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杜芳帶著一肚子火,越想心裡那氣就越大,臉色難看得緊,春芽在旁邊添油加醋的說著杜華盛一家給臉不要臉,丁點不給娘子臉面的話,惹得杜芳心頭更是惱恨,雖說今日她本也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就同他們一家修復好關係,可到底是意難平的,尤其是當杜芳看見杜三娘那未來夫婿找上門來時,即便只是個打鐵匠,杜芳心頭也酸。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路悶悶不樂的回到謝家,謝睿今日又去了鋪子裡,杜芳出去一趟,又累又餓,讓春芽去廚房說準備吃的,如今杜芳懷孕,在府上的待遇也提高了不少,再者謝睿對她現如今是捧在手裡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極其寵愛。

  杜芳進了院子,她還未坐下,便被人擁在了懷中,杜芳嚇得花容失色,頓時就要喊人,只聽對方道:「芳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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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芳這才咽下了口裡那一聲叫喊。

  「你怎麼來了?」

  杜芳問道,神色顯得極其緊張,「你怎麼就過來了,要是被人看見只怕是不好。」

  謝斌笑道:「你放心,沒人看見我過來。

  我也是打聽清楚三弟沒在,我才過來的。

  芳芳,我好些日子沒見到你了,甚是想念。」

  說著一面拉著杜芳的手,一面就將臉湊過去想要親她,杜芳撇開頭,雙手推著他,」致遠,這裡不是梧桐苑,你,不該過來。

  要是被人看見了,就完了!」

  「我的好芳芳,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枉我這些日子惦記著你,生怕你在三弟這兒受了什麼委屈。」

  謝斌笑嘻嘻的說著,轉而盯著她的肚子又問:「孩子怎麼樣,可鬧你了?」

  謝斌說完便伸出手去,輕輕摸著她的肚子,眼神極其溫柔!對這個孩子,謝斌很是看重,他雖不曉得杜芳是用什麼方法叫謝睿回心轉意,甚至還主動將杜芳接回來,看著他好似認定杜芳肚子裡的孩子是自己的一樣。

  謝斌當初曉得杜芳懷孕之後,回來就想著該怎麼把人接回來,他自然不好主動開口,這可真是讓謝斌有些傷腦筋,好在謝睿竟然開口主動說要接了杜芳進門。

  杜芳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乖巧,一點沒鬧我。」

  以前常聽人說,婦人懷孕初期,會備受孕吐的折磨,她這懷孕,卻一點沒這些影響,能吃能睡,身體好著呢。

  謝斌笑著點了點頭,「還曉得心疼娘,可見是個好孩子。

  你這些日子就好好安胎,我也不能常常過來看你,但你若是需要些什麼,想吃什麼,就讓春芽來尋我。」

  杜芳嗯了一聲,心裡還是害怕,又道:「致遠,如今謝睿對我極好,他也認定了這孩子是他的,我也心安了許多。

  可是我如今畢竟是謝睿的妻子,你來他的院子,要是被他知道,我怕他又生氣。」

  謝斌並沒把謝睿看在眼裡,只不過眼下這個情況,還是隱瞞著比較好,謝斌道:「好,我也只是想過來看看你,馬上就走。

  芳芳,你可要保重身體,千萬別太操勞。」

  「致遠,我會保重的,你快點走吧。」

  謝斌嘆了口氣,頗有幾分無奈,「如今想要看看你,倒是難了。

  那我走了,你好生養著,回頭你若真給我生個大胖小子,我定重重賞你。」

  沒有兒子這事兒,壓得謝斌喘不過氣,府里說他好女色,可誰又曉得他不過是想有個後罷了,如今杜芳懷孕,謝斌高興的同時,對謝睿又極其怨恨,這孩子要是生下來,卻只能叫自己伯父,管老三叫爹。

  親生子叫外人爹,一想到這兒,謝斌就氣悶不已。

  謝斌走後,杜芳又讓春芽過來,讓她仔細看看,謝斌過來可被人瞧見了。

  杜芳如今對謝家這兩兄弟已沒多少情分在,自然是將自己的利益看得更重,她想要在謝家站穩腳跟,這一胎便不能有任何閃失,自然,她同謝斌的關係更不能讓人曉得。

  晚間謝睿回家,他今日在外應酬,吃了晚飯就急急忙忙趕回家,只想看看自己女人和孩兒可還安好。

  杜芳拉著謝睿說了好些體貼話,可把謝睿高興壞了,他想自己娘子如今懷了孩子,這性子可比以前溫柔多了。

  雖然杜芳是自己的娘子,但在謝睿心裡還是有些想法的,他隱隱的覺得杜芳並不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嫁給自己,只不過是礙於那婚約的緣故,因此謝睿在這場婚姻里極其敏感,但現在,謝睿不這麼想了,就算杜芳曾經有些什麼想法,現如今她既然都要給自己生孩子了,那自然是要同自己好好過日子!

  ——

  陸湛自那日後便極其忙碌,他還真的雇了幾個人,每日加班加點的想要多做些,有時候忙得都忘記時間,虧得杜三娘每日做好飯菜之後會給他送一份過來,否者杜三娘想這人定然會忘記吃飯。

  楊氏見陸湛這般忙碌,又是生意上的事情,女兒每日過去給他送飯,她也只是睜隻眼閉隻眼,沒有前些日子管得那般緊了。

  天氣越來越熱了,陸湛那鋪子裡熱得很,杜三娘一早起來做好吃食,自己都沒吃,便打了一大碗去了陸湛的鋪子。

  陸湛近來太過忙碌,一日三餐都是杜三娘給送來,他倒也是能吃苦肯乾的人,早上天不見亮就去鋪子裡,晚上其他人都走了他還得做到半宿。

  杜三娘過去的時候,其他人也在,陸湛正同人說著話,一邊比劃著名什麼,像是哪裡出了什麼困難。

  杜三娘站在門外,並未出言喊他,陸湛見她過來,臉上也就笑了,放下了手裡的活,朝她走過來。

  鋪子裡的人都曉得這是陸湛即將過門的妻子,先前還會調侃幾句,只是陸湛才不怕被人笑話,便是那小娘子也不是那等被人說笑兩句就會紅臉的,再者這小娘子每次過來都是給他們送吃食,那手藝還挺不錯,幾人便不再取笑了。

  陸湛從屋子裡出來,一臉歡喜的道:」三娘,你來這麼早啊!」

  杜三娘抿了抿嘴,上下打量著他,見他還穿著昨日那身衣裳,眼睛裡有些血絲,臉色也憔悴,下巴上還冒了些鬍渣,這麼一副未休邊幅的樣子,杜三娘並不覺得邋遢,只是心疼。

  「昨夜又熬夜了?」

  咬著嘴唇輕聲問著,眼神有些埋怨。

  陸湛笑了笑,嗯了一聲,「昨晚上幹過頭了,一看時間也不早了,再者回去也睡不了多長時間,就沒回家,不過我還是在椅子上睡了會兒,也不是真的一點沒睡。」

  「我跟你說過的,活兒是要干,可也得注意身體,熬夜最是傷身體,你別仗著現在年輕,身體好就不當回事兒!」

  杜三娘說著將籃子裡那一碗餃子取出來,「快吃吧。」

  陸湛眉眼都是笑,接過碗筷,夾了一個咬了一大口,他是早就餓了,入口只覺得好吃得很,一口一個連著吃了四五個,又問道:「你吃了嗎?」

  杜三娘點了點頭,「你就不用考慮我了,我回去就吃,昨日包了很多,家裡還有不少呢!」

  陸湛夾著了一個餃子過來湊到杜三娘嘴邊,「你吃。」

  杜三娘臉一紅,搖了搖頭,「我不吃,家裡還有,我只是怕你早上沒吃的,早點送過來。

  你別管我!」

  「你吃一個嘛!」

  陸湛固執的道,他那雙眸子亮晶晶的看著她,大有她不答應就不罷休的樣子。

  杜三娘臉都紅了,又羞又惱的看著他,「你快別鬧,你這不是還忙著,吃完了早些幹活,別晚上又熬夜。」

  陸湛笑嘻嘻的道:「你吃了我就吃。」

  「陸、湛!」

  杜三娘咬著牙壓低聲音喊著他的名字,若不是屋子裡頭有人,她當人是想轉頭走人了!這男人如今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陸湛低頭看著她,一點不懼怕她,反倒覺得她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樣子很是好看。

  他反倒笑眯眯的,一點沒有尷尬不自在的表情,更別說害羞了。

  「你不要鬧了!」

  杜三娘低聲道,「趕緊吃完回去幹活兒。」

  「我哪裡鬧了,你趁熱吃一口,好吃呢。

  你不吃,我反正也不吃。」

  杜三娘氣呼呼的盯著他,卻又拿他沒辦法,她可沒這麼厚的臉皮,杜三娘紅著臉低頭飛快的咬了一小口,筷子上夾著的那個餃子不過只咬掉了一個小角,陸湛笑著道:「吃東西跟只貓一樣。」

  說著倒也不逗她了,自己將剩下的大半個一口吃了,嘴裡還道:「味道不錯,好吃。」

  杜三娘聽著這話,再加上他一直看著自己,再想著這是自己先前吃過的,臉就燒得更厲害了。

  陸湛這些日子忙起來就沒個時間,要說吃飯這事兒,若不是每日三娘送過來,他還真是不曉得該吃飯了。

  看著三娘每日做好吃食給自己送過來,陸湛心頭極其滿足,他恨不得大聲告訴全村的人,這就是他娘子!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陸湛方才明白原來別人常常說的家裡還是得有個女人操持是對的,他也越發盼著娶她過門的日子。

  陸湛吃了東西,因著確實忙碌,也沒多少工夫同杜三娘說話,但陸湛心裡對杜三娘又很是惦記,他道:「三娘,要不今晚你過來監督我,不然我又忘了睡覺!」

  這人的臉皮這是越來越厚了!杜三娘覺得他那目光比先前更亮了,一直牢牢的盯著她,那眼神里似乎帶著別樣的東西。

  杜三娘趕緊低著頭,目光看著自己的鞋尖,她耳朵尖都紅得快滴血了,只胡亂的提起籃子,轉頭就走。

  陸湛在後頭咧開嘴笑著,又道:「三娘,可就這麼說定了!」

  杜三娘擰著籃子的手又緊了緊,只聽著他在後頭喊,她也沒回頭,快速跑出一段路,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等到快到自己家裡,杜三娘才鬆了口氣,吐出口濁氣,深呼吸幾次,方才讓那顆心平靜下來。

  「回來了?」

  楊氏抬頭看著她道。

  杜三娘嗯了一聲,「我看他是忙得很,昨晚上又熬夜沒回去睡覺。」

  楊氏皺了皺眉,「這孩子,哪能趕那點時間,這熬夜身體哪兒吃得消。

  你可得說說他,別仗著年輕,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

  「娘,我已經說他了,至於他會不會聽,我就不曉得了。

  他也是想早些做完,趕進度,畢竟是衙門裡要的東西,他也是想又快又好的幹完交差,表現一番。」

  楊氏搖了搖頭,笑著道:「這孩子就是心眼太實在,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

  杜三娘不想在扯這個話題,說道:「娘放心,我會好好跟他說的。」

  「灶上我給你盛了一碗,你趕緊吃。

  昨天就開始忙活,今早也沒吃一口就顧著給他送吃的。」

  楊氏笑著說著,女兒心疼女婿,看著這兩人感情好,楊氏心裡也高興,但自己女兒,楊氏當然是更心疼了。

  中飯也是杜三娘送去的,陸湛請來的幾個師傅,原本是講好不包飯,讓他們中午就自己回去吃,後來杜三娘看人數也不多,這他們一來一回得多耽擱不少時間,這期間陸湛自己吃了飯就開始忙,等其他幾個師傅過來,他一個人都幹了好長時間。

  杜三娘看著,想著這還不如包飯呢,這幾個師傅勤快一些,不偷懶,那陸湛就會輕鬆很多,至於吃的那些,也吃不了幾個錢。

  後來杜三娘在送飯,便會提前送過去,在那幾個師傅都在的時候,她就說做得多,讓師傅們一起吃,先前那幾個師傅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就如杜三娘想的那般,他們吃了飯,也只是休息片刻,便開始幹活,足足比原來提前了半個多時辰開工。

  屋子裡都是幾個大老爺們兒,年紀最大的也就四十多歲,是個老鐵匠,年紀最小的,也有十七八歲,幾人湊在一起,也聊得開。

  陸湛馬上就要娶妻了,這時間越來越近,幾人不時也打趣他,只是陸湛臉皮厚,不管他們說什麼,都笑呵呵的也不生氣。

  年紀最小的那年輕人姓何,雖然年紀比陸湛小,卻已經娶親生子了,他看杜三娘同陸湛站在一起,這兩人身量實在是相差太大,笑得不能自己,待同陸湛混熟了,還同陸湛開起有色玩笑來,不過他還曉得分寸,不敢拿那小娘子說笑,只取笑陸湛。

  陸湛心頭覺得這都是他們嫉妒,嫉妒自己娶了個美嬌娘,心頭太過羨慕,才拿自己打趣。

  陸湛心裡飄飄然,不是他吹,就他家三娘那樣貌脾性,可鮮少有人能比得上的。

  天色漸漸暗下來,杜三娘收拾好東西,躊躇了一陣,眼見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還是出了門,臨走前同楊氏說她去看看陸湛回家沒,楊氏張了張嘴,嘆了口氣,也有由著她了。

  杜三娘直接去了鐵匠鋪,屋子裡點著蠟燭,光線明亮,何昆還未離開,正收拾著自己的工具,一邊道:「陸哥,那我走了,明兒我早些過來。」

  說著又笑嘻嘻的道:「陸哥,能不能讓嫂子也給我做點早飯,我這吃了嫂子做的飯,家裡的都吃不慣了。」

  何昆的家庭條件並不好,家也比較遠,原本他在別人鋪子裡幫忙,這次來陸湛這裡幹活,也是個巧合,他一個本家叔叔就住在這裡,認識陸湛,曉得陸湛在找幫手,就舉薦了自家侄兒。

  何昆住的比較遠,別看眼下天色還未黑,等他回家,那絕對月亮都升得老高。

  何昆每天早上早早就出門,不過只啃個硬邦邦的餅罷了,前頭不包飯,何昆家裡離得太遠,也就只帶著乾糧,在外頭吃了,隨便找個地方靠著打個盹,等到了時間就去做工,後來那小嫂子給他們都送吃食,每頓都要個肉,可把何昆高興壞了,巴不得連晚飯都在這裡吃了,可惜人家只管一頓飯。

  陸湛聽人說起說何昆,當初若不是他確實差人,像何昆這樣剛出師沒多久的他還真不想用,不過何昆來了之後,陸湛發現他雖然稚嫩,技術可能還有些欠佳,好在肯干,陸湛才留下他了,若不然,早就讓他回去了。

  只是處得久了,這何昆完全就是個話癆,陸湛都不曉得這人怎麼會有這麼多話說。

  「還想吃早飯,中午有你的份兒就不錯了,你小子別得寸進尺!行了,你也別磨磨蹭蹭,趕緊家去吧。」

  陸湛開口趕人了。

  這會兒也沒旁人,其他幾個師傅都已經走了,何昆也不怕說的話被人聽見,他笑嘻嘻的說道:「陸哥,我曉得你是在等小嫂子,你今兒早上讓小嫂子晚上過來,我可是聽見了!」

  陸湛虎著一張臉,抬手拍了一下他的頭,「你聽見什麼你聽見,你聽見又怎麼樣,知道了你還不趕緊給我走!」

  何昆嘻嘻哈哈的道:「陸哥,你說這天都黑了,你讓小嫂子過來,你想作甚?」

  陸湛原本讓杜三娘過來還真沒想做什麼,就如他所說,要是杜三娘不來,他興許又忘記時間了,這不是假話,當然,還有一點,他自然是想能多多看見她。

  見陸湛有些惱了,何昆嬉皮笑臉的道:「陸哥,別生氣,小弟明白,小弟明白!這男人女人,不就是那回事兒。

  只是陸哥,小弟雖比你年歲小些,可也是成過親的,小弟呢,就是想給陸哥你個忠告,就陸哥你這身材,想必那地方不小吧。」

  陸湛聞言臉都黑了,任誰被人說那方面的事兒,都不會高興,更何況他同何昆還沒熟悉到什麼話都能說的地步,就是向三,陸湛也不曾同他說過這些私密的事情。

  何昆見他黑著臉,忙道:「陸哥你可別生氣,小弟真是真心實意的。

  不瞞陸哥你,小弟這方面還是自認鮮少有人能比的,當然陸哥你肯定比我強了,就我娶了我娘子,那簡直是一言難盡,我同我娘子處了幾個月才終於圓房了。

  你看小嫂子人這么小,只怕洞房花燭夜還不得被嚇死,要是女人害怕,萬萬不能強來,不然會傷著。

  陸哥你這馬上就要成親了,小弟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倒是有個東西,是我們那兒祖傳的,保管你用得上!」

  說著何昆從背包里拿了一個黑漆漆的罐子出來,擠眉弄眼的道:「這啊,回頭你用在小嫂子身上,保管你們倆……」

  最後的話何昆沒說完,只露出了個會意的笑,陸湛完全黑臉了,何昆嘻嘻哈哈的一把提起自己的包,轉頭就跑,一邊道:「陸哥你可得記住小弟的話,小弟就走了。」

  陸湛咬著牙,捏著拳頭,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見何昆走了,他憤憤得哼了一聲,這小子倒是跑得快,不然非給他個教訓不可!這臭小子什麼話不好說,他還沒成親呢,就詛咒起他的新婚夜了!

  「呸呸呸……」陸湛嘴裡喊著,才不可能像這臭小子說的這樣!

  陸湛盯著那罐子,拿起來當真是想丟進火爐里,這臭小子分明就是在取笑他!

  「陸大哥,你還真沒回去?」

  門口響起了杜三娘的聲音,陸湛背對著她,聽見她來了,趕緊把那罐子給塞在懷裡,假裝理了理衣裳,一邊轉頭過來,問道:「三娘什麼時候來的?

  我都沒聽見聲音。」

  「我才剛到呢。」

  杜三娘笑著咧了咧嘴,「他們都走了?」

  陸湛嗯了一聲,心裡放心了些,還好三娘沒聽見何昆那臭小子的一通話,否者他真的會揍那小子一頓!

  杜三娘進了屋,見著桌子上放著不少的工具,爐子裡的火還沒熄滅,她盯著他問道:「怎麼,你還想再熬個夜不成?」

  陸湛笑嘻嘻的道:「我哪裡還敢熬夜了,今兒早些收工,回家睡覺。」

  這還長差不多!杜三娘抿了下嘴,又怕他只是說一說,又道:「那裡趕緊收拾東西,我們回家。」

  這一句「我們回家」,叫陸湛滿心歡喜,他道:「不用收拾什麼,這就走!」

  杜三娘道:「我晚上做了魚,剛才沒給你送來,你跟我回去吃吧。」

  今晚杜三娘是故意沒送晚飯過來,就是想著要逼他不要熬夜了,這人就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昨晚上就沒睡覺,今兒從早忙到晚,就是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你快鎖門,我們走。」

  杜三娘道。

  陸湛笑著點了點頭,去吹滅了蠟燭,先前光線暗下來,又有個重要細緻的工序還沒做完,屋子裡就點了幾根蠟燭,這會兒吹滅了蠟燭,整個屋子就暗下來,只有那爐中還紅彤彤的亮著。

  屋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杜三娘就站在原地等著他,陸湛吹了蠟燭轉過頭來,黑暗中她的模樣變得模糊了,屋外照進來的光亮有限,陸湛看得不甚清楚,卻能看得清她那雙盈盈大眼,波光粼粼,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陸湛心頭一緊,也不知道為何,這場面叫他心尖又軟了幾分,他常常都能看見她,三娘很多樣子他都見過,可是她這麼專注又固執的看他印象中卻沒有。

  「三娘……」他走過來,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杜三娘原是等著他吹了蠟燭然後一起回去,壓根沒成想他會握住自己的手。

  杜三娘抽了一下,沒抽出來,也就由著他握著,一邊道:「我們回家吧,爹娘還等著。」

  陸湛低著頭看著她,她嘴巴一張一合,他心裡像是被撩了一下。

  陸湛發誓自己先前當真是一點沒有其他想法,可這會兒也不知是為何,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雙唇已經印了上前。

  他輕輕移動著,帶著幾分試探,又確保自己不會傷著她,她身體有些僵硬,陸湛這下子直接伸手把人牢牢抱緊,幾乎是要鑲嵌在自己懷裡。

  他的呼吸灼熱,但吻她的時候並不是那般急切,他的嘴唇都在輕微的哆嗦,輕輕地,很是珍視,同他那雙有力的胳膊大不相同。

  杜三娘很快就放鬆下來了,這是她喜歡的男人,也會是她丈夫,她便也輕輕的回應著。

  陸湛原本心裡是有些忐忑的,害怕她生氣,更害怕她會推開自己,但她卻沒有,乖乖的任由自己抱著,而且還回親了自己!這讓陸湛頓時就信心大漲,當下便拋開了其他的念頭,專心的吻著她。

  黑暗中,只能聽見沉重的呼吸聲,她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那薄薄的衣裳根本掩蓋不住對方的溫度,燙得人發慌。

  杜三娘閉著眼睛,她心裡只想著一句話,果然是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當初因為他是什麼都沒經歷過,便調戲他,可如今看來,他不但學會了,反而是舉一反三,聰明得嚇人。

  她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以示自己的不滿。

  陸湛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他明白不能繼續下去,在這麼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

  鬆開手,陸湛抬起頭來,雖然欺負了她,但陸湛心裡一點不內疚,他一眨不眨的看著杜三娘,問道:「你怕我嗎?」

  「我不怕。」

  她低聲回道,那聲音細細的,偏又嘶啞得厲害。

  杜三娘這下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低下頭。

  陸湛抿了抿嘴,牽著她的手道:「你出來也有些時間了,要是再不回去,爹和娘會擔心你。」

  杜三娘聞言又懊惱著,她出來只是尋他回去,哪曉得又同他做了那些事兒。

  陸湛鎖上了門,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杜三娘的嘴唇,一邊道:「好像有點腫了,你待會回去別被看見了。」

  杜三娘氣得掄起拳頭打了他幾下,還不都是他害得。

  雖然氣惱,但杜三娘還是記著,等到兩人回了家,陸湛便先去同楊氏和杜華盛說話,杜三娘趁機先回了自己房間。

  如今搬了家,三娘同四娘也各自有了屋子,杜三娘進了房門,趕緊拿了銅鏡仔細照著,這銅鏡看得不甚清楚,好似是有幾分腫,只是銅鏡里的那個人,面色喊春,眼角眉梢都是無限風情,杜三娘看著都有些嚇著了,這就是她自己?

  杜三娘萬分慶幸自己沒立刻去見爹娘,不然自己這幅樣子被他們看見,那可真是丟臉丟大了!

  楊氏今日聽見女兒說陸湛昨晚上又熬夜裡,這會兒他過來了,自然是要說他一番,陸湛只嘿嘿笑著,一面應諾,楊氏說了一陣,便不說了,沒見著女兒,她這才道:「三娘呢?

  怎不見她?」

  陸湛道:「三娘說去廚房裡給我熱熱飯菜,我就先過來見爹娘了。」

  楊氏嗯了一聲,又道:「你那鋪子裡的活兒還需忙多久?

  要實在是太多,你也不用這麼趕,等你了三娘的婚事兒過了再接著干。

  別把自己累著了,好歹也是要當新郎官的人,多注意些。」

  陸湛忙道是。

  杜三娘從屋子裡出來,就直奔廚房,打了一盆冷水,拿了帕子擦了幾把臉,這才去看鍋里的飯菜是不是還熱著,揭開鍋蓋,裡頭還冒著熱氣,杜三娘便在廚房裡喊著:「陸大哥,快來吃飯。」

  楊氏聽見聲音,這才放了陸湛,「你快去吃吧,吃完了早些回家休息。」

  陸湛進了廚房,杜三娘給他舀了一大碗飯,「趕緊坐下吃,也不曉得你夠不夠。」

  晚上她偷了個懶,就這中午剩下的剩飯,沒在煮新的,也就剛剛夠,只是陸湛的飯量一貫大,這隻剩下一碗了好像不夠他吃。

  「我給你煮雞蛋。」

  陸湛擺了擺手,「不用了,今晚上又不幹活,吃那麼飽作甚。」

  他站著在灶台前吃飯,杜三娘便坐在一邊的凳子上,她看他大口吃著,吃得極香,臉上也滿是笑容。

  她喜歡看他吃東西的樣子,他吃飯的時候很專注,一點不會浪費,吃飯時也不會發出吧唧嘴。

  陸湛吃了半碗飯,轉頭看她,「你還要不要再吃點?」

  杜三娘搖了搖頭,「我不餓,就是看你吃的香,我高興。

  做飯的人,最有成就的不是做了什麼,而是做得東西都被吃光,看你這樣,我覺得我廚藝很好。」

  陸湛笑著道:「你廚藝本就好,以後不論你做什麼,我保證全吃光!」

  杜三娘切了一聲,「現在倒是會說好聽的,別以後挑剔說這不好吃那個不好吃!」

  「挑剔?

  我哪有資格挑剔,能有的吃就不錯了!」

  陸湛笑著說道。

  杜三娘神情一暗,想著陸湛從小的生活,他過了不知多少飽一頓餓一頓的日子,她還記得當初剛認識他不久,她去給他做飯,他極其誠懇的道謝。

  他這樣的人,不管以後會如何,都對食物會有一種本能的敬意,他知道餓肚子的滋味兒,所以他從不挑剔。

  杜三娘想,哪怕自己做的再難吃,他都會吃完。

  「以後我天天在家給你做飯。」

  她輕聲說道。

  陸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嘴邊的笑容越來越大,他點了下頭,「好……」

  吃了飯,陸湛沒呆多久便回去了,楊氏看著杜三娘道:「這孩子就是心眼實在,我剛才已經說了他了,再趕時間,也不能把身體拖垮,這就要當新郎官了,還能不顧忌著。」

  杜三娘抿了抿嘴,「娘說的是,想必往後他不會這樣了。

  娘,已經很晚了,那女兒就去睡了。」

  楊氏揮了揮手,「去吧,你這段時間也早些休息,休息好了,氣色才好,當新娘子才漂亮。」

  ——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這次是杜三娘開的門,打開房門,見著門口又站著杜芳,杜三娘都有些驚奇了,原本以為那日她來被自己趕走了後,她便不會再來,沒想到這才過了幾日功夫,她又來了。

  杜芳看著杜三娘,笑著道:「三娘,看著我來好像很驚訝呢。」

  杜三娘看著她道:「是挺驚訝的,沒想到你還會來!」

  杜芳莞爾一笑,邁步進去,「都是親戚,親戚間走動走動不是很平常嗎?」

  親戚?

  杜三娘彎了彎嘴角,她杜芳會把自己一家當做親戚才怪!只怕是心裡恨死他們了,嘴上倒是說得好聽。

  「二叔,二嬸……」

  楊氏看見杜芳又來了,同樣很是驚訝,完全沒料到杜芳會再次過來!反倒是杜華盛率先回過神來,笑了笑,讓杜芳坐。

  楊氏在旁邊看這杜華盛老毛病又犯了,心頭雖是氣他,到底還是沒說什麼話來下他面子。

  「二叔,三娘的婚事兒就快到了,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儘管說,我能幫的定然會幫忙。」

  杜芳笑著說道。

  楊氏道:「三娘這嫁的也是小門小戶,又不是大戶人家,沒那麼禮節,婚事兒我們已經準備妥當了。」

  這硬邦邦的語氣並未嚇退杜芳,杜芳又道:「雖是小門小戶,該有的禮卻是一樣不能少,三娘這麼好的姑娘,可不能委屈了。

  我也給三娘置辦了些女兒家的東西,也算是給三娘添置妝。」

  「她的嫁妝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咱們有多大能力就辦多大的事兒,她夫家也不嫌棄。」

  楊氏是半點不想再同杜華倫一家子牽扯上任何關係了,他們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可不是憑著杜芳這三言兩語就能把酒言歡!

  在楊氏心裡,只當杜芳上門來是杜華倫的意思,杜華倫當日受了罰,已經名譽掃地,若不是因為有謝家這門姻親在,只怕是出門都要被人吐口水!他杜華倫心這麼黑,現在知道名聲不好了,就想讓杜芳出面,緩和兩家的關係,他做夢!

  杜芳臉上的笑都僵硬了,若不是她還有自己的目的,當真是要翻臉走人了,真是給臉不要臉,真當自己是個什麼精貴人物兒不成!

  杜三娘在旁邊看著楊氏同杜芳交鋒,杜芳雖然還在笑,但那臉色明顯有些掛不住了,不由得心頭暗笑,這杜芳也不知是抽了哪門子瘋,明明曉得上門來是不受待見了,還要上門來找不自在,完全就是自討沒趣。

  「要說添妝,這隻怕是不妥。」

  杜三娘笑著說道,「當初我們是被除族的,同杜家如今已經沒什麼關係,自然同你們也沒什麼關係了。

  謝夫人上門來,這二叔二嬸的咱們可擔待不起,謝家的親戚,都是非富即貴,我們可不敢高攀。

  我們雖是窮,可也窮得有骨氣,不該我們做的東西,我們也不要。」

  杜芳的的笑容是更加掛不住了,杜三娘這話豈不是在奚落自己沒有骨氣!手裡的帕子都快被捏碎了,杜芳一口銀牙咬碎,看著杜三娘,以前她還真是小瞧她了,嘴巴竟然這麼利索,三兩句就說中要害。

  只是她杜三娘還想當謝家的親戚,這臉可真大,就這破落戶,誰看得上眼。

  杜芳雖是嫁到謝家去,可在謝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夫家太過強勢,有有錢,連她自己的娘家謝家都看不上眼,更別提杜家其他的親戚了。

  杜芳嫁到謝家去,便是自己的親爹娘都很少上門,杜家的親戚更是除了送親那次,便再也沒來過。

  「三娘,我知道當初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可我又何嘗不是受害者?

  若真說起來,那也是奶奶的緣故,她收了別人聘禮將你私下許人是不對,可我也是受了牽連,我爹因此還受了責罰,可俗話說,血濃於水,一筆也寫不出兩個杜字,如今我是真心實意來認錯,真的是想修復咱們兩家的情誼。」

  杜芳說著拿著帕子假裝查了查眼角,「我知道我以前也做過錯事,傷了妹妹的心,可那時我年紀小,做事不成熟,也只是覺得好玩,都過了這麼久了,妹妹難道還對那件事情耿耿於懷?」

  杜三娘簡直都要笑出聲了,這世上總要那麼不要臉的一群人,你跟他說道理,他跟你說情懷,你跟他說情懷,他就來跟你講道理,總之就是錯的都是別人,他們都是無辜的,就算他們犯了錯,也必須得被原諒,不被原諒那也是對方的錯。

  杜三娘抿了抿嘴,道:「你走吧,那些話我也不想同你扯了,對不講理的人,扯不清。

  杜芳,我不知道你來究竟想做什麼,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們以及你們周圍的人,我們都不願接觸,既然已經壞了,何必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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