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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旗走後,沈蘇溪回自己房間待了一下午,臨近黃昏,才敲響隔壁的門。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等了幾分鐘,也不見半點動靜。
猶豫了會,她摁下江瑾舟告訴她的密碼。
客廳很靜,沒有開燈,落日餘暉將窗格陰影倒映在實木地板上,給昏暗的房間稍稍加了些亮度。
書房的門開著條小縫,一捧稀薄的橙光溢出。
沈蘇溪走近,輕輕推開門。
視線里,江瑾舟正半闔著眼靠在椅背上,百葉窗下漏出幾道光,冷白肌膚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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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穿鞋,腳步聲幾不可查。
但他還是察覺出了細微的聲響,倏地睜開眼,有些冷淡的目光在轉向她後陡然變得松和。
「怎麼過來了?」
沈蘇溪下意識就想像以前那樣嘴硬回去,稍頓後又覺得沒必要——
反正早被看透了。
再裝下去,和被人白嫖奧斯卡影后級別的演技有什麼區別?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硬生生將「你別管我,我只是閒著無聊隨便逛逛」變成「我想你了唄」。
隨即沒羞沒躁地笑起來。
江瑾舟頓了頓,朝她走過去。
沈蘇溪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自己送的那件情侶睡衣,胸口還大剌剌地敞開一片。
?
這人該不會是在暗示她什麼?
思緒剛發散出去,身體忽然騰空,整個人被放到書桌上。
因這番大動作,邊角的文件嘩啦啦掉了一地。
沈蘇溪手指不自覺揪上他的衣領,岑寂的環境裡,心跳聲悶在胸腔里越來越急促。
這麼突然嗎?
她才剛進門就想來書房play嗎?
猴急到連一點緩衝時間都不留給她嗎?
一連三個「嗎」表現在她臉上直接成了「啊我這該死的讓人無從抗拒的美貌」。
「……」
她的心思太好猜,江瑾舟一眼便看出了。
換作別人,他直接一盆寫著「給我清醒清醒吧」的冷水潑過去,但對上她,他只覺得可愛。
想親。
事實上,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在沈蘇溪愣怔的間隙,他已經將她下巴往上輕輕一帶,冰涼的唇瓣順著額頭逐漸往下,清冽的氣息最終在唇齒間停下。
算起來,這是他們的第四次接吻,沈蘇溪依然青澀地不知道如何回應,一路被他帶著走,揪住他衣領的力道加重幾分。
等她漸入狀態,江瑾舟卻忽然停住動作。
沈蘇溪仰面愣愣看他,一時沒弄懂是他累了想換個姿勢,還是確實如她想的那樣……
他不行。
「我先去給你拿雙拖鞋。」他摩挲著她的臉說。
「……?」
沈蘇溪懷疑自己耳朵剛才又間隙性地聾了下。
江瑾舟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撿起,起身時,餘光掃到她一言難盡的眼神,寫滿了「現在把男朋友送進協和醫院搶救還來得及嗎」的困惑。
「……」
沒多久,江瑾舟回來,手裡多出一雙全新的淺紫色毛絨拖鞋。
沈蘇溪很快忘了剛才那一茬,晃著纖細瑩白的雙腿,笑盈盈地說:「準備得倒還挺充分。」
江瑾舟半蹲下身,扣住她腳踝,將拖鞋套進去。
「還不夠充分,」他不緊不慢地直起身,唇角微微彎起,「忘記買圍裙了。」
「?」
沈蘇溪卡頓了足足五秒,才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行。
這人又開始內涵她了。
這次她再不反擊,還真是對不起沈女士送她的這張炮/仗般的嘴。
「你是在暗示這家裡少了個女主人嗎?」
江瑾舟沒立刻回答,將她抱到躺椅上。
躺椅空間不算小,兩個人待在一起也不顯得擠。
沈蘇溪不自在地調整了下姿勢,頭頂涼涼的氣息飄來,「那你答應嗎?」
她猛地直起腰,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雖然沒說話,但整張臉寫滿了對他「你這算是求婚嗎?」、「這麼草率的嗎?」、「一雙拖鞋就給了你這麼大的勇氣嗎?」的質問。
江瑾舟:「……」
一條圍裙就讓你腦補成這樣了?
江瑾舟抿唇默了默,把她腦袋摁了回去,「這家裡是少了個女主人,所以你什麼時候搬過來?」
兩人之間微乎其微的距離,呼出的氣息濕熱,被染上一種蠱惑意味。
以至於沈蘇溪想也沒想,直接點頭答應,「那我找個時間收拾一下。」
話音一落,她的意識倏然回籠,忙不迭改口證明自己並不是那種貪圖男朋友鮮活肉/體的人,「當然,也不一定有時間。」
她又想起一個問題,「搬過來那我住哪?」
「這裡只有一間臥室。」
你說你住哪?
這話在沈蘇溪聽來就不是那個意思了,她偏過腦袋,瞅著他這副中看不中用的身體以及眼底的兩團青黑,支棱半晌,「所以你是想找個人,單純地哄你睡覺嗎?」
江瑾舟啞口無言。
對上這張嘴,是個人都沒轍。
正欲開口,鈴聲從書桌的方向切過來。
他起身,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
談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沈蘇溪自覺地站在一旁不出聲。
沉默的空檔,她後知後覺想起自己來這趟的目的。
陳旗說的那些話就像敲在她心上,鈍鈍的痛意襲來的同時,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在雅竹軒,江瑾舟見到林葉舒時的抗拒姿態。
她只當兩個人之間有過什麼不愉快的經歷,直到聽到秦宓的轉述後,才瞭然這種無聲的抵拒與他七年前出國有關。
卻沒料到這其中還有這麼多的是非曲直。
原來被愛和道德綁著走的人,遠遠不止她一個。
等江瑾舟掛斷電話後,她湊上前,「你生日那天想要什麼啊?我到時候給你準備個大驚喜啊。」
事實上,已經在準備了。
但這似乎還不夠。
江瑾舟一陣好笑,這還能叫驚喜?
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沈蘇溪說:「我本來是想悄悄給你準備的,但我不確定你最想要的是什麼。畢竟是你25歲的生日嘛,趁著還年輕,讓你當回king。」
「……」
這話聽著有些詭異。
江瑾舟主動略去後半截,湊到她耳邊,緩慢吐出一個字。
沈蘇溪臉刷的一下紅了。
她強裝鎮定道:「你要是行的話,也不是不行。」
-
回自己公寓後,沈蘇溪給秦宓發去消息。
suxi:【什麼時候有空陪我去商場走一趟唄。】
秦寶必:【你不是沒錢了嗎?】
suxi:【?多久之前的事了?】
suxi:【KFC的雞被人剁去一對翅膀後都能再長出來,我沒錢就不會自己再賺回來了嗎?】
秦宓被她的歪邏輯噎得無話可說。
幾秒後,沈蘇溪傳了張自拍過去。
suxi:【我這張臉狀態怎麼樣?】
秦寶必:【能看出來已經25歲了。】
沈蘇溪威脅道:【我勸你好好說話。】
秦宓虛情假意地回過去:【紅潤有光澤。】
「……」
真是不走心的屁,連彩虹都沒夸出來。
秦寶必:【不是我說,你突然在這發什麼神經呢?】
suxi:【準備給江瑾舟過個風風光光的生日啊,沒我這門面擔當,場子怎麼撐的起來。】
秦宓覺得不對勁:【你倆什麼時候又好上了。】
看到這條消息後,沈蘇溪才反應過來,複合這事她忘記告訴秦宓了。
於是,她在微信里簡單提了幾句。
秦宓甩了整整五行的「……」過去。
秦寶必:【你倆的故事都可以寫成一本小說了,標籤足夠精彩。】
沈蘇溪咧著嘴角問:【虐戀情深還是破鏡重圓。】
秦寶必:【過家家。】
suxi:【……】
聊著聊著,左上角蹦出一個數字。
沈蘇溪退出對話框,是李曉樂發來的。
她點開一看,還是熟悉的配方。
略過十條彩虹屁後,李曉樂進入正題:【溪姐,平安夜快樂啊!】
沈蘇溪陷入自我懷疑中,退出微信看了眼日曆,沒瞎的話是22。
「……」
一個連數字都不認識的人,居然還幹著會計的活。
怪不得書店一直在虧錢。
李曉樂:【今年平安夜你會來書店和我們一起過節嗎?】
沈蘇溪秒回:【我是有男朋友的人呢。】
言下之意:這種容易擦/槍/走/火的夜晚,我才不屑和你們這群單身狗為伍。
李曉樂:【……】
剛收到對面的這條消息,沈蘇溪腦海中閃過一張臉。
suxi:【這些天,陸禮有去過書店嗎?】
李曉樂有些懵:【誰是陸禮?】
沈蘇溪按照記憶中的影像,大致形容了一遍。
李曉樂:【自從那天有人來鬧事後,他就很少來了,每周大概一兩次吧。不過,這幾次都不是他一個人來,還有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女生。】
沈蘇溪一下子反應過來,李曉樂口中的這人是誰。
李曉樂:【溪姐,那天你真不來?】
頭頂的「對方正在輸入」懸掛了很長一段時間,李曉樂才收到回復。
——去。
-
平安夜那天,江瑾舟忙著工作,沈蘇溪一個人去的書店。
寒潮來襲,氣溫驟降,獵獵寒風吹得人頭皮發麻。
沈蘇溪裹緊外套,又從包里掏出圍巾,把自己纏得嚴嚴實實。
視線一飄,瞥見書店門口的歪脖子樹旁一道畏畏縮縮的人影。
瞬間無語。
這人上輩子是樹袋熊嗎?
怎麼每次見她旁邊都有一棵樹?
沈蘇溪上前拍拍女生的肩,半開玩笑道:「又來找你那小男友?」
女生嚇了一跳,轉過身,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
老半會,才想起這人是誰,隨即親熱地叫了聲姐姐。
沈蘇溪友情提醒,「麻煩在前面加個小。」
「……」哦。
她視線一垂,女生的校服外套上別著一塊校牌。
北城一中
夏禾
高二(9)班
沈蘇溪:「你不上學,成天跑到這來幹什麼?」
夏禾看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還藏著「這還不是因為你」的責備。
「你不勸陸禮回學校,他不回,我就不回。」
「……」
沈蘇溪覺得好笑,「我早和你說過了,我根本不認識他……至於你說的『他是因為我才來的越城』這話,是他親口跟你說的嗎?」
「那是自然,」夏禾脫口而出,「他和我說,他必須找到你,就當替他——」
話沒說完,她忽然停下,連連後退幾步,幾秒後,模糊的聲線從指縫間漏出:「你別再問了,我不能告訴你的。」
沈蘇溪的注意力早就被夏禾的前半句話拉走。
替他什麼?
她循循善誘:「你不把話說明白點,我又怎麼幫他?」
夏禾把臉別過去,不知道在看什麼,良久才看向她,「他不認識你,但他哥哥認識你。」
沈蘇溪忽地一滯,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然而探究的欲望蓋過了她逃避的本能。
她幾乎是啞著嗓子問道:「他哥哥是誰?」
回答她的是一道同樣啞到不行的嗓音。
「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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