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052章 絆腳石


  第052章絆腳石

  淼城是平南郡地界, 天子至,百官以平南侯與寧相二人為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寧相隨平南侯上前。

  平南侯在天子御駕前拱手,恭聲道, 「平南郡上下恭迎陛下親至。」

  陳翎應道,「平南侯免禮,此番借平南侯府設慶功宴,叨擾侯府……」

  君臣寒暄間,寧如濤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沈辭。

  沈辭早前就是東宮伴讀, 而且是同東宮最親近的一個。

  寧如濤曾是太子太傅,沈辭作伴讀的時候,寧如濤對他的印象就很深刻。他與東宮默契,也忠誠,是日後既定的天子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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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如濤也對他很熟悉……

  四年不見, 寧如濤目光落在沈辭身上, 很快, 眉頭微微攏了攏, 藏了眸間的神色。

  再抬眸看向馬車上的天子和太子時,不由垂眸。

  稍許,天子與平南侯寒暄完。

  天子馬車駛入城中, 往平南侯府去。

  「父皇, 是到淼城了嗎?」阿念好奇。

  阿念早前從未來過淼城,這是初次。

  阿念正到了對地方敏感的年紀, 對沒有來的過地方都覺得新鮮, 好奇,且有趣, 忍不住想到處看。

  聽陳翎輕「嗯」一聲, 阿念便「哇」得感嘆一聲, 而後趴在馬車的車窗處往馬車外看。

  陳翎輕聲提醒,「阿念。」

  阿念連忙端正坐回了陳翎身邊,口中念念有詞道,「端莊得體,要有太子氣度與風儀……」

  「嗯。」陳翎這回滿意了,「像樣了。」

  阿念保持。

  見天子同太子兩人一本正經模樣,方嬤嬤忍不住掩袖笑笑。

  隨著譚王之亂平息,一切都慢慢恢復如常。

  方嬤嬤心中一塊沉石也漸漸落下來,見到天子與太子一處,有平日裡的溫馨,也有日常的教導與督促,太子時常會有小孩子的會貪玩與好奇,但又很聽天子的話。

  母子兩人之間的相處其實溫和親厚,方嬤嬤欣慰笑了笑。

  此番天子親至淼城,安全起見,平南侯府並未讓淼城城中的百姓夾道迎候,避免有譚王餘孽混在其中趁機作亂,所以天子入城的時候沿途都有駐軍值守,只讓百姓在家中觀望。

  阿念若趴在馬車上東張西望被百姓看到,還是會有失皇家禮儀與風度。阿念只好聽話坐在陳翎身側,目光好奇打量著馬車外。

  陳翎看他眼睛眨呀眨呀的模樣,溫聲朝他道,「這次會在淼城呆上三兩日,明後日,讓方嬤嬤抽空帶你去城中逛逛。」

  「好~」阿念歡喜了。

  方嬤嬤應道,「老奴知曉了。」

  阿念看向陳翎,「父皇,你最好了。」

  陳翎看他,「巧言令色鮮矣仁……你是太子……」

  阿念趕緊捂嘴。

  方嬤嬤知曉天子心中是高興的,只是打趣。

  阿念又道,「父皇,那我可以同沈叔叔一道去嗎?」

  從聊城的一路,阿念就同沈辭在一處,因為路上行得不算快,沈辭每到一處,就會帶他去看各處,他喜歡和沈辭一道。

  陳翎怔了怔,輕聲道,「淼城不行。」

  阿念不明白,「為什麼?」

  陳翎淡聲,「這裡有隨行的朝中官員在,你是君,他是臣,你可以同他親近,卻要有度,否則看在旁人眼中就失偏頗……」

  阿念似懂非懂。

  陳翎繼續同阿念解釋著。

  方嬤嬤看向天子,心中隱約擔心著。

  太子同沈將軍像,眼下又都在淼城,免不了有在一處的時候,沈將軍離京四年,旁人許是沒那麼快能察覺,但熟悉沈將軍的人發現太子同沈將軍像只是時日問題……

  方嬤嬤出神。

  「方嬤嬤。」陳翎喚到第三聲上,方嬤嬤才回神,「陛下。」

  陳翎沒有戳穿,只輕聲道,「淼城人多眼雜,別讓阿念同沈辭粘一處了。」

  方嬤嬤會意,是讓她有意避開的意思。

  平日在京中,旁的官員得見太子的時間也不多,但眼下是淼城……

  陳翎亦同阿念道,「你是太子,百官面前要有太子威儀=。」

  阿念點頭,「是,父皇,阿念知道了。」

  ……

  稍許,隨駕隊伍行至平南侯府大門處。

  紫衣衛騎兵開道,平南侯府所在之處的前後三個街道處,每隔兩米便有紫衣衛值守。

  紫衣衛一身戎裝,威嚴肅穆,又訓練有素。

  侯府門口迎候的侯府女眷和子弟紛紛低頭,不敢茂然觀望。

  紫衣衛的隊伍在侯府門口緩緩停下,沈辭和池宏鷹等人紛紛下馬……

  是天子儀仗至。

  平南侯府只有天子和太子下榻,其餘官員和駐軍將領都在驛館落腳,方才在城外迎接聖駕後便回了驛館,只有沈辭和紫衣衛沿路護送至此。

  眼下,紫衣衛置了腳蹬,啟善扶了陳翎下馬車,方嬤嬤也牽了阿念下馬車。

  平南侯府眾人上前見駕,「陛下聖安,太子金安。」

  陳翎上前,伸手扶起平南侯府老夫人,「老夫人請起。」

  「老身惶恐。」老夫人再度躬身。

  天子親扶,便是重視,平南侯府老夫人沒有推卻。

  陳翎問道,「此番多有叨擾,老夫人近來身體安康?」

  陳翎的聲音溫和卻不失天子氣度,老夫人受寵若驚,「勞陛下記掛,老身康健。」

  陳翎又恭維了老夫人兩句,老夫人臉上都是笑顏。

  沈辭遠遠看著陳翎,言談舉止中都是君臣之間的應對有度,也有待長輩的親厚和善,還有天子威儀在……

  他有些看不夠……

  最後,陳翎和阿念在侯府眾人的簇擁下入了府中。

  沈辭目送陳翎和阿念入內,方才暖融融的心底似是忽然一空。

  他的身份是駐軍將領,之前是因為譚王之亂護駕隨行,但眼下,朝中旁的官吏和將領都在驛館下榻,他稍後也要去驛館落腳,不會留在平南侯府。

  侯夫人遠遠看了他一眼,他要朝侯夫人笑了笑。

  今日阿翎在,整個平南侯府都緊張無比,姑母也沒時間在他這裡。

  轉身時,陳翎的餘光也瞥向沈辭處,只是不能像侯夫人這樣直接看向沈辭,

  她這兩日怕是都要忙碌,連見沈辭的時間都少……

  沈辭站在遠處,想待她們母子身影消失不見再走,卻忽然,見阿念朝他轉頭,抿嘴笑了笑,沒敢明顯朝他揮手,但他卻是看得出來,阿念是在同他招呼。

  沈辭不由笑笑,早前心底的忽然一空,也似被慢慢填滿,即便眼前的兩道身影消失不見。

  「我回了,陛下身邊仔細照看著些。」沈辭拍了拍池宏鷹肩膀。

  這一路從聊城到坤城,又從坤城至淼城,池宏鷹已同沈辭有了默契。

  沈辭說完,池宏鷹便拱手,「是,將軍。」

  「我走了,有事讓人喚我。」沈辭重新躍身上馬,池宏鷹應聲後,沈辭才打馬往驛館去。

  沈家,陸家,盛家三家關係很親近,沈辭小時候就時常到淼城來,對城中已然熟悉,不需要旁人指引便可自己打馬往驛館去。

  平南侯府離驛館不遠,騎馬一刻半便可到。

  淼城是平南首府,是平南最繁華的城池,沈辭有軍銜在,也不會貿然在路上騎快馬擾民。

  臨到街巷轉角處,覺得何處不對,韁繩一收緊,剛一轉眸,便被巷子中等候已久的人忽然竄出,直接拽下了馬背。

  周遭眾人都是一陣驚呼,也有巡邏的駐軍緊張上前,「沈,沈將軍!」

  方才天子入城,沈將軍騎得是頭馬護送。

  軍中之人都習慣第一眼識騎頭馬的人,所以巡邏的駐軍便都認得出沈將軍來,於是下意識里都覺得方才將沈辭從馬背上撲下來,又同沈將軍扭打在一處的人是刺客!

  天子在淼城,巡邏的駐軍無比緊張。

  巡邏的駐軍頓時湧上,劍拔弩張,卻見沈辭也好,被他按在地上的人也好,雖然都氣喘吁吁,是教過手了,而且也打都激烈,但臉上都是笑意,分明沒有一絲嚴肅的意味。

  上前的駐軍紛紛愣住。

  沈辭鬆手,一面起身,一面伸手將地上的人拽起來,又同圍上來的駐軍解釋道,「沒事,玩笑而已。」

  沈辭鬆開的人同他年紀相仿,也是一身戎裝,「沈將軍身手更勝從前啊!」

  沈辭笑道,「彼此。」

  終於,駐軍中有一人認出,「建,建平侯世子?」

  盛文羽笑道,「抱歉,給諸位添麻煩了,我同沈將軍許久不見,正鬧著玩呢!是不是,自安?」

  眾人詫異目光中,盛文羽親昵搭上了沈辭的肩頭,「等你好久了,喝酒去。」

  沈辭笑,「走!」

  見兩人轉身,駐軍中的一人喚道,「沈,沈將軍,您的馬?」

  「勞煩替我送到驛館!」沈辭高聲。

  盛文羽笑,「侯府到這裡才幾步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遠了?」

  意思是說他來得遲,他都等了許久。

  沈辭笑道,「天子在府外同老夫人寒暄了些時候,我等天子入府了才走的,遲了些。」

  沈辭說起天子時,盛文羽頓了頓,而後笑了笑,沒說旁的。

  言辭間,兩人已經在街巷邊的小酒攤落座。

  「你還記得這處?」既然是盛文羽領來的,盛文羽當然記得,沈辭忍不住感嘆。

  盛文羽笑,「怎麼記不得?小時候你我二人第一次偷偷喝酒,就是壯著膽子摸來的這裡,想這裡過往的人不多,不容易被發現。其實那日也沒喝多少,就是不懂事,頭一次喝,誰都不服輸,就都喝得急,最後喝斷片兒了。」

  沈辭也笑起來,是有這回事,而且印象深刻,「醒來的時候發現在侯府,各自被父親揍了一頓,三天下不來床。」

  恰逢小二端了兩個酒罈上來,「客官,您要的酒。」

  盛文羽拔開酒塞,「替你接風,無醉不歸。」

  沈辭頓了頓,原本是想陳翎今晚怕是會找他,但又想今晚在平南侯府,應當顧及不到他這裡,又見盛文羽熱忱,幾年未見,是有不少話要說。

  「這次回來還走嗎?」一碗下肚,盛文羽問起。

  沈辭也放下酒碗,「等回京再說。」

  盛文羽看他,「自安,你這次是不是險些出事?」

  外面風聲有,但究竟如何,除了天子沒人知曉實情。

  沈辭沒避諱,「是撿回了一條命。」

  盛文羽愣住,「還真是?」

  沈辭笑了笑,「不提了,已經無礙,這麼久沒見,今日不談公事。」

  此事涉及陳翎,他心中清楚何事當說何事不當說。

  盛文羽也會意,兩人碰碗的時候,盛文羽看他,「我怎麼覺得你春風得意?」

  沈辭看他,「嗯,你似春風。」

  盛文羽一身雞皮疙瘩。

  ***

  平南侯府內,天子蒞臨,尋著慣例,侯府設了家宴款待。

  陳翎攜了阿念一道出席。

  除了侯府這處的家眷外,寧相今日也在家宴上。

  這次隨行的官員中,寧相也是在侯府下榻的,所以一道出席。

  明日晚些就是慶功宴,今日天子才至淼城,舟車勞頓,整場家宴沒持續多長時間。

  但家宴在一半的時候,阿念還是困了,方嬤嬤領了阿念先去休息,陳翎呆到稍晚些時候。

  平南侯府的家眷得見天顏的時間不多,今日陳翎在,都有在天子跟前說話的時候。

  從方才起,侯夫人就有些錯愕和心神不寧。

  早前她還不覺得,也許是見太子的時候太少的緣故……

  各地的諸侯和封疆大吏不會每年大年初一都入宮拜謁,而是輪流入京,侯夫人還是兩年前去的一次京中,那時候太子還太小,同眼下全然兩幅模樣,她也不怎麼記得清太子的長相。但眼下,太子應當滿了三歲了,她卻怎麼越發覺得,太子生得有些像自安?

  這個念頭很古怪!

  也讓侯夫人有些不敢相信。

  今晚的整個家宴,侯夫人都心不在焉,心思都放在太子身上。

  太子很懂事,也有太子模樣,家宴時太子一直坐在天子身側,禮儀禮數俱佳,就是同自安實在有些掛像……

  自安是他的侄子,她當然熟悉。

  旁人許是看不出來,她是能看出來的……

  那模樣,像,而且,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個念頭實在有些沒有由來,卻一直瀠繞在平南侯夫人心中,一晚上都揮之不去。

  侯夫人在家中主持中饋久矣,也不至於會在晚宴上顯露詫異神色,但一整晚都心猿意馬……

  當家宴進行到一半,方嬤嬤抱走了太子,平南侯夫人心裡也還都記掛著。

  等家宴正式結束,廳中恭送天子,侯夫人還有些恍惚。

  臨回苑中,心中都還有一個駭人的念頭——比起天子,太子倒更像小自安些!

  侯夫人臉色煞白,卻不敢輕易同旁人說起此事,包括平南侯。

  今日家宴中沒人多在意,天子,寧相,似是都沒什麼反應,侯夫人也在想可是因為自己太熟悉自安的緣故,所以彆扭。但明日就是慶功宴,天子和太子還會在侯府多呆些時候,侯夫人也不知曉會不會有旁人和她一樣,覺得不習慣……

  侯夫人不敢多想。

  ***

  陳翎的苑子安排在侯府中最清淨的院落處,同寧相的苑子離得不遠。

  是陳翎的老師,今晚家宴後,陳翎借著散步,先將寧相送回苑中。

  路上,寧如濤同陳翎說起范玉的事。

  這次收糧之事,陳修遠除了打聲招呼,人親至了之外,旁的事情幾乎都是范玉在做。

  這麼短的時間,敬平侯府的銀款又不會第一時間到位,糧怎麼收,錢怎麼賒,帳怎麼核對,甚至是這批糧食要怎麼分批遇到懷城附近最合適等等,這些范玉全都做了。

  而且在當時的情形之下,即便有敬平王的背書,也不是一件容易事,需要統抓的人極其清醒,幹練,且思慮周全。

  寧如濤嘆道,「陛下不是想看范玉此人是否可用?」

  陳翎點頭,「是。」

  寧如濤看她,「人無完人,物盡其用,若是璞玉,就好好打磨。」

  「老師說的是。」陳翎會意,「明日慶功宴前,老師早些休息,朕明兒會抽時間單獨見見范玉。」

  「好。」寧如濤欣慰。

  陳翎又道,「另外還有一事,朕需要老師幫忙。」

  寧如濤看她,「陛下請說。」

  陳翎道,「許驕馬上到東城了,他這次來,是有事替元帝同朕談,許驕身份特殊,朕讓冠之(陳修遠字)去東城接她,差不多就這幾日就會到,屆時冠之會一路送他至京中,等淼城這處的事結束,朕也會啟程回京,同許驕見面。所以阜陽郡善後之事,還需有人幫忙處置,我想請老師幫忙,讓少逢(盛文羽字)和范玉都留下一併照看著。」

  寧如濤會意,「陛下意思老臣明白了,阜陽郡善後之事交由老臣來處置,屆時按照說的,讓建平侯世子和范玉一道協助。」

  陳翎頷首。

  等送了寧如濤回苑中休息,陳翎朝啟善吩咐道,「傳建平侯世子來見朕。」

  啟善應是。

  她明日會單獨見范玉,會同范玉提起此事,正好,今晚可以先見盛文羽,她也剛好有旁的事情。

  只是稍晚些,啟善回來復命,「陛下,不巧了,建平侯世子不在驛館,像是出去了,人還沒尋到,也讓人去尋了,怕是要晚些。」

  陳翎也不急,正好還有一堆摺子要看。

  ……

  當盛文羽的侍從在酒攤處尋到盛文羽的時候,兩人已經喝了不少,侍從上前,「世子,陛下方才宣召世子,驛館一直沒尋到世子下落,已經去回話了。」

  天子傳召不是小事,他還不能就這個樣子一身酒氣去見天子,盛文羽看向沈辭,「這酒喝到一半,不能再喝了,我去見天子,自安,明日見。」

  沈辭應好。

  只是看著盛文羽背影,沈辭心底輕嘆,他也想見她……

  但眼下她在平南侯府,若是沒有天子傳召,他想見她都見不到。

  沈辭獨自喝起了剩下半罈子酒。

  這些,他早前就想過,也明知如此……

  她是天子。

  不是他一個人的陳翎。

  沈辭一飲而盡。

  ***

  侯府苑中,啟善通傳,「陛下,建平侯世子到了。」

  「嗯,進來。」陳翎沒有抬頭,還在看著手中摺子。舟城往返一趟,堆積了一籮筐的事,眼下需得一件件耐性看下去。

  「文羽見過陛下。」盛文羽拱手行禮。

  「免禮。」陳翎看了他一眼,「朕有事同你說。」

  盛文羽上前,「陛下。」

  陳翎剛好看完一本摺子,硃筆御批後放在一側,這才抬眸看他,「明日慶功宴結束,朕後日就要啟程回京,京中還有旁的事情要做,朕請老師留下幫忙善後阜陽郡之事,屆時,你從旁協助,也讓豐州駐軍暫時留在懷城一段時日,等善後之事結束的再離開。」

  「臣領旨。」盛文羽應聲。

  陳翎繼續道,「這次攻克懷城,你居首功,朕還未行封賞,等這次阜陽郡之事結束,回京再行封賞。」

  盛文羽單膝跪下,「剿滅譚進逆黨乃微臣分內之事。」

  陳翎嘴角微微揚了揚,「朕知曉了。」

  盛文羽抬頭看她,陳翎喚了聲,「啟善。」

  啟善上前,將手中的錦盒捧至盛文羽跟前,盛文羽接過。

  陳翎道,「這是老夫人年初一入宮時喜歡的一幅白玉瓷瓶,朕早前讓人去尋,眼下才尋到,正好送給老夫人做壽禮,你收好,正好讓盛瑤帶回去。」

  盛文羽微怔,既而溫聲,「謝陛下。」

  陳翎低頭沒再看他了,「朕還有事,不留你了,你退下吧。」

  盛文羽應是。

  等到盛文羽離開,陳翎又先後見了何敏維等幾人,等喘口氣,陳翎似是想起什麼一般,遲疑了片刻,又喚了啟善一聲,「讓沈辭來見朕。」

  沈辭來的時候,夜色都深了。

  陳翎還在低頭看著摺子,等他入內,陳翎才抬頭,沈辭已經上前。

  大凡沈辭在,啟善都會避諱。

  沈辭抱起她,「累嗎?」

  陳翎果真泄氣,「嗯,好多事情,見了好多人,還壓了一堆事情沒做。」

  他見她眸間倦色有些重,「明日再弄。」

  她嘆道,「明日還有明日的事,做不完……」

  沈辭一眼見到她眼中血色,溫聲道,「做不完,天也塌不下來,阿翎,眼中都是血絲……」

  陳翎不由笑了,「沈自安,你是絆腳石嗎?」

  沈辭吻上她嘴角,「胡說,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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