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捉蟲)
他說的話,你能接上兩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學字?白芷猛地搖頭,「我不會,我學不會……」
「還沒學,你怎曉得自己學不會!」杜三娘拍了她一下,她都為了她著想,替她出謀劃策了!這要不是這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她才不會這麼多嘴,反正又不關她什麼事兒!
白芷當真是心頭怕了,叫她學認字兒,這可真是太為難她了。杜三娘見她苦著一張臉,又道:「反正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你聽不聽在你。先生本就是個讀書人,他所欣賞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是目不識丁的婦人。卓先生是個重情之人,若是換了另外的男人,死了妻子只怕早就另娶了。」
白芷自然是知道這個理的,當初夫人還在的時候,先生和夫人便常常坐在一處討教學問,只是她不識字,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可那時候她心裡也是羨慕得。若是夫人還在,自己斷然不會有這等心思,可夫人沒了,她日日看著他,心裡也替他傷心難過,時日一久,一顆心便越發陷了進去,叫她無論如何也走不出來了!
杜三娘拍了拍白芷的手,她的性格雖說如今改了不少,但要讓她一下子在進行大的改變只怕是難得,還是要循序漸進才行,只要白芷如今願意學習,之後在慢慢改變,雖她也不敢打保證先生以後是否會對白芷有情誼,哪怕不是男女之情,但不試一試,誰又能說得清楚,事在人為,倘若做了萬般準備,仍然求不得,那便收斂住,從此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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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娘拉著白芷的手往家裡走,中途白芷看著她道:「三娘,那,那我試試!」
杜三娘笑起來,「這才像我認識的白芷。咱們雖不強求,但也不會不爭取,結果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過程。女兒家的,誰不想嫁個如意郎君。」
白芷被她這一通取笑,紅著臉伸手去掐她,杜三娘被她在腰間撈了痒痒肉,咯咯笑了起來,白芷看著她的臉,三娘自小便長得好看,如今越來越好看了,她也忍不住開口說笑起來,」三娘如今可不就要嫁個如意郎君了!那陸家小哥兒,以前就常常上門來瞧你,如今可算是等到你長大了。」
杜三娘聽她提起陸湛,言語中分明是在調侃自己,她斜睨了一眼,「那我也祝你以後心想事成,嫁給你的如意郎君!」
白芷也笑了,她羨慕得說道:「三娘,不是人人都有你這般的好運氣的。我同你一起長大,如今你要出嫁了,我也替你高興。」
她從沒想過嫁人,以前沒有,現在心裡雖然有人,可她也曉得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成了對方的妻子,倘若上天垂簾,能跟在他身邊,那就已經是頂頂好的了。
兩人攜手回了卓家,到家門的時候,卓先生竟在家,杜三娘開口喊了一聲卓先生,卓秀才點了點頭,他今日回府不過是拿點東西,這會兒看見杜三娘,不由得問起那些東西陸湛做得如何。杜三娘頓時來了精神,自然是要賣力的誇讚一番,卓秀才直道好,又囑咐白芷好好看家,一撩袍子這才跨門而出。
杜三娘用手肘碰了碰白芷,輕聲道:「唉,回神了。他都已經走了。」
白芷又掐了她一下,杜三娘笑嘻嘻的道:「白芷,你現在比以前好看多了,這瘦下來了,就是不一樣,還真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味道。果然每個胖子都是潛力股!」
白芷理了理頭髮,她自己也覺得現在的面貌比以前好看了,只是膚色到底是黑,杜三娘緊緊握著她的手,給她加油打氣,「我看好你喲,白芷姑娘,你也別覺得自己配不上,真要說起來,你可比他小那麼多,你才虧呢!」
這人,可真是什麼都敢說,到底是要嫁人了,這膽子也大了!白芷哼哼了兩聲,「好了,你別光說我了。你膽子這麼大,你家陸湛知道嗎?」
杜三娘莞爾一笑,小小的虎牙都露了出來,她確實是膽子大,可陸湛又不是酸腐之人,想起自己第一次大著膽子偷親他的時候,他也只是震驚而已,事後半點沒有苛責她,也正是因為他對自己的縱容,叫她膽子越來越大,但,成效那是顯而易見的,杜三娘笑得眉眼彎彎,白芷瞧著總覺得她這笑得就像只小狐狸。
「我不跟你說了,反正,有句話我今兒就教給你『女追男,隔層紗』」說著杜三娘也不具體解釋,又道:「我出來好久了,也該回去了,過些天我再來找你!」
白芷見她離開,想著她說的那句『女追男,隔層紗』的話,心裡也不知怎的,明明曉得這般大膽的話,她本是不該聽的,可她卻是在心裡一直揣摩著這句話的含義。
那頭杜三娘心情不錯,回去的路上還低低的哼唱了幾句小調,白芷這相思病害得還真是不輕,這丫頭也不知怎的就是看上了卓先生,偏又是一根筋,倘若不知道變通,那可真是傷腦筋了。
晚間陸湛原本準備在多干一會兒活兒,可向三過來跟他說今日看見三娘去醫館抓了兩貼藥,陸湛一下子心頭就緊張了,這沒聽見三娘有個啥,怎的竟是生病了。當下哪裡還有心思幹活,一到時間點就收工,巴巴的跑去杜家。
「三娘……」
杜三娘扭頭看著陸湛,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我這飯都沒做好,怎今兒個這麼早就收工了。」
陸湛三兩步大跨步走到杜三娘的跟前,問道:「你可是哪裡不舒服,你要有哪裡不爽利,可得趕緊說出來,千萬別憋在心裡不說。」
杜三娘看他有些著急的模樣,笑著這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我身體好著呢,沒有哪兒是不爽利的!」
陸湛聽了,自然是不相信的,忙伸出手去放在她額頭上,杜三娘同他親近的之時都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會兒她站在自家院子裡,這院門都還沒關上呢,杜三娘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兩步,「我真沒事兒,你是怎麼了?」
陸湛摸她額頭也不燙,要她精神狀態確實不像是生病,可向三也不可能騙他,「三娘,向三說今兒看你去醫館裡撿了兩貼藥,可是嚇著我了,我這心裡擔心著,就趕緊過來看看你。」
杜三娘聽見是向三說的,噗呲一聲便笑出來,笑了好一會兒,陸湛見她笑,也不知道這有哪裡好笑的,仍舊是不安的看著她。杜三娘輕聲道:「我真沒事兒,這幾日吃得不多,我就想是不是腸胃不好,就去城裡找大夫瞧一瞧,順道抓了兩貼藥。你要不信你拿去城裡問問,這藥還是向三給我抓的,他沒告訴你是調理腸胃的?」
陸湛當時一聽向三說杜三娘在城裡抓了藥,頓時心慌,壓根兒就沒問旁的,這會兒聽三娘說是調理腸胃的藥,他才鬆了口氣。只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撇開頭道:「既然是這樣,那我自是信你。」
杜三娘見他這麼關心自己,心裡也是挺感動的,想起白芷調侃自己說嫁了個如意郎君,他在別人眼裡他也就只是個打鐵匠,又是無父無母的,還是個混血,壓根兒當不得郎君二字,可在自己眼裡,他不就是自己的如意郎君!
杜三娘眸光變得更溫柔了,柔聲道:「其實我腸胃也沒什麼問題,是白芷說她最近不大好,我今日是陪著她去瞧大夫,她性子也倔強,我怕她不願意看大夫,就隨口說自己腸胃不好,不讓她太尷尬了。」
原來是白芷啊,陸湛挑了挑眉,轉過頭看著杜三娘道:「沒事兒你也說自己腸胃不好?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好啦,我也確實這幾日腸胃不太好,真是真真的,沒騙你。」
楊氏從外頭回來,見著陸湛也在,倒也歡喜,可又看見他和三娘站在一處,兩人挨得很近,楊氏又覺得心頭不怎麼舒服了,她大聲的咳嗽了一聲,想要引起兩人的注意。
杜三娘聽見聲音,朝門口看去,見楊氏回來了,笑著甜甜的喊了一聲『娘』,陸湛也跟著喊了聲娘,楊氏抿了抿嘴,女婿她不好說,她也只能說自己女兒了!
「湛哥兒今兒這麼早就回來了?」楊氏笑呵呵的道,一邊又看著杜三娘道:「湛哥兒既然今兒過來得早,你還不快去做飯,不早點吃晚飯,還得拖拖拉拉到什麼時候。」
杜三娘癟了癟嘴,她是不敢同楊氏頂嘴的,隨笑著起身進了廚房。
楊氏讓陸湛隨便坐,杜華盛還沒到家,楊氏就站在院子裡,陸湛面對這丈母娘,可比不得面對老丈人的時候,規矩得多了,在楊氏面前他拘束得多。
等到杜華盛回來了,楊氏讓他們倆說話,轉頭也進了廚房。見著三娘在忙活,楊氏坐在灶台後頭,看了女兒好幾眼,到底是忍不住了,開口道:「三娘,不是娘說你,你同陸湛雖說馬上就要成親了,可這日子還沒到呢。照理說,成親前你們是不能相見的,可咱們家的情況,再者娘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可你這大白天的,同他在院子裡說話也沒個人在,門還大開著……」
杜三娘笑著說道:「娘,你想到哪兒去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幾日不是腸胃不太好嘛,就去醫館抓了兩貼藥,向三同他說了,偏又沒說明白,陸大哥也是擔心我,才會這麼早過來。」
楊氏努了努嘴,也是哭笑不得,見女兒壓根兒沒有半點的羞意,坦蕩得很,楊氏都搞不明白自己這女兒膽子怎麼就這麼大,尋常人家的姑娘,哪個聽見說許親的事兒不是嬌羞得很,更別說這般同未婚夫婿見面了,她這是大方過頭了!
楊氏道:「反正娘跟你說了,你同湛哥成親的日子也沒幾天了。這些日子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家,好歹有個待嫁姑娘的樣子,別成日同他在一處。往後湛哥的吃食,我來送。」
杜三娘悶笑起來,「娘,你這是又要攔著我不與他見面了。這前頭你就說過幾次了,娘,女兒跟你保證,絕對不會做出格的事兒,您就放一百個心。再說了,陸大哥這人正派,才不是那些小人!你不放心我,未必還不放心他?「
楊氏對這女兒是極寵愛的,可有時候又氣她這能說會道的嘴巴!放心他們倆,她以前是真真放心過,她甚至敢拍著胸膛保證,可自打前頭撞見那一回,楊氏可不敢掉以輕心了!小年輕的,情濃些也正常,若是他們成了親,他們這般黏糊她自然是高興得很,可這一天沒成親,她就擔心著,生怕兩人在成親前做下糊塗事。
楊氏憋得真想把那次看見他們的事兒說出來,這話在口中幾次都咽下去了,最後只好說道:「行了,你曉得就好,我同你爹是老實人,可丟不起人。」
杜三娘看著楊氏,微微擰著眉,娘這幾次三番的對自己耳提面命
,這到底是何故?就是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當真同陸湛在婚前有些什麼,至多也就親親抱抱而已,再近一步,她既不敢,也不願。這可不是現代社會,婚前失貞可是大事兒,她腦子還沒進水呢,再情濃,也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兒。再說了,要不是這裡女孩兒普遍成親早,她當真是不想這麼早嫁的。
杜三娘在飯桌上說今日見到了卓先生,卓先生問起東西都打製得如何,最後還夸陸湛做事兒妥當。陸湛也高興,吃了飯,便起身離開,執意要再回去幹活,惹得杜家的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
天氣一天天的熱起來,顏懷卿的心情也如這天氣一般,一天天煩躁起來。他心裡憋著滿腹的心事兒,他曉得會出什麼事兒,可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哪怕如今他改過自新,積極讀書,甚至還去了京城的顏府呆了這麼久,可他一個學子,又能如何。別說他這死而復生本就是沒法對人言說的事情,就說這一年多來在京城的所見所聞,也叫他明白,這個朝廷已然腐朽不堪,在根上爛了,任是哪個,也沒法挽救。
顏懷卿在京城顏家住的這段時間,他看見哪怕是顏府,同樣也是烏煙瘴氣,他一個小小的分支子弟,能夠來本家求學已是他的造化,顏府本家同樣是爭權奪利不斷,顏懷卿當真也是煩了,這次他無論如何要回來,其實是被嚇著了,本家一個叔叔竟然說要給他說媒,可把顏懷卿嚇出一身冷汗來,他這輩子自打再次睜開眼那時起,就發過誓,這輩子,他絕對不會再辜負那些真心對自己的好的人,一個是他娘,再一個就是他的髮妻。妻子跟著他時,沒有一天是過得順心的,他傷她那麼重,可最後跟在他身邊一直不離不棄的人,也是她。
馬車已經套好,顏懷卿要回去,顏府本家的也不過只是客氣的挽留了兩句,見他心意已決,也就放他回去了。顏懷卿坐在馬車上,心情極其暢快,他在京城呆得都快抑鬱了,以前他常常羨慕那些名門公子哥兒,可如今他來了京城這個大染缸里走了一遭,早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顏懷卿。
天氣越來越熱了,顏懷卿都快受不了這暑氣了,每到一個城裡,他得買上一桶冰放在馬車裡,消消暑熱。這還不到六月天,他覺得自己已經有些挨不住了,顏懷卿迫切的想要回家。
「公子,您還是歇一歇,這幾日天氣這麼熱,您還要趕路,要是夫人曉得,非得氣小的不可。」
顏懷卿笑了笑,他道:「娘要是曉得我這般緊趕著回去,只會高興呢。」
他想要回去得消息早前就已經讓人帶回去了,只是信中沒有說具體回去得時間,這會兒回去,應該能趕得上。思及此,顏懷卿嘴角上揚起來,他想見見她,自從重生之後,他前面一直埋頭念書,並不是不想去看她,只是一想起自己曾經那般不是個東西,他不好意思出現在她面前。
現在不同了,他好好的讀書,沒有混蛋,這副身子也不是曾經那個被酒色掏空的酒囊飯袋,他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現在她面前。顏懷卿閉上眼睛,這個時候,她應該才十四歲吧,當年她嫁給自己的時候,她那雙眸子無喜無波,什麼情緒也沒有,現在想來,她那一輩子,恐怕在心裡是從沒把自己放在眼裡過,最後她沒有離他而去,並不是心裡有他。
顏懷卿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些許的惆悵,他重生以來便躊躇不安,滿懷愧疚,想要在這一世重新來過,好好對她,只不知,她這一世,可否對自己也多點真心?
「公子要是也累了,那就休息休息再趕路吧。」
顏懷卿擺了擺手,「繼續上路,我沒事兒。只是想起一些事兒罷了。」
七夕節,也算得上是城中未婚姑娘得節日,她是不是也會出現在這裡?一想到這裡,顏懷卿只覺得身子都在輕微的發抖,撐著雙腿的手指緊緊收縮著,壓得那華麗的雲裳都起了褶皺,他恨不得自己變成一隻鳥兒,立刻就能回家。
因著這顆想要趕快回家的心,原本一個月的路程,顏懷卿硬是只走了大半個月,其中自然也有不少時候是風餐露宿不提。
——
杜三娘是被人叫走的,說是杜峰同人打架,把人打了,如今那家長輩不放手。杜三娘心裡很是著急,爹娘沒在家,她作為長姐,弟弟出了事兒,自然是不能不理會的。
杜三娘心裡焦急弟弟,哪裡還有心思做其他,當下就要跟人去,四娘也站起來說要去,杜三娘想著那邊的事情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兒,四娘去了也幫不到什麼,說不準到時候她還得份心來哄這個小的,便讓四娘在家等候,等爹娘回來了再同爹娘說。
四娘抱著杜三娘的腿不撒手,一邊又哭哥哥是不是被人打了,杜三娘狠下心來,責罵了四娘幾句,到底是最疼愛的妹妹,又放軟了語氣,說自己最多一個時辰,就能把杜峰帶回來云云。
杜三娘說著這話,自己心裡也是沒底的,這孩子之間打架雖然正常,可這都是爹娘的心頭肉,誰家孩子被打了,定然也是不依的。此刻杜三娘只盼著杜峰別把人家打得太慘了,一面又擔心杜峰被人打了。
這一路上,杜三娘焦慮得很,心裡想了許多,等她轉過彎來來,發現前頭帶路的這人竟是撿著人煙稀少的小路走,杜三娘心裡起了幾分懷疑,她開口說道:「你這到底認不認識路?我瞧著這路不是去私塾的?」
這領路的人年紀不大,身量同杜峰差不多,雖是看著老成些,但他能說出杜峰不少事兒,又說是杜峰的同窗。杜峰雖是卓先生收的徒弟,可卓先生也忙的很,杜峰的功課也不能拉下,總不能還去衙門裡求問,再者說杜峰年紀也不大,他這年齡,還是該有自己的圈子,後來杜三娘索性又給他找了個私塾,讓他上學,有不懂的可以再請教卓先生。
杜峰上學還沒多少時日,哪曉得就說他跟人打架,杜三娘自然是急的,可這路實在是偏僻,叫杜三娘心頭不生懷疑也不行。她皺了皺眉,停下腳步,道:「我不去了,等爹娘回來在定奪。」
說著轉身就要走,那領路的人趕緊說道:「你是杜峰的姐姐,那我也叫你一聲姐好了。杜峰都被那家人綁著去家裡了,並沒在學裡,那家人還揚言說了,要是杜家不來人,就要砍了杜峰的手,讓他這輩子都不能寫字了。」
一面說著又抬起袖子擦眼淚,「這是杜峰的書包,姐姐你也看了,我總不可能騙你。」
他手裡確實是拿著杜峰的書包,這是她親手給杜峰縫的。杜三娘抿了下嘴,看著這小孩子,她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剛才那一瞬間竟然開始懷疑對方的用心,甚至懷疑杜峰是不是真的在學堂里同人打架。
杜三娘看著他哭,說道:「對不住,剛才走得太匆忙,你仔細給我說說,他們到底是怎麼打起來了,待會兒見著那家人,我才知道該怎麼說。」
自己的弟弟,杜三娘很了解,還不至於會主動打人,他從小就不是那種調皮搗蛋的『熊孩子』。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說有人罵他,把他惹急了,還……」停頓了片刻,他又繼續說著,只是聲音小了很多,「還說你搶了人家的夫婿,不要臉……」
杜三娘聽得被氣得笑了,感情好啊,合著是來罵她的?連這都曉得,莫非對方是陸湛前頭跑的那個女人的娘家人不成?聽陸湛說那家人窮得叮噹響,他上門去討回彩禮錢都沒拿回來。
「你……你真的搶了人家的夫婿嗎?」男孩兒咬著嘴唇輕聲說道。
杜三娘抿了抿嘴,「哪有的事兒,我沒搶別人的夫婿。倒是在這裡頭惡意中傷我的人,我倒要看看是誰,還真有臉說這個!」
自打她要嫁給陸湛,她對前頭跑的那個女人還真沒放在眼裡,哪怕她當真出現在自己面前,丟人也只能是那個女人,而不是她杜三娘!在者說了,依她對陸湛的了解,那女人只怕是不敢再出現在他面前的,陸湛雖然是個實誠人,可並不代表他好欺負。
一面走著,杜三娘在心頭想著,莫非那個女人要回來了?不然誰會特意說這個,杜峰他聽見別人這麼說自己,定然是不依的,倘若對方說這話被杜峰打了,杜三娘倒是相信。
只是明明是他們挑釁在先,卻還揚言說要砍了杜峰的手,實在是欺人太甚。
兩人一直走到城西的一處農家院子,杜三娘瞧著這房子,也不是什麼富貴之家,最多也就比他們家強行罷了,倒是挺能的,什麼都敢說。
杜三娘深吸口氣,對那孩子說道:「今日謝謝你來通報,接下來的事兒,我會解決。只是我得在麻煩你走一趟,我爹娘也不知什麼時候才回來,你去我家附近一個鐵匠鋪子裡,找姓陸的大哥哥,就說我在這裡有事兒,讓他過來。」
今日爹娘去了外祖家裡,今日不見得能趕回來。既然對方說自己搶了陸湛,這分明就是針對自己,不管這家人是不是同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有干係,總之都是來者不善。她到底只是個女孩,年歲不大,到時候只怕對方欺她,若是有個男人在,想必對方會收斂些。
說著杜三娘從懷裡摸了幾個銅板過來,好在她平時身上會揣著幾個銅板,有時貨郎路過,她也會買些物件,這會兒杜三娘暗暗高興自己有這個習慣,不然這孩子不見得會再跑一趟。
那報信的孩子沒想到自己還能得到錢,自然高興,急急忙忙的就又往外跑去。等他走後,杜三娘深吸口氣,踏步往前走去,敲著門扉。
大門被打開,露出一張男人的臉,那人長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杜三娘耐著性子,問道:「我弟弟呢?」
開門的人上下打量著杜三娘,「你就是杜峰的姐姐?」
說著那人又扭頭對著院子裡的人喊道:「這小兔崽子的姐姐來了,讓那小兔崽子說一聲。」
話音一落地,裡頭突然響起一聲慘叫聲,杜三娘一聽這聲音,心裡咚咚直跳,一下子變了臉色,又氣又擔心,「我弟弟只是一個孩子,你們有什麼同我說便是,一個大人打孩子算什麼本事!」
第131章
那人聽了這話笑了笑,
上下打量著杜三娘,
冷笑道:「他都敢動手打人,
老子打他怎麼的?在給我打,
奶奶個熊!」
屋子裡又響起一陣聲響,
杜三娘看著這群人,
分明就是窮凶極惡之人,
哪裡會講什麼道理,她得先把對方穩住,不能激怒了他們。杜三娘深吸口氣,
忍下胸中這口氣兒,放緩了語氣,「這位大哥,
我是他姐姐,
有什麼事兒,你同我說,
他年紀小,
性子難免急躁些,
還請大哥你多擔待著。」
、
「擔待?你叫老子怎麼擔待?孩子被打成這樣,
合著就這麼算了不成?」那人咬牙切齒的說道,
又看了杜三娘一眼,
緊緊握起了拳頭。
杜三娘見對方這麼生氣,心頭也極其緊張,難不成峰哥兒當真是把人打得很慘?她雖然高興弟弟對自己的維護,
可又擔心杜峰真把人打出個好歹來。
「事情倘若真是我弟弟不對,
我家定然會給你個說法。」杜三娘這會兒也不曉得裡頭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就別提有多擔心了。
「今日若是不給老子個說法,哼哼……」那人說著轉頭進了大門。
杜三娘也跟著進了屋子,只見杜峰把兩個人擰著臂膀壓在院子裡,那麵皮被打得皮青臉腫,嘴角邊還淌著血,一雙眼睛腫脹起來,只看得見一條縫,杜三娘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頭大怒,忙就跑上前來。
杜峰渾身都痛,看見姐姐來了,又覺得難堪丟人,只顧低著頭。
「峰哥兒……」杜三娘看著弟弟被人打成這樣,是怒火中燒,當真是恨不得衝上去同這些人拼命,看著屋子裡站著一屋子的老少爺們兒,杜三娘怒道:「你們私下對他用刑,這事兒咱們沒完!」
杜三娘心裡是無比的怨恨,她自來就反對校園暴力,杜峰若把人家小孩打了,他們杜家自會給對方賠禮道理,可這大人跑來參合進孩子之間的矛盾,事情都沒弄清楚就把人先打了一頓,實在是欺人太甚!杜三娘更氣自己,恨自己只是普通人一個,而且武力值還為零。
「姐,你……怎麼來了。」杜峰嘶啞著嗓子問道。
杜三娘眼眶通紅,淚光點點,「送你去上學,可不是讓你在學裡跟人打架。你也不要怕,姐姐在這裡。」
說到底杜峰同人打架也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杜三娘也不想不分青紅皂白就訓他,杜峰被人家打成這樣,心裡定然是受挫的,她若在一直說他,不定心裡會如何難受呢。
「你們既然說要討個說法,那我現在在這兒,我會給你們個說法。我弟弟因何會跟人打架,你們倒是說清楚,若是我弟弟的不對,我們自會好生教育他。可我也把話放在這裡,一碼事兒歸一碼事兒,你們這些大人打我弟弟,這事兒你們也得給我個說法,咱家雖然窮可也不會罷休!」杜三娘用了極大的理智才不讓自己冷靜,別被怒火沖昏頭腦
。
屋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並未把杜三娘的話放在眼裡,這只是個搬遷來的外來戶罷了,連老子娘都沒來,只是一個十幾歲的丫頭片子,自然這些人不會把對方的話放在眼裡。再者說了,他們收人錢財與人消災,花了不少時間才演了這齣戲,背後都有人兜著,他們還怕個屁。
「要說法?她說要找我們討要說法,哥兒幾個,你們說我們該如何給這女娃娃個說法?」說著又是一陣大笑。
杜三娘看著院子裡或坐或站的人,深呼吸幾口氣兒,腦子裡飛快的轉著,她得拖延時間,這些人同她先前想像的不太一樣,瞧他們有恃無恐的樣子,只怕是個難纏的,說不得壓根兒就是地痞之類。
「不是你們口口聲聲要個說法,還揚言若是杜家的人不來,便要砍了我弟弟的手?怎麼,合著現在我人來了,你們又不要說法了?」杜三娘冷笑,在村子裡的時候,不是沒見過孩子打架,自然像這種孩子之間打架找到對方家長那裡的事兒更是不少,可再不講理的,也會站出來,她來了這裡,卻壓根兒家沒看見那被打的孩子,也不知道在座這些人里到底是誰家的孩子被打了。
「那就讓雙方都站出來,我弟弟現在在這兒,那被打的孩子又在哪兒?父母又何在?」杜三娘話音一落地,圍著的人都像是看稀奇的盯著她,又是一陣笑。
杜三娘皺了皺眉,這實在是有些不正常,完全不符合邏輯。可都將杜峰綁著回了家,豈不就是怕杜峰跑了,杜家不認帳麽?這看了一圈也不曉得這裡頭到底哪個才是主事兒的!
先前開門那尖嘴猴腮的人嘿嘿笑著,湊到一個長得膀大腰圓的胖子面前耳語著,不時看著她,那目光極其放肆,讓人很是不舒服。
「你要討要個說法?」胖子笑眯著一雙眼睛,跨步朝著杜三娘走過來,小眼睛對杜三娘上下掃視一通,咧著嘴嘿嘿直笑,「小娘子長得倒是有些紫色。」
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杜三娘直皺著眉頭,這些人怪得很,而且壓根兒就不像是來解決問題的,杜三娘腦子裡的那根弦蹦得緊緊的,這會兒她弄不明白對方的意圖,倒是叫她心頭不安起來。
這男人的話實在是太過輕佻,杜三娘皺了皺眉,說道:「既然沒個主事兒的,那這件事咱們就去衙門裡說道。橫豎我弟弟在學堂里跟人打架的事兒,也被人看見了,不愁找不到正主。你們把我弟弟捉了來,又對我弟弟濫用私刑,這筆帳,等咱們見了官在好生說道!」
說完話杜三娘拉著杜峰便要走,那胖子笑得咧開了嘴,「倒是伶牙俐齒,不過我既然接了這活兒,自然是要辦得妥當才是……」
那胖子一揚下巴,便有人上前來,把杜三娘的兩隻胳膊抓住了,杜三娘心裡突突直跳,這會兒若是她還看不出這就是個局,就白活了這麼多年,可究竟是誰要害她,杜三娘卻是沒個頭緒。難不成是陸湛前頭跑的那女人回來找她尋仇了?
「你們這拙劣的算計,是不會得逞的!」杜三娘瞪著一雙眼,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咱們走著瞧,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兒,總有一日會回來好生回報你們!」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放開我姐……」
杜三娘被兩人擰著,壓根兒就動不了,她不知幕後之人究竟是誰,做了這樣的局面,連自己的弟弟都被設計進來,可種種情況看來,那個人應該很了解自己,甚至對自己家的事兒也是知道不少!
「呸……」杜三娘朝著那胖子的面門吐了口口水。胖子笑眯眯的抬氣衣袖擦了擦,他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不過是綁個人罷了,這女人是搬遷戶,雖說城裡有個未婚夫,可不過一個打鐵的,成不了氣候,就是當真把人弄走了,想那打鐵匠也奈何不得。
「啪……」胖子轉身抬手對著杜峰打了兩巴掌,對著杜三娘笑眯眯的說道:「你這小模樣,我可捨不得打,打死打傷了,回頭我哪能賣得了好價錢!至於這小子嘛,放心,等你走了,一定放他回去。」
杜三娘雙眼大瞪,「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胖子笑了笑,「行,我等著你做鬼來找我!」
「嗚嗚……」一塊浸染了蒙汗藥的布團捂住了她的口鼻,杜三娘努力掙扎著,可最後消失在視線里的,只是那個男人的大笑。
「姐,姐……」眼見著姐姐被人弄暈過去,杜峰急瘋了,然而他年歲還小,任他如何掙扎吼叫,也沒法掙脫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姐姐被人帶走。
姐姐丟了,因為他的意氣用事,害得姐姐遭了罪,杜峰整個人都懵了。那胖子見他精神都垮了,眯著眼睛看著這孩子,他做的都是傷天害理的事情,雖說這只是個孩子,可斬草不留根這事兒他是明白的,這小子又是個念書的,沒準以後還真有出息!胖子陰測測的盯著他看了一陣,隨即笑著讓人拿了一把刀過來。
只要挑斷了這孩子的手腳腳筋,任他如何聰慧這輩子也是毀了,翻不起什麼浪。他走近杜峰,讓人將杜峰摁住手,杜峰漲紅了臉,死死地盯著這張臉,他要永遠記住這張臉,這個害了他還害了他姐的男人!
那目光就跟野獸一樣,胖子看著他,笑了起來,「小子,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得罪了人。我也不過是拿人錢財,□□罷了……」
眼見著那刀子越來越近,杜峰紅著眼睛,說不怕是假的,可杜峰最怕的不是自己以後不能讀書寫字,而是他倘若被毀了,這輩子也不可能再報得了仇了。
緊閉的大門是被一股大力給直接踹開的,那兩扇大門咋呀著倒在地上,揚起一股灰塵,胖子咳嗽咳兩聲,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
陸湛朝裡頭看了一眼,杜峰被壓制著,他快速掃視一眼,卻沒看著三娘,本就提著的心更緊張了,那孩子說杜峰是跟人打架被人帶走了,又說三娘也來了,陸湛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就過來,可眼前的一幕,卻叫他背心都涼透了。
三娘怎麼沒在?心裡雖已是波濤洶湧,陸湛面上卻不見任何慌亂,他進了院子,直接就朝蹲著的那胖子過來。
杜峰看見姐夫來了,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切的道:「姐夫,他們把姐姐帶走了!」
三娘被人帶走了?
陸湛緊緊抿著嘴,手捏成了拳頭,他這些年已經沒以前混帳,脾氣也收斂了許多,可杜峰的話叫他心裡燃起了熊熊烈火!
胖子看見對方只是一個人上門來,雖說看著像是不太好惹的模樣,但胖子並沒把這人放在眼裡,他們這麼多人,對付一個男人完全綽綽有餘。
胖子正準備說話,眼前卻迎來了一記剛猛的拳頭。
第132章
轉變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
那胖子迎面吃了一記拳頭,
口中啊呀一聲大叫,
連忙用手捂著麵皮,
他想要開口叫兄弟們幫忙,
可那人的拳頭如風,
快如閃電,
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他只覺得臉都麻木了,嘴裡頭一股子澀味兒,
一張嘴,只見嘴裡滿嘴的血泡,他哇的一聲吐了一口血沫出來,
那臉看著竟像是被打變了形。
陸湛心裡是起了殺意,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這麼生氣過了,自打同三娘定了親,
他心頭無時無刻不盼著對方快點長大,
能快些迎娶她,
可眼見著夢想一朝要實現了,
三娘卻被人給綁了,
這已經是觸犯了陸湛的逆鱗!
周圍的人看見大哥被人給打了,
最開始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直到聽見陣陣的慘叫聲才想著要上前幫忙,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就像是發了狂一般,
哪怕他們一擁而上,
也奈何不得,那拳腳間打在身上,定是拳拳到肉,疼得眼淚止不住的在眼眶裡滾動,這些人雖說是混帳,也不過是些欺軟怕硬的,眼見著敵過對方,膽小就趕緊想跑了。
胖子的手被生生地掰折了,他爬在地上大口的喘氣兒,因為太過疼痛,他只能吸著氣兒,其他的爪牙跑了幾個,陸湛並沒有去追,沉著一張臉將人衣裳扒了將幾人捆在一起。
杜峰直愣愣的看著陸湛,嘴皮子打著哆嗦,連帶著雙腿都在發抖,在他們眼裡,姐夫是個特別溫和的人,雖然看起來像是不太好相處的樣子,可對他們一家人卻很好,杜峰在學校里跟人打架,雖然也是見了血,可那不過是小打小鬧,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
陸湛擰著眉,一腳踩在那胖子頭上,啞著嗓子問道:「三娘在哪兒?」
他一臉陰鬱,雙眼裡夾雜著怒火,雙手緊緊捏著,依著他的想法,這等敗類,打死了也是活該!可這會兒三娘失蹤了,陸湛只能耐著性子。
胖子大口的喘著氣兒,身體上的疼痛和自尊被人踩在腳底,讓他氣惱卻也無可奈何,他渾身都疼,自打他在城裡混了這麼多年,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打成這樣了,從來都只有他打人的,被人壓著打這些年來還真是頭一遭了。心裡大恨,到底是不想在這男人面前顯得太過軟弱,胖子吸了幾口氣兒,還呵呵笑了下,張口道:「那小娘子,這會兒只怕是跟人顛鸞倒鳳呢……」
饒是陸湛千百次的告訴自己要冷靜,聽見這樣的話更是怒火中燒,哪裡受得住,但凡一個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自己的女人同別人在一起。這幾年來,陸湛在三娘身邊看著她長大,他們親密過,卻都是各自守著禮的,從不曾跨出一步。陸湛憐惜她,哪怕是自己想她得緊,也不曾有過其他的想法,這會兒聽見自己守著長大的姑娘被人糟蹋,陸湛當真是氣得沒了理智!
他狠狠地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底下的人身上,即便如此,也半點不能宣洩心裡的憤怒,只會讓心裡的火燒得越來越旺!
杜峰在旁邊聽著,他念書這麼久,雖然對男女之間那點事兒具體是什麼還不甚清楚,卻也聽人說起過被別的男人看了身子的女人會如何,杜峰慘白著一張臉,嘴唇直哆嗦,他只想著,倘若姐姐被別的男人看了去,自己這輩子豈不就是罪人了!姐姐和姐夫這段姻緣是不是就會因此而消失?
杜峰紅著眼睛,抓起落在地上的刀子就沖了過來,他要殺了這個胖子,殺了他給姐姐報仇。
杜峰握著刀子衝過來,卻被陸湛一把抓住了手腕,陸湛盯著杜峰道:「你要殺了他,你這輩子還想不想再念書了!」
說話間卸了杜峰的力道,將那刀子轉了個手就落在了自己的手裡!杜峰呆呆的看著,手裡的刀子被姐夫奪去,他一下子就哭了起來,「是我害了我姐,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聽話,在學裡跟人打架,都是我……」
陸湛這會兒心情極亂,岳父岳母沒在家,家裡就他們三個孩子,哪曉得就出了這樣的事兒,倘若三娘當真是有個好歹,叫他如何跟岳父岳母交代!
「給我閉嘴!」陸湛吼道:「事情是如何,還沒個定論呢,說不準你姐沒事兒!」
這麼說著,陸心頭快速的想著,倘若只是兩個孩子之間的打鬧,可沒道理要把三娘綁走,如今看來,這倒像是特意針對三娘來的。可想破頭,陸湛也想不通杜家到底得罪了誰,讓對方捨得設下這局,杜家剛搬來沒多久,周圍的人都還認不全,鄰里關係處得也還不錯,能請得起這些人的,對方可見家底頗豐!
陸湛咬著牙,暗暗想著,管你是誰,只要是這城裡的,他總會有法子報復回去。
低著頭看著地上那軟得像是一灘難泥的男人,陸湛曉得他還活著,問道:「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把三娘弄哪兒去了?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胖子意識都有些昏沉了,對方下手太重,他如今就是想要抬起眼皮看,眼前也是模糊一片,他做這些事情乾的不是一兩回,可也就這次,他卻是陰溝里翻了船,年紀不大,卻個心狠手辣的主!
陸湛心裡擔心著三娘的安危
,耐性已然是被磨滅光了,見對方死撐著,他說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把人找出來,至於你,等著下地獄去!」
話說完,陸湛盯著這死豬一樣的人,眼神落在他褲襠處,太陽穴處陣陣的疼,他深吸口氣,握著刀子的手往那處地方重重一划開,頓時響起一陣殺豬般的叫聲,那軟軟的二兩肉被削掉,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陸湛不再看對方,站起身來看著杜峰道:「我去找你姐姐,這裡我先過去報官,官府若是問起,該怎麼說你就怎麼說。」
「姐夫……」杜峰咬著嘴唇,「要是我姐真的……你,會嫌棄她嗎?」
以前在村子裡,他聽見也看見過那些與人有染的女人都是被休了,杜峰心裡害怕,害怕姐夫也會嫌棄姐姐,不要姐姐了。
陸湛低著頭看著他,「不會,她永遠是我的好姑娘。你不要多想,你姐姐被人捉走的事你誰都別說,若是有外人問起,你就說你姐姐去你外祖家裡,聽明白了嗎?我先走了。「
陸湛從院子裡出來,每走一步,心頭都在滴血,倘若三娘真的被人糟蹋了,他不會怪她,更不會嫌棄對方,要怪也是自己這個男人沒用,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陸湛緊緊握著拳頭,要是讓他曉得是哪個,他定要讓對方斷子絕孫不可!
陸湛早年也是城裡讓人頭疼的小混蛋一個,成日同那些狐朋狗友的處在一起討人嫌,這些年雖然他正經起來,卻並不是真正的同以前的那些人脫離了關係。陸湛抿著嘴,先回了趟家,讓二叔二嬸去杜家幫忙照顧兩個孩子,三娘失蹤的事兒,陸湛沒敢說,怕他們多想,只說三娘有事兒沒在家。
陸湛去衙門裡找卓先生,對卓先生陸湛沒敢隱瞞,一五一十的說了,卓秀才聽完之後,整個人也是懵的,完全沒想到竟然有人對杜家下手,杜家搬來也沒幾日功夫,怎可能這麼快就與人結仇?
「你怎麼想的?」卓秀才問道。這事兒還真的是不好大張旗鼓的尋人,三娘一個未嫁的女兒家,要是鬧得別人都曉得了,只怕對三娘的名譽不好,就算是陸湛不介意,以後周圍的言語也難聽。
陸湛道:「還請先生先穩著,那幾個人我綁了仍在那院子裡,杜峰在那裡守著。」
卓秀才點了點頭,「那我馬上帶人去將那幾人捉拿起來,你,你也別太擔心……「
這些話卓秀才也覺得說著很蒼白,一個姑娘家,落在那些人手裡,看這意思,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馬上讓人去城門口,馬上關城門,想來對方應該沒這麼快撤離!」卓秀才又道。
陸湛點了點頭,「有勞卓先生了,我這就去找人。」
「陸湛,你,可需要人手?我讓一隊人跟著你……「
陸湛搖了搖頭拒絕了,這衙門的人跟著,豈不更是鬧得人心惶惶。今日杜家二老沒在,要說對方不是專門撿的這日子,陸湛可不相信。他在心裡將杜家的關係網又仔細梳理了一遍,杜家得罪過的,也就是杜華倫,勉強加上林寶村那家,但那家人不可能過了這麼久了還來拿三娘出氣,反倒是這杜華倫一家……
陸湛皺了皺眉,想起前些日子杜華倫那外嫁的女兒幾次上三娘家裡來,那女人的丫頭還曾鬼鬼祟祟的跟蹤三娘,這完全不符合邏輯!陸湛想,若是自己是處在杜華倫一家的位置,作為子女,自己肯定是不可能上門來,還說什麼血濃於水的狗屁話!
天色已經漸漸黑了,這天越是黑一分,三娘的處境就越危險。陸湛心裡雖然起了懷疑,可他沒有證據,再者說他也進不去對方的府邸。好在當初陸湛因為擔心三娘,讓人注意著,後來雖然覺得是自己太緊張了的緣故,可卻也忘了去說讓人不用看著了,這會兒說不得能知道些什麼。
——
杜三娘是被一泡冷水給潑醒的,她張開眼睛,看見屋子裡點了燈,面前站著幾個人,杜三娘眨了眨眼睛,只是有片刻的迷惘,腦子很快就清晰明了起來,自己是被人給捉住了!
杜三娘試著動了動身體,果不其然雙手都被反剪在背後捆綁起來,杜三娘嘆了口氣,曉得自己掙扎不開,也就不再白費力氣!她抬眸看著這屋子,屋子很大,看著擺設裝潢也不一般,這戶人家家底不弱,杜三娘低著頭,心裡想著會是誰綁了她來。
屋子裡很安靜,那幾個人看著地上這小娘子,到了個陌生的地方,竟然如此的安靜,倒是驚奇,不過她不哭不鬧當然是最好的,他們這些下人也樂得清靜。
杜三娘又抬起了頭,屋子守著她的幾個人同當時在院子裡的那幾個人又不一樣了,他們的打扮,反倒更像是府里伺候的下人,杜三娘抿了抿嘴吧,開口說道:「我口渴了,可以給我喝點水嗎?」
她一雙大眼睛平靜無波的看著他們,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出了門,不多會兒子,便給她拿了一茶壺水過來,杜三娘吃了茶,又問道:「你看這外頭天都黑了,能給我點吃的嗎?我餓了。」
幾人看她規規矩矩的,其中一個年長些的點了點頭,他們守著她也是上頭的意思,若是她哭鬧,那便再迷暈了便是。至於飯菜,倒也不是不給她吃,只是他們都以為這個女人醒來之後會哭喊,就沒有讓人準備。眼下這女人說餓了,他們這些人到底是不能裝沒聽見,誰曉得這女人會不會得了爺的寵愛,若是真喜歡,即便是不放在府里,養在外頭也說不準呢。
這一次杜三娘等得稍微晚了些,快半個時辰,才有一個年長的胖女人進門來,她低著頭,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放在杜三娘身上,很規矩,而且看得出來,她的穿戴和其幾人又不一樣,和自己一樣,穿著粗布衣裳,不太像這裡的下人。
那幾個人守著自己,不就是怕自己鬧事兒,如今落到了對方手裡,杜三娘很清楚憑她自己的力氣壓根兒跑不出去,既如此,她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讓自己過得好受點。
拿起筷子吃了半碗飯,杜三娘開口對那幾人說道:「我既然落到你們手裡,沒見著你們主子前,你們放心,我不會又哭又鬧又上吊,也不會為難你們。」
不論那還未露面的幕後主使想要做什麼,杜三娘都得先冷靜下來,雖然她也想讓自己全身而退,可倘若當真是躲不過去,她唯一能保全的,只是這條命罷了。杜三娘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微微愣神,她到底還是學不會這裡的三從四德,哪怕自己心裡有陸湛,可倘若在貞潔和性命面前,她也只會選擇自己這條小命。
那些人見她這麼長時間也沒鬧,他們也鬆了口氣,只是主子也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他們也不可能走人,要是主子來了看見他們沒在,只怕定然是要受責罰的。
杜三娘微微嘆了口氣,強打起精神,這已經不是她能控制的,如今自己不過是對方砧板上的魚,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究竟那個人有什麼目的,也只有等對方來了,才能窺探一二。
杜三娘吃飯很安靜,而且這食量不小,雖然吃得慢,可桌上的飯菜倒是掃空了,杜三娘吃飽了,笑著說道:「我吃好了。」
幾個人里,杜三娘發現那個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男人應該是這幾人中的頭目,基本上她要做什麼,都是他點頭,這次也一樣,他看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一眼,那人就出去,不多時,那廚娘又進屋裡來收碗了。
杜三娘看著她,說道:「謝謝大娘,大娘做的飯菜很可口。」
同她想的一樣,這個婦人在她說完之後沒有半點反應,低眉順目的收拾著桌上的東西,杜三娘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她原想著能不能從這個廚娘這裡尋找到點機會,但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知是太過害怕還是……她已經見怪不怪了!若是前者,杜三娘還能想點法子,可若是後者,杜三娘背心都要汗濕了,難不成真是天王亡了她。
杜三娘吃飽喝足,坐在椅子上還打了個飽嗝,她看見屋子裡頭還連著另外一間屋子,想必裡頭是臥房,杜三娘問道:「我晚上睡哪兒,總不能叫我在這兒坐一晚上吧?」
女孩的聲音脆生生的,眼眸里半點也不害怕,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一般,陳管事兒跟著主子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樣的,不哭不鬧的,這是腦子轉不過彎還是太過愚鈍?又或者,她在同自己做戲裝傻?
陳管事看著對方的年紀不過如自己女兒一般大,陳管事又想一個十幾歲的村姑,又不是大戶人家裡養的姑娘,哪曉得這些彎彎道道,只怕這姑娘壓根兒就不曉得是什麼事兒罷了。
陳管事兒抿了抿嘴,主人這個點兒還沒來,也不知什麼時候會過來,今日主人還笑哈哈的說要晚上過來,他要替人做回新郎官!陳管事道:「小娘子若是困了,就先打個盹兒,沒準待會兒我家主子就來了,屆時小娘子自然可睡下!」
這是杜三娘來到這屋子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聽見對方開口說話。只是對方話里意思,還是讓杜三娘本家提著的心又忐忑起來,她又不是兩三歲的孩子,她被綁來,不外乎是求財或者是劫色,可要說財,自家可比不上這戶人家。可若說是劫色,杜三娘就方了,她統共認識的男人也沒幾個,更別說這種富貴人家的子弟,便是那顏府的大公子她也好久沒見過,對方是讀書人,必然不會做這種事兒!那杜三娘就真的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惹了誰了,她可真是憋屈得慌,連個懷疑對象自己都沒有,就被綁了過來。
接下來杜三娘見他們不動,她也只能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只是渾身都緊繃著,根本就不可能睡得著。她不見了,也不知道杜峰怎麼樣了,有沒有逃離危險,還有陸湛,也不知道他到底趕過來了沒。
想到陸湛,杜三娘心裡又不甘心,她來到這裡,同陸湛定了親,正歡歡喜喜的要等著做新娘子,就被人劫走了,若是她不乾淨了,陸湛對她又會是如何態度?這個世界,對女人本就苛刻,雖然還不到程朱理學那般變態的程度,可對女人的貞潔也是極其看重的。她娘雖然由著她和陸湛見面,但對這方面何曾不是擔心著,時常對自己耳提面命。若是此番自己當真逃不掉,遭殃了,爹娘就算如何,也不會嫌棄自己,可是陸湛……他若是嫌棄自己呢?
杜三娘越想,就煩躁得很,心裡也極其委屈酸澀,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這裡,忍受著這份煎熬,可倘若自己盡了萬般的努力,最後也無能為力呢,他倘若還嫌棄自己,叫她如何能承受!
她閉著眼睛,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不時轉動著,陳管事曉得這小娘子壓根兒沒睡著,也是,在這種情況下倘若都能睡得著覺,那還真的不是普通人了。
夜已經深了,陳管事兒皺了皺眉,這個節點自家爺都還沒來,難道是今晚上不來了?這麼想著,陳管事兒覺得很有可能,不然依著他主子那德行,定然是早早的就巴巴跑來了,哪裡會拖得這麼晚。
陳管事兒又看了那姑娘一眼,她安安靜靜的最好,大家都好。他看著這姑娘,屋子裡的燭光雖然並不是很亮堂,他還是看見那小娘子雖是閉著眼睛,卻流了兩行清淚,陳管事兒努了努嘴,嘆了口氣,看來她心裡是什麼都明白!
「都下去吧,這麼晚了,主子也沒來,想必今晚是不會來了。」陳管事張口說道。
其他幾人守著這個小丫頭片子,早就沒耐性了,可陳管事兒在這裡都沒走,他們哪裡敢走,再說了自家主子是個什麼德行他們清楚得很,若是等他來了看見他們偷懶,怕是要發火的。這會兒好了,陳管事兒自己發話的,可不關他們什麼事兒,主子若是來了,要怪罪也怪不到他們頭上。
陳管事兒臨走前又看了那小娘子一眼,他搖了搖頭,在心頭嘆了口氣,自家主子是個不著調的,尤其是在女色上最是不檢點,這些年他跟著主子,眼見著他勾搭不少小娘子,像這般用強手段的也不是沒有,哪次那些女子不是哭著鬧著,甚至還差點鬧出人命來,那些女人,有的會對主子黏糊上,也有的被刺激的瘋瘋癲癲,最終不過都是被錢給打發掉,好一些的,在外頭做個外室
。至於府上,主子可是不敢把人接回府去,府上那可當真是母老虎。
陳管事兒最後也走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好在自己女兒他把她送到了老夫人院子裡。謝家就是一灘泥,內里骯髒著,他們這些下人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看著。
——
謝睿已經睡了,還打著鼾聲,杜芳抿著嘴,今日卻是怎麼都睡不著,雖然針對杜三娘,她想了又想才使了這個法子,但想到謝斌興致高昂的樣子,杜芳心裡就恨。她對謝斌是真的喜歡,不然她又怎麼甘心同他偷偷摸摸,可對他太過喜歡了,哪怕曉得這樣不好,她還是陷進去了,但即便是她掏心掏肺的對他,謝斌竟然背叛自己,在她把什麼都給了他,對他死心塌地的時候,他竟然看上了杜三娘,甚至因為杜三娘,對自己也沒有以前那般和顏悅色了。
杜芳緊緊咬著嘴唇,她一眨不眨的盯著蚊帳頂端,一想到今晚杜三娘那個賤人在謝斌懷裡成了女人,她心裡是恨得不行,原本她以為毀了杜三娘的貞潔就是報了仇,可這會兒她才明白,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她不想承認自己嫉妒杜三娘,嫉妒她的一切,她家裡雖然窮,可二叔二嬸夫妻和睦,對幾個孩子也極寵著,哪像他們家裡,外頭看著光鮮亮麗,可爹娘時常爭吵,對她雖然也喜愛,到底女孩兒是比不上男孩兒。
再後來,她們長大了,杜芳對自己的容貌一直很自信,在幾個妹妹中,她也一直覺得只有自己才是長得最漂亮的那個,最開始確實也是這樣的,大家都捧著她。可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怯弱的杜三娘,開始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改變,她開朗又熱情,很有禮貌,嘴巴又會哄人,誰見著她都誇她,身邊的親戚就沒有不喜歡她的,還常常拿自己同她比較,別以為她不曉得,在他們心裡,自己還比不上杜三娘呢!那杜三娘有什麼好的,什麼都沒有,就敢說她比自己還好!
杜芳嘆了口氣,想到自己那些日子,她心頭更生氣了,這些事情,她不好跟人說道,可憑什麼要拿自己同她比,她有什麼資格同自己比!杜芳咬緊牙關,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放鬆了身子,杜三娘在好又如何,反正過了今晚,她就是個別人穿過的爛鞋,還是婚前失貞潔,同人廝混,她這輩子都被毀了。
想到這裡,杜芳心裡又暢快了許多,想到謝斌也沒剛才那麼心痛了,杜芳翻了個身,看見謝睿睡在自己身邊,黑暗中,謝睿的臉也看不清楚,杜芳看著他,輕輕的道:「謝睿,我恨你當初強娶了我!」
這是杜芳的心裡話,雖然她一直壓抑著,哪怕現在她打定主意要叫這兩兄弟好看,要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他們想扔就扔,想要就要的女人!杜芳自己都覺得現在的自己變得有些可怕,可她覺得,只有這樣,她才能過的輕鬆些,這泥潭她出不去了,還不如拉上更多的人,瞧,如今還多了個杜三娘,這場戲,可真是越來越好瞧了。
這一夜,杜芳壓根就沒睡著,她在腦子裡想了無數種杜三娘的結局,她或是被那鐵匠捨棄,又被家人嫌棄,最後抹了脖子,又或者,杜三娘同謝斌的事兒被邱氏知道了,邱氏對她百般折磨,年紀輕輕的杜三娘最後被生生地折磨死了。
——
卻說謝斌,他一早就得了消息說人已經送到院子了,謝斌高興啊,他覺得自己睡了杜家這兩個姐妹花,如今杜芳又懷了自己的種,自己才是這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古人云『坐享齊人之福』,謝斌覺得他就快要體會這究竟是個什麼滋味兒了,謝斌越想越高興,嘴裡還唱起了樂府詩來。
謝斌對邱氏道,今晚要在外同人談生意,是早就約好的,不能推遲,倘若時間太晚,他就在客棧住一晚上,不回府上。邱氏近來對謝斌的態度還算得上友好,自打上回謝斌在婆母面前說了那通話,邱氏也覺得自己對夫君太過嚴苛,說到底都是因為自己不能生的緣故,才害得夫君如今都想要去把謝睿那不知男女的娃兒過繼來。
邱氏以前一直對謝斌心存怨恨,謝斌喜歡玩兒女人,院子裡但凡有姿色的都被他上了手,這還不算,他還常常在外頭流連在煙花巷裡。邱氏說不清楚自己對謝斌是什麼感情,也曾柔情蜜意的過了幾年,可後來院子裡的女人越來越多,他們夫妻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了。
邱氏後來給娘家寫了信,將謝斌說想過繼的三弟的兒子一事兒說了,又表達了對自己究竟還能不能生表示惶恐,邱家接了信兒,沒過幾日邱家一位媽媽便過來說是夫人想念女兒了,讓她來看望姑奶奶,這一次,她還帶了一名極有名望的郎中來,仔細診脈之後,那老大夫言道她生產時傷了身子,本就氣血虧空得厲害,這幾年因為心情不佳,鬱結於心,身子早就垮了,先不說能不能生,就是真的懷上,也不見得能生下來,很有可能就是一屍兩命,好一點留子去母。邱氏曉得自己不能生的那一刻,心裡是萬分的悔恨,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可要叫她眼睜睜的看著其他的小妖精生下兒子,邱氏又咽不下這口氣,最後她想,到時候過繼老三家的兒子來,這倒是個好法子!
謝斌今晚確實是約了友人,他早早的離開了鋪子,同人一起去了男人的消金窟,今日謝斌本就高興,想到晚上回去就能看見那個嬌滴滴的妙人兒,他只覺得渾身的氣血都直直的往某個地方涌,雖然渾身都是勁兒,謝斌卻不想在這些骯髒的女人身上使勁兒。今日謝斌難得當起了柳下惠,可讓他那兩個朋友驚訝不已,又問他是不是近來得了什麼寶貝,這般懷揣著可不好,定要讓他叫出來看看。
幾個都是混的,甚至還互相交換女人玩兒過,見謝斌寶貝著竟然拒絕了他們說見個面的要求,可把這兩個二世祖給勾得心裡的饞蟲都出來了,雖然還沒見到面,但能夠引得謝斌這個風流公子兒在女色上面有所收斂,可是頭一遭。當下一人便說願意給謝斌十個美人兒,讓謝斌把他金屋藏嬌的女郎牽出來看看,一個又說願意出黃金百兩,讓謝斌把美人兒送他幾日。
謝斌只是笑,在他看來,女人受追捧,那是他有面子,再者以前他們就相互送來送去,謝斌並不覺得有什麼,只是那丫頭他都還沒上手,就算是往後會厭棄,那也不知是多久以後,如今他興趣正濃,哪能叫別人得了去。見謝斌都不答應,可是勾得兩人想得不行,兩人直說該罰,便專灌謝斌的酒,謝斌吃了幾杯酒,這話也就多了,除了死活不答應把女人交換,其他的倒是說了些。謝斌對他們很了解,在某種意義上,這三個人可是有著很深的『革命友誼』,相互都曉得各自的一些極其私密的事兒。
兩人聽著謝斌那心頭好竟然是個有婚約的,還是馬上就要成親的新娘子了,兩人大笑著說還是謝斌厲害,這是要提前替人入洞房了,又說弄不好這肚子裡有了種,對方還得喜當爹呢。三個都是混人,越說越起勁兒,也越說越下流,沒多久,屋子裡響起陣陣**之聲。
陸湛在隔壁,聽著那屋子裡發出來的陣陣聲音,說得那些個混帳話,陸湛就恨不得衝進去。他原以為是杜華倫做的局面,哪知道最後竟然牽扯到謝家,天曉得這幾個時辰他一刻不停排查,就是那些小混帳都被他從床上扯下來了,最後才查到了謝家這位主子頭上。
陸湛耳力過人,聽著裡頭的人說話越來越不著調,即便對方沒有明說是誰,可按那些推測,不是他的三娘還能有誰。陸湛如今唯一慶幸的是謝斌是在這裡,這說明三娘還沒有危險,暫時是安全的。只是陸湛想不通,謝家這位大公子,到底是什麼時候看上了三娘,要說三娘長得是不錯,可謝家家大業大,這位謝大公子不是個風評好的,又怎可能會一下子就對三娘驚為天人,這一點,陸湛覺得不應該這麼簡單。
隔壁那頭響起女人的叫聲,男人的低吼,陸湛臉都綠了,那屋子裡可是有三個男人,難不成這三個男人便是干那事兒都不帶遮掩嗎?
陸湛擰了擰眉,沒過多久,隔壁的房門響起了聲響來,陸湛立刻也裝作打開自己的房間,果不其然出來的人是謝家這位大公子,他身邊還有兩個女人,那兩個女人拉拉扯扯的,喊著謝公子下次可要來找奴家。那謝斌嘿嘿笑著,伸手進那女人衣裳裡頭捏了捏,惹得那女人嬌滴滴的叫了兩聲,謝斌笑著說下次找她,這才腳步凌亂的往樓下走。
陸湛死死捏著拳頭,真想上前一把弄死對方。剛走兩步,陸湛被女人抓住了手臂,「這位爺,怎不多玩玩。」
這女人就是先前拉扯謝斌的,哪曉得謝斌今日是無論如何都不上手,可真真是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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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看了她一眼,一抬手將人推開,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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