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加班
016加班
舒然聞聲將椅子拉開坐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周一泓一手插兜，一手翻閱著簡歷表，「啪嗒——」一聲將東西扔在桌上，後又雙手交握在身前，一屁股坐了下來，神態自若地回道：「我向來不以學歷評價一個人的價值，當然……能來眾業的，都不會差到哪裡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復又問：「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還能適應嗎？」
舒然心下瞭然，抿著唇勉強地擠出一絲笑意，「還需要多學習。」
「肯學是好的，年輕人能不能吃苦，決定了他是否能夠在一家企業繼續生存下去。」
周一泓開始與她循循善誘地講起道理來，末了抬眸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意識到時間不早了，揮了揮手打發她：「行了，先去把小戴交給你的文件看完，回頭我再考考你。」
退出辦公室，舒然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回到格子間內，戴優優正和宋鵬抱怨，話說到一半見她回來了，揚起眉朝她招手。
「被老大喊去訓話了？」她饒有興致地開始八卦起來，「說什麼了沒？哎……咱們這個老大什麼都好，就是囉嗦了一點，否則的話也不至於單身到現在，反倒成了公司里單身女性眼中的香餑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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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頷首，無意多談與工作不相干的事情，三言兩語便將話題轉移了。
說是臨時加班，到了八點左右，大伙兒的工作便做得差不多了。
戴優優提著水壺去了一趟茶水間接水，穿過趙經理的辦公室再回來時，臉上卻難掩興奮的神情。
「不得了不得了……今天他也在誒！」
一邊說著話，一邊將手中的水壺放下，轉而跑到位子前坐下，翻出包包對著鏡子補妝抹口紅。
坐在斜對面的宋鵬見了，忍不住好奇地抬起頭問她：「你見鬼了？」
「比見鬼還激動！」戴優優晃著手裡的口紅怪叫一聲，「剛才在電梯口我碰到唐總了，沒想到他晚上居然也在公司加班！」
宋鵬不解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低低地問了一聲，「哪個唐總啊？」
「還能是哪個唐總，當然是唐明洲咯~」
許是太久沒有聽到那個名字，恍惚之間舒然有種錯覺，「唐明洲」三個字仿佛一道靈光般從她的腦海中閃過。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距離最後一班公交車只有半個多鐘頭便結束了。
舒然當即收起手中的文件，決定提前下班。
辦公室里，戴優優和宋鵬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剛才在電梯口撞見的一幕，誰也沒有關心舒然的去留。
大門打開，她提著黑色的帆布袋，腳上踏著早晨進來時穿的平底鞋，攏了攏略微雜亂的頭髮，正欲從周一泓的辦公室門口穿過時，前方不知何時閃過幾道人影。
唐明洲站在人堆最前頭，穿著一身整潔的白色襯衣，下面搭著一條灰褐色的西裝褲；褲腳熨燙地極為平整，頭髮比上回在他家時見到的要長了一些，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表情，一路上在聽助手匯報工作。
兩人迎頭撞見，舒然避無可避，只得朝一旁微微挪開步子，低著頭和他問好。
唐明洲走近時看到的第一眼便是她這副縮著腦袋低眉順眼的模樣，她皮膚白，幾根細碎的頭髮黏在鬢角，襯得一雙嘴唇嫣紅嫣紅的。
兩人有段時間沒見了，唐明洲幾乎快要忘了上一次在他家親她的感覺了。
舒然感覺到眾人從眼前走過，緊了緊手裡的背包，決定提步快速離開。
身後不知是誰叫住了大家，聲調激昂，「各位……各位停一下手裡的工作，難得今天加班，大家結束完一塊兒去吃頓好的，唐總買單！」
坐在格子間裡的同事聽到這個消息，興奮地將手裡的文件扔在桌上，大伙兒高呼雀躍，商量著待會兒去哪兒搓一頓。
舒然在原地默了片刻，正猶豫著該不該繼續走時，肩膀一沉，被人從身後輕輕一拍。
轉過頭去，發現不是別人，戴優優頂著一張色彩鮮艷的臉孔眨眨眼看著她：「誒……你還沒走呢？正好，唐總請客吃夜宵，一塊兒去吧！」
*
兩個組的員工聚在了一起，加上領導組長等眾人，七七八八便湊了個十五人座的包廂。
作為領導，趙雪秋率先起身端起酒杯和唐明洲示意。
「唐總，這杯我敬你……今天……」
話未說完，唐明洲伸出手阻止了她，態度淡然從容：「趙經理是女中豪傑，論喝酒……我不是你的對手。」他笑笑，眼角隱隱顯現出幾道紋路，「咱們今天就吃飯，不喝酒……大家都別勉強。」
趙雪秋一聽這話，起先嘴角含著笑意，越聽到後頭越發覺得不對勁，暗惱自己過於刻意了些，時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地回應道，「唐總說的是，大家隨意點。」
有領導在的局子，大家都能夠感覺到彼此這頓飯吃得不盡興。
舒然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默默地低著頭夾菜，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身旁的戴優優輕輕地捅了捅她的手肘，抬起頭與其對視時，她抿著唇角低聲和她攀談。
「你瞧見趙經理的臉色沒？別提有多難看了。」
舒然的目光不由地順著她的話轉移到趙雪秋臉上，果不其然，她低著頭神情恍惚地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似乎有些失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唐明洲領著助理起身率先與眾人告別。
趙雪秋見此，這回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順勢起身將人送下了樓。
大領導一走，下面的人便鬧翻了。
餐桌上，大傢伙兒有一句沒一句地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事。
二組的組長趙燕眼看著親姑姑吃癟，這會兒大家見她還在場，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過難聽，打趣了兩句便轉移了話題。
舒然靜靜地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地聽著大傢伙兒的議論，神遊天外之際，放在兜里的手機倏然間震動了兩下。
她拿起手機瞥了一眼，是唐明洲的簡訊。
就兩個字，言簡意賅。
——下樓。
仿若約定俗成一般，舒然悄悄地彎起嘴角，和周一泓打過招呼，背著包推開包廂的門離開了。
舒然走樓梯的速度很快，輕巧地一蹦一跳著下了樓，一頭長髮被她胡亂地扎在腦後，更顯活潑青春。
唐明洲的車子就停在酒店對面，見到她下來了，輕閃了兩下指示燈，不多時右後車門便被人推開。
「唐總。」
還未上車，舒然率先與他問了個好。
唐明洲一身正裝地坐在車內，見到她這副模樣不由地覺得有些好笑，剛剛不才見過嗎？怎麼現在倒又生疏了？
「上車。」他嗓子滾動兩下，低沉的聲線自喉間發出。
車子行駛在晚間的主道上，過了兩個紅綠燈，坐在前座的助理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去哪兒？」
后座的人同樣不知道，回過頭滿臉疑惑地望向一旁的人。
舒然眼底盛著笑意，輕聲答道：「翡翠公寓。」
車子再次加速行駛，這一回后座的人冷不丁發聲了。
「怎麼搬到那裡去了？」唐明洲的聲音帶著一絲風情的沙啞，又低又沉，顯得特別有男人味。
舒然本不欲多談，見他問起，只好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學校宿舍畢業以後就不能住了……我選了一個就近的公寓租了房子，上班來回方便一些。」
不知想到了什麼，唐明洲聞言點點頭，臉上的表情似在沉思。
車子很快便在翡翠公寓的正門口停下，舒然道過謝，開了車門走下來。
另一頭，唐明洲與她一塊兒下了車，他揚了揚手裡的鑰匙，打發助理先回去。
舒然站在原地傻眼了，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該走還是不該走，乾巴巴地笑了笑，問他：「唐總，你這是幹嘛呀？」
唐明洲回過頭看她，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狡黠的笑意，說：「既然到你家門口了，順路討杯水喝，不過分吧？」
*
舒然無話可說，只能認栽地把人領進門。
大門打開，她從玄關處的鞋櫃裡翻找出一雙新的拖鞋，遞給他：「這鞋子沒人穿過，我是買來防身的，你試試看。」
唐明洲的視線轉移她手中的拖鞋，純黑色的男士大碼涼拖，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風格，他換下鞋子試了試，居然出奇地好穿。
進了門，舒然放下包逕自走向廚房，不多時端著一杯涼白開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哈，家裡沒有準備茶葉，只能喝點白開水湊合一下了。」
唐明洲接過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沒有多喝，而是開始四下打量起眼前這間屋子。
清新簡單的裝飾風格，一看就很適合單身女青年居住。
房子雖小，五臟俱全，不過五六十平米的屋子，居然還有獨立衛生間和廚房。
巡視完一圈，唐明洲踱步回到客廳，放下水杯找了個位置坐下。
舒然見他滿腹疑慮的模樣，站在一旁拘著，也不敢與他同坐。
片刻，他忽然開口問道：「你這間屋子，多少錢租的？」
舒然呆滯了幾秒才回過神，訥訥地回道：「不貴，一個月租金一千二，不包水電。」
唐明洲點點頭，「確實不貴。」他踢了踢腳旁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個空箱子，「這地方連個陽台都沒有，還算是人住的嗎？」
沒由來地一番指責，舒然搞不懂他是什麼意思，直直地盯著他看了半晌，亦未出聲辯駁。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態度有差，唐明洲立時軟了口氣，低聲對她道：「我是不會允許我的女人住在這樣的房子裡的，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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