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崴腳
064崴腳
舒然跟著唐明洲一塊兒出的門,辦公室外,助理周霖見勢上前畢恭畢敬地問,「唐總,下午的會議還沒有開完,是要加個班還是……」
男人器宇軒昂地走在他身前,揚著腦袋停住了步子,回頭看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周霖不知他在看什麼,只覺得背上發毛,一腦門的汗冒了出來,乾巴巴地笑了一聲,問:「唐總……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唐明洲唇角露出笑意,拍著他的肩膀道:「下班吧……年輕人每天只顧著加班能有什麼出息!」
周霖:???
唐明洲說完話,也不等他回答,領著舒然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鏡子裡映現出周霖神色複雜的臉孔。
女秘書見老闆下樓了,踱步走近拍拍周霖的肩膀,問:「我沒聽錯吧,唐總剛才是讓我們……下班嗎?」
周霖摸了摸後腦勺,確實沒聽錯,老總今天這是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電梯間內,舒然回想起剛才周霖的神色,懼怕,驚詫,不解,各種各樣的情緒展露在臉上,有趣極了。
她越想越覺得好笑,沒忍住勾起唇角,眼裡盛著笑。
唐明洲看到鏡子裡的人,遂問道:「你在笑什麼?」
她搖了搖頭答:「你的下屬好像都很怕你的樣子。」
「會嗎?」唐明洲伸手摸了摸臉頰,復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神情柔和,算不上凶神惡煞才是。
「我是中國好老闆,我的下屬喜歡我都來不及呢。」
舒然也做過別人的下屬,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中國好老闆」,總之不會是他這種拉著員工無償加班的資本家。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出電梯間上了車,唐明洲問她想吃點什麼。
舒然並不覺得餓,再加上昨天喝了酒,胃裡確實吃不下太油膩的東西。
車子駛出停車場,她倏然開口道:「我還是想吃江南食府的小食。」
唐明洲頷首,二話沒說將車子掉了個頭,往江南食府的方向開。
舒然坐在副駕上,目視著窗外的風景和沉沉的夜色,想起第一次坐他車的場景。
也是這樣的夜晚,他帶著她開車駛向老城區覓食。
那時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煙火的氣息,混合著車內古龍香水的味道,一度讓舒然久久無法忘懷。
也是從那一晚開始,她對於唐明洲的印象不再局限於一個高高在上的身份,而是一個實打實的人,一個她可以伸手夠得到摸得著的真真切切的人。
回想起往事,舒然的心瞬時跟著柔軟起來。
車子很快便在江南食府正門口停下,這個時間點江南食府仍舊是人滿為患。
唐明洲泊好車率先下來,走到副駕的位置,幫她開了車門,小心地牽上她的手後才將車門關上。
「當心。」他輕聲提示。
出發之前下過雨,馬路上一片濕意。
兩人並肩走著,舒然感覺到男人寬厚的手掌將自己的手包裹住,乾燥而又溫暖的手指緊貼著她手背的肌膚,有一點點異樣的癢。
到了門口,店員撕了號碼牌交給唐明洲,告訴他:「前面還有十一桌,你們在門口先等會兒吧。」
一聽這話,舒然頓時覺得飽了,蹙著眉拉著唐明洲準備走。
「你不吃了?」
「還吃什麼啊,十一桌……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和他們談談。」
唐明洲鬆開手,走進門和店員商量。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站在原地看著唐明洲的身影,難不成他真有辦法?
不約片刻,唐明洲去而復返,手裡的票根不見了,朝她淺淺笑道,「有位置了,進去吧。」
舒然還是不敢置信,直到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男人從裡頭走出來,見到唐明洲,客套地和他問好,領著他倆進了門,左轉右轉上了二樓的包間坐下,她這才有了一點點真實的感覺。
等到人走後,舒然輕聲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和他說的,我們怎麼坐到VIP包間來了?」
江南食府的包間本就少得可憐,更何況他們現在坐的可是金鑽會員才享有的VIP包廂——換做是從前,舒然想都不敢想。
身前的人聞言一語不發地笑了笑,故作神秘道:「你猜?」
舒然可沒那個心思,拉下臉佯怒道:「你說不說?你不說我就不吃了。」
唐明洲知道她沒有在氣,卻仍是很配合地握著她的手,好聲好氣地哄她。
「好了,我和你說就是了。」
他沉聲道:「這家店的老闆是我的一個合伙人,有些場合打過照面,所以我出面和他們老闆求了個人情,就這麼進來了。」
舒然問:「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唐明洲故意逗她,「嗯……確實不太好,所以你待會兒多吃點,否則他們是要趕人的。」
到這裡舒然才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知道自己被逗弄了,氣得撅起嘴巴作勢要打他。
她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就跟雨點似的不輕不重,唐明洲全當她是在藉機撒嬌,笑得更歡了。
不約片刻,房門被人推開,侍者呈上菜單。
唐明洲看了兩眼,點了幾道他們的特色菜,考慮到舒然沒什麼胃口,又為她點了一份小米粥暖胃。
等到侍者走了,房間裡頓時靜了下來。
舒然握著水杯飲了一口,心裡七上八下地,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設,後才開口問他:「你去找楊桃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唐明洲微怔,笑罵道:「她倒是實在,什麼話都說明白了。」
「她是我的朋友,你覺得她會站在我這邊,還是站在你那邊呢?」
他點點頭,「看出來了,作為說客,她確實沒什麼能耐。」
舒然被他這話氣笑了,「唐明洲,你什麼時候這麼不講道理了。」
唐明洲答:「和女人談戀愛需要講什麼道理。」
「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談戀愛了?」她從來沒發現和他交流會這麼苦難,「還有,我不希望我們的事情打擾到別人……你也不用再找別人勸和了。」
唐明洲默了默,食指順著手裡的杯壁一圈一圈劃著名,漫不經心地問:「不能找你,也不能找別人……然然,你這是在一票否決我嗎?」
男人眼眸暗了幾許,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像是一頭隱忍的困獸,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咬她。
「然然……」他喃喃地叫著她的名字,片刻又自嘲地笑了笑,「我以為你今天來找我……是給我機會。」
沉寂之際,服務生推開門進來送餐。
舒然收回視線,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也對,眼巴巴地跑到別人公司,又是睡覺又是約晚飯的,換做是誰都覺得是在給對方機會。
服務生一走,桌上擺著幾道家常小菜。
蘆筍蝦,藕尖炒肉,排骨玉米湯,還有一碗粥。
唐明洲理了理心緒,將碗筷擱在她身前,道:「趁熱吃吧。」
舒然吃不下了,一動不動地坐著看他。
唐明洲笑了,嘴角彎起弧度,整個人頓時顯得柔和多了。
「然然……要不要我親自餵你?」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不正經的神情,卻又迷人得要死。
舒然臉微熱,捧起飯碗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
途中誰也沒再說話,氣氛就這麼僵著。
飯後,唐明洲負責送她回家。
這條路他曾經開過無數回,就連路上的一草一木都能數的清清楚楚。
翡翠公寓大門外,唐明洲泊好車,並沒有馬上熄火。
車廂內唯有發動機引擎啟動的聲響,冷氣順著風口吹到舒然光裸的手臂上。
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發現車子已經到達目的地,遂轉過頭對唐明洲道別。
黑暗中,男人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聲音沉沉的,很是好聽。
「等你等了半年,然然……你真的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舒然垂著眼,冷風吹動著她耳際的碎發。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他終於放開手讓她走。
車門打開,舒然貓著腰走下來。
月光被烏雲遮住,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漆黑。
她沒留意,一腳踩在了水窪里,驚覺到不對勁,「啊——」
車上的人前一秒還在感懷,聽到她的這聲驚叫,一刻也不敢耽擱,連忙追了下來。
「然然!」
舒然踩在大坑裡頭,一隻腳全濕了,與此同時腳踝處隱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她冷汗涔涔地縮著腳丫子跌坐在地上,身上的裙子濕淋淋的。
唐明洲見此,二話不說彎腰一抱,將人穩穩噹噹落進懷裡。
舒然又疼又羞,握著拳頭砸在他堅實的胸口上,惱怒道:「你、你快放開我……萬一被我媽看到就完了……」
唐明洲鎖好車,徑直上了樓,一路上對她的怒罵視若無睹。
直到走到她家門前,他終於扭頭看她,示意道:「掏鑰匙,開門。」
舒然那廂仍彆扭著,「我自己進去就好,你回去吧。」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下來,一隻腳踩在地上,疼痛仍舊沒有減輕。
房門打開,屋子裡一片漆黑,周艷芬還沒回來。
舒然鬆了口氣,剛準備轉身讓他可以回去了,唐明洲「啪——」地一聲將門推開,長腿一邁走了進來。
「你……誰讓你進來了……」她氣得不輕,臉色亦是不太好看。
唐明洲猜中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在怕什麼,眉間肅穆凜然:「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如果阿姨回來了,教訓我一個人就是了。」
「只要確認你沒事了,我馬上就走……你乖一點。」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