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時間一晃,就已經到了收割稻穀的時候。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杜三娘面帶微笑,提著做好的饅頭去了地里。

  田野之上,家家戶戶都在忙活著,杜三娘將東西放在田埂上,喊道:「娘,快來吃點東西!」

  楊氏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喊道:「華盛,湛哥兒,都歇息歇息,吃點東西。」

  

  天不見亮幾人就出來收割稻穀,現在日頭也升高了,肚裡早就是飢腸轆轆。

  杜三娘給每人倒了一碗茶水,遞給他們,又將藍子裡的細麻布掀開,然後說道:「你們快趁熱吃。」

  楊氏笑了笑,幾人就坐在田埂上吃東西。

  『杜三娘拿了一個大饅頭遞給陸湛,問道:「好有多少?」

  「快了,吃中飯之前應該能全部弄完。」

  等到他們吃完,杜三娘將東西收撿好,又拿著筲箕回去了,到了家,她看見自家門口站著一個陌生人,杜三娘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哪一個,面生得很,想必也不是村裡的人。

  杜三娘到了廚房,將麻布清洗乾淨,然後拿出來晾曬。

  她看見那姑娘還站在自家柵欄外,一眨不眨眼的看著自己。

  想著許是哪家的親戚上門,沒找到人,故而才站在自己門口。

  杜三娘開口問道:「姑娘,你找誰?」

  姚五娘一直看著她,見她年紀同自己差不多大,大眼睛、鵝蛋臉,皮膚也很白,一點都不像是一個莊戶人家的閨女,是個長得很俊俏的小娘子。

  姚五娘看著她,又想到那些謠言,一時間心頭酸澀得厲害。

  杜三娘邁步走上前來,又問了一聲:「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人?

  你說出來我聽聽,我指路給你。」

  她看著也就十五六歲,梳著一個大辮子,身上穿著一件暗紅色衣裳,土黃色的褲子,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布鞋,長著一張娃娃臉,只是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就只是盯著她看,也不知是個什麼意思!

  杜三娘弄不明白她究竟是啞巴還是怎麼,她又問道:「你能聽明白我說什麼嗎?」

  姚五娘雙手握在一起,酸澀的想著難怪單秋實心裡喜歡她,這樣一個漂亮小娘子,誰不喜歡!這麼一想,自己心裡就更難受了,她姚五娘雖沒有這般好顏色,可也是正經人家的女兒,單秋實竟然心裡有人,怎又到她家中來提親!

  姚五娘抿了抿嘴,問道:「你就是杜三娘?」

  杜三娘眨了眨眼睛,搞了半天原來是來找她的,怎麼剛才一直不說話?

  可她並不認識眼前這個姑娘,杜三娘遲疑的點了點頭,「我就是杜三娘。

  你是……」

  姚五娘又道:「你真是杜三娘?」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她有些包不住眼裡的淚光,杜三娘看著她眼裡強忍著淚水,不明白怎麼這姑娘怎哭了!她的長相還沒到嚇哭人的境地吧。

  杜三娘點了點頭,「姑娘,你到底怎麼了?」

  姚五娘問道:「你,你可喜歡他?」

  喜歡他?

  喜歡哪個?

  杜三娘上下打量著對方,「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喜歡誰不喜歡誰的,我看你年紀比我還大,怎麼說話這麼沒個分寸!」

  姚五娘眼裡華流下一滴眼淚,她趕緊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他喜歡你。」

  這下子杜三娘當真也是生氣了!這人亂七八糟的都在說些什麼!

  「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一點都知禮數!你再胡亂說這些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杜三娘虎著臉道。

  姚五娘心裡極其委屈,她將要嫁的未婚夫壓根兒就不喜歡她!那些傳言就傳到她耳朵里了,只是她不敢問,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直忍耐到如今,她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就連村子裡一起玩兒到大的小姐妹都來問她這件事情,還說男人要是心裡有了別人,就不會對另一個女人真心實意。

  姚五娘嘴唇哆嗦了一下,緊緊咬著嘴唇,隨即轉頭就跑開了!

  杜三娘看她跑了,翻了個白眼,切了一聲,跑到別人家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像是被欺負了似的,搞什麼鬼?

  「阿姐,阿姐,你快來看,我也會念書了。」

  四娘從裡屋跑到門口,扒著房門說道。

  杜三娘誒了一聲,轉頭走了進去。

  四娘拿起當初給杜峰買的那本啟蒙書,拿起來翻開之後,一字一句照著念了一遍,雖然有些字兒還不大會,也能認識十之六七了!杜三娘聽她念完,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瓜,夸道:「我家四娘真聰明!」

  杜峰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寫字,聞言哼哼了兩聲,對杜三娘說道:「阿姐,四娘在我這兒就搗亂,你快把她帶出去,你看看。」

  說著他提起一頁廢紙,只見上頭印著三個烏七八黑的手掌印,還有不少的手指印,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傑作!

  四娘賭了嘟嘴,雙手背在身後,「我才沒有搗亂。

  阿姐,我沒吵哥哥,他都不理我,只讓我自己玩兒,這是我畫的花花!」

  看著那慘不忍睹的「花花」,杜三娘實在是不能昧著良心說好看,只好道:「我們四娘真厲害,都會畫花花了。

  不過哥哥現在在做功課,今天要是做不完,明兒去學裡,會被師傅打手心的。

  打下去可疼可疼了,四娘,你想哥哥被師傅打手心嗎?」

  四娘歪著小腦袋,看著杜峰,想了好一陣子,才說道:「不,我不要哥哥被打手心。」

  杜三娘笑著道:「既然不想你哥哥被打手心,那就跟姐姐出去玩兒好不好?」

  四娘點了點頭,又看著杜峰說道;「哥哥,那等你做完功課,再教我念書好不好。」

  杜峰一口答應下來,「好,等我做完,就教你念書。」

  杜三娘將四娘帶出房讓她自己在院子裡玩兒,她看著杜峰,他挺直了小身板,靠在桌前認認真真的寫著大字,雖說字跡算不上漂亮,可能按他這年紀能寫清楚完整的比劃,就已經很不錯了。

  轉頭又想杜峰都已經上學了,也是時候讓他獨立住一間房了,可那客房採光不好,要是在房間裡念書恐是會傷眼睛!她又朝四周看了看,倒是可以在旁邊另外砌一間大房間,書房和臥房就連在一起,做個軟隔斷隔離開,這麼一想著,杜三娘就開始在心裡規划起房間的格局來,得先畫個草圖出來,再斟酌斟酌。

  待到中午時分,幾塊田裡所有的稻子已經收割完了,陸湛挑了一旦子穀子走在前頭,裝了滿滿一籮筐還另外又兩個搭了一麻袋穀子,杜華盛夫妻跟在後頭,每人也背了一背簍。

  走在路上,也能遇見不少村民,陸湛來杜家的次數多,村里也有不少人認識他是杜家的女婿,看見他來杜家幫忙,挑那一籮筐的東西怕少也得有兩百斤重,頓時個個同杜華盛夫妻打招呼時就說他們家的女婿力氣大。

  杜三娘已經煮好了飯,不過菜還未炒,因為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做得早了怕他們回來飯菜冷了,就只好等他們回來再說。

  杜三娘看見陸湛路過自家門口,她喊道:「陸大哥,穀子收完了?」

  陸湛嗯了一聲,那頭楊氏看見杜三娘,說道:「三娘,我們還要再跑上一回,你做飯別做得太早了。」

  晾曬穀子得走到村尾,那裡很大一片露出來的光滑的大石頭,旁邊緊挨著的就是河流,每到收割穀子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這裡晾曬,趁著太陽還算好,晾個兩三天就能裝家裡的糧倉里儲存起來。

  杜三娘問道:「娘,可要我幫忙?」

  楊氏將頭上的草帽拿下來丟給杜三娘,「不用,你就在家看著四娘。」

  半個時辰之後,他們才回到家,杜三娘忙就打了一盆溫水出來給他們擦洗,又用木桶提了一桶熱水出來,她道:「再炒兩個小菜就能吃飯了。」

  吃中飯的時候,幾人說起了今年的收成,杜家的水田並不多,曬乾了估摸著也就四五百斤重。

  這時候的稻穀可不是什麼改良的雜交水稻,產量並不高,再者說除了農家肥,什麼磷肥尿素之類的化合肥可沒有,能收個幾百斤,已經算是大豐收了。

  可這想到轉頭就要交稅了,上次還從趙叔嘴巴里聽見說還要增加一個『人頭稅』,杜三娘心裡就悶得慌。

  豐收的喜悅一下子就沖淡了,杜三娘扒了兩口吃的,低聲說道:「這稅一交出去,也剩不下多少了。」

  楊氏道:「總比那些佃農強吧,再過些日子,地里的紅苕也能開挖了,家裡又沒餵豬,總夠咱們一家子吃喝。

  你這要是天天大白米飯,當然是不夠吃!」

  杜三娘道:「我做飯可很少做白米飯,都是什麼都混了些,您看看。

  今天放了些碎玉米粒,是我前頭拿去磨碎了的。」

  剛吃過飯,大伯母來了,說是來借斗,杜華盛問了一句要不要幫忙,米氏便說差人,這麼一說,楊氏也只好跟著去,甚至連陸湛都去幫忙了。

  晚上他們便在大伯一家吃飯,也來叫杜三娘了,杜三娘說家裡還有些剩飯剩菜,便和弟弟妹妹們在家裡吃了。

  晚上陸湛又在杜家住,準備第二天一早在回家,哪知天還未亮,杜家一家子就沒拍門聲和喝罵聲吵醒了。

  「姓杜的,你們這些挨千刀、砍腦殼的龜兒子給老子滾出來!

  ——

  屋外吵鬧不停,又是夜裡,一點點聲音都能被無限的放大。

  杜三娘是直接被外頭那一嗓子叫喊聲給吵醒了,她睜開眼睛,聽見外頭的叫罵聲不斷,有人甚至直接說要把房門劈了。

  杜三娘趕緊坐起身,將旁邊的衣裳拿過來穿上,穿衣裳的時候,她聽見自家的的大門被打開,杜華盛的聲音傳了出來:「大晚上的吵什麼吵!」

  杜華盛只在外頭披著一件衣裳便出來瞧了,他手裡拿著一盞油燈,看見自家籬笆牆外站著十幾個人,個個手裡高舉著火把,甚至手裡還提著扁擔等物!

  陸湛緊接著也走出來,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頭站著的幾個人,雙目一瞪,大喝一聲,「你們是哪兒來的?

  想幹什麼?」

  杜三娘一聽情形不對,趕緊打開門出來,她這才看清外頭集結了十幾個人,看那樣子,活像是他們杜家打殺了對方祖宗一般,手裡還抄著傢伙!

  那幾人聽了陸湛這話,一名上了年紀的中年漢子喊道:「姓杜的,我老姚家今兒不給你們點教訓,你還當我們家的人好欺負!都給抄傢伙!」

  說著幾人便使勁兒朝前擠壓著,那本就簡陋的門扉在他們大力踢踹下,嘭的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那群人一下子就湧進了院子裡。

  陸湛擰著眉,抽過旁邊放著的扁擔,將杜三娘拉到身後,他站在最前頭,看著幾人道:「大晚上的你們還想打人不成?」

  「姓杜的,今晚不教訓教訓你們,老子就不姓姚!」

  杜三娘看他們人多勢眾,又個個拿了傢伙,要真鬧起來,就算陸湛還有幾分身手,可這雙拳難敵四手,難免會受傷,再者說了,家裡都是老弱婦孺,打起來可不見得能贏。

  杜三娘開口道:「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你們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動手,我可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認識姚家的人!莫不是你們弄錯了?

  就算你們要打人,也該說明緣由,這什麼都不說就跑來打人,你們這就是強闖民宅,就算鬧到了官府,我也可以控告你們強闖民宅意圖偷盜,被主家發現便要打人殺人,到時候你們就等著吃牢飯吧!」

  他們舉著火把,能夠看清楚在這群人當中,只有為首的七個人臉上的神情帶著憤恨,站在後首的那些人從神情上看,沒有前邊幾個人那麼憤恨。

  『眼下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為何而來,若當真這十幾個人一起上,結果定然是慘重的,杜三娘腦子裡飛快的轉動著,就算真要動手,也得拖延些時間!

  杜三娘驚呼道:「來人啊,快來人啊,白房村里來了強盜,白房村里來了強盜,要殺人啦,要殺人啦!」

  楊氏在屋裡現哄著小女兒,四娘直接被嚇哭了,又聽見三娘的聲音,她對兒子道:「峰哥兒,你看著四娘。」

  說著她也趕緊出門,到了門口看見對方十幾個人來勢洶洶,她一個常年勞作的農村婦女,要論嗓門自然是比杜三娘的嗓門大,直接嚎道:「天殺的,快來人啊,快來人啊,有人來我老杜家殺人啦!」

  楊氏一開嗓子,杜三娘就閉上了嘴,要論聲音大小,十個她也比不上楊氏。

  姚家來的人被這幾嗓子直接給喊蒙住了,在他們呆愣的時候,離杜家挨得近的幾戶人家已經亮起了燈,一聽說村里進了強盜,家裡的男人都朝著扁擔跑了過來。

  杜三娘趁著他們愣神的時候,說道:「你們要是不說是為什麼事兒而來,馬上全村子的人都會出來,到時候打死打傷了就自己受著!」

  姚光明父子被氣得個仰倒,他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給女兒出口惡氣,哪知道這杜家的人竟然比他們還凶,姚光明怒急攻心,喊道:「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給我打,打死他們!」

  那幾個立刻就抄著傢伙朝他們使來,陸湛抿著嘴,手裡的扁擔握得緊緊的,對杜三娘道:「你趕緊給我進屋裡去。」

  楊氏看他們真動起手來,也是氣不過,口裡含著殺人啦,抓強盜啊的話,一面又跑進堂屋,將門背後放著的鋤頭拿了出來,對著空氣就是一通亂晃。

  杜三娘看爹娘和陸湛都是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她再看自己細胳膊細腿兒的,這打架的活兒,她恐怕是幹不了的!杜三娘抿著嘴,看著另外幾個還算是冷靜的人,說道:「我可跟你們說,今日你們一旦動手,到時候追究起來,你們也難逃責任。

  現在你們若不動手,待會兒還能好好說。」

  其他的幾個人都是姚氏本家的人,晚上聽見說姚家侄女兒上吊了,好不容易才活過來,知道她今兒跑到白房村的杜家來過。

  可問她什麼她又不說,就只是在那兒哭,姚光明連著生了幾個兒子,對女兒自然是寵愛,聽見她是因為去了杜家,只當她在那兒受了委屈,立刻就就叫上幾個兒子,還把本家的兄弟侄兒也喊了過來。

  姚光明的大哥姚光華喊道:「我看這事兒要不再問問,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然而此時的姚光明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他給女兒定了這門親,原以為是給她找了個好親家,哪知道對方心裡竟然有人,如今那謠言在村子裡傳得到處都是,叫他也是面上無光。

  姚光華道:「大哥,此事兒你不用管,我為人父一場,看不得女兒遭罪!」

  說著就舉著手裡的扁擔打了上來,陸湛手一揚,輕輕鬆鬆將對方的扁擔隔開,對杜三娘喊道:「你還不快進屋裡去!」

  場上頓時打作一團,姚光華也知道二弟這脾氣,當下也不好管,只想著教訓教訓杜家的人也就算了,有他看著不讓他弄出人命就是。

  哪知道一交上手,對方那年輕後生不過是一個照面就把自家二弟給打趴在地上,姚光華看見兄弟被打,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理,這下子其他人也一擁而上。

  正在這時,剛才楊氏那幾嗓子幾乎是將村子裡大部分的人都叫醒了,就算是稍微隔得遠的,也是一穿十,十傳百的聽見了聲音就立刻就從床上起來,都有人跑白房村里偷東西了,那還得了!甚至連族長都吵醒了,一時間個個都朝杜家狂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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