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杜芳又一次去了杜三娘家裡,她過來的時候,只有杜三娘一人在。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杜三娘打開門,看著門口站著的女人,杜芳還能再上門來,杜三娘都有些意外了,這件事情他們都心知肚明,可杜芳卻就是這麼有恃無恐,直接就上門來了。

  杜三娘眉頭微微上挑,她看著杜芳,轉了轉身,讓她進了屋來。

  杜芳的肚子已經微微凸出來,她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扶著春芽的手,進了院子,杜芳朝著院子裡看了一看,杜三娘抿嘴說道:「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

  今日就我一人在家,家中沒人,你也不用再在我跟前同我演戲,噁心!」

  杜芳拿了帕子作勢在嘴唇邊壓了壓,壓下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她看著杜三娘,杜三娘的精神頭有些萎靡不振,看起來形容都有些許的憔悴了,杜芳心頭一陣快意,又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架勢,她今日來,就是要看著杜三娘是怎麼跌到塵埃里的。

  杜三娘別以為事情會就這麼算了,只有將杜三娘弄進謝家的院子,讓她在邱氏手裡備受折磨,才會讓她心裡好受些。

  「三娘這是怎麼了,這幾日不見,怎的就這般憔悴了,你可是馬上就要當新娘子的人,怎的這面容卻一點不見新嫁娘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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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芳說著又笑了笑,上前一步抬起手朝杜三娘探過來,卻被杜三娘給避讓開了,她轉而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三娘對我還是有諸多成見呢?」

  杜三娘眯了眯眼睛,這人不要臉起來,還真是天下無敵。

  做了這樣的事情,還能跟沒事兒人一樣,這杜芳也不過才十幾歲,這人的心思可真是夠狠辣的!

  「要說成見,又哪裡比得上你對我的成見之深!杜三娘抬了下眼皮,盯著杜芳的眼睛,「我就算是對你不喜歡,可從沒伸手害過你,可你杜芳當年就能想法子假接別人的手來毀我名譽,別人總說,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我原是不信的,但現在我得說,老祖宗留下來的這些真言,當真是真不過真!」

  杜芳面上沒有半點羞愧,「三娘,當年的事情兒,是我年紀下,多嘴一說。

  哪知道能惹出那些事情來,蒼天可見,我可從沒又那等心思。

  誰知道那家人後來會找上你呢。

  三娘,以前的事情,你要怪在我頭上,我也無話可說。」

  「呵呵……」杜三娘冷笑一聲,「不怪你,還能怪我不成?」

  杜三娘對這個女人心頭也是恨極了,若不是陸湛說了好戲還在後頭,她這會兒當真是恨不得衝上去掐死她!為了對付自己,竟然使了這麼惡毒的法子,若不是陸湛那麼快速的找上來,自己恐怕是當真要遭了她的道,如她所願了!杜芳今日來,不過就是想來看自己的笑話,在羞辱自己一番罷了,只可惜,她千算萬算,還是算不過老天爺,這變故說發生就發生。

  事情發生之後,陸湛讓他朋友盯著謝斌的別院,曉得他壓根兒就沒出過門,想來也是,堂堂的謝大公子要是被人發現揍得沒個人樣,也是極沒面子的!杜芳和那謝斌又是不正當的關係,杜三娘想到這裡,上下打量了杜芳一眼,最後眼神落在了杜芳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杜芳見杜三娘盯著自己的肚子,心頭有些緊張,一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邊道:「那哪能怪妹妹。」

  看她眼神閃爍,杜三娘也沒了耐心,譏諷道:「怎麼,你怕我對你一個孕婦下手?

  杜芳,我沒你這麼惡毒。

  你今兒來不就是想來看我笑話,有本事做,別沒本事承認!」

  杜芳盯著杜三娘的眼睛,她滿臉的厭惡,那眼神就跟看什麼髒東西一般,杜芳壓了壓牙,心頭的火氣又猛地上升,過了好一陣她才強制的壓制下來,杜芳看著杜三娘笑著說道:「三娘,我當真只是來看看你,順便……」

  「是來看我笑話?

  看我是不是要死要活,杜芳,你還好端端的,我又怎麼能死呢?」

  說著杜三娘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牙齒,那一顆尖尖的虎牙在陽光下閃著光,看得杜芳心頭有些發毛。

  看杜芳沒接話,杜三娘上前一步,走到她身邊,靠近她耳邊道:「可要叫你失望了,我好得很!你的大恩大德,我可牢記在心呢!」

  杜芳深吸口氣,看著杜三娘說完話又退了幾步,同自己保持距離,杜芳抿了下嘴,「三娘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不過我近日來,確實是有事情同你說道。」

  說著杜芳移開目光,看著這座農家小院,這院子到處都是灰撲撲的,同謝家的宅院比起來,連下人的住處都比不上!

  「三娘,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我聽說這件事情後,也很心痛,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又能怎麼辦?」

  說著杜芳同情的看著杜三娘,又道:「三娘,咱們女人家的,這一輩子所求的就是一個貼心人。

  那陸湛不過一個打鐵匠,一輩子都不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再者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雖然現在事情還沒有傳開,可陸湛若是曉得了,他又怎還會要你?」

  杜芳說著又抬手在眼角邊輕拭,「我那大伯和大嫂的意思,是願意讓你進門。

  三娘,這謝家家大業大,就是當個姨娘,也能讓你一輩子吃喝不愁。

  我那大伯又極其喜歡你,你若是進門,他定然會對你如珠如寶,那陸湛又哪裡比得上我家大伯。」

  杜三娘盯著杜芳的眼睛,「你還當真是什麼都曉得?

  杜芳,到現在你還在我面前跟我玩兒這一套?

  你那大伯什麼都已經告訴我了,這就是你杜芳在背後想要害我,杜芳,我自問從來沒有哪裡對不起你,想不到你竟然這般惡毒!」

  杜芳心頭有些慌亂,她拿不準謝斌到底同杜三娘說了謝什麼,謝斌那個人,雖然急色,但對女人倒也挺大方,若是在床上謝斌說漏了嘴,杜芳覺得這完全有可能!

  杜三娘看著杜芳的眼睛,自己都已經說得這麼直白了,若是杜芳還要睜眼說瞎話,那她這臉皮當真是比城牆還厚!

  杜芳抿著嘴,心頭漸漸平靜下來,如今就算她知道又如何,還不就是個殘花敗柳!自己今日來同她說這麼一番話,她若是能懂得趨利避害,她到時候就讓謝斌將人接進院子裡,到時候杜三娘和邱氏鬥法,那可就精彩了!

  杜芳沒有一點心虛,她道:「三娘,這事兒可不怪我,我那大伯自來就是個喜好眼色的,三娘你又長得這般貌美,我那大伯也不知怎的就看上了你。

  前些日子,他確實找我打聽過你,可我同他明說了,你已經許了人,就要成親了。

  我原以為這樣他就沒什麼想法了,哪曾想……三娘,你這可當真是冤枉我了,我也是才聽到消息,這不趕緊就過來探望你。

  除此之外,我也是想來勸勸你,你如今這樣,都已經成了他的人,還能如何?

  三娘,我這會兒還能上門來找你說,也是為了你著想,可我家大伯,你若是不如他的也意,只怕你這名聲……」

  杜三娘拍著手,一邊道:「真是精彩,這般演技,你不去說書還真是委屈了。

  我的名聲怎麼樣,就不用你擔心了!杜芳,我勸你最好還是回去問問你那好大伯,究竟都對我說了謝什麼!」

  說著杜三娘似笑非笑的又看著杜芳的肚子,已有所指的道:「也不知這孩子生下來,到底長得像誰呢?

  我記得謝家老三長得可不怎麼樣,這孩子若是隨了他還好,就怕……不像呢!」

  虧她杜芳還想威脅自己,可她自己還有把柄在,那謝斌都能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同別人講,杜芳還真以為就能把謝斌控制在手裡了?

  不過她也厲害,周旋在謝家兩兄弟之間,還能不漏破綻,這麼長的時間,硬是沒被人發現,也不知是該說她運氣好還是謝家內里本就已經腐爛了!

  若說先前杜芳過來時抱著看笑話的心態,這會兒聽見杜三娘這一番話,雖然沒有明說,可那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杜芳心頭頓時慌亂起來,她一直以來都很相信謝斌,就算謝斌傷害了自己,玩弄了自己的感情,但杜芳都認為他們兩人的關係,謝斌不可能同任何人說。

  可是杜三娘這話,若不是謝斌說的,她又怎麼會故意提這茬?

  杜芳緊緊捏著春芽的胳膊,她這會兒心亂如麻,一想到若是自己和謝斌的關係暴露,自己只怕連命都要沒了!這會兒杜芳只想去找謝斌,問他到底同杜三娘說了些什麼!杜芳哪裡還有臉再呆下去,她道:「你什麼意思?

  我的孩子自然是長得像我夫君,以前還有人說你杜三娘同我長得相像!杜三娘,你願意聽就聽,不願意聽我也不勉強你,你自己考慮!」

  「春芽,我們回去!」

  看著杜芳落荒而逃的樣子,杜三娘心情愉悅,朝著她揮了揮手,「慢走,不送!」

  杜芳緊緊咬著牙齒,那長長的指甲幾乎掐入了春芽的肉里,疼得春芽差點叫了出來。

  院子裡恢復了平靜,杜三娘挑了挑眉,拿過一旁的掃帚打掃著並不髒的院子,嘴裡還哼著小曲兒,杜芳被自己今日這麼一說,依照她的性格,一定會去找謝斌弄清楚,她這裡亂了,他們才有機會,謝斌躲在莊子上,杜芳又不動手,自己吃的這虧豈不是只能自認倒霉?

  不怕杜芳不動,怕的就是她一直裝死。

  ——

  杜芳回到家裡,連忙讓春芽倒了一杯水,她握著杯子的手都在顫抖,一臉慘白,哪裡有先前。

  在杜三娘面前那般的平靜。

  她當真是怕了,怕極了,若是自己同謝斌的關係暴露,只怕自己是真的沒有活路了。

  春芽看著她一臉慘白,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若是杜芳同大公子的事兒瞞不住,別的不說,第一個死的只怕就是自己!春芽很怕死,她還這麼年輕,還沒過上自己想要的好日子,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

  春芽咬著嘴唇,低聲問道:「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那杜三娘看著好像是知道……」

  杜芳心裡壓著滿肚子火,她本就急得不行,偏春芽又哪壺不開提哪壺,杜芳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瞪大一雙眼睛,言辭激烈的道:「你給我閉嘴!我警告你,這件事情,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發生!你給我把嘴巴閉緊了!」

  春芽挨了她一巴掌,她雖是個丫頭,在杜芳這裡過的日子倒是不錯,比之小門小戶的姑娘養的還好些,杜芳這一巴掌用了全力,春芽只覺得自己的臉都麻木了,春芽咬著嘴唇,眼裡淚光閃閃,她想要哭,可卻又根本不敢哭出來,甚至連摸一摸自己的臉都不敢。

  杜芳打了春芽,心裡的火氣也消散了不少,她眼神陰鬱的盯著春芽,繼續說道:「春芽,你如今是和我站在一條船上,我若是保不住,你可就更沒活命的機會了!」

  春芽連忙點頭,帶著哭腔道:「春芽對娘子的一片忠心,蒼天可鑑。

  春芽……」

  杜芳看著她這幅樣子,心頭又軟了下來,她的身邊,能用的也就只有春芽,這麼久以來,若不是春芽陪在自己身邊,又給自己出謀劃策,打掩護,自己定然是撐不過去的。

  杜芳嘆了一聲,伸出手摸著春芽的臉,「疼嗎?

  春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擔心。

  你也曉得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也是怕……」

  春芽搖了搖頭,「春芽知道,娘子對春芽恩重如山,春芽一定守口如瓶。

  娘子,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杜芳這會兒也沒有半點頭緒,杜三娘完全打破了自己的節奏,她壓根兒沒想到杜三娘竟然會知道些什麼,今日若不是自己夠鎮定,只怕在杜三娘面前家要露餡了。

  杜芳深吸口氣,道:「讓我好好想一想,春芽,你先下去,我要好好想一想。」

  春芽乖乖退了下去,她回到自己的屋子,杜芳對她不錯,她住的雖然是下人的房間,卻是一間屋子,不用同別人住在一起。

  春芽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半邊臉腫起來,臉上那幾個手指印還清晰可見,春芽咬著牙,眼裡淚光點點,她伸出指尖輕輕碰觸,疼得她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也不知究竟是心裡委屈還是因為疼痛的緣故,春芽嗚嗚家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陣,春芽才止住了哭聲,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嬌嫩的臉蛋印著五個手指印子是那般的難看,她以為自己能夠憑著手段勾引謝斌,可謝斌根本家不搭理自己,每次看著杜芳同謝斌在外頭幽會,自己卻還得打掩護,她這麼為杜芳著想,可杜芳對自己卻根本沒有半點誠意。

  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對大公子有意,可杜芳明明有機會說得,她若是替自己說一句,大公子定然也會對她好,看杜芳沒有,以前她防備自己,如今哪怕她對謝斌已經沒有當初的念頭,杜芳卻仍然沒有真為自己考慮過!她就只是想著她自己!

  春芽胸口上下起伏這,腮幫子咬得緊緊的,一雙手被她捏成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過了好一陣,她面容才恢復了平靜。

  春芽輕輕笑了一聲,她也該為自己打算了。

  ——

  杜芳心裡藏著事兒,她很想去找謝斌,問他到底有沒有把他們之間的關係抖出來,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杜芳又不敢去找他。

  她甚至不敢讓人去大房的院子打探,看謝斌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這麼坐了一兩個時辰,杜芳心裡都沒想出什麼好的法子來,她這會兒心裡極其後悔,早知道會弄出這樣的事情,她當日還不如讓人直接將杜三娘弄走,現在這般騎虎難下,沒整著杜三娘不說,反倒把自己還給搭了進去。

  謝睿回來的時候,看見杜芳慘白著一張臉,忙就上前問她怎麼了。

  杜芳看著謝睿,她張開嘴,虛弱的說道:「夫君……我肚子疼!」

  一聽她肚子疼,謝睿嚇破了膽子,連忙讓人去請大夫上門,又扶著她躺下,一邊又高聲喊著春芽,春芽一下午都坐在屋子裡,臉上的印子才降降消散些,聽見謝睿叫,她趕緊又過來,只春芽還沒走近,就被謝睿一腳踹到地上,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耳邊只聽見謝睿道:「你是怎麼伺候的?

  夫人肚子疼你怎麼不在夫人身邊伺候……」

  他嘴巴一張一合,春芽只覺得耳朵轟鳴鳴的響著,他說了什麼她都聽不見了。

  謝睿看她這幅蠢樣子,又氣得上前去踹了她幾腳,春芽剛才爬起來,又被踹到在地,這下子,她是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到大夫上門察看又離開了,春芽都還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

  謝睿聽見大夫說肚子裡的孩子沒事兒,心裡這才踏實了,看見春芽還在屋子裡礙眼,又罵了她幾句。

  杜芳已經醒過來了,看見春芽被謝睿遷怒,她道:「夫君,不關春芽的事兒,是我今日小睡,哪成想做了噩夢,怎麼都醒不過來,醒來後我心裡極害怕,越想越害怕,夫君,我怕你不要我和孩子……我怕……」

  「呸呸,說什麼混帳話呢,什麼我不要你和孩子,你和孩子才是我的命!」

  謝睿摟著杜芳說著情話,看見春芽這蠢丫頭還待在房裡,又發了一通火,叫她滾出去!

  春芽木呆呆的從屋子裡出來,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只有迴廊上還點著幾個燈籠,春芽又累又餓渾身都痛,可這些都比不上心裡的痛,她覺得自己的這顆心已經被人給踐踏得四分五裂,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盼頭了……

  三房這鬧的一出,又是請大夫又是馬上讓人煎藥的,不過片刻就傳到其他人耳朵里。

  邱氏聽說之後,頗是幸災樂禍,她心裡很矛盾,自己不能生育,又不想讓其他女人生孩子,除了過繼已經沒有其他法子了,可知道是一回事兒,邱氏心裡卻沒法過這一關,對三房那個女人,她自來就看不上眼,可命運卻像是跟自己開玩笑一般,以後她還得把三房的孩子過繼來當自己的兒子!

  邱氏捂著嘴笑得樂不可支,她是巴不得杜芳再來這麼幾齣,她甚至想著,等杜芳生孩的時候,杜芳難產而死!那對她而言,簡直就是完美。

  可邱氏也明白,這實在是可遇不可求,自從杜芳懷孕之後,在府上的待遇是直線上升,連老夫人那裡都不時會給杜芳不少的好東西,更別說老三看得就跟看眼珠子一般。

  邱氏想到自己當初懷孕的時候,府上也是這麼重視過,可最後生下來的是個女兒,一下子在婆母丈夫面前連話都不敢多說,那段時間,她心裡極其煎熬,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邱氏笑了一陣,懶洋洋的站起身,對身邊的人說道:「走,咱們也去看看。

  三弟妹這身子骨這麼弱,可得好好補補。」

  邱氏帶著東西去過來,杜芳雖然極不情願見她,但還是不得不強撐著應付。

  邱氏居高臨下的看著杜芳,杜芳面色蒼白,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被子,那一副樣子,可真真是可憐。

  邱氏走過來,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握著杜芳的手道:「三弟妹,不是大嫂說你,這既然有了身孕,就該好好在屋子裡安胎,別見天的想著出去跑。

  你若是真在屋子裡呆的悶了,就來找大嫂,咱們妯娌兩個,有什麼不能說的。」

  邱氏說的很是真切,還伸手拍了拍杜芳的手,那滿臉的關切就好似真的一般。

  杜芳低下頭,不敢同她對視。

  邱氏看她這樣一副見不得台面的樣子,不由得癟了癟嘴!這麼一個小家子氣的女人,連個丫頭都不如,孩子以後若是進了大房,可萬萬不能讓他同杜芳這個親娘見面。

  邱氏又說了些好聽話,杜芳只是低著頭,偶爾才說幾句,邱氏本來過來也不是誠心要來看望她,只是做個樣子罷了,見杜芳這樣,更是不願多留,說完客氣話之後,又說了謝睿幾句,讓他好生照顧杜芳云云,這般過了一刻鐘左右,邱氏才起身離開。

  謝睿道:「這大嫂一直以來就不喜歡我,跟我那大哥一樣,最看不起人,今個兒過來倒是稀奇了。」

  說著謝睿又道:「不管她,難得她這鐵公雞還能拿這些好東西過來。」

  杜芳道:「我累了,想睡覺。」

  謝睿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她一臉疲憊的樣子,又想到今個兒她動了胎氣,又很是憐惜,忙說道:「那你先睡覺,我今晚待會就睡書房,不吵鬧你了。」

  ——

  「那個女人又找上門來了?」

  陸湛問道。

  杜三娘眨了眨眼睛,一邊舀了水進盆里,一面笑著道:「這你都知道,神通廣大呀!」

  陸湛皺了皺眉,一本正經的說道:「嚴肅點!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今兒那女人又想來幹什麼?」

  杜三娘癟了癟嘴,拿了帕子在盆里蕩漾又擰乾,神展開來直接就搭在自己面上,「能有什麼,就是來打探一下唄,順道想看我笑話罷了。

  你又不是不曉得,杜芳對我恨之入骨,自然是希望我越慘越好,我今兒要是哭哭啼啼,她還不得高興壞了。」

  仔細擦了擦臉,杜三娘想到今日杜芳進門來吃癟的樣子,又咯咯笑了起來,「你是不知道,她最開始過來那得意的樣子,好像我在她面前就要低人一等似的,她還不承認是她乾的,全推到謝斌身上去。

  我就模稜兩可的說了幾句話,把她嚇著了,還真以為謝斌把和她的關係透漏給我了,你瞧著吧,我看她這下子是坐不住了,定然要去尋謝斌問個明白!

  杜三娘嘴角上揚著,今日杜芳沒在她手裡討到便宜,回頭不定要生多久的悶氣,只想想到杜芳回去之後大發雷霆,杜三娘心頭就高興,她看了陸湛一眼,陸湛的神情仍然極其嚴肅,她笑著走過來,在他臉上拍了拍,「她上門來,我又豈能叫她討了便宜去,你難不成還不信我?」

  陸湛嘆了口氣,擰著眉頭道:「你啊,就不該讓她進門,這種人,合該大棒子打出去!也是我不在,我要是在,看她還敢不敢上門!」

  杜三娘噗呲一聲笑出聲來,「是,是,你厲害,誰都怕你。」

  「她今天來到底想幹嘛?」

  陸湛可不信杜芳上門來只是想看三娘出醜,那個女人的心思如此歹毒,一次兩次的對三娘下手,她會這麼好心?

  杜三娘抿了抿嘴,也不再調笑了,點頭道:「她還真的是有事兒。」

  杜芳的法子可真是夠損的,先是設計自己失了貞潔,然後在上門來威脅自己,若是當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尋常的姑娘只怕還得尋死覓活,就像她說的,出了這樣的事情,這門定下的親事只怕是得攪黃了,那姑娘沒了名聲,要麼尋死要麼就只能委屈求全去給人做小,可不管怎麼說,一輩子也就是毀了。

  只是杜芳料錯了兩點,先不說這件事情沒有發生,倘若真的發生了,她也絕對不可能如她所說的跑去給人做小,他們要毀了她,她就是死了也得拉來一個墊背的!

  杜三娘平靜的將杜芳今日的來意說了一遍,陸湛氣得渾身發抖,他沒想到對方設計要毀了三娘不說,竟然還想把人弄去給謝家做小,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見陸湛氣得雙手握的咯吱作響,杜三娘伸手握住他的說,道:「快別生氣了,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在這裡,我又不是那麼好欺騙的人,還能真任由她拿捏不成?」

  陸湛咬牙道:「他們欺人太甚!」

  杜三娘道:「你別生氣了,這大晚上的,爹和娘還沒睡呢,要是他們知道了,可不好收場。

  她欠我的,我自然會拿回來,否則還當咱們好欺負不成!」

  說著杜三娘話峰一轉,「我讓你打聽的事情,你打聽得怎麼樣了。

  那謝斌的妻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湛壓下心裡的不悅,暗暗發誓定要讓那女人好看!

  謝家在城裡是有名的富貴人家,邱氏娘家雖然離得遠,但邱家的勢力不同小覷,邱氏雖然沒給謝家生個兒子,底氣卻依然足。

  杜三娘聽著陸湛說完,說道:「這邱氏娘家竟然這麼強悍,若是這件事情爆出來,她豈不是要將杜芳撕得粉碎?」

  邱氏娘家這麼強,又是不是好相與的,連自己房裡的都能下手,若是知道杜芳同自己丈夫勾勾搭搭,還不知怎的下手對付杜芳!杜三娘道:「陸大哥,這件事情,咱們不動,只要到時候讓邱氏得到風聲,最好讓她自己堵個正著,那樣一來,這兩個人就要身敗名裂了。」

  身敗名裂不說,杜芳那條命還在不在都不好說了!杜三娘以前沒想同杜芳有些什麼,兩人隔得遠遠的就好,哪怕這輩子再也不登門,可誰讓杜芳幾次三番的下黑手,再好脾氣的人都忍不了,再說了,她杜三娘可不是個聖母,別人做錯了事情,她可不是什麼都能原諒的!

  陸湛道:「行了,這件事情你別管了,我來!」

  杜三娘看他一臉正氣的說著「我來」,又被她逗笑了,咯咯笑個不停。

  陸湛看著她這樣,不由滿臉無奈。

  楊氏同杜華盛在屋子裡,一直沒見著三娘從灶房裡出來,又聽見裡頭咯咯的笑聲,心頭就跟貓抓一樣,不時仰起頭往外看。

  杜華盛今夜晚喝了幾杯,有些微熏了,只不過他吃酒若是吃多了,也就只是睡覺,並不耍酒瘋。

  這會兒看見妻子不時往外頭張望,杜華盛笑著道:「看啥看呢,都住這麼久了,還沒看明白?」

  楊氏瞪了他一眼,「你要沒事兒就趕緊回屋睡覺去,崩在我這兒晃動。

  就喜歡吃酒,說過你多少回了,也不見你聽的。

  我算是看出來了,如今我的話,你是越來越不放在眼裡了。」

  杜華盛嘿嘿一笑,抬手抹了把嘴,「你說的話,我幾時沒有聽的。

  你又冤枉我了!」

  楊氏哼哼了兩聲沒接他話頭,只是又探出頭去,看著外頭的灶房,心頭揪心得很,暗道姑娘家的也不知道出來,真是不知羞。

  杜華盛見她一直往外頭看,也湊過來,抵著她的腦袋說道:「你這到底在看個啥,外頭黑黢黢的有什麼好看的?」

  楊氏伸手推開他杜華盛,「離我遠點,一股酒氣。」

  杜華盛嘿嘿笑著,也不知是不是吃了酒膽子大了,又或者這會兒孩子們沒在跟前,他湊上去對著楊氏的臉頰就吧唧了一口,隨即就嘿嘿笑起來。

  楊氏哪曉得他會幹這個兒,這堂屋大門還打開著,要是被人瞧見,可不就要說他們不知羞了。

  楊氏擰了杜華盛一把,氣惱道:「自己回屋睡覺去。」

  杜華盛嘿嘿笑著,倒是耍賴皮,「一個人睡不著,一起。」

  說著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楊氏面上一熱,更是惱恨得很,又掐了他一把,一大把年紀了,這些日子反倒是比以往更黏糊她了。

  杜華盛道:「三娘待會自己曉得去睡覺,湛哥兒也自會家去,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楊氏嘀咕了一句『不正經』,繼而道:「我曉得,這天色也不早了,也該早些休息了。」

  放這兩人在一處,楊氏還真是不放心,那次就被她撞見了,你說這兩個孩子,也不知道找個僻靜的地方,楊氏抿了下嘴,越想心頭越覺得應該讓陸湛家去了,她忙就往外走,又怕屋子裡的兩人不方便,楊氏故意將步子邁得極重,還沒走近便開口喊道:「三娘……」

  杜三娘聽見楊氏的聲音,笑著應了一聲,每次她和陸湛呆的時間稍微長了點,她就要過來,也是操心得緊,偏偏她每次也不明說,就拐彎抹角的說些旁的。

  杜三娘看了陸湛一眼,開口說道:「我娘來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

  陸湛點了點頭,「好,那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其他的事情,你別管。」

  楊氏走到門口,看見兩人都是規規矩矩的站著,沒旁的什麼異常,楊氏笑著說道:「湛哥兒,這是要回去了?」

  陸湛喊了聲娘,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楊氏笑著道:「家裡沒多的房間,不然就讓你住這兒了。」

  聽著自己老娘這般口不對心的話,杜三娘就想笑,不過她還是沒有拆楊氏的台,只是送了陸湛出門。

  「娘,他已經走了。」

  杜三娘回來,一邊脫了自己的鞋子,「我洗了腳就去睡覺。」

  楊氏嗯了一聲,「這些就不用收拾了,明兒個再弄。

  你早點睡。

  都沒多少日子就要當新娘子了,這段時間就多休息。」

  走了兩步,楊氏又轉頭看著女兒,看見她白生生的腳放在水盆里,襯著那黑黢黢的木盆,顯得那膚色更加白嫩,自己這閨女,要楊氏說,就沒哪裡生的不好的,哪裡都好看,她心頭又是歡喜的,男人別看嘴上說不建議,還不都是喜好顏色的。

  楊氏道:「後面的日子,家裡的活兒你也別做了,娘還應付得過來。

  你就在家好好養著,陸湛那兒,娘還是那句話,這幾天就少見他。」

  杜三娘抿了抿嘴,「娘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聽就是了。」

  至於少見陸湛,她不去,他還會來,他上門來娘還能攔著不成?

  楊氏見她聽進去了,心頭也滿意,又道:「娘也是為了你好,你說這成天都看得見,等你出嫁那天還有什麼驚喜的?

  湛哥兒雖不講究這些,可這女人,長得好看的和長得不好看的擺在一塊兒,你看那些男人是喜歡俊俏的還是不俊俏的!」

  杜三娘強忍著笑,道:「是,娘說的是。

  娘的意思我懂了,就是要保持點神秘,新鮮感嘛。

  你放心好了,我保證陸大哥以後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除了我誰哪個女人都瞧不上。」

  楊氏被她這話逗得笑了,「可別說大話,早點睡。」

  杜三娘在後頭又道:「娘這些年,爹可什麼都聽娘的,讓我爹往東家不會往西,娘回頭可得教教我。」

  「你要有心,自然什麼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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