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056章 ??
第056章 ??
沈辭貼近她, 『一本正經』道,「睡前沐浴,不是應當的嗎?」
「哦~」陳翎悠悠看他, 指尖握著的摺子稍稍抵在他下顎, 將他稍許推開, 「那你應當回驛館沐浴去,你來朕這裡沐浴做什麼?」
沈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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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一時沒想好怎麼應她才合情合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陳翎繼續,「讓朕看你?」
沈辭:「……」
但凡她要戳破他, 從來都不遺餘力, 他也無從招架。
沈辭奈何, 只得如實交待, 陳懇道, 「阿翎,我想和你一起……」
陳翎:「……」
沈辭再度湊近, 鼻尖貼上她鼻尖,溫和的聲音虔誠道,「不做旁的,就沐浴。」
……
最後兩人雙雙『沐浴』後出來, 陳翎靠在他懷中看摺子,烏髮落下, 臉上還有事後沒褪去的潮紅。
「阿翎?」
沈辭喚她, 她沒作聲。
陳翎懊惱。
她是天子,她竟然真信了有人只沐浴的鬼話……
這個人還是沈辭。
早前在東宮的事後, 沈辭這樣的事就沒少做。
—— 別看書了, 眼睛都是紅的, 去趴一會兒, 晚些我叫殿下。
—— 這個藥不苦。
—— 這佩刀也不重, 兩根指頭就能夾起來。
……
信了他的話就出鬼了,但她回回都信。
「阿翎。」他又開口。
「再出聲就滾出去。」陳翎沒看他,繼續看著手中的摺子。
沈辭笑了笑,果真不出聲擾她了。
他許久沒見陳翎生氣的模樣,也恍然想起早前在東宮的時候……
陳翎慢慢放下擋在他和她視線之間的冊子,偷偷看他。
她就靠在他懷中,壓低冊子,正好能看到他的臉。他是沒說話了,但他在笑,那種會意,隱晦,又愉悅的笑容……
陳翎睨他,「不准笑。」
又來了,沈辭垂眸看她,正準備開口。
陳翎再次提醒,「也不准出聲!」
沈辭的話咽了回去。
不准笑,也不准說話,他又不能看著她皺眉,或是哭……
四目相視,沈辭奈何嘆了嘆,只得轉眸,重新看回手中那份圖冊。
見沈辭一幅吃癟,又不敢出聲的模樣,陳翎拿回摺子遮擋住他的視線,嘴角微微揚了揚,忍不住想偷偷笑。
其實她近乎是半靠在他身上看摺子的,他雖然沒出聲,但是會顧及她,也會遷就她,所以她怎麼靠,怎麼躺都猶如窩在柔軟溫暖的被窩中,很舒服……
沈辭還是笑了笑,但慢慢的,目光也開始鎖在手中的地圖上出神。
立城,懷城,曲城,還有曲邊盈說的搖城……
這幾處地方,哈爾米亞都出現過。
他早前從未將這幾處地方連在一起看過,眼下的地圖是最全的,就連這幾處城池之間的線路都有。
這幾處近乎沒有任何聯繫,而且也不順路,哈爾米亞不會無緣無故去到這幾處地方,一定是有什麼緣故。
他也不應當對燕韓國中這麼熟悉……
許久之前就有的念頭再次浮上心頭。
這一路,有人一直帶著哈爾米亞,帶著哈爾米亞去各個地方,也帶著哈爾米亞同譚進,陳憲,他,甚至曲邊盈或陳修遠會面……
這個人很熟悉燕韓國中,也很熟悉怎麼避開搜捕。
這個人,早前還放過了薛超和郭子曉……
沈辭眉頭微攏。
遂又想起在曲城時候發現的柳土殘渣……
等這次薛超,郭子曉和小五回來,他要再詳細問問當時的情景,他應當忽略了很重要的東西。
沈辭思緒間,眉間處忽得一抹冰涼。
他回神,是陳翎握著摺子的一角輕輕點了點他攏起的眉頭,「想什麼呢,沈將軍,想得這麼出神?臉上就差寫著『我在出神』幾個燙金大字了……」
他低頭看她,低聲道,「我這是可以說話了嗎?」
陳翎忍不住笑,摺子從他眉間緩緩落在他下顎,漫不經心道,「嗯,就一句。」
沈辭認真想了想,溫聲道,「沈辭喜歡陳翎。」
陳翎微怔。
他的聲音溫和,如玉石醇厚,又如春燕掠過湖面,泅開些許漣漪,輕輕漾著,不多不少,剛好夠觸及心底柔軟處……
「再說一句……」她美目看他。
沈辭抱起她,認真問道,「陳翎喜歡沈辭嗎?」
陳翎眨了眨眼,修長的羽睫輕輕顫了顫,分明已經再熟悉不過,但他問她的時候,她還會怦然心動,也會臉頰微紅。
她從他手中接過那張地圖,轉眸避過,「方才在看什麼?」
沈辭看了看她,收起眸間期許。
她坐起,他也坐起,她本就坐在他懷中,他下顎剛好能放在她肩上,他伸手攬起她,指尖連續指向地圖上的幾座城池,平靜道,「我剛才在看,哈爾米亞分別在立城,懷城,曲城,還有搖城這幾處地方出現過……我之前沒將這幾處城池連在一起看,阿翎,你看,這幾座城池之間並不順路,哈爾米亞不是因為逃跑胡亂去的這幾處地方,他也不會無緣無故去到這幾處地方,他不應當對燕韓國中這麼熟悉,是有人引著他去的……」
陳翎也順著他指尖的幾處地方看去。
她也一直覺得哈爾米亞和陳憲的事情有古怪,陳憲一人謀劃不了此事,他背後一定有人。
她昨日聽邊盈說起哈爾米亞的時候,會莫名覺得在燕韓國中照應哈爾米亞和陳憲的,應當是同一人……
眼下聽沈辭再一提,更覺有人在其中穿針引線,或是說渾水摸魚,遊走在幾方勢力之間,膽大心細,亡命之徒……
陳翎蛾眉微蹙,耳旁,是沈辭的聲音,「我擔心立城會出事,已經先讓韓關回立城了,但哈爾米亞這根線越牽越廣,心中總有些不踏實。」
—— 沈辭是劉堅劉老將軍帶出來的弟子,不過四年,就在西邊站穩了腳跟,陛下可以信賴他,但不能一直放他在邊關做封疆大吏……
陳翎微怔。
耳旁,沈辭的聲音繼續著,「哈爾米亞統率了西戎西邊的五個部族,無論他有什麼動作,最先波及的都會是西戎東邊的這些部落,立城同東邊這些部落臨近,西戎的任何異動,都會影響到立城邊關,我是擔心,哈爾米亞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在西戎東邊這些部落……」
沈辭說起立城之事時,專注認真,也一絲不苟。
整個立城邊關的情況都瞭然於心,也都清楚哪裡會有風險,所以心底擔心。
陳翎看他,他也沒覺察,而是目光落在立城附近,沉聲道,「我在想,哈爾米亞如此狡詐一個人,會不會借燕韓生事,利用燕韓同西戎東邊這些部落的摩擦,坐收漁翁之利?」
言及此處,他才詢問般看她,應當是想聽她的意思,卻見陳翎一直在看他,他方才太過專注,一直沒發現……
「阿翎,怎麼了?」他錯愕。
他話音未落,她已經跪坐起身,親上他唇間。
他意外,也詫異看她,他方才在同她說哈爾米亞和西戎部落之事……
「阿翎。」他喚她。
但陳翎沒有理會,他也不知何故,她闔眸親他,指尖也撫上他頸後,他頭皮一陣酥麻,旁的事情都拋到腦後。
他攬緊她,她跪著,他坐著,兩人相擁而吻,她頸邊的青絲垂下,正好撩撥在他心口。她稍稍前傾,他被她推倒在小踏上,她俯身,正好撐手在他兩側,聲音不容置喙,「方才問了什麼,再問一次。」
他才想起,眼下的場景,他喉間微聳,低聲道,「你喜歡我嗎?有多……」
話音未落,她打斷,「喜歡,沈自安,我喜歡你,小時候是偷偷喜歡,泛舟時也偷偷親過你……」
他似是也想起同一件事,眸間裡帶了繾綣。
她當時是親了他,在他睡著的時候。
小舟在水波中悠悠蕩漾,她假裝看書,拿手中的荷葉逗他……
四目相視里,兩人的記憶重合在一處,就連呼吸便都似安靜下來,她繼續道,「自安,留在朕身邊,哪裡都別去,什麼都別管……不回立城,不管哈爾米亞,同朕和阿念一道回京,邊關的事,你都不要再管……」
他愣住,再度詫異看她。
她也雙唇貼近他唇畔,輕聲道,「自安哥哥……」
他眸間沉淪。
「好不好?」
「好,你說什麼都好……」
她心底微舒,眉間的愁容散開,俯身同他親近。
先前在耳房便歡愉過,他有未盡的念頭,眼下她主動奉承,他迎合。
案几上的清燈「呲呲」作響,在小榻一側的地面上,映出交織起伏的光影,壓低的呼吸和輕嘆聲隨著燈盞上的火苗壓抑和揚起,終於,在他死死扣緊她十指時,塵埃落定……
接連折騰了她兩日,他抱她出耳房的時候,陳翎就已經睡著了。
他放她回床榻,也牽了一側的錦被給她蓋好,又坐在床沿邊看了她好些時候。
她是睡著了。
但眉頭微微攏著,是明顯藏了事情。
方才她就走神了兩三次,他不會覺察不出……
她有心事。
沈辭俯身吻上她額頭,她也沒醒。
沈辭起身出了屋中。
啟善還守在苑中,見了沈辭出苑中,躬身道,「沈將軍。」
沈辭輕嗯一聲,但凡他在陳翎這裡,都是啟善在值夜,他清楚啟善知曉他同陳翎之間……
從聊城到淼城的一路,都是啟善跟著他和阿念,沈辭同啟善早就熟路,眼下,也似想起什麼一般,駐足問道,「陛下今日……有什麼事嗎?」
啟善莫名,「沈將軍是問?」
沈辭是想起她方才皺著眉頭,應當是睡前還有心事。
他也是隨意問問,不清楚啟善是否知情,但見啟善這幅模樣,沈辭又笑道,「沒事了,我先回了,陛下歇下了,有事讓人喚我。」
啟善拱手,「是,將軍。」
沈辭轉身出了苑中,啟善看了看天色,知曉沈將軍是特意離開,不給陛下這處添麻煩的,今日晨間陛下便起得遲了,相爺也遣人來問過,他都拿陛下昨晚飲酒搪塞過去了,沈將軍未留下也是對的……
陛下同沈將軍的事,旁人自然是知曉得越少越好。
在東宮的時候,陛下就同沈將軍親近,陛下夜裡看摺子都晚,眼下這個時候離開,算不了什麼,再遲便不同……
沈辭出了苑中。
陳翎的寢苑是特意在整個平南侯府最安靜偏遠之處,沈辭離開苑中,去往侯府大門處,要經過後院長廊處。
行至此處時,忽然抬頭,見是侯夫人在長廊處的暖亭內飲茶。
「姑母?」他出乎意料。
這個時候,姑母應當歇下了,不應當在此處飲茶,而剛好,他來的方向是……
沈辭心底隱約覺察。
侯夫人放下茶杯,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溫聲朝他道,「來了淼城好幾日,一直沒時間好好同你說說話,自安,眼下有空嗎?」
沈辭頷首,「好。」
侯夫人屏退最後,姑侄兩人繞著侯府中的平湖散步。
眼下時間不算晚,平湖邊的燈盞都亮了,周圍很安靜,也映出平湖在秋日裡特有的景致。
沈辭拎著照明的小燈籠,走在侯夫人一側。
侯夫人低聲道,「自安,你在邊關四年,姑母一直沒見過你,眼下好容易見一面,後日你又要伴駕回京,姑母捨不得你。」
沈辭知曉姑母擔心他。
「姑母。」沈辭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繼續道,「你母親過世得早,也托姑母照看好你們兄弟二人。沈家,盛家還有陸家這幾個孩子裡,你早前一直是最讓人放心的一個,就是忽然去了邊關四年,姑母心中擔心。」
沈辭眸間歉意,「讓姑母擔心了,自安在邊關諸事都好。」
侯夫人看他,「邊關怎麼會諸事都好?自安,你祖父就是帶兵的將領,姑母知曉邊關是什麼模樣,也知曉立城什麼模樣……」
沈辭噤聲。
「姑母聽凡卓說起,你這次拼死救駕,險些連命都沒了,重傷昏迷了許久,天子才讓你慢慢從聊城去楯城的。」侯夫人眸間氤氳,「自安,你若是有閃失,姑母如何同你母親交待?」
沈辭心底微沉,「姑母,是自安冒失了。」
侯夫人看了看他,心中斟酌了許久的話,儘量平和道,「臣子侍奉天子是天經地義之事,但是自安,君臣有別,即便侍奉天子是本份,天子也信賴你,但伴君如伴虎,你自己心中可清楚?」
侯夫人說得再委婉不過。
沈辭愣住。
侯夫人駐足,壓低了聲音道,「同天子走得越近,便越有抽不出身的一日,眼下,天子同你親近,但若有一日,生了間隙……自安,天子在東宮做儲君的時候,就已經將你送去過立城了。眼下的天子,早已不是儲君,是真正的天子,手段也更雷厲風行,若有一日,你不得天子待見,自安,你可有想過,你還有多少退路?」
沈辭微怔,喉間也輕輕咽了咽,欲言又止。
侯夫人嘆道,「自安,有些話姑母不當說……但太子同你生得像,你再同天子和太子親近,勢必會引來非議。這些非議有多少會湧向天子,有多少能左右天子,但你呢,你屆時要承受多少非議,你想過嗎?」
阿念同他像,他百口莫辯。
但沈辭心中也清楚,承受更大風險的人是陳翎,一旦她的身份暴露……
他早前不是沒想過後果,也處處克制。
但在聊城,陳翎親手挑破這層關係開始,他已經沒有回頭路……
他也不想回頭,也回不了頭。
他不能丟下她和阿念……
侯夫人見他垂眸,不得不道,「無論是你去立城四年,天子臨幸了生得像你的宮女,所以太子像你;還是你生得像太子過世的生母,所以天子眼下寵信你。自安,這些風言風語,你能承受得起嗎?」
沈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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