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約見
010約見
雨季一過,海江市徹底步入盛夏。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白晝一天比一天長,氣溫越發炎熱。
傍晚時分,舒然結束完當天的工作,換下制服準備回學校,站在更衣室外,文姐忽然叫住了她。
「然然,你等一下。」文姐手裡拿著一疊鈔票,交到她手中,叮囑道:「下周你就不用過來了……老闆娘決定將店裡裝修整頓一下,明天就動工。」
舒然抿著唇點了點頭,將錢收好,又問她:「對了……今天怎麼沒見到我媽呢?」
文姐解釋說:「還不是上一回出了那事……老闆娘放心不下,一大早就去鄰市的那間寺廟燒香拜佛,祈求接下來能夠順風順水。」
舒然「哦」了一聲,朝她露出一個瞭然的笑意,扭頭往更衣室走去。
走出商場大門,夕陽的餘暉帶著夏日的熱意灑向地面,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塵土的氣息。
她在站牌前攔下車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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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公交車像一頭犯了癆病的老牛似的,吭吭哧哧半天也沒見走多少路。
日暮四合,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車子終於在海大的校門口停下。
舒然下了車,背著書包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途中經過一家中餐館,她摸了摸癟下去的肚皮,決定給自己點份蓋澆飯充飢。
寢室里,楊桃剛洗完澡化著妝準備出門,見她開門進來,滿臉的疲憊神態,她放下手裡的化妝刷回頭對舒然道:「誒?你又給自己找了幾份兼職……看給累的。」
舒然喘了口氣,將打包餐盒放在書桌前,給自己擰了條毛巾擦臉,歇過以後才有力氣回她。
「剛從我媽店裡回來,這不馬上要答辯了嗎?想著接下來也沒空回家,順便去幫把手。」
說到這裡,楊桃來了興趣,停住手裡的動作問,「對了,實習的單位你找到了嗎?還是說準備留校繼續幫教授一起研究工作?」
舒然解開餐盒的包裝袋,將蓋澆飯拌好,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表情十分享受,拉開架勢大快朵頤。
「還沒呢,我不著急。」她嘴裡含著飯,聲音含含糊糊地聽不真切,「……這段時間不是忙嗎,我準備等答辯和畢設的事情都搞定了,再慢慢找。」
楊桃垂下肩膀,默不作聲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哀怨的情緒。
舒然見她不出聲,咬著嘴唇將飯咽下,猶豫地挖了一大勺示意她:「額……你也來一口?」
「嘁——」楊桃翻了個大白眼,輕蔑道:「我說你到底會不會打算?馬上就要畢業大潮了,趁著現在手上有資源,能早點定下來就早點定下來。」她看著舒然一臉呆滯的神情,嘴角沾了飯粒也不自知,嫌惡地說:「真心勸告你一句,下回出門好歹化個妝……你說你這張臉,要不是看著白嫩……還剩下些什麼了?」
舒然吃飽了,將勺子扔進塑料盒裡,撫了撫圓滾滾的肚子滿足道:「大美女,我可不是你,就算在臉上畫出一朵花來,也不見得能比你漂亮。」砸了咂嘴又問:「別光顧著說我,你呢……工作的事情有安排了?」
楊桃從化妝盒裡拿出一隻口紅,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塗了起來,「八九不離十了……而且我想好了,等到一畢業我就搬出去!莊曉天在二環路租了一間公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六七十平也夠我們倆住了。」
楊桃口中的這位莊曉天是她談了六年的男友,同為本校畢業生,卻是經管學院的才子,聽說一畢業便被世界500強公司聘走,年紀輕輕已經擔任部門經理一職。
舒然聽到這裡,不免有些艷羨,「你可真有福氣,有他幫襯你,往後的日子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楊桃抿了抿唇將口紅收起,轉過身教育她,「所以我才替你著急吶!你說你,孤家寡人一個……要能力能力一般,要長相長相中上,以後步入社會,沒點心計還不得被人算計死!」
她不覺有些好笑,「我一個小姑娘,要錢沒錢要房沒房,算計我什麼呢?」說完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聲,「倒是你,長得漂亮得多防著點,萬一犯糊塗被人勾走了,莊曉天該多著急啊!」
楊桃好心好意和她說心裡話,卻不想被她一番調侃,「你啊你……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拿起包包挎上,「好了……不和你多說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隨著大門「砰——」地一聲關上,楊桃走了,舒然卸下肩膀重重地吐了口氣。
楊桃的話沒錯,只是她有她自己的顧慮。
舒然打小和周艷芬來到海江市生活,母女倆相依為命地過了好幾年苦日子。好在她還算爭氣,憑著優異的學習成績,高考以第一志願被本市的大學錄取。本科四年,她一邊學習一邊兼職,為的也是減少周艷芬的生活壓力。
那段時間周艷芬的店才剛開張,生意不冷不淡,日子雖不像之前那般捉襟見肘,卻也是咬著牙過的。後來她被保送研究生,命運仿佛向她打開了一扇幸運的大門。女裝店的生意越來越好,兩人的生活水平有了進一步地提升,除卻平日的吃穿用度,還可以攢下一大筆錢以備急需。
前幾日,有兩所高校向她拋來了橄欖枝,薪資待遇確實不錯,最重要的是專業對口,至少不會讓舒然覺得這幾年的書都白讀了。只是也有美中不足,兩所高校都在外省,距離海江市幾百公里,別說現在交通發達,即便是坐飛機也得轉機大半天才能到。
母女倆從茶陽小鎮來到海江市生活,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歷經千辛在這裡安了家,顯得一切都穩定了,她卻要去外地工作。舒然不敢想像,如果自己把這事告訴周艷芬,她會是什麼反應?
其實不用說她也能猜到,依著周艷芬那性子,鐵定是要收拾行李跟著她一塊兒走的。
兩人好不容易扎了根脫離的貧苦的日子,難道她真的要帶著母親離開,一切從頭開始?
一時間,舒然猶豫了。
胡思亂想之際,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過一看,是唐明洲的電話——自從上回見面之後,他便把自己的私人號碼發給了她,又叮囑她以後有事記得打這個電話,保准沒有人敢回絕。
想到這裡,她唇角一彎,接起電話時嗓音含著一聲輕快的笑,「喂,唐總?」
唐明洲那頭剛結束完工作,這兩日他都在海江,也真是難得的有空,才會給她打這個電話。
「之前我和你商量過的事情,一直都沒見你回我……現在考慮好了嗎?到底怎麼說?」
他似乎正在走路,話筒的背景音裡頭,傳來下屬和他問好的聲響。
舒然拍了拍腦門,這才想起正事,「真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我在準備畢業答辯的事情,給忙忘了。」
唐明洲的腳步在電梯口停下,「畢業答辯?哦……是這樣。」他笑自己過於執著,竟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那成,這事不急。」電梯門打開,唐明洲長腿一跨走了進去,看了看手錶和她約時間,「現在有空嗎?我還沒吃飯,你要是沒事,我來接你。」
舒然攥緊手機,瞪眼看著身前的飯盒,抹了一把嘴,「我、我剛吃過晚飯。」
「葉老這麼早就讓你們下班了?不應該啊……」
「今天是周末。」她低聲解釋說。
唐明洲沒再糾纏,開門見山地問她,「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你現在在哪兒?寢室還是家?」
舒然一聽他這麼說,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位置告訴了他。
唐明洲含笑答,「那你準備準備,我現在在來的路上,咱們校門口見吧。」
收了線,舒然看看時間還早,逕自進浴室沖了個涼水澡,把剛才的那套衣服換下,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收腰的無袖短裙。
純棉質地的料子,款式中規中矩,叫人看了不會再留意第二眼。
臨出門前,舒然又照了照鏡子,看著鏡子裡的人白皙的臉孔,回想起剛才楊桃說的話。
想得久了,竟真的鬼使神差地拿出化妝品在臉上揮舞開來。
月朗星稀,夜幕低垂。
舒然走在晚間的校園內,微風伴著一絲熱意拂面而來。
裙擺被風吹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她嘴角含著笑,莫名地覺得心情大好。
緊趕慢趕地來到校門口,唐明洲的車子已經等候多時。
車窗搖下一道口子,他伸出手和她打招呼示意。
舒然哼著歌,踩著輕快的步子上前。
見人走近,唐明洲打開車門下來迎接,只定睛瞧了她一眼便轉不開視線。
有別於之前低調的裝扮,今天她竟然穿了一條桃粉色的裙子,更襯得她嬌小柔軟。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形狀好看的鎖骨,皮膚白皙細嫩,泛著一層光。
「來了。」他嗓音沉穩,視線卻依舊沒有轉開。
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再三確認自己沒有出錯,這才抬頭看他,問:「唐總,您剛才不是說有事嗎?」
唐明洲回過神,歪著頭看她,勾起一抹壞笑沉沉道:「不急,先上車……我們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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