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024章 亂臣賊子
第024章亂臣賊子
傅叔看著她, 眼底也倏然一紅,「知曉了,主家, 我這去準備。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陳翎木訥點頭。
傅叔離開, 陳翎的腦海中再度掏空, 又似再度被浮光掠影般的回憶填滿……
時間過得很慢,慢得仿佛每一瞬間都被無限拉長,等待的滋味難以言喻;時間又過得很快, 似是一眨眼,就至天邊將要泛起魚肚白。
拂曉在即, 傅叔再度來催,「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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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翎一宿未眠, 卻似渾然未覺。
陳翎正欲開口, 卻聽到有砸門聲。
傅叔和陳翎都愣住,砸門聲再次傳來。
陳翎激動,眸間輕輕顫著, 說不清是慶幸還是警覺,傅叔先開口道, 「主家先別動, 我去看看,若是有不對勁兒,主家從後門走!」
時常跑商的人,這些警覺是有的。
陳翎更是。
這裡還有阿念在,是沈辭豁出性命讓他們離開……
傅叔懷中揣有匕首,陳翎也在小榻上放下阿念, 踱步至窗戶住, 手中也握住那把袖珍匕首, 目光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拂曉這個時間很敏感。
眼看砸門聲再次響起,陳翎屏住呼吸,祈禱是沈辭。
而傅叔也備好匕首,站在苑門後輕聲問道,「大清早的,誰大呼小叫?」
忽得,苑外仿佛也有慶幸的聲音響起,「傅叔,是我,小五!」
小五?!
傅叔自然記得小五,當下喚了聲,「主家,是小五!」
傅叔連忙開門。
小五?
陳翎也連忙推門出屋。
雖然沈辭是同她說,小五會晚上他們一日,小五機警途中若是見勢不對會提前到,要她邊走邊等小五,讓小五帶她離開阜陽郡。
但她期許不是這個。
她期許的是小五同沈辭一處;就算不同沈辭一處,她也可以讓小五去尋沈辭……
苑門打開,傅叔果真見小五的身影,只是背上還背著人,小五整個人被壓完了腰,這麼濃郁的血腥,傅叔驚呼,「二爺?」
傅叔嚇倒。
他要是沒記錯,今日同二爺分開的時候,二爺是一身青鸞色的衣衫,眼下,近乎被染成了暗紅色。
小五止不住得哭,「將軍,我們到了。」
小五抬頭,剛好看見氣喘吁吁從屋中跑出來的陳翎,小五愣住一刻,很快反應過來,陛下是換的那身女裝還是他早前準備的,小五哽咽道,「陛下。」
陳翎一顆心似沉入深淵冰窖,「沈辭!」
小五也忍不住朝著背上的人哭道,「將軍,我們到了,陛下在這裡!」
陳翎也上前,聲音中都是打顫,「沈辭……」
許是聽到小五的話,又許是聽到陳翎的聲音,他微微睜眼。
陳翎伸手撫上他臉頰,他確認是她,「阿翎……」
陳翎眼淚奪眶而出,「去叫大夫!」
陳翎是朝著傅叔說的。
傅叔方才也是嚇倒了,眼下也回過神來。
沈辭出聲,「別去……」
他聲音很細,但傅叔駐足。
沈辭道,「小五,要馬上走……」
小五泣不成聲,「將軍,你的傷會……」
沈辭氣若遊絲,「必須馬上走。」
傅叔僵持住,不知道應當怎麼做,目光看向陳翎,陳翎沉聲道,「傅叔,去叫大夫,馬車上一面走一面看。」
傅叔恍然大悟,「省得了!」
小五也連忙點頭,「是是是!陛下周全!」
傅叔已經出門。
為了安全起見,早前的馬車是停在苑中的,陳翎道,「先扶他上馬車。」
小五仿佛忽然有了主心骨,連連應好。
小五背他至馬車跟前,然後同陳翎兩人一道將沈辭安置在馬車中,衣裳上都是血跡,血跡又乾涸粘著衣裳,得多少傷口,得多痛?
陳翎剜心蝕骨,唇齒間也在打著顫。
「陛下照看下將軍,我要做路上準備。」小五哽咽著說道,「不要動將軍傷口,讓大夫來看。」
陳翎應好。
小五年紀尚小,一面擦著眼淚,一面下馬車,他知道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馬車中只剩了陳翎同沈辭兩人。
沈辭半昏半醒中,陳翎就坐在他身側,伸手握住他的手,連掌心都有傷口……
他沒見過這幅模樣的沈辭。
陳翎方才一直想在他面前忍住的眼淚,再忍不住,似早前時候一般,在他跟前,難過到極致會哭,「沈自安,你是不是傻……讓你去邊關,你回來做什麼?」
她明知他意識是模糊的。
他剛才睜眼看她,又同傅叔說的那幾個字已經是極限。
她只是想同他說話,卻沒想到他輕聲應道,「我回來做什麼,你不知道嗎?」
聲音明明輕如鴻羽,卻還是飄進她耳旁,心底。
「沈辭!」她再出聲喚他,他便再沒應聲。
她忽然反應過來,方才那聲,應當也是他半睡半醒里,渾渾噩噩應的,許是根本不考慮旁的了,又許是連他自己都不知曉……
她不知道是哪一種,但握緊他的手沒有鬆開,只是淚眼朦朧還是停不下,「你傻不傻,沈自安?父皇當年是讓你來做我伴讀,但也是留你下來做沈家的質子……我讓你去邊關,你回來做什麼……」
陳翎輕聲顫抖著,「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你回來做什麼!」
陳翎泣不成聲,惱道,「沈自安,你混蛋!」
沈辭指尖微滯。
—— 沈自安,你混蛋!
沒過過了多久,傅叔領了大夫前來,上馬車的時候,大夫就懵住。
陳翎已經斂了先前的淚痕,沉聲道,「大夫,就在馬車上給他治傷,治好就下馬車,給你足夠銀兩,但他要是出事,你等著好看。」
大夫嚇得點頭。
苑中,小五也抱了阿念出來。
馬車中大夫要給沈辭上藥,傷口,鮮血和衣服黏在一處,馬車中有血腥味兒,而且沈辭傷得極重,怕阿念嚇倒。於是小五抱著阿念暫時坐在馬車外,傅叔駕了馬車離開苑中。陳翎則留在馬車裡給大夫打下手。
大夫也皺緊眉頭,一面慢慢處理衣裳,一面嘆道,「就這個天,這麼重的傷怕是會發炎,得先將傷口清洗乾淨了再上藥,但這衣服上的血漬都乾涸了,需要時間,清洗和上藥都會痛,他現在是昏迷著,到時候傷口深的地方,可能要幫我一道壓住他。」
陳翎愣愣點頭,「好。」
拂曉時分,馬車正好從清關城的這處苑落中離開。
……
約莫一個時辰後,苑門被撞開。
越是這樣無主的苑落越容易藏污納垢,譚光思的人入內搜查了一遍,同苑外騎著駿馬的譚光思道,「小將軍,沒搜到什麼。」
但很快,又有著駐軍快步從苑中出來,「小將軍,您看!」
譚光思從這人手中接過一個草編的蚱蜢。
譚光思微微皺眉,這個草編的蚱蜢很特別,他在哪裡見到過……
忽得,譚光思眸間滯住。
沈辭……
他同婁馳在立城邊關的時候,他見過沈辭編草編蚱蜢。
他就坐在沈辭旁邊,看著他編。
沈辭的草編蚱蜢和別人不一樣,他只見過沈辭一人會編這樣翅膀的蚱蜢,因為沈辭說以前有人喜歡翅膀硬的,所以他只會編這種。
他當時還笑過。
是沈辭編的,一樣一樣,所以要麼沈辭來過這裡,要麼,沈辭編過蚱蜢送給孩子。
祖父是說沈辭帶了天子和太子北上逃竄。
那沈辭編的蚱蜢應當是哄太子的。
這裡有蚱蜢在,至少說明,沈辭和太子,至少曾經有一個人在這個苑中出現過,而且就是方才,因為燈才熄滅不久……
譚光思想起黃昏前後在小路上見到婁馳和一干駐軍的屍體。
當時他和婁馳兵分兩路,他帶兵去臨近村莊搜查,婁馳帶兵先行往北去搜索。他們搜得細緻,所以來得遲,但沒想到竟然在途中見到婁馳等人的屍體,極其慘烈,他查看傷口看得仔細,當時一側的副將還曾起疑,「樓將軍帶了四五十人都覆沒了,會不會有援軍?」
譚光思想了想,搖頭,「是,能殺婁馳的人不多,是個狠角色。但你看,既然是想逃走,若是有能力,一定會將此處清理乾淨,去掉所有痕跡。但這分明才殊死搏鬥過,沒人清理,說明對方的人手不多,而且,極有可能都受了重傷,所以才任由這些留在這裡。」
譚光思慢慢起身,「受了重傷走不快……地形圖!」
副將遞給他。
譚光思看著的地圖上的一條線,廖鎮-清關-魚躍-聘陶,他們應當要去清關落腳。
譚光思闔上地圖,「去清關城!」
於是有了拂曉後的一個時辰,譚光思搜查到清關城。
既然棄了苑子走了,應當是擔心路上同婁馳遭遇的事情爆發,泄露蹤跡,所以,他們應當是去魚躍的。
譚光思收起地圖,「追,去魚躍!」
他們有人受傷,走不快!
而且,如果是以少勝多,還能殺了婁馳,那一定有沈辭。
沈辭在這裡多人的圍攻下一定會重傷,重傷的是沈辭,那旁的就不在話下。
天子,已經離他們很近了。
譚光思嘴角微微勾勒起。
二三百餘騎跟著譚光思浩浩蕩蕩出了清關城,往魚躍飛馳而去,一路揚塵四起。對方離開一個時辰左右,而且走得慢,再不濟,他們也應當一個半時辰就攆上了!
除非對方改道。
但沈辭若是身受重傷,他們應當越快離開越穩妥。
不會有錯,是魚躍。
譚光思囑咐一聲,「行快些,以免夜長夢多。」
只是話音剛落,隊首的馬匹停了下來,後續的馬匹跟著停了下來。
譚光思是帶兵打仗的將領,很少坐馬車,都騎馬,知曉駐軍訓練有素,不會無緣無故停下。
停下,一定是遇到了什麼!
譚光思將注意力放在隊伍前,也打馬上前,「怎麼了?」
但仿佛,也不需要旁人回答了。
對面一排排的駐軍跟前,停了一輛馬車,馬車簾櫳撩起,露出陳修遠一幅清朗俊逸的面容,精緻的五官猶若鐫刻,薄唇微抿笑道,「原來是譚王府的大公子啊~」
譚光思皺眉,陳修遠怎麼在這裡?
不應當這麼快才是!
譚光思摸不清楚他是不是同天子在一處,但眼前,陳修遠絕對不是只身前來。
譚光思正欲開口,陳修遠又嘖嘖嘆道,「不對,我忘了,譚王謀逆了,那就不能叫譚王府的大公子了,應當是……亂臣賊子?」
譚光思重重攏眉,不由看向四周,陳修遠來者不善。
在陳修遠的意圖弄清楚之前,他要先弄清楚虛實看陳修遠帶了多少人馬來——來得越快,應當人馬越少。
陳修遠悠悠開口,聲音卻不止提高了一倍,「都沒聽見嗎?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譚光思目光陡然看向陳修遠,臉色突變。
陳修遠眸間緩緩浮起笑意,聲音淡了下去,「那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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