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起生活


  車子停穩,商牧梟輕輕哼著歌,邊玩手機邊下了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欸!」我鎖好車門,從後頭叫住他。

  商牧梟停下腳步,從手機里抬起頭,轉身疑惑地看向我。

  「這個給你。」手裡的事物以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朝他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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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牧梟表情還在錯愕中,身體已經下意識動起來,一把抓住飛向自己的車鑰匙。

  看著車鑰匙上的logo,他挑了挑眉,認出這是輛新車。

  「哪兒來的?」他問。

  我緩緩走到停在一旁的黑色新車前,拍拍引擎蓋道:「用望遠鏡換的。」

  他皺著眉,一開始沒聽懂,幾秒後猛然回神,急走幾步到我面前。

  「你用賣望遠鏡的那二十萬給我買了車?」

  我見他不像是高興的模樣,臉上笑容略僵,訕然道:「你不喜歡嗎?」

  腦海里閃過眾多念頭,我意識到他可能並不希望我動用那二十萬。

  這畢竟是他的錢,我多少應該問一下的。

  「抱歉,我……」

  「你就這麼想把錢還給我嗎?」他煩躁地打斷我,「我不收錢,你就買輛車給我?」

  他的確是不高興了,但他不高興的點和我以為的似乎略有出入。

  「我知道,你就是想和我撇清關係!」

  他頭上還有傷,這會兒惡狠狠說話的樣子,不僅不讓人覺得凶,反而透著點委屈巴巴,像一隻剛獨立不久,明明想要一展威風,卻不幸在捕獵中折了指甲的年輕野獸。

  「錢放在我這我也用不上。」碰到這樣的大傢伙,激怒他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我之前已經有過太多慘痛教訓,「你那裡不是還有台望遠鏡嗎?搬過來不就好了。」面對負傷的野獸,唯有小心翼翼的安撫,讓他忘記疼痛,才是正理。

  商牧梟聞言一愣,緊蹙的眉心都舒展了幾分。

  「什麼意思?」

  他並非真的不知道什麼意思,就是想要我更明確地說出來而已。

  怎麼這麼愛撒嬌呢?

  「你搬過來和我一起住的意思。」我掰開他的掌心取出車鑰匙,朝新車按下開鎖鍵。

  「咔嗒」兩聲,車門解鎖,我抬抬下巴,道:「去,試試。」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住?」他不動,只是執拗地詢問我關於同居的問題。

  在他看來我做下這個決定或許非常突然,可這幾天我其實一直在考慮這件事。

  戀愛交往和同居結婚是不一樣的,哪怕我沒有經歷過婚姻,也深知這其中的差別。

  戀愛是風花雪月,是羅曼蒂克,住到一起,卻更多是柴米油鹽,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已獨居十幾載,早就習慣了凡事一個人,要適應另一人的生活習慣可能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但我願意嘗試,願意與商牧梟一同慢慢磨合。

  每個人從出生起就是獨一無二的,擁有許多稜角,也有許多孔洞,獨自踉蹌著走在人生路上。

  遇到不適合的人,這些角就會變成刺,傷害對方,也阻礙自己。可一旦遇到合適的人,榫卯相合,兩個人成就一個整體,便能在人生路上無往不前。

  然而,並非所有人從一開始就能完美契合,這需要時間,也需要在跌爬滾打中磨去一些彼此的稜角。

  有人喜歡用「犧牲」這個詞來形容兩個人之間的磨合,但我不喜歡。我不覺得這是犧牲,對我來說,這更像是一場進修,學習怎樣才能更好的從一個人生活,變為兩個人生活。

  「你不想就算了……」

  「想!」商牧梟像是怕我反悔,吐字又快又有力,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從我手裡又再次拿回那把車鑰匙,「我們一起住,你,我,還有蛋黃。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起床,一起生活。」

  他越說眼睛越亮,臉上笑容燦爛,是這幾天來,我見到的他最開心的表情。

  雖說他的心愿是買輛「小小」的車,但考慮到舒適性,最後我還是選了輛看起來體量敦實龐大的suv車型。

  商牧梟心情好,看什麼都順眼,從皮飾到車漆再到油門反應速度都被他誇過一遍,完了直接開著就要回他自己那棟樓去搬東西。

  他才剛出院,醫生都說要靜養,怎麼好來來回回操勞?我忙阻止他,讓他等周日再說,到時我和他一起搬,反正他那些箱子多數都原封未動,搬起來也方便。

  「好,聽你的。」他靠過來親了親我的唇角,隨後又將車開了回去。

  到了周六,帶上蛋黃以及它的一應外出用品,商牧梟開車將我送到了我父母家樓下。

  其實我原本是不想要他送的,奈何蛋黃是只嬌氣的小傢伙,一有不順就以高分貝慘號抗議,商牧梟怕我開車分心,便堅持要送我。

  「你好了就打電話給我,我再來接你。」他抱著蛋黃,將我送到單元門口。

  「嗯,路上小心。」點點頭,接過蛋黃,我按下應答門鈴,之後目送商牧梟上車。

  似乎知道是我來了,門鈴接起又掛斷,沒一句話門就開了。

  「來了!」

  北岩打開門,本來笑得興高采烈,見到我的模樣突然就愣住了。

  「哥哥……你……你站起來了!」他仰頭看我,「你好高啊。」

  我笑了笑,俯身將蛋黃交到他手裡:「它不不喜歡待在硬地上,你抱它到沙發上玩吧,它很乾淨的,昨天剛洗過澡。」

  小孩子很容易被分去注意力,上一刻還在驚嘆我站起來了,下一刻北岩便歡天喜地地接過小狗。

  「它長得好大了呢,之前小小的,我一隻手就能舉起來。」

  我進到屋裡,關上門道:「吃完了就睡,吃得還多,能不胖嗎?」

  說著話,姑姑與我父親從餐廳一前一後出來。

  「小芥你來啦。」

  可能是姑姑和我父母說過我的事了,父親見到我如今的模樣雖然也有些怔忪,但並沒有表現的太震驚,臉上還算鎮定。

  「剛剛我還和你爸媽說起你呢。」姑姑過來攙住我,將我往餐廳方向帶。

  我脫下肩上背包放到一旁,經過我父親時,頓住腳步,叫他:「爸。」

  這個稱呼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以至於說出口後,連我自己都感到尷尬——我們的關係已經疏遠到無法承載這樣親昵的稱呼。

  他背著手,淡淡嗯了聲。

  「那狗你在養嗎?」他盯著北岩和他懷裡的狗問。

  北岩這會兒已經帶蛋黃坐到了沙發上,蛋黃身處新環境顯得有些拘謹,但興許是還記得北岩身上的氣味,趴在北岩懷裡一動不動,乖巧得跟只玩具狗似的。

  「是。」與商牧梟住到一起後,蛋黃也可以算是我的狗了。

  「你自己都這個樣子你還養狗?」父親眉心一蹙,板著臉道,「要工作要照顧寵物,你有這個精力嗎?」

  我以為,面上的平靜至少可以維持到這頓生日宴的後半段,我和他們說商牧梟的事情之前。

  事實證明,我可太低估我父母了。

  他們對如何才能把氣氛搞糟,可實在是太拿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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