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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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娘點點頭,她看著其他孩子手裡捏著的糖人,心裡羨慕得不得了,恨不得馬上就能拿到自己的那個,只是捏糖人的匠人小攤前站滿了小孩子,四娘一時間擠不進去,只能在外頭站著干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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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娘看著她這幅猴急的樣子也被逗笑了,四娘見姐姐取笑,面子上有些過意不去,跺了跺腳,杜三娘這回笑出聲來,她這妹妹,當著是個小孩子,可愛得緊。
杜三娘對四娘的時候,比面對杜峰多了更多的寵溺,她有時候忍不住想,以後自己和陸湛的要是有個女兒她一定會把她寵上天,她希望孩子的眼睛像陸湛,陸湛的眼睛生的很漂亮,眼色也很特別。
女子這一聲輕笑聲聽在耳朵里,雖說是還沒見著人,但卻極其好聽又舒服,謝斌一下子來了興趣,眼珠子四下轉著去看發出這聲音的主人,最後被他看見站在不遠處手臂里挎著籃子的杜三娘。
謝斌不由得雙眼一亮,他對這小娘子極有好感,這會兒看著對方雖然只穿著粗布衣衫,臉上也是素麵朝天,可就是生的好看,謝斌手裡的扇子抖動了一下,又小心的扯了扯衣裳和頭上帶的儒巾,謝斌今日的打扮就是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樣,他雖然沒什麼學問,只要不開口,看著還是像那麼一回事兒。
謝斌看著那小娘子,越看越覺得心裡痒痒,她比她堂姐杜芳長得還有好看,一個小姑娘朝她跑過來,之間那小娘子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很是寵愛,那笑容極其的好看,幾乎是要叫謝斌心都顫了顫。
杜三娘勾著四娘的小手,朝那捏糖人的匠人走去,「老爺爺,替我捏個蝴蝶吧。」
四娘這才笑了,她緊緊的拉著杜三娘的手,一面又眼巴巴的瞧著,唯恐自己的蝴蝶會被人拿了去。
這還是對姐妹花兒呢!謝斌這般想著,小的那個雖然年紀小,模樣卻長得極好,同杜三娘很相像,可惜就是年紀太小了。謝斌稍微有些遺憾,又將眼神看向杜三娘,大的這個不論是年紀還是容貌,都是沒得說的。
謝斌盯著看了一陣,看見那匠人手裡的蝴蝶快捏好了,他漫步過去,裝作也是很有興趣的樣子,開口說道:「這蝴蝶捏得真好,老伯,我要了?」
四娘一聽有人要拿走自己的蝴蝶,頓時就急了,「這是我的,是給我捏的,不是你的!」
謝斌這會已經套出錢攤在自己手心上,作勢就要遞過去,四娘立刻搖晃著杜三娘的衣裳袖子,「阿姐,是我的,是我的……」
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轉動。
杜三娘皺了皺眉,抬眼看了對方一眼,當初她雖是見過謝家的人,但並沒去記,這會兒對謝家這位大公子還真沒什麼印象,只是看對方穿戴不一般,她匆匆看了一眼便撇開了,說道:「這位公子,不好意思,這蝴蝶是替我妹妹捏的,公子若是喜歡,在等一等便是。」
那捏著蝴蝶的匠人也笑呵呵的說道:「這位公子,這確實是這小娘子要的。公子不如再等一等吧。」
謝斌又不是真的想要這東西,不過是想看怎麼過來同她搭上話罷了,只是聽對方這語氣,好像是並沒把自己認出來,謝斌心裡又有些高興,繼而又不太高興。
「原來是這位小娘子的,小生失禮失禮!」說話間,謝斌已經將手裡的銅板放在匠人面前,「既然是小生唐突了小娘子,那這糖人便算是小生的賠禮,算是道歉了。」
謝斌也念過幾年書,雖然沒學個什麼名堂出來了,但書生那一套他還是曉得,今日出門他穿得就是書生的打扮,這會說話自然也是如此,且先看這小娘子如何說。
杜三娘有些莫名其妙,這算什麼事?有錢沒得花還是腦子進了水,他想買待會兒買就是,還要替自己付錢是什麼意思。
杜三娘將手裡捏著的銅板也拿出來,放在桌上,一邊擺著手道:「不用了,公子買自己的。」
那頭蝴蝶也捏好了,杜三娘接過之後,便遞給了四娘,四娘拿在手裡,笑呵呵的舔了一口,「阿姐,真甜。阿姐,你嘗嘗。」
「姐姐不愛吃,你吃吧。我們該回家了!」說完拉著四娘的手,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謝斌在背後看著,見她壓根兒不搭理自己,從未吃過癟的謝大公子心裡生氣了!
那匠人看著謝斌問道:「公子,可是要捏個蝴蝶?」
眼見佳人已經走遠,此處自然沒什麼可呆的,他看那匠人穿得破破爛爛,雙眉皺了皺,硬邦邦地說道:「不必了!」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匠人笑了笑,指著桌上得銅板道:「公子,你的錢?」
那人根本就不理會,匠人癟了下嘴,將銅板收起來,又搖著頭:「現在這些公子哥,真是越來越沒個正經樣了。」
謝斌偶遇了那杜家三娘,因為對方沒認出自己,他心裡煩躁得很,再加上壓根兒就不理會他,直接走人,更是讓謝斌心裡生氣。謝斌抿著嘴,臉色有些難看。
「喲,我們謝家大公子這是怎麼了?」
側方一個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嫉妒的情緒。
謝斌本就心情不太好,扭頭去看,見是春芽,他道:「是你,怎麼,有事?」
他語氣不好,同剛才面對那個女人時根本就是兩個態度,春芽剛才就看見大公子了,可把她高興壞了,天曉得這幾天她跑的腿都要斷了,要是謝斌再不出現,回去了只怕杜芳那裡也不好交差,可巧的是今日就這麼見著了,可見著歸見著,卻又看見他同別的女人耍手段。
這才是讓春芽生氣的地方,謝斌在女色上不檢點,可就是對自己視而不見,不管自己如何暗示,他就裝作不明白,春芽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哪裡不好,論容貌,春芽自認不比杜三娘差。
「好些日子不見大公子,大公子還是這麼風流倜儻,見著漂亮姑娘就失了魂了!」
謝斌微微一笑,對這諷刺壓根兒不在意,「漂亮姑娘嘛,是個男人都喜歡,春芽你說是不是?若是生的面目醜陋些,就是想毛遂自薦,都嫌棄呢!」
謝斌之所以對春芽不下手,一則是春芽是杜芳的人,他同杜芳的關係還要有人打掩護,第二個,是謝斌發現春芽雖是個丫頭,主意卻挺大的,這樣一個人,若是自己一旦沾上了手,可就不好脫手了,主意太多的丫頭,謝斌是不願沾的。
春芽被噎住了,心裡惱恨得很,大公子豈不是在指桑罵槐,說自己長得難看!不過她到底是忍住了,這些年的生活,早就讓春芽學會了如何保護自己,哪怕心裡恨得要死,面上都不能表露丁點。
「大公子說話可真是逗呢,好啦,不說這些了,不知大公子近來可有時間,我家娘子想要見見大公子。」
謝斌當下就想要拒絕,但最終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道:「最近,可能不太好吧,我那三弟可還惱著呢,即便我是他大哥,他院子裡的事情,我可管不著。」
不用想,謝斌就知道杜芳所求之事,前幾日謝睿在鋪子裡又當眾打了杜芳的事情,謝斌也聽說了,聽說之後,謝斌不覺得謝睿有什麼不對,第一反應是自己撿了一個謝睿不喜歡的鞋子,可真是叫他難受。
春芽沒想到他會拒絕,雖然沒有明說,但春芽當丫頭這麼多年,又豈會這點眼力勁也沒有,自然是曉得他的意思。春芽笑呵呵的道:「大公子,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呢,大公子不會這麼絕情吧。」
「先前那個我看著是我家娘子的堂妹呢,怎麼,大公子對我家娘子的堂妹感興趣了?要不要我家娘子從中幫忙?」
謝斌皺著眉,盯著春芽道:「身為丫頭,就做好你當丫頭的本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不用我提醒你吧。春芽,回去告訴你家娘子,就說我明日會過去。」
春芽笑著點了點頭,「我就知道大公子是個憐香惜玉的,那春芽這就回去稟告,還望大公子早些來,不要讓我就娘子久等了才是。」
謝斌看著春芽,心頭極其不爽,今日竟被個低賤的丫頭給質問了,也罷,他同杜芳到底是有過那麼一段情,且看她想如何吧。
那頭春芽離開之後,並未馬上回去,反而跑去了城門口,她倒要瞧瞧,那杜三娘一家住在何處?當初可是聽說他們的房子田產都被收走了,是被趕出來的,應該是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才是,怎麼今兒個看著,竟然壓根沒有想像的那般落魄?
杜三娘並未將剛才遇見的男人放在心上,帶著四娘在城裡轉悠一圈,買了些東西便回了家。
春芽看見杜三娘從城裡出來,她趕緊捂著臉,怕她瞧見,見杜三娘沒見著自己,等她走遠之後才跟了上去。一路上春芽都很小心謹慎,怕她發現也不敢太靠近,見杜三娘去的地方,春芽有些奇怪,這人難不成不是要回家嗎?
在春芽看來,杜三娘一家子定然是無家可歸的境地,就算有住的地方,也不過就是棚子搭建的罷了,正在春芽納悶的時候,只見一個年輕的男人上前來,正和杜三娘說著話,春芽認識這人,是杜三娘訂下的未婚夫,姓陸還是什麼來著。
陸湛接過了杜三娘手裡的東西,一面同杜三娘說著話,眼角餘光卻瞧著後頭那鬼鬼祟祟的女人,心頭頓生了幾分防備,只是見三娘面色如常,好似並沒什麼事情,他才沒問。
四娘拿起手裡的蝴蝶,她一路只舔了幾口,沒捨得吃,這會看見陸湛,忙就獻寶似的遞到陸湛面前,說要給他吃,杜三娘笑個不停,「剛才生怕人買走了,慌得都要哭了,一路寶貝著,這會兒你倒是捨得給人了。」
「哼,才不是,我才不是要哭,本來就是該我的東西。阿姐你常常說凡是有個先來後到,再者說那本就是我的,他一個大人搶孩子東西,也不嫌丟人!」四娘說得振振有詞,這會兒東西在她手裡了,她自然是不那麼害怕了。
杜三娘對陸湛笑了笑,「孩子就是孩子,我們走吧。」
「姐夫,姐姐說要在我們家裡做個躺椅,等到夏天的時候在院子裡乘涼,到時候可涼快了。還說要搭個小花園,本娘說了兩句,說又不是大戶人家,種什麼花,還不如種些蔥蒜來得實在。」四娘說著咯咯笑起來,「姐夫你說我阿姐該種什麼才好呀?」
杜三娘在她腦門上點了點,「小孩家家的,這些你倒是記得,那娘說叫你好好學著女孩家針砭活兒,你怎麼就記不得了?」
四娘一聽針線活兒,頓時小臉就皺成一團,「我手指都戳好些針眼了,都流血了,那個太難了!」
杜三娘掩嘴輕笑,「這個難你也得學,不然以後連自己的衣裳都不會做!你啊,看來娘說得對,都是我把你寵壞了,以後姐姐走了,你可咋辦?」
說起這個,四娘心裡又有些難過了,她大睜著眼睛,以前就說姐姐要出嫁了,以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會在別人家裡生活,那時候她還偷偷難過呢,可現在,姐夫家同自己家裡挨得這麼近,她天天都能見到姐姐,四娘對這個事情比起以前願意接受得多,只是到底沒人跟她說嫁人究竟意味著什麼,自然也不明白。
「可是,我以後還是可以天天看見姐姐啊。」四娘嘟嘴說道。
杜三娘莞爾一笑,「是,以後你還能天天看見姐姐。」
可等你長大了,出嫁了,我便不見得能天天看見你了。這話杜三娘藏在心裡沒說出來,對四娘她是很寵她的,想到過幾年這孩子大了,若是嫁得近就罷了,嫁得遠了,自己還不知道會怎麼擔心呢。四娘的性格活潑開朗,杜三娘喜歡她,自然不願意去拘束她,不想抹去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童真。
「只要能天天見到姐姐就好。」四娘笑呵呵的說道,又看向陸湛,「姐夫,以後姐姐還是會這樣天天都在家裡嗎?」
杜三娘拍了她一下,「趕緊吃吧,你看糖都要化了,話怎麼這麼多,一路就沒見你聽過,話包子一個。」
將這話題岔過去,杜三娘看著陸湛道:「她年紀小,還不懂事兒,你可別生她氣。「
「我能同她生什麼氣。當初看好這房子,我也是想著挨得近互相能有照應,你就算是當真天天去,我也沒什麼意見,只要記得回家就好。」說完他又笑了笑。
杜三娘看著他
,是哭笑不得,估計再沒哪個男人會像他這樣,做妻子的天天跑娘家他也沒意見。
「你是想讓人家以為我在你家裡受了委屈不成?哪有天天往娘家跑的,就是我想,恐怕不到兩三天就得被我娘揪著過來,到時候恐怕就要找你談心了!」杜三娘想著那個場景,忍不住又笑了,還別說,這還真是很有可能的!
春芽一路跟著,一直到他們進了家門,她才轉頭過去,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是看著他們似乎是住在這裡的樣子,看著這農家院子,春芽也拿不定主意這究竟是那男人的家,還是杜三娘的家。
往回走了幾步,春芽遇見兩個老鄉,便問起來,聽見說是新搬過來的,屋主姓杜,春芽便明白這就是杜三娘一家的屋子,沒成想那個他們大家都認為是喪家之犬的杜華盛一家子,如今竟然搬到城裡來了,看著比在鄉下的時候,不知好了多少。
有了這些想法,春芽快步回了家,她要好好同主子說道說道。
杜芳在家裡等得急了,她臉上的痕跡還未完全消退,抹了厚厚一層粉才遮掩住,可就算是這樣,她也羞於出門,一出去總覺得別人看她的目光是在嘲笑她,便是娘昨日過來,杜芳也推脫說身體不適,沒見她。
好不容易看見春芽回來了,杜芳咬著嘴唇,連著幾日都撲了個空,她這回反倒是沒前幾次那麼著急問了,倘若又沒遇到,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娘子,今個兒你猜猜我遇見誰了?」
杜芳強忍著
,勉強道:「定然是你認識的,可看見他了?」
春芽點了點頭,杜芳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她道:「我就曉得,他不會像謝睿那般無情無義!」
「大公子說他明日來見你,哦,對了,娘子可知道我今日又遇見了誰?」
知道謝斌明日會見自己,杜芳倒是來了幾分興致,笑著說道:「瞧你這樣,且說說到底是誰,叫你這般意外?」
「杜、三、娘!」
杜三娘?杜芳眨了眨眼睛,癟了癟嘴,不以為意的道:「我道是哪個,原來是她啊!她能有什麼稀奇的,值得你這麼意外?」
對杜三娘,杜芳雖是恨透了,可轉而一想他們一家被趕走了,心裡也爽快,家按著她家那光景,二叔又不是能幹的,只怕是連個落腳地都不成,就算杜三娘他日當真是嫁給了那鐵匠,她的爹娘兄弟妹妹還能跟著一起住到女婿家裡不成?
「娘子,可還當真是意外呢。我在城裡看見她們兩姐妹,說說笑笑,還買了不少東西,後來我一路跟著去,竟發現她們一家都搬到城裡了,那房子是他們買來的!」
「你說什麼?」杜芳頓時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杜三娘一家子不是被趕走了?他們一家是最窮的那家,哪兒來的錢來買房子?
「當真是,我原本也不信,後來專門找了幾個路過的鄉親們問了,真的就是他們家買的,屋主人就是姓杜!」
杜芳一臉的陰鬱
,先前的那點高興勁兒一下子煙消雲散,杜三娘是她仇人,原本以為仇人跌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可哪知她卻是絕處逢生,不但沒有預料中的窮困潦倒,還意外的住到城裡了!杜芳幾乎是一口銀牙咬碎,緊緊的捏著手裡的帕子,「杜三娘!可真真是好得很哪!」
春芽瞧了她一眼,她是曉得這兩人早已成了仇人,只怕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想到大公子竟然對那個杜三娘起了心思,對自己這個送上門的反而當做什麼都不是,春芽暗暗呸了一聲,什麼玩意兒,不過也就是個鄉下丫頭,就算是搬到了成日,也還是個鄉下丫頭,自己雖是丫頭,論相貌學識精明,她根本就比不上自己!
「還有就是,有個事兒,春芽也不知當講不當講,若是說了,又怕娘子生氣,可若是不說,春芽只怕是晚上都睡不著了。」
「有什麼你直說就是,春芽,你是我身邊的人,如今我淪落到這等境地,你也跟在我身邊不離不棄,我早已把你當做親近的人。」
春芽笑了笑,「娘子竟然如此說,那奴婢就斗膽說出來了!今日我碰見大公子的時候,不只是看見了大公子,我還看見了杜三娘,他們倆在一處,因為離得遠,也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麼,然後杜三娘就走了。春芽心裡當真是氣氛,這杜三娘害得娘子落到如此田地,如今竟然還勾搭上了大公子,我怕她……娘子,你說會不會是她意會大公子不讓來見你的,若是兩人早就勾搭在一起,那娘子和大公子之間的事情豈不是……」
如果說聽見杜三娘如今搬到城裡住了,只是讓杜芳心裡生氣的話,那聽見這個消息,杜芳當真是肺都要氣炸了!這個女人,竟然……
「這個賤人!」杜芳芳死死咬著嘴唇,「她敢!」
「娘子息怒,這也只是春芽的猜測而已,並不一定見得真,可能其中有誤……」
「有誤,哪有什麼誤!謝斌,你竟然這樣對我!」杜芳心裡極其不好受,她雖然同謝斌的關係見不得光,可到底是付出了一片真心,因為心裡有他,所有哪怕這般偷偷摸摸的,她也甘之如飴。
杜芳心痛至極,今日所言,當真是叫她心都要碎了,杜芳臉色煞白,春芽見此,假裝勸道:「娘子勿要多想,興許是春芽看錯了,又或許根本就沒有這回事兒。反正明日大公子在,娘子當面問他便是。大公子對娘子如此好,定然會說清楚的,娘子可千萬別這般折磨自己,春芽看著心疼!」
杜芳很想哭,可她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眼淚流出來,她到底還是不太相信謝斌真的同杜三娘有些什麼,杜芳道:「春芽,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謝謝你替我做的這些,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你也下去休息吧。」
春芽從杜芳的屋子裡退出來,嘴角往上揚起,眼裡帶著幾分精明,她嘴裡甚至輕輕的哼唱起來,往她的屋子走去。
這都是他們欠她的,既然得不到,那就誰都別得到好了!
杜芳在房裡呆呆的坐了,也不知枯坐了多久,等到四周都黑透了,她才有了點知覺,看著這黑漆漆的屋子,杜芳這才嗚嗚的哭起來!可也只是哭出聲,卻流不出眼淚來。
謝斌,你可千萬不能騙我。倘若你當真同杜三娘有些什麼,你叫我怎麼辦!
杜芳的心情很是矛盾,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相信男人那張嘴,謝睿都曾在她耳邊說喜歡她,可轉頭就會對她拳腳相加。那謝斌呢,他們之間的關心本就見不得光,往日總總,如今細細想來,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柔情蜜意的,只有那一次,他主動提到了杜三娘!雖然當時自己打趣他,但杜芳並沒真的這樣想過,可沒想到現實卻給了自己無情的一巴掌。
謝斌,你可真的對杜三娘沒什麼嗎?你們倆可當真是清清白白?
一直到黎明時分,杜芳才睡下,可又哪裡睡得早,幾乎是做了一月噩夢,一會兒夢見謝睿打自己,可一會兒那人的臉又變成了謝斌,他對她說他厭倦了,只喜歡杜三娘!有一會兒,夢裡的人又是杜三娘,杜三娘帶著勝利者的笑容,挽著謝斌的手,在她面前說她輸了,謝斌喜歡的是自己!
「不是,不是,他是我的,是我的……」杜芳嘴裡輕聲呢喃著,眼角滑落顆顆淚珠,枕頭邊已經被淚水沾得濕透了!
第二天醒來,杜芳看見自己眼底的青黑,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她長得不醜,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誇她的容貌,她自己也很高興,可是有了個杜三娘,那個醜小鴨竟是一日比一日出落得漂亮,自己都被她比下去了!杜芳拿著梳子,任由那密密的梳子在自己手掌里划過不少諸多痕跡。
謝斌,你可千萬不要騙我,否者,我當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來!
第126章
從家裡出來,
到了梧桐苑時,
謝斌還未到,
杜芳便坐在院子裡等,
守院的幾個人也被春芽叫下去,
杜芳眼睛還紅紅的,
只是呆呆的看著大門,
並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太陽也漸漸的升高,陽光照在身上本該是暖洋洋的,
可杜芳只覺得渾身冷透了,她縮了縮身子,太長時間未曾喝水,
她聲音有些沙啞,
「他還沒來嗎?」
每說一個字,心裡就變得更冷一分。
春芽道:「興許正在路上呢,
又或許有什麼事情耽擱了也說不定,
可想來大公子一定會來的!」
他真的會來嗎?杜芳心裡並不確定,
事實上她對他現在已經產生了懷疑。
「春芽去外面守著吧,
娘子也進屋歇歇,
若是大公子到了,
春芽馬上就進屋來告訴娘子。」
杜芳雖然並不想進屋,可她已經等了很久,手腳都麻木了,
再繼續這樣等候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才會看見對方。也許,自己進屋去了,雖然還是煎熬著,可總比現在這樣好多了。
杜芳輕扯了下嘴,站起身來往房間裡去。
謝斌原本是想要一早就過來,但一睜開眼就看見自家母老虎在面前
,陰沉著一張臉,那一副怨婦樣叫謝斌倒足了胃口。問明了原因,才曉得是他後院裡一名侍妾不過是晚來給她請安,邱氏便覺得她恃寵而驕,教訓一頓不說,還直接來這裡堵著謝斌。
謝斌心裡還亂著,壓根兒不想同她說話,至於那侍妾,只讓邱氏自己處置,說完就叫了長隨過來,一副要出門的樣子。邱氏看著自己的丈夫,心裡是又氣又怒,可她一個女子又能如何?
謝斌要走,邱氏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堵著謝斌,三言兩語間就把謝斌給罵了一回,謝斌強忍著火氣兒,也沒說話,邱氏見他竟然連話都不願同自己說了,一下子又哭起來,哭著喊著去找婆婆做主。
謝斌當真是對這婆娘煩透了,只是邱家家室硬,背景也硬,謝斌在如何惱她,也拿她沒辦法。邱氏去找了婆婆哭訴,謝斌老娘看著這對夫妻也是頭疼,雖然她也被大兒媳婦煩透了,可還是出面,訓了謝斌一頓,算是全了邱氏的面子。
等到謝斌出門時候,一上午就已經去了大半,邱氏見他最後還是走了,臉上又是陰鬱一片。
「娘子,大公子來了!」
春芽一路笑著進了屋子,同杜芳說起話來。
杜芳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起來,她想快步過去,質問他,但到底還是忍住了,只等著謝斌進來。
謝斌進了屋,幾日不見,杜芳憔悴了好多,謝斌笑了笑,說道:「這是怎麼了?怎麼,是不高興見我不成?」
杜芳看見他眼圈又紅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總算是來了1"
謝斌上前來,想要擁著她,卻被杜芳避開了,謝斌無奈的道:「我也想早些過來,可府上那個母老虎,成日裡作妖,大早上的就找我麻煩,還鬧到我娘那裡去,害我被責罵了一頓。可雖是這樣,可我一出門也立馬就過來了!」
杜芳聽了暫且相信了他的說辭,只是想到昨日春芽所說的話,那心又硬起來,「說的倒是好聽,也不知近來被哪個小妖精給勾住了,若不是我□□芽滿城裡找人,只怕你是沒想過要見我的。」
杜芳那眼神黑亮黑亮的,謝斌一時竟是不敢同她對視,看了一眼便匆匆移開了視線,一邊說道:「這事兒,確實是我不對,我不該不來看你。可是芳芳啊,我也是有苦衷的,你畢竟是三弟的媳婦兒,剛把你送回家,我這做大伯子的,哪裡好去管這事兒。不過你放心,等過些日子,我定然會想法子讓你回來。」
杜芳見他剛才迴避了自己的視線,嘴角喊著幾分譏誚,「我這臉面可真是夠大的,承蒙大公子如此掛念。」
這話謝斌聽著怎麼都覺得有些不舒服,他皺了皺眉,看著杜芳,這人怎麼今日見著,渾身都是刺兒一般。
「芳芳,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我又能怎麼辦,我們畢竟不是真夫妻,若是我幫你說話,會讓人心生懷疑的1"
心生懷疑?杜芳冷笑一聲,時到今日,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傻傻的單純的杜芳了。
摁下了心裡的不滿,哪怕懷疑的種子像稻草一樣在心裡瘋長,杜芳也忍住了,她放緩了臉色,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說道:「春芽
,準備的酒菜上來,我餓了。」
上了菜,杜芳也讓謝斌一塊用飯,謝斌只覺得今日的杜芳怪怪的,可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奇怪。想著可能還是因為這段時間只怕是吃了許多的苦,三弟脾氣古怪,生個氣會生很長時間,他那種人,可不會輕易地原諒一個人。
席間,杜芳滿上了兩杯酒,她原本是想直接問,可她問不出口,還是先將自己灌醉,到時再問,省得自己太過清醒,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心裡沒那麼痛苦。酒水很辛辣,杜芳咳嗽了幾聲,謝斌笑著道:「你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謝斌也喝了兩杯,杜芳又給他滿上,她已經喝了四五杯酒水,這一杯酒,她要同他換個花樣喝!
「謝斌,這杯酒,我們喝交杯酒好不好?」喝得太急了,她臉上已經帶著幾分潮紅,已然是有了幾分醉意,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看著自己,謝斌怎忍拒絕,他點了下頭,「好,你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
兩人像夫妻一樣喝了交杯酒,杜芳靠著他的肩膀,笑著說道:「這一天,我不曉得想了多久了,從我認識你開始,我就想,要是自己能夠嫁給你該多好。致遠,我想永遠同你在一起,我不想去管那些,只要能夠和你在你起。可是我知道永遠不可能,你已經有了妻子,我也有了丈夫,我沒法成為你的妻子,可即便是這樣,我想,自己成為你的女人也好,只要能常常看見你,我心裡已經滿足了。致遠,你不要騙我,好不好?」
說著說著,她已經哭了,淚水弄濕了謝斌的衣裳,那淚水貼著皮膚涼涼的,哪怕謝斌先前告訴自己要同杜芳斷了這關係,這會面對這柔弱女子,又是對自己心生仰慕,口吐愛語的女子,謝斌的心又軟了,緊緊擁著杜芳,自然又說了一番山盟海誓的話語。
兩人情到濃處,又**一番。事後,他一手攬著杜芳,一手摸著她柔滑的肌膚,來回流連。今日兩人歡好一場,謝斌又覺得她的身體對自己還是極有吸引力的,不如先前的打算暫時作罷吧。
杜芳盯著帳頂,悠悠問道:「致遠,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昨日春芽才在城裡找到你,還說……「
話音未落,謝斌伸手輕輕捏了一束她的頭髮,說道:「我這些日子在家呢,院子裡發生了點事情,在處理。昨日出門,就是想找幾個友人一起玩耍,也去去近來的霉運。怎的突然問起這個了?」
杜芳合上眼皮,眼珠子在眼眶裡轉動著,「沒什麼,就是想問問,很久沒見了,我又不在府上,也不知你在做些什麼。」
謝斌笑著又將人圈在懷裡,「我曉得你是想我了,我又何嘗不是,芳芳,你放心,我一定會想法子讓你重新回去,你且耐心等候便是。」
杜芳睜開眼睛,伸出手抓住他作亂的手指,一邊道:「我已經有了法子,怎麼回府了。只是有一事兒,若不不解,我當真是寢食難安。上次我同你說得事情,你考慮得這麼樣了,近來我聽說我那堂妹杜三娘一家搬到城裡了,非得不是過得窮苦潦倒,還活得滋潤呢。」
她說著這話,一點沒放過謝斌臉上的表情,輕輕看著謝斌,她看見他眼裡有些驚異,還有片刻的慌亂,只是很快便被他掩藏好了,謝斌心裡也摸不懂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昨日春芽看見了,莫非是在試探自己?
謝斌笑著道:「那件事啊,我自然是記得的,只是不知你想要做什麼?」
「我若說,我想找人糟蹋她,致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心狠手辣呢?」杜芳雙手圈著謝斌的脖子,臉上帶著笑,嘴裡吐出的卻是讓人震驚的話語。
「這個啊,也不知你那堂妹是如何得罪你了,竟然想這樣的法子。」謝斌說著低聲笑了起來。
他還正在想著怎麼使法子把人弄到手上,倒也不是真要那女人,只不過是看上眼了,不弄在手裡玩玩兒他還真是不甘心,對方的男人不過區區一個鐵匠,想來也不會如何的。
杜芳咯咯笑著,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那,我要是說著糟蹋她的人,讓你來,你可會答應?」
謝斌縱然心裡有千萬個想法,也沒料到她會這樣說,謝斌本就對杜三娘有興趣,這會兒杜芳突然提出這個法子,他眼裡的興趣表露無遺,「那,你想要什麼?」
這就是答應了?
杜芳又是笑著,雖然這樣的結果她在心裡想過無數次,可也沒料到他會這麼幹脆,她以為謝斌至少會推遲,甚至是阻止她,但謝斌並未這樣做,這說明,謝斌對杜三娘並不反感,甚至是有意思的,她沒有錯過他臉上的表情。
謝斌喜歡玩兒女人,在女色上並不檢點,杜芳也明白,若不是因為這樣,邱氏也不會成日裡防著人,他那院子裡不時都有不好的消息傳來。杜芳一直覺得,謝斌雖然喜歡玩兒,可對自己應該是不同的,但是現在,杜芳只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笑話,在嘲笑自己,笑自己根本就是把一切想得太美好。
杜芳咯咯笑著,抬手遮著眼睛,這一刻,她不想看見他!
「我能有什麼想要的,我說過了,致遠,只要你不騙我,能永遠跟著你,我就心滿意足了。致遠,若是我真的幫你得到了杜三娘,你會舍我而去嗎?」
謝斌笑了起來,「我怎會舍你而去,我的小心肝兒……」
「那你說,你答不答應?」
謝斌點了下頭,「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便應下,回頭收拾了她,也好給你消消氣。」
給自己消消氣兒?這話當真是叫杜芳心裡極不是滋味,她不過是試探他一回,若是他拒絕,那杜芳斷然不會再懷疑他,可他竟然是連推遲都沒有,直接就答應了。春芽說在街上看見他們兩人在說話,可見是真的,興許這兩人早就看對眼了,就差東風。杜芳心裡又是一陣氣,她萬萬不該這麼大意,男人的話,看來是真的不能相信。
謝斌得了杜芳這邀請,兩人熱情纏綿在一起,只是這會兒,兩個人都各懷心思罷了。
謝斌一直待到下午才離開,等他走後,杜芳從床上起來,她招來了春芽,春芽端了一碗濃黑的湯汁過來,這是以前杜芳同謝斌歡好後必喝的東西,可這會兒看著,杜芳壓根兒就不想喝。
她揮了揮手,說道:「倒了吧,以後用不著這東西了。」
春芽有些遲疑,「這……」
「春芽,你當日說得對,女人,最重要的還是孩子,男人靠不住。我今日不過是那杜三娘試探他,我說我想找人糟蹋了杜三娘,而這個人選我想讓他來,你猜他怎麼說,他竟然一點都沒猶豫,直接就答應了。春芽,我的心好痛好痛,原來我喜歡的男人,竟然是這樣一個喜新厭舊的人,就算在我懷裡,也不曉得他在想什麼,春芽,我好累,好痛苦……」
「娘子,可是這湯藥……要是……」
「有了就有了唄,反正橫豎是他謝家的種,還能不認下?謝斌膝下不過兩個女兒,半個兒子的影子沒沒有,他這個歲數,其他男人哪個不是兒女成群,前頭我去給娘請安,還聽見娘讓大嫂大氣些,以和為貴,子嗣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謝睿,我們都不說,他又怎會曉得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杜芳現在是更不相信謝斌說的,會想法子讓自己回杜家,他不過是推脫自己罷了,既然他們不肯,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來,她家不信,若是到時候她懷孕的消息傳出去,杜家的人會不來接自己。
不過這個事情還需慢慢來,橫豎現在她小日子才剛走沒幾天,要看是不是真的能懷上,到了日子,若是小日子沒來,自然就是有了!杜芳有這法子,為了早些懷孕,剛才就同謝斌講好了,讓他每隔個兩三日就過來一趟。
謝斌因為杜芳所說的,有法子狂了杜三娘過來,自然是願意來的,這就是新人和舊人的區別,沒上手的,總是更多幾分耐心。
春芽聽了這樣一番話,看著杜芳的眼神就有些害怕了,這個女人可真是恐怖,這才多久時間,竟然就想到了這些,以前她還覺得杜芳是個草包,什麼都不會,什麼都要在問自己,讓自己拿主意,可如今看來,杜芳只怕不是這樣的,這個女人狠起來,定然是驚人的。
春芽立刻想著,自己有沒有哪裡曾經對不住她的,想了半天發現似乎自己沒什麼把柄抓在她手裡,春芽才放心了,她抿了下嘴,說道:「既然娘子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那春芽以後便不準備這些東西了。只是,若是娘子當真有了,這姑爺又沒在身邊,到時候可怎交代?」
杜芳輕輕笑了笑,「我自然有法子,這兩兄弟不把我當人看,我也要好好戲弄他們一回!」
謝睿雖然脾氣火爆,喜怒無常,好的時候還是很好說話的,杜芳要讓他們兩兄弟到時候都認定這個孩子是自己的種,所以她絕定,這一個月里,陪了一個人,歇息一天再去另外一個人那裡,她就不信,這樣都不能懷上,她身體不錯,月事兒也準時,很正常,除非這兩兄弟都是膿包一個,否者定然成功懷上。
杜芳坐在浴桶里洗澡,想到杜三娘,她咯咯笑了起來,那模樣帶著幾分猙獰的神色,杜芳嘴裡輕聲說道:「杜三娘,你欠我的,這筆帳我要讓你好好償還!也不知,等你沒了清白之身,你那個對你千依百順的未婚夫還會不會要你了!」
——
杜三娘一家搬到城裡之後,又請了親戚來,順便告知了三娘出嫁的日子,讓他們好做準備。這日子真的定下來了,杜三娘自己反倒是不好意思了,每過一天,她就多了一份焦慮,倒也不是不高興,只是興許是頭一次成親,那種心情她很難描述。
杜三娘偶爾也去卓家看望白芷,只從知道白芷的心事兒之後,杜三娘極其心疼她這份單相思,卓家卓先生白日裡要去衙門裡,家裡的大小事情都是白芷一個人再管,好在卓家長女很懂事,但就算是這樣,白芷也忙的焦頭難額。杜三娘沒事兒的時候過去,一方面同白芷說說話,讓她也鬆快鬆快,不要壓力太大,有時也替她看看卓家的兒子,杜三娘去過了好幾次,福娃像是認識她了,現在就沒以前那麼害羞,也要她抱。
杜峰如今住在家裡,卓秀才白日裡很忙,有時候回來得晚,城門關得也早,他就只有先將功課都做好,在等卓秀才有空的時候去找他。久而久之,便是衙門裡的人都曉得卓先生有個好學又聰明的學生。
日子過得極快,很快五月便到了,再過個把月,杜三娘就要出嫁了,她心裡更是慌亂,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些什麼,最近便是看見陸湛,她都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害怕見到他。
五月中旬,這日照理是謝斌來找杜芳的日子,謝斌變得有些不耐煩了,他覺得自己浪費了很多時間在杜芳身上,可杜芳說的能把杜三娘那小娘子哄騙過來的法子,卻壓根兒就沒實行,就算謝斌耐著性子,想著兩家結怨已久,只怕不會這麼容易,可這也實在是耽擱太久倆吧。
謝斌來了梧桐苑之後,等了杜芳許久,才看見杜芳過來,謝斌臉色很是難看,張嘴問道:「你去哪兒了,怎這麼晚才到:」
杜芳走得很慢,雙手有意無意的交疊著放在自己的小腹前,她的心愿已經了卻,前些日子就有這念頭,只是她還不敢確定,一直到小日子推遲了好些天,她才跑去找了大夫,一問之下,確實是懷孕了。杜芳心裡鬆了口氣,她雖然不曉得這孩子是誰的,但反正使他們兩兄弟的無遺。
前些日子,杜芳可是花了不少時間可手段才在謝睿的鋪子裡求的他回心轉意,只是杜芳並不想馬上回杜家,說爹娘還在生氣,他們杜家給謝家惹了這麼大的麻煩,害得謝家丟了顏面,她暫時不想回去,惹得爹娘傷心。她又說,近來自己在調養身體,大夫說可以受孕了,謝睿聽見這個,就算是再大的氣兒也消了,自然是同杜芳又恩愛得很。
沒有天天處在一起了,謝睿對杜芳更是恩愛有加,可杜芳的心已經被這兩兄弟傷透了,現在的她根本就不想相信他們兩人的任何話,再多的情話,都比不上利益,也比不上肚子裡有塊肉。
杜芳看著謝斌黑著一張臉,笑著說道:「爺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不成?生這麼大的氣。」
謝斌見她還同自己兜圈子,當真是氣急敗壞,他本就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以前不過是敷衍罷了,這會兒在杜芳這樣再次戲弄自己,謝斌當著是生氣了,他站起身來,盯著杜芳道:「你前頭說的事兒,你想咋的」
杜芳一聽,嘴角莞爾一笑,沒想到他到底還是問出來了,她還以為他不會說出口呢,這些日子也不是沒見他猶豫,好幾次他明明就是想要說出口的,但還是摁下了,估摸著現在是再也忍不下了。杜芳笑了笑,說道:「什麼事兒,你說啊,不說我怎麼知道是什麼事兒,你不是說我,我們在外頭就像是尋常夫妻,要互相坦白,有什麼說什麼。」
謝斌當著是被她噎住了,他看著杜芳,覺得她是不是有意在戲耍自己!
「杜芳,你前頭說的那杜三娘的事兒,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如今可有何進展?」謝斌還是追問了出來。
「杜三娘?」杜芳輕笑著,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前段時間那個因為謝斌的背叛,幾乎想死的那個女人了,可是杜芳覺得,自己也許是死過一回的了,現在活著的,只是一具行屍走肉,以前那個鮮活的杜芳已經被他們扼殺了。
「杜三娘能有什麼事兒啊,她可好著呢!聽說都快要成親了,就是城外那鐵匠,前頭春芽還只城裡看見我我二嬸一家,在鋪子裡買布料,想必是要做新衣裳穿,也是,杜三娘出嫁畢竟是好事兒,一家老小的總不能穿得太寒酸,不然豈不是太過丟臉了1"
謝斌聽她說這一通,卻壓根兒一點沒在點子上,氣得捏了拳頭,若不是克制著,當真是想如謝睿一般要打上去了。
杜芳看著他這幅要吃人的模樣,他這樣子雖然是杜芳第一次見到,可她在謝睿身上看見過許多次了,根本不陌生,還真是好笑,這兩兄弟互相看不順眼,這生氣起來的樣子倒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那般猙獰,那般咬牙切齒。
「怎麼,致遠這是想要打我嗎?」
謝斌深吸了一口氣,放鬆自己的身體,撇開頭,皺著眉說道:「你前頭說的話,杜芳,你不會忘記了吧?」
「對啊,我就是忘記了,你今日若是不說,我還真的忘了還有這回事兒!」
謝斌氣得不可開交,鬆開的手又握成了拳頭,「杜芳,你別太過分了!」
春芽見他們二人一見面叫吵起來,立刻出來站在杜芳面前,扶著杜芳讓她坐下,一邊說道:「大公子你也真是的,怎能跟我家娘子生氣?我家娘子真是好心當成了牛肝肺,為了你,我家娘子鋌而走險,冒著被懷疑的風險,給你懷胎,你卻還娘子面前提別的女人,大公子你還是人嗎?你這麼做,實在是太傷我家娘子的心了!」
謝斌腦子有些懵,他又盯著杜芳,杜芳雙手疊加在小腹前,一面說道:「春芽說得不錯,我這些日子有些不舒服,小日子推遲了好些天,我原以為是身體出了什麼毛病,就去看了大夫,大夫說我懷孕了!」
謝斌雖然混帳,因為杜芳遲遲不肯兌現承諾,很是讓他生氣,可是這會兒聽見杜芳說她懷孕了,謝斌先是驚呆了,繼而又掩飾不住自己的狂喜,立刻上前來,臉上帶著笑,伸出手去放在杜芳的肩膀處,一邊說道:「芳芳啊,你別生氣,我就是混帳,剛才亂說話呢,你可千萬別生氣!」
說著謝斌又問:「芳芳……這……這孩子,確定是我的嗎?」
「大公子,你說這話實在是太傷人了,這些日子,我家娘子就只見了你,不是你的還是誰的?你莫不是以為除了你,我家娘子還有其他人,姑爺還在生我家娘子的氣,你看到了現在都沒說要接我家娘子回去,不是大公子你的還能有誰的?」春芽在出口替杜芳打抱不平。
杜芳抿著嘴,悠悠的看著謝斌,「你難道不想認這個孩子?你若當真不願認他,也罷了,我認便是,哪怕你們謝家要把我休了,我也要把這孩子生下來!」
謝斌趕緊道:「我的姑奶奶喲,你就別生我氣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會說話,你可千萬別生氣,你要真是不高興了,來,你打我,打我你就不會不高興了!」
杜芳看著他,又笑了笑,一面說道:「哼,我才不打你,你皮厚肉粗的,打你我手疼!當回頭兒子生出來,叫他打你。「
聽見兒子這兩個字眼,謝斌簡直心都要融化了,他成親這麼多年,膝下就兩個丫頭片子,哪裡看見兒子的影子,平日邱氏蠻橫,在他院子裡殘害他的未出生的孩子,可等他知道的時候,都已經晚了,但就算是這樣,沒有了證據,他也奈何不得她。如今可好了,杜芳懷孕了,若是當真杜芳生的是個兒子,他可就心想事成了,只要這兒子是他的種,他往後自然有法子讓孩子到大房來,到時候就算邱氏鬧,她也拿自己沒轍的。
謝斌高興壞了,他當真是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麼興奮了,這樣的場景還是他第一次做父親的時候,那時候他期待著邱氏的孩子,可是最後生下來的卻是個女兒,第二個孩子還是女兒,可邱氏因為生那胎難產,傷了身體,已經好些年沒有在孕了。
杜芳看他高興壞了,笑著說道:「你剛才說的話,可還要我兌現?」
謝斌滿臉尷尬,他雖然急色,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自然是孩子更重要,再說他也不是非那女人不可的地步,只是覺得那小娘子長得好看,心痒痒罷了。謝斌道:「芳芳,你可真別生我氣了,我真的是混帳,亂說的亂說的。」
說著謝斌還自己抽著自己的嘴巴子,杜芳看他這樣子,又笑了笑,手指在桌子上打著節拍,說道:「我承諾過你的事情,自然會算數,只是這些日子一來時因為我還沒想好要怎麼下手,二者你也知道我們兩家的關係,鬧成這樣還真的是有些不好往來,這三來,自然就是因為孩子的事情,我雖然恨杜三娘,可比起我的孩子,她一根頭髮兒都比不上!不過現在我倒是有了主意,如今三娘的婚事近來,借著這個由頭,我倒是可以上門一趟,二叔一家雖然恨我家,但我去了,他總不至於同我置氣。你且放心好了。」
謝斌自然是大喜,一直說著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的話!杜芳嘴角含笑,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喊著幾分譏諷之色。
謝斌吃了中飯才走了,臨走前說自己一定會想辦法讓家裡人接她回去。
杜芳看著春芽,說道:「春芽,你看看,男人是不是就是犯賤,你對他掏心掏肺,他視而不見。可在漂亮的女人,在兒子面前,也沒有兒子重要。」
說不傷心難過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後悔,如今也沒有她後悔的餘地了!這個孩子,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的,只能說他們兄弟二人都有可能是孩子的父親。也罷了,等孩子生出來,既然是謝家的人,那自然是長得像謝家的人。
杜芳吃了中飯,又休息了一會兒,便帶著春芽去找謝睿,謝睿正在鋪子裡忙活著,看見她來了,敢進過來,一邊笑著說道:「這麼熱的天,你怎麼來了,也不坐個轎子過來。」
這些日子,兩人的感情好了許多,謝睿也沒有在找杜芳發脾氣,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哪怕後來曉得自己做得過分了,也拉不下臉去哄杜芳回來。不過好在杜芳後來主動來找他了,謝睿見此也就順著台階下,兩人就又和好了。
杜芳笑了笑,拿了帕子輕輕擦拭額頭,一邊說道:「我沒事兒,這麼點路程,我哪裡又這麼嬌氣。」
謝睿又笑了起來,握著杜芳的手拉著她進了屋子,一邊又說道:「是,是,娘子說得極是。我馬上叫人去買些吃的過來……」
春芽笑著道:「姑爺,我家娘子現在,只怕是一般的東西都不得吃了呢!」
「哦?」謝睿有些驚訝,「那怎麼可能,你家娘子才不是那等挑食的人。「
這一點謝睿是很喜歡杜芳的,杜芳在吃的上面並不是那麼挑剔,比起自己的妹妹,簡直是好太多了。謝睿有著想法並不奇怪,他本就是大家庭出身,一出生就什麼都有了,謝家府上更是什麼都有,可杜芳家裡比較家境比不上謝家,所以到了謝家之後,杜芳看著謝家頓頓都那麼豐盛,很是喜歡。
春芽轉了轉眼珠子,看了杜芳一眼,見杜芳只是笑著,抬手理了理裙子的褶皺,並未有阻止的意思,春芽這才笑著說道:「姑爺,春芽給姑爺道喜了,我家娘子今日不舒服,去找了郎中,說是我家夫人懷孕了,一聽見著消息,娘子就說要過來找姑爺,春芽是攔都攔不住!」
謝睿驚得一下子跳了起來,立刻上下打量著杜芳,趕緊問道:「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你可要說出來,不可逞強。」
一邊說著又叫了人來,讓他們去找個大夫問問,懷孕的婦人能吃些什麼,鋪子的人聽見東家這麼說,紛紛恭喜著,又趕緊去找大夫。
謝睿臉上帶著傻笑,他看著杜芳的肚子那裡雖然看不出同往日有什麼不同,可如今知道這裡有個孩子,自己要當爹倆,以後也有後了,謝睿就顯得極其的高興。
謝睿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實在是太過高興了,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就這么喝茶的功夫,他就一連追問杜芳好幾次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是想吃什麼,儘管開口說。
杜芳輕輕搖著頭,「我很好,沒哪裡不舒服,倒是你,快別轉悠了,我頭暈。」
「好好好,我不轉了,你趕緊躺著,要不我去找個大夫來再給你瞧瞧。」
杜芳哼了一聲,癟嘴道:「我只是被你轉得頭暈,又沒毛病。」
春芽在旁邊笑起來,謝睿這才發現旁邊有個外人,有些惱得慌,說道:「你先下去,我同你家娘子說說話。」
春芽望著杜芳,杜芳點了點頭,「春芽,你先下去吧。」
春芽從屋子裡出來,臉上的笑容又收斂了,真是氣人得很,杜芳這次懷孕,得了好處的只是她,自己這個跑腿的累死累活不說,還什麼好處都沒得到!
屋子裡謝睿又同杜芳說起話來,如今杜芳懷了身孕,謝睿對她自然同往日又不同了,如今說是他眼睛、心肝肉也成。謝睿很堅決的說要把杜芳接回去,不能繼續在讓她住在杜家了,如今她肚子裡懷了身孕,家裡人再也不敢反對了云云。
杜芳本就是想接著懷孕好讓自己堂堂正正的回謝府,自然不會謝絕謝睿的提議。謝睿高興壞了,一直盯著杜芳的肚子看,想著若是杜芳能給他生個兒子,那他可真就是揚眉吐氣了!這下子,便是大哥都要被自己壓一頭了。
第127章
杜芳從謝睿鋪子裡回家之後,
不過第二日謝家便來人了,
來的還是謝夫人身邊的嬤嬤,
姓錢,雖是個下人,
卻極其體面。
錢嬤嬤看見杜芳後,
第一眼就看向杜芳的肚子,
心頭倒是對這個女人頂頂佩服,都被夫人遣回娘家了,夫人一直未曾提起,
若是按著正常情況來看,杜家這位只怕會就此被遺忘。可昨日三公子一回家,就急匆匆的去了夫人的院子,
親自求了情,
還說娘子懷了身孕,總住在娘家不好,
說了萬般好話,
最後才讓夫人鬆了口。
說起來,
誰叫她肚子真氣呢?這種情況下,
還能懷上三公子的骨肉,
也是個人才!錢嬤嬤笑眯眯的說著諸如夫人在她走後是多麼想念她等等的話,
杜芳嘴邊喊笑,也跟著說些客氣話,只是暫時杜芳還不想回去,
但這話她可不會直接當著錢嬤嬤說,
沒準回頭在婆婆那裡又會變成另外的意思。
杜華倫的傷雖然大好,但身體卻垮了,再者因著張氏整日同他鬧,杜華倫煩悶不已,短短時間頭髮白了不少,再加上愁容滿面,仍然是一副病態,杜芳便拿杜華倫做藉口,又拿了孝道做文章,錢嬤嬤也拿她沒辦法,只好說些場面話,留下一車的東西回謝家。
謝睿中午直接就跑到杜家來了,他自然也是聽說了杜芳沒跟著錢嬤嬤回謝府的事情,謝睿心裡有些急了,他娘子懷著孩子還一直呆在娘家,這像什麼話!
這是在杜華倫被打之後,謝睿第一次來謝家,杜華倫有些受寵若驚,見著女婿來了,忙就讓廚房好酒好菜的備著,同謝睿吃酒,杜華倫急切的想要同謝家修復好關係,謝利貞現如今對他不像以前那般器重,這讓杜華倫很是心急,可他又半點法子沒有,這沒了謝家的支持,杜華倫的日子過得甚是艱難,他生意還全仰仗著謝家。如今女兒懷了謝睿的骨肉,杜華倫是最高興的那個,幾乎可以說是狂喜,有了這個孩子,以後杜家和謝家的關係可就更進一步了!
杜華倫半點不提謝睿先前不來看他的事兒,謝睿見他如此給面子,心頭也高興了,對杜華倫的態度也稍微尊敬了些。只是謝睿本想讓杜芳跟著一塊會兒回謝家,仍然還是被杜芳拒絕了,謝睿也只能不甘心的走了,臨走前是千叮呤萬囑咐的要杜芳一定要好好養好身體,早些回謝家,放她一個人在杜家,他不放心云云。
送走了謝睿,杜芳獨自一人坐在屋子,她心頭無比的痛快,這些年來,她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像如今這樣瀟灑快活過,雖然她明白,他們這會兒縱著她,不過是因為肚子裡那個孩子罷了。孩子,可是她的附身符呢!
輕輕撫摸著肚子,杜芳嘴角彎了彎,「孩子,你要在娘的肚子裡好好呆著,娘啊,要去做一件大事兒呢!等這件事情做完了,我們就回謝家,以後,謝家的一切都會是你的,都是你的!」
杜芳咧開嘴,臉上的笑容讓人瞧著有幾分滲人,過了片刻,她叫了春芽進來,讓她將明日要帶著去杜三娘家的禮物在清點了一遍。
——
杜三娘早早便起來,如今天亮得早,她也是天蒙蒙亮就醒來。院子裡養了幾株海棠花,在清晨中還帶著晨露,摸著有些涼意,杜三娘從水桶里舀了水,秀麗的眉微微上揚著
,仔細的整理著枯敗的葉子。
楊氏在屋子裡同杜華盛說著話,杜峰正站在樹下背書,四娘坐在堂屋前的小凳子上發著呆。
一家子剛吃過早飯,便聽見屋外響起了敲門聲,楊氏抹了下嘴,一邊道:「我說這大早上的就聽見鳥叫,還真是有客人來,也不知是哪個。」
杜三娘笑了笑,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道:「開了門不就知道是誰來了。」
四娘最是好奇,沒等楊氏開口,她就咚咚跑了出去,打開門後,四娘看著面前的人,啊呀了一聲,繼而小臉皺成一團,很是苦惱。
「四娘,怎麼不認識姐姐了?」杜芳說著,一邊從春芽手裡拿了塊糖過來遞給四娘。
四娘沒敢接,只是咬著嘴盯著她,楊氏在屋子裡聽得並不真切,問道:「四娘,是誰來了?」
嘴裡說著這話,楊氏也走出來。當楊氏看見房屋前的杜芳時,原本的笑容也收斂了,對這個原來的侄女兒,楊氏本就沒多少好感,再加上當初杜華倫還想誣賴自己男人,楊氏對杜華倫一家都極不待見了。
「二嬸。」杜芳主動開了口,她臉上帶著笑,雖然明白自己不招人待見,但杜芳知道,若是今日來的是自家爹娘,他們興許會直接將人轟走,可面對自己這個晚輩,他們做不到如此絕情。
不等楊氏說話,杜芳已進了院子,她穿著錦衣華服,滿頭珠光寶翠,站在這農家小院子裡,顯得格格不入。
杜三娘也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院子裡的人是杜芳,她也有些驚訝,還真是沒想到她竟然會來!
杜芳看見杜三娘,朝她笑了笑,「三娘,聽說你要出嫁了,我今日特意過來看看。」
楊氏皺著眉,這杜芳臉上笑意滿滿,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她也不可能直接轟走她。
「這門親事是早就定下的,也沒什麼稀奇的。」杜三娘對杜芳並不感冒,早在當初杜芳在背後惡意中傷自己的時候,杜三娘同她就沒什麼情分可講了,不過是場面過得去罷了。只是叫杜三娘沒想到的是,杜芳竟然會知道自家搬到城裡了,而且還如此準確的找到了位置。
場面很是尷尬,杜芳知道他們是不願意看見自己的,但面對自己的時候他們卻還得忍著,杜芳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她就是要來噁心他們!他們不高興,她就高興。
「二叔!」杜芳將目光放在杜華盛身上,「二叔,我今日來,一來是為了慶賀三娘要出嫁了,二來也是慶賀你們搬新家。二叔,我知道我們兩家發生了些不好的事情,對此我也是無可奈何,但是不管發生過什麼,二叔二嬸在我眼裡還是我的長輩。」
杜華盛對杜華倫是有意見,但是對杜華倫的兒女,倒沒那麼大的仇恨,這會兒杜芳主動開口,杜華盛一想那些畢竟是大人之間的事兒,同孩子們無關,他也就朝杜芳點了下頭,算是應了她。
杜芳忙就讓春芽將準備的東西拿過來,一面嘴上說著好聽的話,楊氏看著這丫頭,心裡有些發憷,她是看著杜芳長大的,這孩子是個什麼性格脾氣她也明白,可是得了她爹娘的真傳,故而今日杜芳這番說辭楊氏並不相信。只是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楊氏也不可能這會兒同她翻臉。
杜三娘看著杜芳一身綾羅綢緞,瞧著精神狀態還不錯,前頭聽說她被謝家的人送回杜家了,今日看來,可不像這麼回事兒。杜三娘雖不曉得她今日是抽了哪門子瘋,竟然來了自己家,還說了這麼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話,杜三娘雖然心裡不信她,面上同樣也不顯露出來,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過分的冷落。
說了這些場面話,杜芳上下打量著杜三娘
「這麼些日子不見,妹妹當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我們幾姊妹,倒是三娘長得最好看。」
說著這話時,杜芳隱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手指甲幾乎都要鑲嵌入手心裡了。難怪致遠對她念念不忘,生的這幅模樣果然是勾人!
杜三娘也就笑了笑,這些話她也就聽聽罷了,哪裡能當真。見杜三娘同自己很是疏離,杜芳心裡又有些急,當下該如何打消杜三娘對自己的顧忌,還真是有些棘手。
「三娘……」陸湛從外頭跑進來,一邊哈哈大笑著,待看見院子裡站著這些人,他便收斂了臉上的笑。
杜三娘看見陸湛,這才發自內心的笑了,她又看了杜芳一眼,不管杜芳心裡打什麼主意,杜三娘這會兒也不願再同她打交道了,便說道:「寒舍簡陋,謝夫人如今這般身份地位,實在是不宜同我等卑賤之人有何干係,沒得辱沒了謝家的門楣規矩。至於這些東西,咱們家過慣了苦日子,這些好東西拿來也享受不起,謝夫人還是帶回去的好!"
杜芳被她說著臉色難看,雖一口一個謝夫人,但這話被杜三娘說出來,總讓杜芳覺得渾身不自在,她本是想了好久才過來的,哪曉得最後卻被杜三娘這般嫌棄!就是泥人也有脾氣呢,杜芳氣得當真想拂袖而去。
「三娘,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不是什麼精貴玩意兒,你們切不可如此。」說著杜芳又看向杜華盛,「二叔,我是真心實意要過來的,只是近來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這才抽出時間,不管我爹娘同你們發生過什麼,但在我眼裡,你們仍然是謝家的人。既然二叔家裡有客人來,那侄女兒便先回了,過兩天再來看您。」
說著杜芳帶著春芽離開杜家,那些東西就任由其放在原地。
陸湛看這氣氛似乎有些不太對,他瞟了杜三娘一眼,輕聲問道:「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杜三娘搖了搖頭,「你來得正是時候,我早就不耐煩同她說話了,可人家臉皮厚,拿了這些東西來說什麼還是一家人的話,真是可笑。」
楊氏也同女兒是一樣的想法,她道:「三娘說得是,既然當初說得那般清楚,便不該再來往,省得回頭有些人又有話說了,我可不愛聽。」
杜華盛訕訕道:「她到底是小輩,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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