自往前走了幾步,見人還沒跟上來,回頭催促道:「傻站著幹什麼?趕緊走啊!」

  沈蘇溪快步跟上,快走到包廂門口時,拽住她胳膊,給她打了一劑預防針,「今天是個好日子,所以待會你不管看見誰,都不准給我砸場子啊!要不然我就跟你急!」

  「我說你今天怎麼囉——」

  說話的同時,秦宓已經拐到屏風另一邊,她的目光輕飄飄的,等看清了對面那人的模樣,嘴裡的話截然而止。

  「操!」她沒忍住罵了句髒話。

  這女人怎麼陰魂不散?

  秦宓這聲「操」被她壓得很低,除了在旁邊的沈蘇溪沒人聽見。

  果然。

  這女人還是惱羞成怒了。

  -

  秦宓就站在原地不動,她先是狠狠地颳了江瑾舟一眼,而後吊著嗓音向林葉舒打了聲招呼,「喲這麼不巧,你也在啊。」

  林葉舒很淺地笑了下,算作回應。

  可秦宓不想就這麼放過她,走過去,胳膊往她肩上一搭,散漫隨意地說道:「老同學,我們這麼久沒見了,出去聊會天?」

  陳旗梗著脖子插話,大概是底氣不足,聲線飄飄然,「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麼不能在這說的?」

  秦宓這才注意到他,「喲,你也在啊。」

  她口氣很沖,「我們女生說悄悄話,有你什麼事?」

  沈蘇溪真怕她們打起來,上前拉住她,「我是女生,我和你一起。」

  秦宓掰開她手指,很認真地看她,「不,你不是。」

  「……?」

  -

  等了差不多五分鐘,沈蘇溪見秦宓還沒回來,心裡越來越不安。

  秦宓的戰鬥力她是知道的,光一張嘴就能把人罵哭,顯然林葉舒也不是什麼好惹的女人,這兩個人撞在一起,還不得把天給掀翻。

  事實上,秦宓和林葉舒那邊雖然沒有沈蘇溪想像中的這般誇張,但也稱得上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人剛到洗手間,秦宓便甩開了林葉舒的手腕,兀自打開手龍頭,來回清洗了幾遍,然後背靠盥洗台,兩手環胸,審視的目光牢牢盯在對面的人身上。

  半晌,她輕哂:「看來這B大的風水不錯啊,都能把人養成小三呢。」

  小三?

  林葉舒頓感荒謬,面上一哂:「我認識他那會,你朋友沈小姐又在哪呢?」

  秦宓抿了抿唇,想到什麼,忽然笑出聲,「你不說我倒忘了這茬……你跟在江瑾舟身邊這麼多年,成天把青梅竹馬掛四個字嘴邊,怎麼也不見他多看你一眼?」

  她昂著下巴,言辭間是不容忽視的得意,「我那朋友吧,雖說樣樣都比你好,但最大的優點還要數她能讓江瑾舟死心塌地地對她,可你——能嗎?」

  這話可以說是直中林葉舒死穴。

  但出乎秦宓意料,這般挑釁也沒能激起她的怒氣。

  「所以呢?」林葉舒對秦宓咄咄逼人的架勢不置可否,正對梳洗鏡,將垂落下來的一綹碎發別至耳後。

  低笑幾聲後,不答反問:「你是覺得三個月能贏過十年嗎?」

  綿里藏針的腔調瞬間將秦宓的火氣挑至頂端。

  她長這麼大,遇到過不少賤人,但沒見過像林葉舒這種又作又婊又賤的,是她低估了這朵千年老白蓮。

  空氣倏然凝滯,靜得幾乎能聽到兩個人稍顯侷促的呼吸聲。

  林葉舒不躲不閃地看著秦宓揚起手——

  預料中的一巴掌卻沒有落下。

  秦宓纖細的手腕在半空被攔截,林葉舒微抬眼皮,明晃晃的燈光映得那隻手近乎慘白,青紫色血管顯得格外清晰。

  她視線稍偏,是沈蘇溪緊抿的唇角,蜜色口紅光澤瑩潤,卻無端瞧出了幾分冷傲的疏離感。

  秦宓一驚,還沒找到合適的措辭,腕上的力量驟然消失,然後聽見一道繃著情緒的女聲,「沒有未來的十年,不管過多久,也只會是十年。」

  沈蘇溪看不見自己當時是什麼神情,只記得自己說:「可有些三個月,過後卻能是一輩子。」

  「這些話,我希望林醫生能明白。」

  「不過不明白也沒關係,」她嘴角帶著嘲諷,「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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