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動手
051動手
那天從唐家老宅回來以後,舒然便生了一場大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鬧的,先是感冒打噴嚏,緊接著發了兩天的燒,接踵而來的便是劇烈咳嗽不止,動靜鬧得挺大,還把周艷芬給招來了。
晚上睡在床上,整個人咳得都丟了半條命。
周艷芬看在眼裡,到底是心疼自家閨女,從衣櫥里拿了兩件外套招呼她起身披上,「趕緊起來……走,咱們去醫院仔細瞧瞧。」
舒然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額頭,趴在床上擺了擺手,「睡一覺就沒事了,你別大驚小怪的。」說完,又捂著嘴大咳了幾聲,「媽,你給我煮點薑湯,驅驅寒氣吧。」
周艷芬二話沒說,出了門往廚房走。
過了幾分鐘,舒然復又倒回床上,一手貼著自己通紅的面頰,心裡空落落的。
她沒好意思和周艷芬坦白,自己現在不僅是身體抱恙,就連工作也遇見了瓶頸。
周一泓臨走之前特地將合作項目交給她接手處理,沒料到竟然還被她搞砸了。合作案被人半路攔截不說,現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她是個惹事精,誰也不願和她有什麼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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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秋趁著這個機會,把原本分配給她的工作全都交由了別人,現在她就虛掛著一個名頭,手上沒有工作——她是在等著讓舒然沒臉再呆下去,主動提出離職。
舒然回想起這段日子以來,一樁樁一件件的破爛事,也不知道自己倒了什麼霉,回頭真該燒燒高香拜拜大佛才是。
因為身體不適,她和趙雪秋提前請了兩天的假在家病著,而趙雪秋那頭,收到她的簡訊之後,美曰其名批准她「在家好好養病」,收起電話卻吩咐下面的人,將她的桌椅從辦公室里搬出來,擺到衛生間門口。
事情是戴優優親口告訴她的,又怕她不相信,自己親自去了一趟洗手間,拍了照片傳給她。
「這個趙老妖婆鐵定是準備咬死你不鬆口了,然然……你好自為之。」
戴優優的說完,xiu——地一下收了手機,再打過去電話便顯示忙音了。
聽完消息,舒然連病也不敢生了,第二天一早便頂著三十八度的高燒,略略拾掇了一番,背上背包往公司趕。
外頭的天下起毛毛細雨,海江市仿佛一夜之間降了溫,天氣徹底涼了起來。
周艷芬身上披著睡衣從屋子裡走出來,見她站在門口穿鞋,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模樣,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嘴裡不饒人:「死丫頭,還燒著人,又準備去哪兒啊……」
舒然一邊彎腰穿鞋,一邊咬著皮筋將耷拉下來的頭髮紮起,來不及應她,含糊道:「媽,我公司還有事,早飯就不吃了……你要沒什麼事就先回去吧。」
一番話畢,不等周艷芬喊人,一溜煙便沒了人影。
八點二十分,計程車在公司底樓停下。
舒然緊了緊外衣,付了車錢開門下來,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上班還有十分鐘的空檔。
她不疾不徐地攏著袖子,坐上備用電梯上了樓。
這個時間點,同事們為了趕時間,都在拼了命地擠電梯,誰也不會注意這部平日裡被人忽略的備用電梯。
因此,當「叮——」地一聲響起時,電梯大門打開,舒然穩了穩心緒,有節奏地踩著步伐跨出大門。
前台的接待員見她出現,臉上的表情仿若見了鬼似的。
然而,僅僅一秒過後,她掩去茫然的神色,轉而便換上一副嘲弄譏諷的口吻,要笑不笑地和舒然打招呼道:「喲……你還知道回來吶?」
重重地咳了兩聲,舒然被口水嗆到了,一張小臉憋得通紅,還不等她解釋,對方便率先道:「整個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加班,你倒是命好,一連請了這麼多天的假,看把你給厲害的……」
話未說完,自己倒是搖了搖頭,不自覺地笑了。
上班時間一到,辦公室內空無一人——所有員工都趕到會議室內例行每天一早的晨會,趙雪秋這段時間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考勤抓得格外地嚴厲,公司上下沒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霉頭。
舒然推開辦公室的門,放眼望去,果不其然被戴優優說中了。
她的辦公桌被人挪走了,原本的格子間無端空出了一個空位,孤零零地,格外扎眼。
雖說來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設,但是打一眼看到事實,舒然還是不由地感到鼻子微酸,眼底冒起了一片熱意。
到底是年輕,受了委屈也不敢聲張,她怕被人瞧見自己出醜,捂著臉低著頭走出門,往衛生間的方向提步而去。
還未進門,遠遠地便看到一張淺灰色的辦公桌四四方方地擺在正門口。
桌子上空無一物,一旁還放著椅子,顯然也是為她準備的。
舒然認出了那是自己平日裡坐過的桌椅,心底一陣翻湧,努力壓制住眼底的濕意,悄悄地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晶瑩,埋頭走進女衛生間內。
不約片刻,晨會結束,一伙人三三倆倆地從會議室里出來。
走在人群正前頭的便是一組的組長趙燕,只見她眉眼含笑、意氣風發地從走廊里經過,猶如一陣風吹過,轉眼便走到女廁所內。
同組的幾個實習生跟在她身後,二話不說一併走了進去。
都說衛生間是八卦聚集地,幾個小姑娘跟在趙燕後頭,臉上腆著笑意,訕訕地問道:「趙組長,剛才開會……咱們老大說的是真的嗎?」
趙燕手裡拿著一支口紅,旋了一半出來,正對著鏡子補妝,聽完這話冷不丁地哼笑一聲,反問她們:「什麼真的假的?你這話問得挺有趣的……」
一旁另一個姑娘朝她點點頭,打了聲招呼湊上前問:「組裡這幾天都在傳……周組長這一走,趙主任準備把動手把隔壁組給咔嚓了……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那個剛剛轉正的實習生。」她說得誠摯又懇切地,反覆詢問:「真有這回事嗎?」
趙燕對著鏡子描繪地仔細認真,「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模樣……」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大傢伙兒一聽,也不知道她在映射誰,誰都不敢出聲。
好在很快趙燕便旋上口紅,將下半句話補充完畢:「那個舒然,張著一張狐媚臉,想著勾搭周一泓……你瞧,還不是被整出局了。」
不知是誰率先問道:「那個舒然……看著挺老實的,長得是漂亮,但是說她勾引周組長……這……」
趙燕「啪——」地一下將粉餅盒蓋上,乜了一眼說話的人,「……你懂什麼,越是老實人,越是一肚子壞水。不信你瞧著……等到解聘書發了,有的她鬧的!」
「就是就是,還是咱們組長說的對!」有人隨即附和道:「你們知道上回我瞧見什麼了嗎?」
一伙人面露疑惑,又興奮又期待地問:「怎麼?還有什麼秘聞?」
「秘聞不敢說,但周組長要走的那周,我親眼瞧見那個舒然坐上他的車,兩人大白天地開出去,臨下班才回來。」
說話的人故意放慢了語調,將整個經過緩緩道來。
原本普通尋常的一件事,叫她描述過後,反倒添了幾分不正經的調調。
女廁所內傳來一陣低低地竊喜,大家心照不宣地彼此對視了一眼,似乎領會了笑聲背後的含義。
「有夠風騷的……看不出來,手段挺厲害啊。」
「那不然呢……你以為她是怎麼這麼快就轉正的?大家心知肚明而已,那會兒周組長還在,不看僧面看佛面,賣他一個人情罷了。」
「說的也是,當時我就沒鬧明白,咱們這夥人差不多時間進的公司,怎麼就她先轉正……原來裡頭還有這一茬呢。」
趙燕聽完了大家的議論,收好了化妝品,最後來了一句總結:「你們都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可別學她……別的本事沒有,床/上功夫了得。」意味深長地笑過之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瞧……她不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麼……」
話音未落,裡頭的門忽然咣當一下被人踹開,硬生生地打斷了趙燕說到一半的話語。
眾人見此,紛紛疑惑地扭過頭向內看去,只一眼便嚇得魂不附體——正主站在裡頭,氣得滿臉通紅,手裡捏著背包帶子,恨不得砸在他們臉上。
「你、你們敢不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誰也沒想到她竟然會躲在衛生間裡,將這段對話完完整整地聽了過去。
那幾個背地裡說人壞話的小姑娘似乎被舒然的氣勢給震懾了,一下子都沒了聲音,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
反觀趙燕,卻仍是一副氣定神閒的姿態,昂著腦袋笑得一臉囂張模樣。
「再說一遍又怎麼樣,咱們哪句話說錯了?」
舒然冷笑一聲,眼底迸發出恨意,咬碎一口銀牙怒道:「長著一副人模狗樣,就是吐不出象牙來!也難怪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只能背後叫人舌根子,淨幹這些損陰德的事。」
這話罵得擲地有聲,趙燕聽完也坐不住了,當即冷下來臉,神情陰鷙地拿著手指頭點了點她,質問她道:「你罵誰是狗呢?有種你再罵一次!」
舒然今天之所以敢和她撕破臉皮,本就是做好走人的準備。
既然沒準備繼續幹下去了,也就沒必要再受這份氣了。
她一字一句地篤定地回道:「再說一遍也還是一樣,狗改不了吃屎……誰在背後嚼人舌根,我就罵誰。」
趙燕被她這話激怒,氣急了一個健步上前揪住了舒然的衣領,放下狠話:「我就不信我還治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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