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臟在鼓譟


  在那個死亡問題結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姜小圓都覺得背後涼嗖嗖的,有點心虛,還有點一丟丟後悔。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不過,想到秋秋絕對不可能知道她的來歷,她就釋然了,才消停了兩天,囂張的氣焰又起來了,也敢繼續在對方抄書的時候,在他的書上滾來滾去進行騷擾了;也敢繼續找他幫忙讀不認識的字了,恢復了黏唧唧鬧哄哄的粘人精本色。

  在姜小圓開始攻讀第二本替身文學的時候,陳秋已經抄到最後一冊的五十遍了。

  剛剛抄完那本書,姜小圓就聽到系統叮咚一聲,她打開了面板一看,是這段時間【明君書單】累計的積分到帳了。

  他要抄的書一共是12本,所以到帳了120積分。

  連帶著這段時間的抄書學習,少年的學識值也有了提升,漸漸地爬了3個點。

  姜小圓數了數自己積分,才發現經過這段時間的風平浪靜,她的小金庫終於有了一些剩餘。扣下600積分留給那本針灸術,竟然還有130積分可支配!

  眼見得建章宮之前修補好的屋頂又有漏雨的趨勢,姜小圓決定全面升級一下少年的生存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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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個合格的養成系統,姜小圓早就注意到了升級環境,對於少年的各項數值增長有加成效果——

  奈何她好窮好窮啊,至今才終於有了一點點小積蓄。

  這還是多虧容妃娘娘生病的福了,畢竟她沒空搭理建章宮,內務府也摸不准對廢太子的態度,於是這個月的月例非常罕見的正常起來了,足足有一整袋米。

  隨著天氣轉暖、食物充盈,姜小圓不需要額外花銷,每天日常積分就可以攢下來了,竟然也漸漸有了一些積蓄。

  姜小圓也不是守財奴,今天【明君書單】的積分到帳後,便開開心心地盤算著給秋秋買東西了。

  這次的採購是很有必要的,一來是升級環境,二來就是陳秋馬上要去南書房讀書了,雖然還不清楚南書房具體是什麼情況,但南書房是個是非之地,多準備些總是好的。

  陳秋在原著裡面並沒有去南書房,但是原著里不止一次寫到他因為破舊的衣衫和斷腿被人嘲笑……更不用說建章宮可以說是一窮二白,連蠟燭都用不起。

  姜小圓一頭扎進了系統商城。

  首先便是衣,姜小圓在服裝里挑挑揀揀,給他買了兩身細棉布的衣服,春天穿剛剛好。系統也很智能,款式和尚衣局發的差不多,並不會突兀,只是比發給他的那一身用料更好,也更加合身。

  至於夏裝倒是不著急買……

  就是姜小圓在系統裡面翻的時候,看到了一套月白色的,姜小圓幾乎是第一眼就覺得這種飄飄似仙的風格非常適合少年——只是看了看價錢……

  姜小圓玩奇蹟秋秋的夢想破碎。

  他的靴子也只剩下了一雙,質量並不算好,一到下雨天老是進水,她就特意給少年買了新的靴子,系統出品的鞋子,防水防滑還透氣。

  除此之外,床上用品也被姜小圓換了個遍。

  陳秋很愛乾淨,可惜床品沒有新的,舊的都已經洗得發白了,建章宮的被子很破舊,姜小圓也一併換了——還是鴨絨被。

  姜小圓還夾帶私貨,給少年換了一個湯圓枕頭,雖然姜小圓現在更加喜歡人肉沙發,但是軟乎乎的湯圓枕頭誰不愛呢!

  餐具倒是不用換,她倒是想要買個新的灶台,奈何這東西藏不住,又不好解釋來歷,只能繼續用建章宮暖房那個小小的灶台了。

  最後的最後,姜小圓買了一盞led檯燈。

  他現在抄書非常辛苦,往往要抄到深夜,偏偏太監處的蠟燭沒兩隻,少了容易引起懷疑,姜小圓就給他買了一盞led檯燈——

  當然了,系統非常貼心地偽裝成了蠟燭的樣子,但是亮度吊打蠟燭,完全不用擔心少年會傷害到眼睛。

  這一番折騰下來,姜小圓花了巨資,積分又回到了解放前,除掉留給針灸術的,還剩下可憐巴巴的40積分,但是姜小圓卻覺得非常值得。

  又花了十積分修補了一下屋頂,姜小圓一本滿足,繞著偏殿轉了一圈,總算是覺得像個家的樣子了。

  日落西斜,陳秋正在院子裡面借著最後一點光亮抄寫。

  下一秒,眼前就出現了一隻蠟燭。

  蠟燭的光比普通的白蠟要亮很多,陳秋被這光亮弄得一愣,第一眼就看見了燈下比蠟燭要矮上不少的小姑娘。

  她得意洋洋地領著他來到了煥然一新的偏殿。

  陳秋看見了乾乾淨淨的全新床鋪、整整齊齊的箱籠,上面還擺著全新的兩套裡衣、一雙嶄新的靴子。

  他從小養尊處優,八歲之前沒有嘗過任何缺衣少食之苦,更加不能理解貧苦之家何以為生計而發愁;

  八歲之後,他的世界天翻地覆,吃不飽穿不暖,忍飢挨餓幾乎要成為了常態。

  沒人會在意他的饑飽、苦痛,就連他自己都漸漸地習慣了苦難。

  至於家?

  從前他的家是建章宮,後來這裡成為了一座枯萎的墳墓。

  他記不得自己多久沒有去想過「家」這個詞了,畢竟可以稱得上「家人」的人,七年前就死光了。

  連帶著過去時光關於「溫暖」、「家」的所有詞彙一起死去,他不過是一個活在仇恨裡面的行屍走肉,在世間飄飄蕩蕩。

  舉目望去,天地茫茫,何處為家呢?

  可是小小的燭光,點亮了幽魂一般的世界。

  小姑娘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圓圓大仙厲害吧?」

  他垂下了那雙漂亮幽深的眸子,感覺到自己乾枯的心臟,再次被某種東西注滿。

  他將手指放在了心臟的上方,好一會兒才笑了起來,「是啊,很厲害。」

  他注視著她,心臟在鼓譟著。

  他聽見自己在心底說:叫他如何能放手?

  生在黑暗裡的人,要如何才能捨得那邁過漫漫長夜、寂寂人生,唯一的光?

  永嘉十三年的春天,一個叫做陳秋的孤魂野鬼,有了自己的家。

  春日融融,暖房裡的蔬菜長得飛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竟也大部分都可以收穫了。

  姜小圓收集食物的進度飛快,等到了少年即將抄完的時候,她也完成了那個漫長的食物收集任務。

  又種下了一批夏天的種子,她就把收貨食物都藏在了建章宮的地窖里,裡面還有她冬天時候存下來的一些冰,放在地窖裡面可以儲存很久。

  這些存糧和外面送來的月例放在一起,也已經從一開始小小的一堆,逐漸擴大成了可觀的數目。

  就算是容妃娘娘還想要收拾他們,讓他們絕食,那裡面儲存的食物加上積分,也能夠讓他們撐上半年了。

  這極大地滿足了倉鼠圓的囤貨癖,也充盈了她的積分。

  滿足了基本的生存需要之後,姜小圓又從系統裡面買了一些種子,讓陳秋幫她設計了個乘涼的棚子,在周圍種上了一圈的葡萄苗。

  等到了夏天,不僅有系統出品的品質優良的紫葡萄吃,還能乘涼。

  建章宮因為這些改變,一點點的變成了她設想當中溫馨小院子的模樣。

  繞著這段時間逐漸變得像樣起來的建章宮飛了一圈,視察完畢的姜小圓一本滿足,剛剛想要飛進去,發現偏殿沒人,姜小圓才想起來——

  對哦,秋秋好像去大殿裡面泡藥浴了。

  汗水沿著蒼白卻形狀凌厲的唇往下,蒼青色的血管因為藥效發作帶來的疼痛而微微凸起,長發的少年扶住了額,儘管看上去溫和又俊逸,仿佛謫仙人一般,卻沒有人想到,他正在努力克制著身體裡一波又一波傳來的疼痛。

  解毒的過程自然算不上好。

  這種感覺絕對稱不上好受,渾渾噩噩的思緒,卻突然間聽到了幾聲哼哼。

  哼哼聲像是小黃鸝在枝頭喳喳叫,聽不清到底在哼唧著什麼,卻勉強拉回了他一點神志。

  他睜開漂亮的鳳眸,裡面血紅一片正在慢慢地消散,他輕輕揉著眉心,終於發現歌聲來源處——屏風後的一隻茶壺裡。

  是的,因為看見秋秋泡藥浴去了,姜小圓也有點蠢蠢欲動,就找到了個缺個口的茶壺當做了浴缸,快快樂樂地泡起了澡。

  他也終於聽清楚了她在唱什麼——

  「啊~情深深雨濛濛~」

  唱著唱不上去了就破成了沙啞的小奶音,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鴨子。

  他揉了揉眉心,從那疼痛中清醒,血紅的漂亮鳳眸里竟然閃過了一絲笑意。

  姜小圓在茶壺裡面游來游去,整隻都被泡得美得冒泡泡,歌也唱得聲情並茂,在茶壺360°環繞音加持之下,自己都被自己驚艷到了。

  等待她終於泡完了,就頂著枕巾爬出來,用枕巾將自己圍了起來,活像個移動的白胖蟬蛹。

  等到那俊秀少年披著外袍,鬆散著長發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桌子邊緣的一隻白胖饅頭,饅頭下面伸出兩隻腳在晃蕩,腦袋艱難地探出來一點點,一雙圓眼睛炯炯有神地和他對視。

  然後她站起來轉了一圈,翹起腳丫指了指桌子上換下來的衣服。

  說是衣服,其實是姜小圓偷摸扯來的一條不明布料做的,鑑於她個子太渺小,一時半會兒也沒有發現哪裡不對勁。

  一直到讓人定睛一看,才會發現……那是半截腰帶。

  腰帶的主人沉默了半晌,桌上的小人繼續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姜小圓的本意是想讓陳秋發揮一點紳士精神,找塊毛巾或者帕子給她裹裹,等到衣服幹了再穿上。

  但是姜小圓萬萬沒有想到——

  十分鐘之後,她就穿上了款式超級漂亮的小裙子……還不只有一套,是五套!

  陳秋只是說托胡太醫買的,姜小圓不知道他到底是拿什麼換的,本來還有些猶豫的,但是想想,這衣服做都做了,世界上也只有她能穿得上了,也就沒有太糾結了。

  她歡呼一聲,衝過去抱住少年的脖子暴風狂蹭,表達自己的喜歡,就穿著小裙子在空中到處亂轉。

  被她亂蹭一通,他一愣,手指輕輕摸了摸被她蹭過的地方。

  他其實是一個極度厭惡和人肢體接觸的人,只是……如果對象是她的話,她的親昵不會讓他覺得任何不適。

  就像暖融融的陽光照在身上,就算再討厭炙烈的太陽的人,也不會討厭那種明媚的感覺。

  陽春三月,等到葡萄苗苗長出了一截的時候,他也終於抄完了五十遍,交給了守著建章宮的侍衛。

  永嘉帝自然不可能言而無信,就算是他後悔了,外面還有虎視眈眈的言臣呢,於是御筆一揮,陳秋便被批准了去南書房上學。

  那邊建章宮算是步入了正軌,容安殿卻陷入了一片陰霾中。

  宋太醫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幾乎是住在了容安宮。

  饒是如此,仍然沒有將五皇子給治好。

  一個月的時間裡,五皇子的病癒演愈烈,夜不能寐的噩夢折磨著他,讓他從一個胖胖的小子,徑直瘦成了一把皮包骨。

  因為宋太醫治不好,容妃也顧不上此事會不會被永嘉帝知道了,去找了太醫院院判,叫了一整個太醫院來會診。

  然而,太醫院對於此事也是一籌莫展。

  容妃當初之所以千里迢迢派人去西域找那紅鳩之毒,就是因為此毒難解,不發病的時候狀似健康,發病了也查不出是什麼毒。

  但是現在,擱在五皇子身上也是一樣的。

  莫名其妙的,解藥突然就失去了作用,太醫也找不到另外方法解毒,只能一日日地看著五皇子枯瘦下去。

  當然了,最可怕的其實並不是枯瘦。而是五皇子現在已經很難維持清醒的神智了。

  容妃只能夠將他關在容安宮的偏殿裡,避免他發狂的時候做出什麼來。

  事情自然傳進了永嘉帝的耳朵里,他果然勃然大怒。只是還沒有等到他遷怒容妃,容妃就病了。

  大病了一場,連床都起不來了。

  永嘉帝也就沒有辦法追究容妃了。

  容妃對永嘉帝只說是五皇子中了來源不明的毒藥,永嘉帝問了太醫,也知道這不是容妃的錯,卻仍然認為她看管不力,讓她好生修養。

  以她養病的名義,將宮權分了一些給寧妃。

  寧妃最近極為受寵,風頭在後宮隱隱有蓋過容妃的架勢,皇帝也不來容安宮了,縱然容妃不擔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仍然被氣得夠嗆。

  皇帝親自處置了五皇子身邊人,幾乎從頭到尾換了一遍血,又派了太醫一刻不離地跟著,甚至還親自去寒山寺為五皇子祈福了一次。

  只是,五皇子的病並沒有任何的起色。

  容妃只能派人再去一次西域。

  奈何西域太遠,一來一回至少要半年的時間,到那個時候,五皇子會變成什麼樣子?

  容妃心力憔悴,病得越發重了。

  陳端聽聞容妃生病了,但是他剛剛封了太子,被皇帝交了差事實在是走不開,一直到了半月後才終於空出時間前來探望她。

  此時容妃身體還沒有多大的好轉,只是實在是憋悶得慌,趁著這春日融融的,也沒有什麼風,便出來太平湖邊散散心。

  陳端自然跟跟隨在自己的母妃身後。

  陳端如何不知道母親的心結,寧妃、陳源的事情都十分糟心,他也才剛剛封太子,卻也不能插手太多,只能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容妃聽見他的嘆息,轉頭道,「阿端,你可知母妃最大的心結是什麼?」

  「可是弟弟的事?」

  容妃搖了搖頭,

  「有宋太醫在吊著,你弟弟能撐到西域使者來的。母妃雖然擔心他,這卻不是母妃的心頭大患。」

  陳端沉默了。

  他如何不清楚,在容妃心中,最痛恨的大概便是秦皇后了,最近那廢太子重新翻身,進了南書房之事,恐怕比寧妃分權更加讓她痛恨。

  陳端年紀稍長,知道母親和秦皇后的關係多少有些水火不容,便勸慰道,

  「母妃,您也應當放寬心一些,廢太子那邊,孤會盯著的,不用母妃勞心了。且孤也在南書房念書,母妃何必如此……」

  要說忌憚,大概也只有容妃忌憚少年,陳端其實並不怎麼忌憚此人。

  畢竟光是他是一個殘廢這件事,就決定了他這輩子和繼承大統沒有關係,就算是有重瞳的異象,但是民間也都有重瞳兒的存在,也不見得各個都是舜帝轉世。

  他實在是費解,甚至覺得容妃把這件事看的比陳源中毒還要嚴重,有一些本末倒置了。

  就他所知的,陳源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妙,他很難理解,這個時候母妃內外皆憂,怎麼還有功夫去搭理那個殘廢?

  容妃卻長長嘆了一口氣,眼中含著隱憂。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家殘存影響之大,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說的就是秦氏。

  大慶開國以來,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家族可以媲美秦家。

  前朝世家與皇家共治天下,世家子弟的嫡系,甚至可以媲美皇子的地位。

  如此互相聯姻、盤根錯節,形成了複雜的世家圈子。而秦家,就是前朝遺留下來的,仍然具有巨大影響力的頂尖世家。

  永嘉帝雷霆手段斬斷了秦家的血脈,但一刀斬斷了樹的主根,那些密密麻麻的根須呢?

  它們仍然在地下生長著,甚至孕育著巨大的力量。

  秦家現在剩下的只有她秦容的兒子,還有秦皇后生下的狗崽子,但是秦家那些密密麻麻的根須們,只能聽從一個主人。

  容妃如何如何不能夠對陳秋防之又防?

  只是陳端初為太子,恐怕還沒有真正接觸到暗流的核心,故而沒有切實的體會。

  容妃也不知道這些從何說起,只能嘆了一口氣,意味深長道,

  「個中的道理,一時半會也與你說不清,至於他……你以後就知道了。」

  見到母親如此,陳端也微微蹙眉。

  大概是容妃如此鄭重的態度感染了他,他終於第一次正眼去看待他這個被廢多年的皇弟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如今三弟正被大家注目,兒子也沒有辦法,若是日後還是如此惹母妃煩心,兒子便將他打發了出去。」

  陳端笑了笑,有些不以為意,

  「南書房也不是那麼好呆的地方,縱然他進來了,恐怕也呆不久。若是還能翻出什麼水花來,再處理也不遲。」

  容妃終於呼出一口氣,低頭餵著河裡面的錦鯉,道,「你說的是,是母妃多心了。」

  「對了,母妃最近聽說你與永昌伯府的崔四娘子走得很近?」

  青年神色微微一動,只是輕聲道,「尚未,不過是與她遇見過幾次,算不得熟悉。」

  容妃不再問下去,只是似有若無道,「她娘親是本宮的表妹,本就應該照應她幾分的,只是這永昌伯手握兵權,恐怕不是太子妃的好人選。」

  陳端沉默了一會兒。

  「前些日子陛下說要選幾個家室好些的姑娘進來南書房賠相宜,我瞧著,四娘子就很好,剛剛好本宮也想她娘親了,便召這孩子進來侍疾……」

  相宜便是相宜公主,母親是個早逝的妃子,便被養在了容妃的膝下。

  容妃平日裡待相宜公主倒也還不錯。只不過這番為相宜公主找伴讀,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容妃早就為他圈中了幾個太子妃的人選,便打算趁著為相宜找伴讀的機會,好好看看這些孩子的品行。

  枝頭的鳥叫清脆悅耳,仿佛彰顯出來了這個春天的暖意融融,又是一個豐饒的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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