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顧塵看著林歆眼睛裡流露出的同情，這同情最近他看得太多了，無非是對一名孤兒的表面的同情，好像只有同情才能把自己放在一個道德高點。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顧塵略帶嘲諷地笑了笑，並不太在意，轉開了話題，問林歆學校的情況。
林父解決了礦區的事情，並沒有跟顧塵一起回來。他派人把顧塵帶回林家，然後叫助手給他辦理了轉學手續，自己直接出國出差去了。
跟林歆一樣，顧塵也是高三的學生。
林歆的學習成績一向不用操心，中考時考了全市第八名，順利考入全市重點高中實驗高中，並進入重點班。
一般來說，安城實驗高中的入學名額是錢都買不到的，可這對林父當然不是問題，於是順理成章的，顧塵被林父安排到了和林歆同一所學校，並且還在同一個班級。
林歆大概說了說學校的學習進度，問顧城跟他原來的學校相比怎麼樣。
顧塵挑了挑眉，說：「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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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歆咬了咬下唇，倒也不意外，顧塵看起來也不是好學生的樣子。她想了想，說：「你不用擔心，我會盡力幫你把功課補上的。」
又是一個來提供幫助的，顧塵抬頭看向林歆，這個白淨秀氣的女孩，氣質乾淨，很明顯富家嬌貴小姐的樣子，臉上總是帶著和善的微笑，也一直試圖散發善意。
善意，呵呵，顧塵心底嗤笑了下。
林歆在顧塵略帶嘲諷的注視下有些不自在，不過仍然直視著顧塵的眼睛，微笑著繼續說：「也許你是學霸，不需要幫助。不過畢竟新換了一個環境，我是真心的想提供幫助。」
顧塵收回目光，似乎是無所謂的笑笑，說：「那先謝謝啦。」
林家的別墅一共有三層，奶奶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住在一樓，二樓是林父的臥室和書房，林歆自己住在三樓，她的琴房和畫室在她臥室旁邊。
顧塵被安排在三樓的客房，跟林歆的房間是走廊的兩端。
顧塵沒什麼行李，只有一個書包和一個破舊的旅行箱。
吃完晚飯，顧塵拎著自己的行李被阿姨帶著去自己房間安頓。
林歆照例練了一個小時鋼琴，然後回自己房間寫作業，大概十點半左右，林歆收拾完書包，洗了澡，打算上床睡覺。
剛把頭髮吹乾，林歆突然聽到外面走廊上隱隱有腳步聲下樓，她停下聽了一會兒，心裡想著可能是顧塵需要找什麼東西，這裡顧塵又不熟悉，於是林歆在睡裙外面披了一件外套，也開門跟下樓去。
這會已經快11點了，林奶奶早就入睡，一樓也只在玄關的地方留了一盞燈，其他地方都關了燈。
林歆在樓梯上就掃了一圈，發現客廳里並沒有人，她走下來，才發現廚房的玻璃門裡透出隱隱的光。
廚房門是半關著的，林歆輕輕一推就被打開。
廚房並沒有開燈，只是冰箱門是開著的，顧塵正彎著腰在冰箱裡看，冰箱裡的光照亮他的臉，勾勒出高挺的鼻樑。看樣子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有點濕。
顧塵皺著眉頭拿出一盒牛奶，剛直起腰就看到門口的林歆，明顯是被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顧塵有點狼狽的抓抓頭髮，壓低聲音說：「大半夜的，你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歆覺得有點搞笑，低頭看看自己白色的睡裙和散著的長髮，輕輕的壓著笑意說：「對不起對不起，我聽到聲音，擔心你剛來要找什麼，就跟過來看看。你是餓了嗎？」
顧塵「嗯」了一聲，順手把牛奶放在料理台上，有點煩躁的說：「晚飯沒吃飽，這會想來找點吃的。你家冰箱裡怎麼什麼現成的都沒有。」
林歆聽聞，也走過來打開冰箱看看，裡面果然只有雞蛋，牛奶和幾瓶飲料啤酒什麼的。
她邊翻邊說：「家裡似乎每天都去買新鮮蔬菜，當天就做完了，不會留什麼。」
「要不然你喝點牛奶？」林歆回頭問顧塵。
顧塵拿起牛奶看了看，說：「不喜歡喝牛奶，算了，我喝這個吧。」
說著，顧塵在林歆身後長臂一伸，把牛奶放回去，拿了一罐啤酒出來。
林歆還站在冰箱前，連忙轉身對顧塵說：「這是啤酒，不是飲料。」
因為站的近，才發現顧塵比自己高將近一個頭，不得不抬頭才能跟他說話。
顧塵低頭看著手裡的啤酒，低低的笑了一聲，說：「我知道啊，我認識字。」
林歆驚訝的瞪大眼睛，說：「你要喝酒？」
顧塵掂掂手裡的啤酒，說：「誰讓你家沒別的東西？」
林歆還要說話，顧塵已經拉開啤酒易拉罐的拉環，抬頭喝了一口。
林歆本來就是抬頭要跟顧塵說話，這會只見顧塵仰頭，喉結隨著吞咽上下動了一下，一口啤酒已經咽下去了。
林歆還在震驚中，顧塵低頭看了一眼她，說：「我要回去了，你別忘了關上冰箱門啊。」
林歆連忙回身關上冰箱，跟著顧塵離開廚房。
在樓梯上，林歆追上顧塵，輕聲問：「你以前經常喝酒嗎？」
顧塵不太在意的樣子，拿著啤酒又仰頭喝了一口，說：「還好。」
看著林歆詫異的樣子，顧塵輕笑了一聲，接著說：「我18歲了，已經成年了，大小姐，你要看看我的身份證嗎？」
林歆安靜了一會兒，說：「喝酒還是不太好，我回頭讓阿姨備點速食的餃子之類放在冰箱裡，以後你餓了就可以煮著吃。」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了三樓，顧塵停在房間門口：「不用麻煩了，我不會在這裡住很久的。」
林歆不知道爸爸是怎麼安排顧塵的，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要住多久的話，安靜了一會，說：「別想那麼多，早點睡吧，記得定鬧鈴，我們7點鐘吃早飯，7點半馬叔會開車送我們一起去學校。」
顧塵點點頭，對她擺了擺手，轉身開門進屋。
林歆慢慢走回自己房間，想著剛才的經過，不禁好奇，顧塵是真的不在意嗎？明明第一晚住在別人家裡，半夜起來偷偷找吃的被發現，要是自己這樣做，肯定覺得丟臉死了，顧塵竟然一點窘迫都沒有，全然心安理得的樣子。
林歆心裡反覆想了一會，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林歆跟往常一樣，被六點鐘的鬧鈴鬧醒，然後起床洗漱，在書桌前讀了五十分鐘的英語後，穿好校服背上書包，下樓吃早餐。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牛奶和雞蛋餅，不過卻一個人都沒有。
林歆跟阿姨打了招呼，坐下來，小口喝著牛奶，看了眼手機，已經7點15分了，顧塵還沒出現。
又過了五分鐘，林歆問阿姨，顧塵之前下來過嗎？
阿姨把過來林歆喝完的牛奶杯又給填滿，說：「沒看到。」頓了頓，接著說：「小姐，我覺得那個男孩不是什麼好人，林總是好心人，讓他住在這，不過你最好離他遠點。」
林歆本來低頭小口小口咬著雞蛋餅，聽到阿姨的話，抬頭剛想說什麼，就看到顧塵站在阿姨背後的樓梯上，嘴角勾著嘲諷的笑，一步一步踱下來。
阿姨順著林歆的目光回頭看了眼，也沒再說什麼，扭身回了廚房。
林歆感到有點尷尬，好像是自己在背後說人被抓了包，她抿抿唇，儘量平靜的說：「顧塵，早。還有不到十分鐘就要去學校了，你快來吃早餐吧。」
顧塵懶洋洋踱過來，散漫的坐下，說：「吃個早餐用不了10分鐘，不會遲到的。」
林歆已經吃好，用紙巾慢慢擦著嘴角，打量著對面的顧塵，仍是黑色長袖T恤，看不出跟昨天那件有什麼區別，褲子也還是牛仔褲。
看著顧塵低頭吃飯的樣子，林歆輕聲說：「遲幾分鐘也沒什麼，別急。昨天換了新的環境，睡得還好嗎？」
顧塵正吃著雞蛋餅，含糊的回答：「還好。」
林歆看到顧塵碰也不碰面前的牛奶，她端起那杯牛奶，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對裡面阿姨說：「阿姨，今天不想喝牛奶，給我沖杯豆漿好嗎？」
「好，馬上來。」
「另外，阿姨，今天如果有時間的話，麻煩去買點泡麵和速凍水餃之類的放在家裡，我有時候晚上餓，可能想吃點東西。」
阿姨驚訝的說：「小姐，你以前從來沒說過晚上會餓的啊？以後如果你餓，我每晚給你煮碗面吧，林總吩咐過不讓你吃速食的東西，說不健康。」
林歆笑著說：「也不是經常餓，您就買點備著就行，萬一您和奶奶哪天不在家，我也不會餓著，對不對？」
阿姨勉強答應了，說著，豆漿也沖好了，阿姨端給林歆。
林歆回到餐桌，把豆漿輕輕放在顧塵面前。
顧塵似乎帶著些詫異，盯著豆漿過了一會兒，才帶起微笑看著她，無聲用嘴型說：「謝謝。」
林歆溫和的笑了笑。
等顧塵仰頭喝完那杯豆漿，林歆起身背上書包，說：「吃好了？走吧？」
顧塵隨著站起來，背上空蕩蕩的黑色的雙肩包，跟林歆一起出門。
去學校的路上，顧塵一直靠坐在后座椅背上，沉默的扭頭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
林歆往常都是戴著耳機聽英語的，今天她聽了一會兒，摘了耳機，輕柔開口：「顧塵，那個，今早阿姨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是看著我長大，所以很緊張我……」
「什麼？」顧塵回頭，帶著點迷茫，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毫不在意的說：「哦，早上阿姨說的那個話啊，沒關係，我從來不在意這些。」說完，顧塵好像想到什麼，忍著笑問：「你從沒吃過泡麵？」
林歆莫名的看著顧塵搖搖頭，說：「我每天都回家吃阿姨做的飯，為什麼要吃那個？而且吃泡麵對身體不好。」
顧塵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歆，笑起來，說：「你不想試試嗎？」
林歆困惑地搖搖頭。
顧塵偏頭很有興趣地看著一臉乖巧的林歆，說：「別說的那麼肯定哦，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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