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商牧梟比誰都重要
他顯然知道我在說什麼,很快反應過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是周言毅的妹妹,來學校找他哥的,我只是順便幫他照顧一下。」
「賀醫生也只是順道幫我送下狗。」
商牧梟嗤笑一聲:「送狗?是你傻還是我傻?他才不是順道,他就是想追你。狗只是藉口,是他接近你的道具。」他指著門,信誓旦旦,「他對你不安好心!」
只是一眼,他仿佛已經看穿賀微舟的祖宗十八代,對他知根知底。
「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提醒我?」
商牧梟眉心隆起,不太明白我的意思:「什麼什麼身份?當然是男朋友。」
我點點頭:「你一個星期都沒聯繫我,路上遇到也只當不認識,我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
或許都不能稱為「分手」,應該說,他終於膩了和我玩這種過家家遊戲。他心血來潮時,我必須配合,等他失去興趣,也不管我是不是正在興頭上,該抽身走人就絕不多做停留。
惡劣,驕縱,肆意妄為,讓人恨得牙癢。偏偏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隱藏這些壞毛病,並且還明確地告訴你,他就是這樣的,開心了就「及時行樂」,不開心就「分手快樂」。若不能與他合拍,他大可以找別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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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們分手了?我只是……」他頓了頓,像是自己理清了一些莫名的關係,目光忽然狠厲起來,「怪不得你要請剛剛那人進來喝茶。你覺得自己恢復單身了,就可以和別人重新開始了是不是?剛剛那人哪一點比我好了?」
我一個學哲學的竟然跟不上他的思維跳躍速度,心裡復讀了兩遍才完全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他並不知道光是接受他我就花了多大的決心,又怎麼可能在他之後再和別人重新開始?
我重新開始的那點微末勇氣已全部用完,這次失敗了,就永遠不會再有下一次。
「如果我單身了,那我無論邀請誰進來喝茶或者做別的什麼都是合法合規的,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我說。
「你……」他看著氣到不行,雙唇囁嚅,像是有什麼狠話要放,可與我對視半晌後,又最終放棄,大步往外走去。
他如果不回頭,就這樣徹底結束吧。心裡這樣想著,我不自覺一點點握緊了掌下的輪椅扶手。
他沒有回頭,大步出了門。
結束了……我怔然盯著半開的門。
然而下一秒,商牧梟又回來,手裡拖著門外那隻巨大的紙箱。
箱子沉重,他捲起毛衣袖子,露出底下結實的小臂,拖拽著尼龍扎帶,搬得很小心。
「有開箱刀嗎?」他問。
我遲疑了兩秒,指了指進門一側的抽屜:「綠色那把。」
商牧梟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一把陶瓷開箱刀。
紙箱大而牢固,拆開一層下面又有一層,將中心的商品保護得很好。
當他將所有包裝全部拆除,露出底下精密複雜的儀器時,我呼吸都不自覺靜止下來——它實在是太美了。
作為天文愛好者,我不可能認不出它,這是新特朗的高端系列,是天文愛好者夢寐以求的專業望遠鏡,如果沒有記錯,這款型號售價在三十萬左右。
當年我這房子的首付也就三十萬吧。
我的視線完全被它吸引了,操控著輪椅緩緩靠近過去,仿佛被美人奪去了心神的昏君,伸手就想摸一摸。
眼看就要碰到,手腕被人一把攥住,強硬地拉了過去。
昏君心思活絡,寵冠六宮的「妖姬」卻不允許。
「你看到我都沒這麼高興。」商牧梟用臉貼著我的掌心,不悅道,「一台破望遠鏡比我還重要嗎?」
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可是三十萬的望遠鏡。
「這望遠鏡哪裡來的?」我控制不住視線要去看它,在這間真正的小破屋裡,它的存在簡直像北極星一樣耀眼。
「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這樣一台現貨,上次弄壞了你的望遠鏡對不起,這台賠你,別生我氣了。」他吻了吻我的掌心,呼吸濕熱,雙唇柔軟,語氣撒著嬌一樣。
「太貴了。」我忍不住要縮手,對於「小美人」雖不舍,但態度堅決,「你把它退了吧,我那台不值什麼錢,用了也很久,我早就想換了。」
「包裝拆了,退不了。」他不讓我收手,一點點吻著我的掌心,甚至用牙齒輕咬我的指尖。
「你別……」我那被望遠鏡衝散的氣勢進一步土崩瓦解,臉到脖頸都燒起來。
「跟我說,我們沒有分手。」他摩挲著我的手腕,黑眸沉沉望著我,一定要我承認我和他只是在吵架,沒有要分手。
我抿著唇不說話。
他眸光一利,拉扯著我的手腕迫我彎下腰,自己則昂起上身,另一隻手按住我的後頸,狠狠吻了上來。
好似在報復我的沉默,他力道出奇的大,不像在接吻,倒像在撕扯獵物,以期耗光它的最後一點掙扎。
手掌撐在他肩頭,我想抵開他。他發現了我的意圖,重重咬了下我的舌尖。
「唔……」
嘴裡嘗到一絲血腥味,應該是舌頭被咬破了。
我有些怕,瑟縮著躲避他的糾纏,他見引我不出,轉而去咬我的下唇。
呼吸逐漸急促,分不清是缺氧還是別的什麼,我上身漸漸失了力氣,掙扎也弱下來,一點點被他拖拽著離了輪椅,擁入懷中。
宛如蜘蛛的巨網,他完全纏縛住我,直到我失去最後一絲想要逃跑的念頭。
「北芥,你再不說話,我就要一直做下去了……」他呼著熱氣,齒間碾磨著我的耳垂。
指尖用力,拽住他後背的衣料,我閉了閉眼,顫抖著妥協道:「我們沒有分手。」
「我有男朋友。」
我更緊地抱住他,重複:「我有男朋友。」
「商牧梟比誰都重要。」
「商牧梟比……」我發現他不對,及時停住。
他的手從毛衣下擺伸進去,輕撫過我的脊背,命令道:「說。」
我顫抖得更厲害,忙一把按住毛衣里那隻作亂的手。
「商牧梟,比誰都重要。」
他聲音帶笑:「乖。」
「乖……」
他笑得身體都微微震顫:「這句不用重複。」
經過情緒的宣洩,我冷靜下來,他也冷靜下來,我們終於可以像成年人那樣交談。
他將我又抱回輪椅上,自己則找出望遠鏡說明書,研究著怎麼組裝這架貴得驚人的成人玩具。
我試著和他討論楊海陽與商芸柔的事,他專注於手上,沒有很排斥,只是說的也不多。
「你覺得人類能做到完全不偏心嗎?」他毫無來由地發問。
「你是指什麼?」
「孩子……之類。」他擰著螺絲,袒露自己的心結,「他有一個孩子,那如果再有一個孩子,和我姐姐的孩子,他會更偏愛哪一個呢?」
「不要說什麼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寶貝了,你我都知道,那不過是最理想狀態,父母的愛也並非沒有條件。」
雖然我想替楊海陽說兩句話,告訴商牧梟對方並非那樣的人,必定會公平對待兩個孩子,但就個人經歷而言,我沒辦法不負責任地一味否認他這種想法。
很多時候,父母的愛的確存在條件。它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要求。
要聽話,要成才,要開心,要健康,這世上並不存在毫無目的的「愛」。推動這一切的,是從自身出發的欲求。
「照你這麼說,大家都只能生一個孩子了。」
他撇撇嘴:「一個孩子有什麼不好?我情願從來沒有出生過。同一個父母生的都能有這樣大的區別,更何況兩個母親生的?」
我想到自己和北岩,又想到商牧梟從小的成長環境。他的擔心乍聽起來偏激了點,還有些杞人憂天,仔細想想,又覺得有點道理。
「你應該和你姐姐談談這些。」我說。
他停下動作,努力掩飾偏見,但沒怎麼成功。「她會覺得是我在發神經。我知道她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她會是個好媽媽,但我信不過姓楊的。男人都靠不住。」
我還想為楊海陽,為全體男性同胞再說兩句話,商牧梟卻已經厭倦這個話題,示意我打住。
「好了,別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了。」
我只好又閉上嘴。
他繼續研究手裡的各個零件,在說明書與我的雙重指導下,一個小時後,終於組裝好了整個望遠鏡。
異常高大粗獷的望遠鏡被擺放到與之前同樣的位置,商牧梟做著最後的調試,自動尋星對準了月球。
仿佛是近視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鏡,我頭一次看月球這樣清晰,那些月海、月陸,起伏連綿的山丘,好像近在眼前。如果說之前我只能看到月亮臉上的毛孔,那現在,我連那些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喜歡嗎?有了它,你就能看到更遠的地方了。」
商牧梟拍拍望遠鏡的鏡身,毫不顧惜的模樣,拍得我神經都繃緊了。
「喜歡。」
他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但這並不能掩蓋你做過的錯事。」我話鋒一轉,算起舊帳,「你不該亂發脾氣,也不該亂丟東西,更不該一個星期不和我聯繫。」
他笑容一僵:「我……」
「過來。」我沖他招招手。
他遲疑片刻,彎下腰,表情有些忐忑,又有些委屈,好像在說:「我認錯態度都這麼好了,你怎麼還能不原諒我呢?」
我抬手拈住他耳垂,在他唇上輕輕印上一吻。
「這次原諒你,下不為例。」
本以為之前吻過了,他不會再怎麼樣,結果我剛要退他就追過來,不僅吻得更深,還托著我的臀部將我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一邊吻著,他一邊將我放到沙發上,似乎覺得那裡更適合接吻。
他讓我躺下,我腦袋暈暈乎乎,照做了,眼角餘光瞥到他拎著一坨黃色的東西放到了地上。
腦海里還在疑惑那是什麼,悽慘的狗叫聲便響了起來,徹底把我從旖旎情愫中拉回現實。
我趕忙將一隻腳即將觸地的小土狗抱回來,放到胸口。小狗哼唧了兩聲,鼻子蹭了蹭毛衣,蜷起身體跟沒事狗一樣接著入睡。
商牧梟眼神不善,看它像看一條死狗。
「它有什麼毛病?」他問。
我用手護住小狗,訕訕道:「腿不好,受不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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