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顧塵低頭看著林歆細白的手指打開碘酒,又去拿棉簽,不禁低聲笑起來:「怎麼?你還想給親自給我擦藥?」

  

  林歆溫和的抬眼看了下顧塵,繼續手上的動作:「我幫你處理臉上和背上的傷,其他你自己看得見的地方就自己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說著用棉簽沾了碘酒,抬手輕輕點上顧塵額頭擦傷的地方。

  顧塵比林歆高太多,林歆仰著頭,踮起腳,神情專注,生怕弄痛顧塵的樣子。

  顧塵垂眼看著林歆,未施粉黛的肌膚細膩,形狀極美的眼睛,眼神專注輕柔,因為認真,自然紅潤的唇微微抿著。再下面是白皙脖頸,半截露出衣領的鎖骨,另半截深入米白色的家居服衣領。

  因為離得近,林歆身上清新香甜的氣味不斷湧上來,溫柔把顧塵包裹起來。

  顧塵長這麼大,沒有接觸過這樣的女孩,更沒有人這樣認真輕柔地幫他上藥。

  顧塵有一瞬間失神,仿佛沉浸在里這樣的溫柔里。反應過來以後,他迅速往後退了一步,坐在床邊。

  林歆不提防,趕緊輕聲問:「怎麼了?是碰疼了嗎?」

  顧塵別過眼,彎下腰,兩個手肘撐在膝蓋上,聲音有點啞:「沒有,你太矮,一直舉著手太累,我坐著,你能方便一些。」

  「哦。」林歆跟著走上一步:「臉上還有傷沒消毒完,你把頭抬起來,很快就好了。」

  顧塵保持著坐姿,抬起臉,眼睛垂著,只是看著地面。

  林歆換了一根棉簽,重新沾了碘酒,輕輕點著臉頰上的傷,說:「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中午那個人來找你了?」

  「嗯,我晚上和福子一起吃的飯。」

  「所以你晚上又幫福子出手打架了?」疑問句,但是林歆用的陳述句語氣。

  「我沒那麼偉大,他惹了我,我才出的手。」顧塵不在意的說。

  「那……那個人以後還會再來嗎?」

  「應該能老實一段時間了。」顧塵抬手碰碰嘴角,嘶了一聲。

  林歆拍掉顧塵的手,「別碰,這裡還沒上藥呢。」

  回身去換棉簽,林歆輕聲說:「福子也挺可憐的,惹上這樣的人。不知道怎麼能幫幫他,這樣打架也不是辦法,總要想個辦法擺脫那個人,要不然報警吧?」說著回頭看顧塵。

  顧塵哼笑了聲:「這世界上到處都有這樣的人渣,欺軟怕硬,像蛀蟲一樣活著,打不死也甩不掉,有時候就需要用人渣的方式對付人渣。」

  「所以你要怎麼做?」林歆探究的看著顧塵。

  「沒做什麼啊,不就是打了一架。」顧塵又帶起笑:「好了,你這個大小姐就好好過你的童話生活,別管我們這些人渣的事了。」

  「你才不是!」林歆脫口而出,緩了緩語氣,接著說:「你才不是你自己說的人渣。」

  顧塵嗤笑:「我們才認識幾天?說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

  「反正我知道你不是。」林歆直視著顧塵,平和,篤定。

  顧塵盯著林歆,笑容淡下去:「好了,快點繼續吧。」

  林歆用新棉簽輕輕沾著嘴角那塊青紫,彎腰靠近,認真的看著傷口,小聲說:「這裡有點嚴重,疼不疼?」

  因為離得近,林歆說話時,有溫熱的呼吸拂過顧塵臉上,顧塵怔了下,別過臉,略生硬的說:「不疼,你快點。」

  臉上的傷口細細處理了一遍。

  林歆讓顧塵轉過身,掀開他背上的T恤,後腰上大片青紫,林歆不禁倒吸了一口氣「這得多疼啊?」

  用棉花球粘著碘酒輕輕擦了一遍,然後噴上雲南白藥噴霧。

  顧塵以為結束了,轉身要把拉起的衣服放下來,林歆按住他衣服:「等下。」

  顧塵背對著林歆,不知道她還要做什麼,突然感到一隻柔膩溫暖的手掌貼到腰上,由輕到重的慢慢揉按,顧塵一下子整個人繃緊了,肩背處的肌肉明顯繃起來。

  林歆尚未察覺,只是輕聲說:「噴了藥之後,要按摩下才可以讓藥性更好的發揮出來,這裡很多瘀血,得儘快散開才好。」

  顧塵猛地把衣服拽下來,轉過身,林歆還側彎著腰,被他的動作撞了一下,向後晃了晃,顧塵下意識的伸手扶住林歆的腰,等她站穩後,就迅速鬆開手。

  林歆站直身體,帶著詫異問:「怎麼了?很疼嗎?」

  顧塵低頭把雲南白藥噴霧的蓋子蓋上,扔回桌子上,帶著點不耐煩:「行了,差不多就得了。我困了,你回去吧。」

  「可是,你肩頭還有燙傷也要塗藥才行。」林歆伸手去拿燙傷的藥膏。

  「這些我可以自己塗,行了行了,你快走吧,還想在我房間過夜啊?」顧塵把藥膏搶在手裡,假裝低頭看藥膏的說明。

  林歆有點無措的站了幾秒鐘,輕聲說:「那好,你自己一定記得塗藥,還有什麼不舒服可以去找我。我先回房間了。」

  看顧塵仍然沒什麼反應,林歆輕輕說了句晚安,然後拉開門出去了。

  房間門被輕輕關上,顧塵把藥膏扔回桌子,往床上重重倒下,也不管身上傷口被壓痛,抬起一隻手臂遮住眼睛。

  *

  第二天是周六,是每周林歆最期待的一天,因為每周的周六都是她去畫室的日子。

  林歆喜歡畫畫,自小每個教她的老師都說她有靈氣。

  靈氣是個有點玄學的詞,包含了對技巧知識的熟練運用,更難得的是可遇不可得的領悟。

  林歆六年級畫的得獎的那副《我的父親》,畫面上是夜半開了一半的一扇門,門外暖色的光透進來,勾勒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背影,穿著西裝,頭髮略略毛糙,一隻手手裡拎著公文包,另一隻手扶著門把手,小心翼翼的探進半個身子,是辛勤工作一天後,晚歸的父親來看已經睡熟女兒的樣子。

  林父第一次看到這副畫時,半晌沒說話,眼眶紅了半天。

  如果說學校的功課,鋼琴和舞蹈,是林歆認為自己應該做的事,那麼繪畫就是她喜歡的事,她總覺得內心有澎湃的力量,可以通過畫筆展示出來。

  每周六她都會在畫室呆一整天。

  下午兩點,林歆正在專心用畫筆細細的勾描出陽光的樣子,老師拿著手機從外面進來:「歆歆,你爸爸找你,說是打你手機打不通。」

  林歆放下畫筆,用濕布擦了擦手上的顏料,去書包里掏出手機,果然好幾個爸爸的未接來電。

  打回去,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歆歆,你在畫室?」

  「嗯,是的,爸爸,我在畫室,沒聽到電話。你是回家了嗎?」林歆有些驚喜。

  「嗯,上午剛回來。今晚我們要去陳叔叔家裡做客,三點鐘我叫老馬去接你回家,換套衣服,然後我們一起去。」

  「爸爸,我每周才來一天畫室,想多呆一會,今天我能不去陳叔叔家裡嗎?」林歆欣喜迅速低落,又是聚會。

  爸爸經常有這樣的聚會,是安城上流社會的社交,類似年紀階層相同的固定幾家人,聚在一起,交換下資源。隨著兒女長大了,也隱隱有讓小輩多接觸的意思,如果有聯姻也是好事。

  「歆歆,爸爸也好幾天沒見你了,你都不想陪陪爸爸嗎?」林父半開玩笑著說,他沒太在意,自己女兒不熱衷那種場合,他是知道的,也不太想強迫她。

  林歆知道爸爸沒有強迫自己的意思,猶豫的抿了抿唇,還是答應了爸爸。

  她的確好幾天沒見到爸爸了,上次還是在電視上看到他去礦區救災。

  她想讓爸爸高興。

  掛了電話,林歆也沒有再繼續畫的心情,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得回去,心裡靜不下來,畫出來的東西也都是浮躁的。

  林歆向後靠坐在椅子上,無精打采的低頭看著手機里的消息。

  微信班級群里有很多新消息,林歆向上翻了翻,原來是早上米八把運動會報名表的照片發在群里,說還有不到兩周就是運動會了,號召大家按照各自的項目提前做好準備。

  白琳琳看到女生800米一欄填的是林歆,說米八是暗箱操作,給自己安排英雄救美的機會,米八指天誓日的喊冤,差點把侯老師拉進群以證清白。

  後來又有人發現男生的長跑被新來的轉學生包場,大家都紛紛發言表示敬佩,想來是有自己逃過一劫,卻看著別人背包的同情心理。

  米八把顧塵拉進群,於是大家都一長串的@塵,從上到下跪拜了一堆小人。

  顧塵倒是一直沒說話。

  林歆點開顧塵的頭像,是一張黑色小狗的照片,小狗趴在地上,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鏡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今早林歆從家裡離開時沒看到顧塵,阿姨說他一大早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

  不知道他身上的傷怎麼樣了,林歆指尖在顧塵的微信照片上劃了劃,點了發送申請好友的請求。

  等了兩分鐘,沒有等到顧塵通過好友驗證的通知。

  把手機裝回書包,林歆起身換下畫畫穿的衣服,準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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