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問話
008問話
兩聲響雷過後,突如其來的暴雨傾盆而至。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從圖書館出來,舒然懷裡抱著書本,一隻手擋在前額,頭也不回地奔入雨幕之中。
海江市連續兩周陰雨連天,氣象台播報接下來還將迎接新一輪的雨季。
到了宿舍樓下,舒然全身被淋成了落湯雞,就連懷裡的書本也未能倖免於難。
掏出鑰匙打開寢室大門,屋子裡一室凌亂。
楊桃扎著馬尾辮,身穿睡衣,一手叉著腰一手拿著掃帚在整理衛生,見她進門,朝她揮了揮手:「誒……你先別進來,我剛拖完的地。去……拿條乾淨的抹布再擦一遍。」
舒然放下書本,好氣又好笑地凝眸注視著她,問:「好好地你怎麼想到要打掃衛生了?」
一聽這話楊桃便不樂意了,拉長著臉轉過身看她:「你就別說了,我才把你的書桌挪出來,滿地的灰塵,也不知道你怎麼受得了……」說著,揚了揚腦袋,「喏……那裡還有一摞書,你自己再收拾收拾吧。」
幾本厚重的專業書籍被她堆在濕漉漉的地面上,舒然趕忙上前將書本拾起,定睛一瞧果然封底已經遭殃了。
她的壞脾氣頓時上來了,口氣也有些不樂意,「好端端的你動我東西幹嘛?怎麼這麼討厭啊……」
楊桃手裡動作一頓,似乎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強烈,「我還想問你想幹什麼呢……不就是幾本書……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她嘴裡振振有詞,「誒……還有啊,你那衣櫃我還沒來得及收拾,你要是有空的,勞煩多動動手,別每天亂七八糟地堆著影響我的情緒。」
兩人不歡而散,寢室里的氣氛霎時顯得有些古怪。
舒然拿出吹風機,將濕掉的書頁重新吹乾,另一頭,楊桃已經換好衣服化好妝,拎著包包準備出門了。
伴隨著「砰——」地一下,房門應聲關上,舒然回望了一眼,氣得話也說不出來!
屋子裡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外頭的雨停歇了,水珠落在屋檐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舒然將書本收好,打開柜子收拾衣物。
視線伴隨著衣叉隨意一掃,不經意間瞥見了那件被她掛在欄杆上的男士外套。
距離周艷芬出事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回想起那天在警局裡與張律師的一番談話,她隱隱能夠感覺到這件事情定是唐明洲在背後幫的忙。
外套被取下放在床上,舒然盯著平整的衣領發了會兒呆,復又重新將衣服掛起。
那股清冽好聞的氣味經過半個多月的沉澱已然消失不見,舒然心緒微沉,恍惚了片刻仿佛想通了一般,拿出包裝袋將外套歸置妥當。
手機被她攥在手心裡,不多時撥出一個電話。
「喂,葉教授……是我,小舒。」
絮絮叨叨一番問好之後,這才直奔主題。
片刻,電話掛斷,一條簡訊飛了進來。
舒然點開屏幕看了一眼,想也沒想將電話撥通。
幾聲低沉的機械聲過後,電話被人接起,「你好。」
舒然張了張嘴,猶豫了數秒才道,「你、你好,我找唐總。」
電話那頭負責接聽的是唐明洲的二助,平日裡負責幫唐明洲處理工作以外的所有來電,因此當他聽到舒然的訴求,不僅沒有答應,反而回問她:「你好,請問你有預約嗎?」
舒然搖了搖頭,片刻反應過來對方是看不到的,低低地答道:「我沒有。」
特助仍是好言好語地,感到有些抱歉,「真不好意思,請您先預約好時間再來電。」
「等、等一下!」她陡然開口,「麻煩你和唐總知會一聲,我姓舒……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好的,我知道了,您等回信吧。」
「那、那麼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他?」
話筒那人的仿佛被她逗笑了,忍俊不禁道:「你好,小姐……唐總現在正在紐約處理公事。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告知他您的消息,還請您耐心等待。」
默默地掛上電話,舒然在位置上呆坐了片刻,腦子裡一片空白。
也對,說不定對他而言,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只有自己還傻兮兮地抱著感恩的心,決定好好謝謝他。
想到這些,舒然自嘲地笑笑,將那串號碼從手機上刪除。
*
日子平靜無波地過著,伴隨著初夏的來臨,天氣越發炎熱。
臨近畢業,舒然一行人專心著手準備答辯一事,每天在實驗室和圖書館來回奔波,忙得焦頭爛額分/身乏術。
這天中午,日光正盛,實驗樓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蟬鳴,時光仿佛被粘滯住了,顯得漫長又難熬。
實驗室內,她結束完手頭的工作,將數據報告寫好,整理歸納成電子版本發給了還在外地出差的葉教授。
臨走之前,她和孫睿打過招呼,確定工作沒有遺漏,這才安心地拎著包下樓離開。
走出實驗樓還未出門,感受到外頭熱辣的陽光,舒然皺了皺眉,從包里拿出陽傘決定撐開。
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她沒有在意,直到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在喊她的名字。
「舒然。」
她心裡閃過異樣,手裡的動作停住回頭看他。
幾步之遠的地方,站了一個風塵僕僕的男人。
唐明洲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線條美好的手臂。
他一隻手搭在身旁的拉杆箱上頭,另一隻手插/進口袋,一副閒適的模樣。
舒然揚眉笑了笑,口氣輕快地問他,「唐總,這麼巧?你怎麼也在這裡?」
唐明洲不動聲色地望了望她,嘴角銜著笑意,嗓音清澈,「不巧,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我剛回國,現在肚子正餓,你要是有時間的話……陪我一塊兒先吃個飯吧。」
*
正午時分,驕陽似火,舒然才剛走出校門便感到汗如雨下。
她往四周看了眼,唐明洲已經率先一步在街邊攔了輛的士。
兩人坐上車,他報了一個地址,車子筆直地往中心大道開去。
不多時,在一間西餐廳門口停下。
「走吧。」唐明洲付過車錢示意她下車。
進了西餐廳的大門,自有侍者上前為他倆引路。
舒然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裝飾得如此奢華的餐廳,一路上她低垂著眸子,眼觀鼻鼻觀心地默默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看得出來唐明洲是這裡的常客,侍者見他來了,熟門熟路地將他帶到平日裡指定的那間包廂。
房門打開,屋子裡冷氣十足,透過玻璃窗向外望去,很難想像外面和裡頭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唐明洲放下行李箱,解開領口的扣子輕舒一口氣,回過頭問她,「你想吃點什麼?」
舒然沒有辦法拒絕他,陀螺似的忙了一個早上,她早就已經飢腸轆轆。
接過菜單翻看了兩眼,舒然發現上面的菜名全是她不認識的字體。
窘迫地將菜單合上,她通紅著臉回應說,「我、我和你點一樣的就好。」
唐明洲怔愣一下,微不可聞地笑了。
最後,他給自己點了一份小羊肩和蝸牛醃列,又給舒然叫了一份法式牛排以及樹莓紅酒甜點。
服務員收走了菜單畢恭畢敬地退了出門,房間裡只剩下他倆的身影。
唐明洲為她擺好了餐盤,末了才不緊不慢地問她:「聽說你給我的助理打了電話說有事找我,只是過去這麼多天了,也不見你再聯繫,是已經解決了嗎?」
他說這話的同時,聲音不高不低,不帶丁點情緒,仿若是在說第三個人的事情。
舒然捏了捏掌心,她能夠感覺到汗液自鼻尖滑落下來。
她總是這樣,緊張的時候就會冒汗,沒有緣由地。
「不、不是。」舒然嗓子微滯,頓了頓才答,「是因為你的助理說你在忙,回絕了我。」
唐明洲聞言停了停,語氣輕快道:「也對,不能怪他們……他們總是要處理這樣那樣的來電。」
房門被人推開,服務生將開胃飲料呈了上來,一杯杏子汁,一杯雞尾酒。
唐明洲輕抿一口,輕聲笑說:「那麼現在呢?我已經來了,你就沒什麼話要和我說?」
舒然默默點了點頭,低聲道:「我媽媽的事情勞煩唐總費心了。」她停頓稍許,抬起眸子直視他眼底,不卑不亢地反問他:「你知道喬小姐為什麼會找我的麻煩嗎?」
「因為你,因為那天在店裡,你幫我說話。」
對面的人聽完她的陳述,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唐總,本來我應該感謝你,可是後來我仔細想了想……這件事也是因你而起,所以……」說到這裡,她的聲音略微有些緊張,顫抖片刻接著答:「請你——離我遠一點。」
「我無意參與你們的情感,也希望你不要打攪我的生活。」
舒然鼓足了勇氣將腹誹了一路的話說出口,仿佛得到了救贖似的,末了深深地喘了口氣,結束了談話。
在她面前,唐明洲臉色微沉。
放下手中的杯子,他輕輕地站起身,兩手支在桌前,俯下身子湊近她,微眯著眼睛盯著她看。
一字一句地說道:「舒然,這就是你要和我說的話?」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