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080章 年關相邀


  第080章年關相邀

  翌日便是臘月二十八, 侍婢來了苑中請漣卿去偏廳試衣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漣卿意外。

  今年是寒冬,軍需物資都儘量滿足北邊,所以立城邊關的冬衣短缺, 宮中給各官吏府中例行發放冬衣的慣例都取消了。

  冠之叔叔說,天子的意思, 敬平王府便要做表率,今年無論是京中, 還是萬州府都不新做冬衣了。

  但眼下去偏廳,是要試什麼衣裳?

  漣卿問起。

  侍婢笑著應道,「陛下邀了小姐隨王爺入宮一道用年夜飯,入宮面聖, 禮數要周全, 今日試的便是小姐入宮的禮服。聽聞時間緊,王爺直接讓成衣坊按照制式直接做的,都沒看過,今日便是成衣坊來送禮服,也替王爺和小姐看衣裳大小,不合適還有時間改。」

  漣卿會意。

  偏廳後有次間, 原本是小憩用的,眼下成衣坊的裁縫都在偏廳中候著, 婢女捧了衣裳,同漣卿一道去了次間中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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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服要比平日的衣服繁瑣些,漣卿在次間更衣的時候, 有四五個侍婢在幫襯。

  不久,便聽偏廳中陳修遠的聲音傳來, 「試了嗎?」

  成衣坊的管事應道, 「小姐正在試。」

  陳修遠頷首, 成衣坊的管事喚人上前,手中捧著的正是另一套給陳修遠備好的禮服,「王爺,您的。」

  陳修遠應好,「稍後。」

  「王爺。」陳壁入了偏廳中,「子君大人的書信。」

  陳修遠接過,拆信低頭看著。

  年關他要留在京中,於是讓劉叔先行回了萬州,有劉叔在萬州,他心中有底,眼下劉叔應當是到了,同他抱聲平安,也同他簡單說下萬州府的情況。

  陳修遠看著,忽然聽到簾櫳撩起的聲音,並著腳步聲。

  陳修遠知曉是漣卿換了衣裳出來,但劉叔的信還剩了末尾,他下意識抬眸看一眼,然後低頭掃尾,只是剛才低頭,目光似是滯住,稍許才從方才的驚艷中回神,而後,再度抬眸,緩緩看向從次間中走出的漣卿……

  陳修遠有些看楞。

  這身正式的禮服穿在漣卿身上,不僅合身,而且……

  姿容好看的女子很多,但能襯得起這身禮服,優雅不失端莊,氣度亦有齊蘊的卻少。

  漣卿是。

  陳修遠目光再度看了看,才赫然發現十六七歲的漣卿已經身姿綽約,正值年華……

  「呀!合身。」成衣坊的管事感嘆。

  陳修遠這才回神,沒出聲,不自然得低下頭,仿佛想將方才那封沒讀完的信先淡定讀完。

  只是低頭的時候忽然發現,忘了先前讀到何處了……

  陳修遠心中輕嘆。

  若是要看完,不遺漏,怕是要從頭開始,但從頭看需要時間……

  陳修遠看不進去。

  一側,漣卿行至跟前,「二叔。」

  「嗯。」他淡聲。

  正好成衣坊的管事開口,「小姐稍等,衣裳大體合適,不需要大改了,但袖口和裙擺處還有些問題,要稍事調整。」

  漣卿應好,有成衣坊的女裁縫上前,替她處理袖口和裙擺。

  陳修遠不由再看了她一眼,好似想要確認方才是不是看錯……但再看一遍,目光又怔了稍許。

  成衣坊管事上前,「王爺,您也試試?」

  陳修遠收回目光,「不用了,我還有事出去一趟。」

  成衣坊管事沒料得,「啊?」

  陳修遠淡聲道,「不試了,你看著改吧。」

  成衣坊管事傻眼兒。

  漣卿聞聲,抬眸看他,但他已經轉身出了偏廳中,陳壁在身後跟上,陳修遠輕聲道,「不用跟來了。」

  陳壁應是,伸手將大氅遞給他。

  ……

  其實陳修遠也不知道去何處,就是覺得府外天寒地凍,正好可以讓他腦子清醒一下。

  他初見漣卿的時候,還是跟在漣恆身後的小丫頭片子一個;後來有一段時日,漣恆帶過漣卿到萬州府,他都拿漣卿當漣恆的侄女。

  但這次……

  他忽然想起那日,就是給阿念買糖葫蘆那次,他同漣卿說,你嘴上有糖絲……

  她問哪裡?

  他伸手撫上她唇瓣……

  她愣住。

  陳修遠覺得有些事情開始朝有些胡亂的方向發展。

  陳修遠漫無目的走著,年貨集市還剩最後的尾聲,家中沒有備好年貨的人都趁著這兩日準備。

  「范玉?」陳修遠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他。

  范玉轉身,見是陳修遠,范玉溫聲,「敬平王。」

  「你怎麼在?」陳修遠問起。

  范玉應道,「前幾日都在收拾家中,眼下才有空閒,馬上年關了,置些年貨,要不家中冷清了些。」

  陳修遠恍然想起早前一道的時候聽范玉提起過,**過世了,家中只有他一人。

  陳修遠正好沒去處,也不知道做什麼能打發腦中胡思亂想的念頭,便忽然道,「置年貨啊?一起啊?」

  范玉詫異看他。

  陳修遠應道,\"難得有時間,我也想逛逛年貨集市,沒逛過,一起啊?\"

  范玉尊重。

  從結城一路往丁州,又在丁州籌糧,兩人算熟識了。

  范玉同他一道,也忽然會意,他是真的沒逛過年貨集市……

  遇到年關糕點,要;吉祥物,要;年關擺設,要;黃曆,要。

  最後,范玉並沒有買多少多少,都是他在買,范玉還幫忙拿。

  「不好意思。」陳修遠歉意。

  范玉笑,「沒事。」

  眼見著快要出集市了,忽然見集市中再賣年關帶的兔子耳朵,陳修遠駐足,范玉詫異看他,他回神,「哦,我侄女在。」

  然後放回去,又莫名道,「挺大一侄女……」

  范玉看了看他,似是見他眸間有些窘迫,范玉麼有吱聲,佯裝不察。

  從街頭到街尾,馬車逐漸多了起來。

  陳修遠正好尋了話說,「今日起,初一入宮拜謁的人應當就會陸續入京了,外地的公侯伯子爵,還有駐外的官吏與將領都要按年入京拜謁,大年初一是雷打不動的,最遲年關要到。年關京中附近恐有大雪,所以大都會最遲在今日抵京……」

  陳修遠說完,又愣住,「曲邊盈應當也是這兩日回京吧。」

  范玉微頓,跟著應聲道,「怕是了。」

  ……

  城門處,曲邊盈正好策馬入城。

  「曲將軍!」值守的禁軍紛紛拱手。

  「嗯」曲邊盈應聲。

  紫衣衛的頭兒來了,禁軍當然得多看看,多瞧瞧。

  也有紫衣衛來迎接,「將軍。」

  曲邊盈慢慢停下。

  「將軍可是在驛館落腳?」紫衣衛問。

  曲家在京中沒有府邸,御賜的宅子在修繕,要年後才可以住人,但曲家是世家,也有交好的世家在京中,紫衣衛也拿不準將軍是要去驛館,還是旁的府邸。

  曲邊盈應道,「我去驛館,不用管我了。」

  曲邊盈言罷,打馬而去,「駕!」

  禁軍紛紛伸脖子,雖然是女子,但英姿颯爽,又有氣勢,能做這幫紫衣衛的頭兒,又是曲老將軍的孫女,是不簡單哪……

  曲邊盈打馬路過東市街尾,原本都過了,卻忽然勒緊韁繩,將馬停了下來。

  原本就在京中,她不會騎太快。

  方才路過的時候,仿佛又看到熟悉的聲音,遂而停下,目光看向從不遠處走來的兩人。

  「喲,曲將軍,好巧!」陳修遠先看到她。

  范玉也看到馬背上的曲邊盈,幾月未見了,再見曲邊盈的時候,仍見她一身戎裝,扎著馬尾,在馬背上,英氣不輸男子。

  「曲將軍。」范玉溫聲。

  曲邊盈笑了笑,「你們兩人怎麼在一處?」

  而且身邊沒有僕從,就他兩人,大包小包,這場面看起來委實有些不像陳修遠的做派。

  陳修遠應道,「自然是在街市上遇到的,曲將軍信不信?」

  「我信。」曲邊盈也看了看范玉。

  陳修遠又道,「剛才才和敬平王說,曲將軍應當是這兩日入京,眼下便見到了,你去哪?」

  「驛館。」曲邊盈看了他兩人一眼,又道,「先走了,不然去晚了沒有清靜苑子了。」

  年關時候,抵京的人多,京中驛館也人滿為患。

  但都習慣年關住驛館,除卻是關係特別親近的世家,年關去旁人家中入住叨擾始終不好。

  陳修遠應好,范玉頷首,曲邊盈又策馬離開。

  范玉腦海中莫名想起剛回京中那日,看到一群人簇擁著趙倫持去喝花酒……

  范玉微微斂了目光。

  ……

  陳修遠不會真的拎著大包小包回府,途中尋了禁軍分別將他和范玉的東西送去兩人府中,就拉了范玉一道,「擇日不如撞日,一起喝酒啊?」

  范玉忽然會意,方才在街市上遇到敬平王也好,還是眼下,敬平王邀他喝酒也好,應當是敬平王不想回府。

  范玉也不戳穿,溫聲應好。

  「能吃辣嗎?」陳修遠問。

  范玉歉意搖頭。

  最後,火鍋要了鴛鴦鍋,但范玉還是會覺得屋中都是辣意。

  陳修遠給他斟酒,「年關就你一人,會不會冷清?」

  范玉如實道,「剛開始會,後來就習慣了。」

  陳修遠想起**是前兩年去世的,陳修遠一語帶過,「今年要入宮同陛下一道年夜飯,不然邀你到府中一聚。」

  陳修遠是清冷了些,但是因為不喜歡將就同看不順眼的人一處,但范玉不同,從結城到定州的一路,他覺得范玉比朝中絕大多數的官員都要入眼些。

  范玉知曉他是寬慰,遂也笑道,「王爺的心意,既明心領了,斯是陋室,也需守歲,點長明燈。」

  倒是一語化解了尷尬。

  陳修遠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早前的范玉就是因為衝撞先帝,一朝從雲端跌落,幾年後的范玉,做事的菱角仍在,但為人的卻溫和圓滑了許多。

  陳修遠想起,「對了,盛文羽也是一人,你們早前一起在懷城處理阜陽郡善後之事,肯定熟絡,他在京中也是呆在驛館。」

  話音剛落,陳壁來了雅間中,「王爺。」

  方才禁軍送了年貨去敬平王府,陳壁知曉他在此處。

  「來得正好,陳壁,去趟驛館,邀下建平侯世子,說我請他吃火鍋。」陳修遠說完,陳壁應聲。

  「等等。」陳修遠又喚住,「還有曲將軍。」

  范玉手中微滯。

  陳修遠吩咐完,正好轉眸看他,「差點忘了曲邊盈也回京了,人多熱鬧些,不介意我叫他們二人吧?」

  「怎麼會?」范玉輕聲。

  驛館離得不遠,盛文羽和曲邊盈來之前,兩人就喝了三兩杯。

  陳修遠今日異常健談,范玉猜想他是有煩心事。

  陳修遠做東,盛文羽和曲邊盈很快都來。

  盛文羽尚好,依次同陳修遠,范玉招呼,等到曲邊盈這處,便看向陳修遠,「我才剛到驛館……」

  陳修遠禮貌,「喲,那真多謝曲將軍賞臉。」

  曲邊盈笑了笑。

  等到落座,因為火鍋分鴛鴦鍋,辣的在一方,不辣的在另一方。

  「邊盈,你不吃辣鍋,你坐這兒。」盛文羽讓位置給她。

  陳修遠和盛文羽在說懷城的事,范玉也清楚懷城城中的情況,但曲邊盈並未參與,若是范玉也加入兩人說話,就剩了曲邊盈一人。陳修遠和和盛文羽說著話,反倒讓曲邊盈和范玉多了在一處說話的時間。

  「要吃什麼菜?」范玉坐得離菜近。

  「這個。」曲邊盈用筷子遠遠點了點。

  范玉下菜。

  「還要這個。」曲邊盈再次指揮。

  范玉照做。

  他們兩人原本就不怎麼吃辣的,所以青菜吃了一大堆,就是有時候會有辣鍋的辣味飄過來,曲邊盈會忍不住咳嗽兩聲。

  盛文羽起身,將門稍微打開了些,剛好風對流的方向,不會讓辣鍋的味道直逼曲邊盈。

  曲邊盈道謝。

  吃火鍋的場合一慣是最熱鬧的,尤其是年關前,四人說了好些時候的話,也喝了不少酒。

  曲邊盈也喝了好些。

  她是曲邊盈,她若願意她才喝酒;她若不願意,誰都勸不動,不用爺爺和哥哥拎刀子,她自己就能揍人。

  盛文羽笑,「呵,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曲邊盈也笑,「快過年了,高興啊,高興就多喝兩杯。」

  范玉並未聽出什麼不妥,陳修遠和盛文羽都看她。

  上一次她也是這麼說,然後揍了人,這次看起來,好像沒說反話……

  一側,范玉道,「菜好了。」

  曲邊盈趕緊伸筷子夾菜,「我不是下了三片嗎?」

  陳修遠和盛文羽一起看向她。

  范玉道,「我剛才吃了一片。」

  陳修遠和盛文羽又一起看向范玉。

  曲邊盈笑,「難怪。」

  陳修遠和盛文羽又一起再次看向范玉,而後低頭飲酒。

  酒過三巡,火鍋也吃了許久,有人聞著味兒就來了,「誒,這種場合,是不是少了誰啊!」

  這聲音一聽還能是誰的?

  陸鳴簡笑嘻嘻入內,「我一道驛館就找三哥和曲姐姐,驛館的小吏說同敬平王在天香樓呢,我一想,呀,這不是年關火鍋嗎?沒吃完吧?」

  陸鳴簡同誰都是自來熟,「范大人?」

  陸鳴簡眼中的驚訝只持續了不到一瞬,因為曲邊盈讓他坐。

  「我同曲姐姐坐一處!」

  曲邊盈正好有位置。

  自從陸鳴簡來,頓時屋中就似多了三千隻鴨子,而且是這三千隻鴨子都下到了沸騰的火鍋湯底里。

  其餘幾人仿佛已經免疫了,但過了好久,范玉還是有些不習慣。

  —— 平南侯世子,實在有些太吵了……

  而且,陸鳴簡一直同曲邊盈一道說話,范玉也才忽然覺得,這一晚,他仿佛眼下才沒怎麼同曲邊盈說話。

  很快,陸鳴簡的注意力又開始用在陳修遠和盛文羽身上,曲邊盈才脫身。

  曲邊盈悄聲道,「有沒有被凡卓吵到?」

  范玉笑。

  這一場火鍋吃了許久,酒也喝了許久。

  陳修遠幽默風趣,盛文羽沉穩溫和,陸鳴簡嘰嘰喳喳,曲邊盈豪爽豁達,范玉冷清儒雅,也不知可是互補的緣故,一整晚的氣氛都很好,吃火鍋,喝酒,到後來陸鳴簡嘆道,「誒,我怎麼覺得今日像過年了?」

  曲邊盈笑,「有些。」

  另外三人倒是也沒反駁。

  陸鳴簡靈機一動,「乾脆過年我們也在一處吧,多熱鬧啊!」

  「我可以啊。」曲邊盈應聲。

  「隨便。」盛文羽也不反對。

  陳修遠輕聲道,「年關我要入宮,你們一處吧。」

  范玉不在幾人的圈子中,也沒應聲,陳修遠開口道,「既明,你同他們一起吧,你不是也一個人嗎?」

  曲邊盈未曾聽人說起過這些。

  一個人?

  是家中的人都……

  曲邊盈微怔。

  盛文羽問,「說的是,既明,要不一處吧。」

  在懷城,盛文羽同范玉便熟悉。

  話音未落,陸鳴簡先笑了起來,「那正好啊!驛館多沒意思啊,三哥,曲姐姐,我們年關的去范大人府上一起吃火鍋,喝酒,守歲!」

  范玉看了看陸鳴簡,溫聲道,「家中近東郊,地方不大,年關前的收拾還沒做……」

  陸鳴簡哈哈笑道,「夠放張桌子就行!我們一道去收拾就好了,是不是三哥,曲姐姐?」

  曲邊盈回神,「也不是不可以。」

  「隨便。」盛文羽也應聲。

  陸鳴簡一錘定音,「那就這麼愉快得決定了,年關再吃一頓火鍋,哈哈哈!」

  范玉愣住,顯然還沒適應陸鳴簡的節奏。

  陸鳴簡已經開始張羅下一處,「今日剛抵京,明日晨間我同曲姐姐去見陛下,然後就去一道去買年貨吧,年關的時候用。」

  曲邊盈笑,「可以。」

  「隨便。」盛文羽也同意。

  而後,三人齊刷刷看向范玉,陸鳴簡才反應過來,「不介意吧,范大人。」

  范玉這才搖頭,「不介意。」

  「太好了!」陸鳴簡歡喜。

  曲邊盈笑了笑,范玉忽然覺得,年關似是忽然間就熱鬧了。

  陸鳴簡一面喝酒一面感嘆,「要是二哥沒去邊關就好了,年關還能多一人一道吃火鍋!」

  陳修遠和盛文羽的酒杯到唇邊都愣住,但都沒說什麼。

  ……

  一場酒下來,陸鳴簡喝多,盛文羽送他,曲邊盈也要回驛館,三人正好一道。

  陳修遠將敬平王府的馬車給他們三人用,問起范玉,范玉說正好有事,晚些再回去,陳修遠遂沒有再管。

  范玉只是不想麻煩陳修遠。

  他今晚也喝多了。

  眼下這個點兒,又是年關,不容易尋到代步的馬車,但眼下范玉也顧及不了那麼多,走了稍許,就在角落處吐。

  他酒量其實不好,也鮮有如此喝過酒。

  但今晚,盛情難卻。

  他其實喝得不多,但同早前比,已經是極限,只是今晚的氣氛很好,他少有這麼同旁人一處過。

  范玉伸手扶住一側,吐都有些難受。

  最後起身時,才見有人遞手帕給他。

  范玉怔住,近乎下意識便酒醒了,曲邊盈?

  他這幅模樣……

  范玉有些無地自容。

  曲邊盈輕聲,「誰都有喝多的時候,你沒看我爺爺,還有我那幾個哥哥……」

  是特意尋了台階給他下,范玉接過,「多謝。」

  曲邊盈沒出聲。

  天空開始重新飄著小雪,片刻,范玉才好些了,「你不是……」

  他是想問她不是同盛文羽和陸鳴簡回驛館了嗎。

  曲邊盈一筆帶過,「少逢心細,說你住得遠,到驛館後,就讓我折回來尋你,讓你用馬車回去。」

  他看了看她,知曉不是盛文羽……

  「那你呢?」范玉有些酒意上頭。

  曲邊盈雙手背在身後,笑道,「才說了,驛館近,正好走回去,好久沒在京中了,正好熟悉下京中的空氣。」

  范玉看她。

  「走吧,上馬車吧,明日集市見。」曲邊盈莞爾。

  范玉其實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抑回喉間,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范玉酒意還在,仰首靠在馬車一角,空望著馬車頂,腦海中渾渾噩噩。

  范玉,你腦子在犯什麼糊塗?

  是酒意上頭嗎?

  ……

  等到范玉上了馬車,曲邊盈還沒走,一直目送馬車消失在街角盡頭,才凍得趕緊搓了搓手,又呵了呵氣。

  她家中在南邊,南邊可沒京中那麼冷!

  京中真是好冷!

  曲邊盈抖了抖。

  —— 驛館多沒意思啊,三哥,曲姐姐,我們年關的去范大人府上一起吃火鍋,喝酒,守歲!

  —— 那就這麼愉快得決定了,年關再吃一頓火鍋,哈哈哈!范大人,你不介意吧?

  —— 不介意。

  曲邊盈凍得通紅的臉笑了笑,也伸腳,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

  她好像,已經開始期盼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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