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2:這下可是肉包子打狗了


  世界上怎麼還有這麼香的味道?

  自己怎麼會餓成這個樣子?

  狐小荷驟然驚醒,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幻覺!

  自己中了偽神的招!

  哪怕腳再痛,也必須捨命狂奔了。只要衝進密林里,就能跟荷花匯合。那時候就算偽神再厲害,總還是能逃得出去。

  但是……太香了,太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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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一瘸一拐小跑起來,卻發現自己是衝著香味來處而去的,路過竹棚的時候還順手從曬衣杆上扯了件衣服披上。

  等等我是要逃跑啊!

  狐小荷想尖叫,自己是怎麼了?

  腦子裡電閃雷鳴,手上卻麻利的摘掉蒙面巾散開頭髮,把那件編織得細密柔韌的麻衣裹得更緊,讓自己看上去應該是這裡的人。

  她來到飄出霧氣,霧氣里散發著恐怖香味的大屋子前。

  這屋子比主家的會堂還要大,窗戶敞開,裡面擺著很多桌子,有不少食客。

  在辦宴會啊,是什麼祭祀或者慶典嗎?

  食客們大多埋頭吃著,偶爾有人交談也輕聲細語,感覺不像是宴會。

  距離最近的桌子上有什麼食物她都看得清楚。

  其實也沒多豐盛,就是一碗粥、一碟小菜、幾個窩頭而已。

  不過粥很稠,窩頭有餡而且肯定有肉,小菜也是紅紅綠綠的不止一種。

  在霧山這樣的食物只有旗本才吃得上啊,看屋子裡能同時坐至少兩百人,雪山有這麼多旗本?

  而且現在是深夜,所以這是……夜宵?

  「丫頭,吃啥?」

  旁邊忽然有人說話,嚇得她差點蜷縮成球開滾了。

  那是屋子邊角,蒸盈霧氣飄出來,被明亮燈光照著,都看不清裡面是啥情況。

  現在才知道那是個窗口,一個個竹籠堆起老高,正在大鍋里噗噗汩汩煮著。鍋里的水汽和竹籠里的香氣混在一起,就成了冉冉而散,把她勾引過來的氣味。

  「怎麼狼狽成這個樣子了?掉河裡了嗎?」

  黑角大媽倚在窗口,和藹的道:「別看已經七月了,這裡的水是雪山的水,冷得很哦。不趕緊收拾下要得風寒的,先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狐小荷左右張望,確定偽神沒有追來。

  霧山也是這麼蒸窩頭的,只是裡面沒有餡,不知道有肉餡的窩頭是什麼味道。

  作為霧忍不應該吃葷,但是……

  搞清楚雪山這裡的人吃的是什麼,也是有價值的情報……吧?

  她終於說服了自己。

  狐小荷怯怯的說:「我沒錢……」

  扮可憐是霧忍的基本功,何況是本色演出。

  正在努力瞪大眼睛,還釋放了點還沒消散的眼淚花,一個竹盤子裝著兩個窩頭就遞出來了。

  「拿進去吃。」

  大媽說:「別在外面吹風。」

  然後又笑道:「什麼錢,你是剛來的嗎?這裡是食堂又不是飯館,大人吃飯都不要錢,哪會跟你這樣的小孩子要錢。」

  狂涌的震驚暫時壓住了狂奔的口水,狐小荷難以置信:「不要錢?」

  「以後可能要吧,不過也只是票。」

  大媽的表情狐小荷很熟悉,那是滿足的笑容:「人人都有的,等於不要錢。有些人倒是要開得給錢的館子,到時候看他們怎麼跟我們食堂爭。」

  再瞅狐小荷,大媽終於覺得不對勁了。「你是哪裡人啊?聽口音像花泉山那邊的,沒上學校嗎?你是哪個班的,夫子怎麼不管你?餵……慢點吃……」

  狐小荷顧不上應付大媽,窩頭的香氣就像無形的刀刃在她肚子裡攪著刮著,讓她渾身失去了力氣,只想著把窩頭吃下去。

  她就像餓虎撲食般抓起窩頭塞進嘴裡,使勁一咬,然後兩眼圓瞪嗚嗚悶叫。

  好燙!

  可她捨不得鬆口。

  下一刻她只覺身體一空,整個人飄了起來。

  完了!被抓住了!

  她下意識的想蜷縮跑路,可嘴巴不爭氣的死死咬住窩頭,確保又燙又香的油汁沒漏出嘴巴,手裡也死死抓住另一個窩頭。

  果然是中了幻術!

  接著一隻手握住她的斑角,把她憑空提起。

  她絕望的想,然後告訴自己至少得把吃到的東西咽下肚子再死。

  「慢慢吃……」

  還帶著點少年調門的男子嗓音說:「允許你吃完再處理你。」

  心一橫狐小荷吭哧吭哧啃起了有肉餡的窩頭。

  「神使大人!」

  大媽的稱呼也只是讓她停了停。

  也只有偽神才會幻術,所以是他並不意外。

  大媽訝異的問:「這是……」

  相騫錦還沒辦法像巴嬋那樣搞出一個「引力束縛球」,但把範圍控制得很小還是能做到。

  用減弱引力擾亂了這個小忍者,再抓住她的角,相騫錦發現對方還死死咬著窩頭,完全是餓死鬼投胎。

  早知如此,當時直接丟塊肉餅豈不就抓住她了?

  「是個搗蛋鬼,路過就隨手帶回去。」

  相騫錦輕描淡寫的說,沒必要讓一般人緊張。

  「哦哦,我就說嘛。」

  大媽自以為早有洞見:「聽口音就知道是花泉山那邊的人,還不知道咱們這裡的規矩,神使大人真是什麼事都要操心啊。」

  窗口裡面還有個大爺,這時候才注意到外面。趕緊湊過來招呼。

  大爺呵斥大媽:「現在該叫教主大人,白天堂官剛宣布的你就沒一點記性。」

  大媽哦哦應著,撿了兩個窩頭到竹盤:「剛蒸好的,神使大人來兩個?」

  大爺嚇得臉歪嘴斜,作勢欲攔。

  這是教主大人!哪會吃食堂里給一般人吃的東西?

  「好啊……」

  相騫錦接過竹盤說:「真香,正好餓了。」

  等他拎著小忍者走得遠了,大爺才呆呆的呢喃:「真、真的要吃啊?」

  大媽嘁了聲說:「少見多怪,以前伍家食堂還在上面的時候,神使大人經常跟大家一起吃。」

  並非伍家出身的大爺聲音低了:「要叫教主大人……」

  轉到暗處,相騫錦帶著小忍者升空而起,飄回自己的「教主府」,對方剛好吃完窩頭。

  這窩頭其實就是肉包子。

  「還要嗎?」

  他把自己這份放到桌上,仔細打量對方。

  看個頭跟四丫差不多,卻比巴嬋還要瘦弱,以至於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

  角是斑角,比巴嬋和四丫粗糲得多。

  記起大媽說的口音,相騫錦猜她是霧山哪家派來的。

  看這身打扮,完全就是東瀛忍者,只是身上沒有什麼梅花鏢或者勾鐮之類的武器。

  小忍者嘴角滿是油花,直勾勾盯著肉包子,點了點頭。

  不等相騫錦開口,她自己伸手抓起包子,又像餓狗般吃了起來。

  怎麼餓成了這個樣子?

  相騫錦非常不解,感覺像是一輩子都沒吃過肉。

  片刻後,兩個肉包子又下了肚。

  這時候她才活了過來,一邊舔著嘴角的油花,一邊偷偷左右打量。

  「叫什麼名字……」

  相騫錦很有耐心,正頭痛沒有情報機構,就有忍者上了門,這不是瞌睡遇上送枕頭麼?

  雖然這忍者不是自家的,還帶著敵意而來,可看這狀況根本就是送上門的肉包子嘛。

  咳……把自己說成狗了。

  就這麼一恍神,小忍者忽然抄走桌子上裝著螞蟻的玻璃灌,就地一滾,化作灰濛濛霧影掠出了門。

  相騫錦毫不驚慌,慢悠悠的起身出門。

  門外的小院裡,小忍者五體投地趴在地上,旁邊立著白衣飄飄的巴嬋。

  她努力擺動四肢還在掙扎,巴嬋手一壓,像是無形大手摁下,讓她直接陷進土裡,壓出了人形淺坑。

  「投降——!」

  她終於叫出了:「投降!我快被壓扁啦!」

  等她再一次坐在相騫錦對面,不僅兩手倒綁腳上加了鐵鐐銬,還多了兩個衛兵看守。

  「我是從霧山來的,奉主家的命令打探你們雪山的情況。」

  她乖乖的交代:「比如雪山有多少戰士,有多少武器。尤其是……教主大人你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能耐,是不是計劃對霧山出手。」

  不過她也有堅持:「我不會說自己的名字,也不會說是為哪個主家辦事,打死我也不說。」

  相騫錦更關心她的本事:「你會操縱這種螞蟻偷聽別人說話?」

  小忍者抿嘴閉眼,擺出了油鹽不進的架勢。

  「她是霧山的狐忍……」

  另一個人說,是跟著巴嬋進來的花妹。

  「只知道她們會隱匿、追蹤、偽裝和竊聽,不知道具體是怎麼辦到的。」

  花妹來自花泉山,對隔壁的霧山有些了解。

  果然是忍者,不過相騫錦不解,為什麼千泉大山沒有忍者。

  「霧山和寒山都有忍者,州里其他家族也有。」

  花妹說:「就咱們千泉大山沒有,教主大人這麼問,我也覺得挺奇怪呢。」

  巴嬋試著解釋:「可能是先祖來得最早,不管是拓荒還是管理家族,都用不著這個東西。就像旗本宿老家老那些東西,也是兩三百年前才漸漸由外面傳入的。」

  相騫錦恍然,游擊隊帶著任務來到這裡定居,那時候敵人還沒有推行含有東瀛元素的社會體制。到後面雖然也受外界影響漸漸改變了,可忍者這玩意終究沒有在千泉大山里出現。」

  「我們忍者不是東西!」

  小忍者受不了侮辱:「我是說,我們是有幾百年傳承的忍者!」

  相騫錦期待的問花妹:「你還知道她們哪些事情?」

  花妹搖頭:「只是聽長輩說起過,更多的事情就不清楚了。我們很少跟霧山的人來往,霧山那邊對我們也很戒備。

  這倒是沒錯,相騫錦也是這段時間才知道周邊山林還有不少人。千泉大山雖然內部爭鬥不休,對外卻很封閉,對方顯然一樣。大概是被代代相傳的祖訓灌輸,加之自力更生,除了依賴商人的糧種之外,就沒有對外交流的必要。

  沒想到花妹接著說:「不過總有些人偷偷跟那邊的人做生意,甚至還有婚配的。教主大人想知道霧山的情況,可以找這種人問。」

  果然,這才是人之常情。

  聽花妹說到的知情者就在農莊,相騫錦讓花妹乘白隼馬上去接人。

  剛要出門,小忍者又說:「能不能再給我兩個剛才那種窩頭,我還沒吃飽。」

  看她硬著脖子大義凜然的模樣,自然是做好了吃飽後被殺掉的準備。

  「給她再拿兩個肉包子,還有粥和小菜。」

  相騫錦哭笑不得的吩咐守衛,霧山的忍者到底是過著什麼日子啊。

  花妹辦事雷厲風行,不到半個小時就把人帶到了。

  「教主大人,關於霧山的情況……」

  帶過來的農夫是花泉山的小人物,但從祖輩到自己,私底下都跟霧山有來往。

  關於霧山的情報就這麼輕鬆到手了,雖然很簡略,卻讓相騫錦心理有了底。

  回到書房,相騫錦攤開紙,提筆開寫。

  巴嬋在旁邊磨墨,好奇的問:「大人是想一封書信收霧山嗎?」

  「我的書信還沒那麼大威力。」

  相騫錦說:「不過應該能少流點血。」

  巴嬋盈盈笑道:「大人終究是慈悲心腸,當初從整治伍家到統合各個家族,大家都以為會流很多血,沒想到大人放過了很多人。對付沙人也是,還好心把他們的老弱婦孺都救了下來。」

  「終究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啊。」

  相騫錦感慨的道:「而且你們是同一顆星球上的同胞,追溯起來其實都有共同的祖先。」

  巴嬋垂下眼帘:「但是大人不是……」

  相騫錦呵呵輕笑:「其實也是,只是不在同一個世界而已。」

  沒費多少功夫就寫好書信,相騫錦又問:「剛才那人說,霧山的忍者不會讀書寫字對吧?」

  巴嬋點點頭:「這是防止她們偷看書信或者篡改命令。」

  相騫錦嘿嘿笑了,笑得很賊。

  看著他在書信末尾又加了一段,巴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撇了撇嘴。

  大人看誰都是美玉,都想弄到手盤盤,真是貪得無厭。

  不不,怎麼能罵大人呢。

  就是……就是心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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