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第048章:

  後一日就是二月十二,林黛玉的生辰,同時也是花朝節。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賈赦起了個早,讓王善寶燒水沐浴,又燃了半截香,給小壽星起了個平安卦。

  賈赦只是在揚州的時候仔細看了黛玉的面相,回京以後忙得昏天黑地也沒顧得上,如今一看卦象,她的命道竟似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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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是多愁善感紅顏薄命之相,命中有一大劫,若度不過,活不到雙十之年就要夭折。

  這一卦卻不同,雖然福氣還是不夠,劫難卻開始化去,按此趨勢發展,至少能活到知天命之年。

  他又仔細推演了一遍,果真是這樣。

  大老爺心中就有眉目了,林黛玉命中那一劫恐怕就是榮國府這混世魔王賈寶玉,若非自個兒攪局,他倆原本應該有一段孽緣,因為對丫鬟稱姐妹,他們相互有了偏見,之後看似和解了,實際心中還是存在隔閡,宿命的糾纏就斷在這裡。

  又因為寶玉將要成為十七阿哥的陪讀,只要他離開榮國府,林黛玉的大劫就將化盡。

  當初看面相的時候就覺得,這位林家姑娘命格清奇,此人的來頭不小,推演下去隱隱能觸到天機,福氣卻不多,好似老天爺執意要折磨她一樣。

  今日起了這卦,賈赦就全明白了,應當是前世欠下的孽債,今生要還回去。

  劫難是賈寶玉帶來的,自然要由他來解,黛玉很好,看她這樣也算對得起林海給的銀票。

  為了讓林海放人,他當初就說了,到京城來有大福緣,或許能解災厄,本來只是看京城貴人多,應該能找到一個福氣厚重的,渡一些給黛玉,讓她多活幾年,有機會徹底解決問題倒是意外之喜。

  賈赦將銅板收進龜殼之中,滅了香,到屋檐下站了一會兒。

  人的命道真是有定數的,他從北宋過來,機緣巧合解了林黛玉命中的死結,做這事不是沒有代價的,原本黛玉應該要為賈寶玉去死,如今看來,卻有人替她死了。

  榮國府真正的大老爺賈恩候是死於非命。

  若非如此凡人豈能逆天道。

  這就是玄門中的以命換命。

  而自己能還陽在這裡,也多虧了原主,這麼看,原主還真是積了大功德。

  做善事是利人利己的,雖然他這輩子倒霉以至於沒活夠歲數就被鬼差誤勾了魂魄。

  下輩子總會得到補償。

  總有人說老天無眼,他讓好人命苦,讓敗類過著驕奢淫逸的日子。

  對於這種說法,賈赦只能呵呵。

  老天爺同凡人不同,他評斷一個人是累計數世的。

  為什麼做壞事也沒遭報應?

  那是因為他過去行了大善。

  為什麼明明是好人,卻命途坎坷,活得辛苦至極……很簡單,上輩子或者上上輩子做了壞事,如今報應來了。

  這就是賈赦淡看生死的原因。

  世間自有緣法,無需庸人自擾。

  因是林黛玉生辰,賈家年輕的這一代就沒出去踏青,而是留在府中陪伴黛玉,史太君特地派人去請了史湘雲,說是好些時候不見她,怪想的,正好趕上花朝節府中又有姐妹生辰,讓她過來湊個趣。

  這位史姑娘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孫女,寶玉的表妹。

  因父母早亡,自幼被叔嬸養著,卻是寄人籬下,沒過什麼好日子。

  她生性豁達,才情超逸,深得賈母喜愛,每年有不短的時間住在這邊。

  史湘雲過來的時候,黛玉和三春穿了嶄新的衣裳剛從各自的院子裡出來,因為聽說戲班子的人到了,準備去湊個趣。

  按照史太君的想法,黛玉是她的外孫女,湘雲是侄孫女,都是滿腹詩才的好姑娘,她們一定能處得好。

  可惜,事不隨人願。

  史湘雲一聲「愛哥哥」就在黛玉心中記了不怎么正面的一筆。

  都說感覺這種東西是相互的,你若看人家不順眼,對方也不會腆著臉討你喜歡,史湘雲對林黛玉的第一印象就停留在「病歪歪」這個詞上。

  為她們作介紹的是王熙鳳,兩人只打了個招呼而已,根本沒聊起來,戲班子上台,幾個姐兒都點了戲,聽到一半的時候,史湘雲突然冒出一句:「那個戲子的扮相真似林妹妹。」

  賈寶玉沒立刻補救,他還真的仔細看了,那個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的眼神讓黛玉眼眶一紅,她瞥了史湘雲一眼,轉身就走人。

  王熙鳳心思一動,就想起公公賈赦說的,多照看黛玉,她玩笑似的說:「一眼看過去是有些像,仔細瞧來,其實大不同。

  林姑父是揚州巡鹽御史,將官家小姐比作戲子難怪林妹妹要生氣,你們繼續聽著,我去看看。」

  迎春也想去看她,還沒來得及跟上王熙鳳就走遠了。

  今兒個是林黛玉的生辰,她本人撂擔子走了,多少讓餘下的這些心裡不是滋味,賈寶玉原本要反省,聽王熙鳳那番話就想起當初林黛玉自稱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小姐」,還諷刺府上這麼多姐姐妹妹。

  想到這事,他又賭氣不去管了,反而是勸慰湘雲說:「雲妹妹莫難過,這不是你的錯,一句戲言罷了。」

  史湘雲本身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她不也是官家小姐?

  史家可是一門雙侯,還能比林家差?

  說到底不過是林黛玉小氣,愛拿喬罷了。

  戲班子繼續唱,寶玉和湘雲聊得熱絡,三春各懷心思。

  另一邊,王熙鳳果然追上了黛玉,溜嘴皮子寬慰她幾句,黛玉就笑出來。

  她想了想,說:「外祖母和大舅老爺對我實在是好,不過,寶玉卻……」她沒說完,王熙鳳就嗔道:「雖然都在榮僖堂,寶兄弟慣愛往外跑,你又是個院門都不出的,碰頭的機會也不多,管這些做什麼?

  這麼長時間,你也該看出來,公公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同京中許多貴人交好,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們也該有好日子過。」

  在別人跟前,王熙鳳都是妙語連珠,說不盡的吉祥話,難得會說兩句實在的,黛玉想了想,也有道理,「嫂子說得極是,我糊塗了。」

  她們又說了會兒話,才回到園中搭戲台的地方,過去就撞見賈寶玉同史湘雲調笑。

  林黛玉心說自己的確不該計較,同沒規矩的人說規矩,那是蠢人才會幹的事。

  戲聽了,詩也作了,用過午膳以後,姐妹們就相邀出府,說是要去參加賞紅會。

  三春都是早有準備的,黛玉也剪了彩紙,對她而言,花朝節意義非凡,總不能輕慢對待。

  說起來,最初的時候掛在枝頭上的就是最普通的彩紙,後來為了顯示女兒家心靈手巧,就翻了各種花樣,各地都有賞紅會,比誰剪的圖案更新穎更好看。

  姑娘家都出去了,賈赦父子也沒在府中逗留,他們一個去了君子別院,一個去給大阿哥胤褆挑生辰賀禮。

  頭年四阿哥生辰,東西是在府庫里挑的,這回卻不成。

  他沒準備提前知會,只想帶賈璉一人。

  因為韓夫人那事,賈赦已經被吹成了本朝第一神算,無數人排著隊想見他。

  昨個兒在榮府沒劫到人,君子別院那邊也是空等了一場,賈大老爺沒出現,賈璉倒是說了幾句,按照他的說法,從前怎樣,以後也相同。

  想要求指點,那就發奮努力學習君子四藝,只要能在同級較量之中,在不做假的情況下連贏七場,無論是誰,都能去中院聊人生。

  若是做不到這一點,那就全看心情。

  賈璉沒說「只要錢到了位一切好辦」這樣的話,來日方長,父親那死要錢的個性遲早會被摸透,何必上趕著去說。

  他這番話讓讀書人不再苦等,而是更加發奮的練習。

  至於武官武將以及京城裡的土財主,也不再繼續守下去,看著黑壓壓的一堆人賈赦的心情能好?

  杵在這裡真是一點用也沒有,不如想法子來幾個愉快的邂逅,然後順便問幾句。

  自去年東月中旬,別院開張至今,賈璉成長的速度極快,現如今,就算賈赦撒手不管,他也能輕鬆的處理各種問題。

  正是因此,大老爺在別院待的時間反而不長,按照他的話說,兒子這麼能幹老子還折騰個什麼勁,「之乎者也」聽了就打瞌睡,與其在別院裡磨洋工,不如出去找點事做。

  你說人家連贏了七場要聊人生怎麼辦?

  臨時通知不就行了,還是不成就另外約個時間,總不會讓對方吃虧。

  賈赦在自家古董鋪子裡轉了一圈,沒發現同大阿哥氣場相和之物,在打量或者看熱鬧的眼神之下,他走遍了整條街,才在一個略顯寒酸的鋪面里看到一把匕首,那玩意兒很古老,上面滿是銅鏽,乍一眼看去就像是破爛,很不起眼,賈赦在鋪子裡轉了一圈,裡頭裝潢倒是不錯的,卻只有掌柜一人,連個打下手的也沒有,看起來是破敗了。

  他這麼推測是有依據的,為什麼會這樣,就要說起這把古怪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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