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遮風擋雨
第109章遮風擋雨
沈辭是禁軍統領, 出入宮中不會有人攔他。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沈辭是太子太保,早前在京中就時常出入朝陽殿,朝陽殿值守的禁軍和內侍官都與他熟悉。
是沈將軍回京了!
值守的禁軍和殿中侍奉的內侍官見了他都紛紛行禮, 沈將軍?
沈辭頷首, 「太子在嗎?」
內侍官應道, 「在,方大人正在授課, 太子與各位伴讀小公子都在偏廳聽課。」
沈辭遂才入內。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七月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七月過後天氣就會漸漸轉涼。朝陽殿是太子寢殿,太子所在之處都會置冰降暑。即便如此, 偏廳還是會開窗通風對流。
沈辭遠遠見到偏廳中的孩子整整坐了兩排,一共八人。
方四平正同幾個孩子說著典故。
沈辭一眼認出阿念和山海來。
兩人都坐在第一排。
第一排有三個孩子, 阿念在中間位置, 山海在最左邊,兩人都在最引人注目的位置。
第二排的位置上另有五個孩子。
八個孩子中,阿念是聽得最認真的兩人之一,旁的孩子都會時不時走神,但阿念一直都很認真專注。
阿念是很像他, 但熟悉若他, 才會看出阿念的側顏輪廓像陳翎。
尤其是認真專注聽課時候的模樣, 也像極了那個時候的陳翎……
其餘的幾個孩子裡,有認真的, 也有注意力不集中的,只有山海偷偷打起了呵欠。
沈辭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剛好,方四平目光看向沈山海, 「山海, 重複下, 我剛才說什麼了?」
沈山海:「……」
沈山海一臉懵,剛才明顯瞌睡去了。
「山海哥哥~」阿念悄悄戳了戳面前的書冊。
因為都是孩子,所以授課準備的配套書冊多是圖冊多,文字少。也因為圖冊多,所以沈山海瞥了一眼阿念手中的書冊,就瞬間回過神來,「哦,我想起來了,老師是說山上有老虎出沒,老虎不常見,於是百姓都結伴上山看老虎去了!」
幾個孩子鬨笑起來。
方四平:「……」
阿念嘆氣,「山海哥哥,是苛政猛於虎也~」
沈山海臉紅。
方四平輕嘆,「山海,你覺得這樣對嗎?」
沈山海搖頭。
方四平嘆道,「你二叔早前也是天子的伴讀,但他的功課從來不差,更不會說像山上有老虎出沒,老虎不常見,於是百姓都結伴上山看老虎去了。今日的功課結束,山海,你留下來。」
「哦。」沈山海懊惱撓了撓頭。
方四平說完,心中也輕嘆一聲,但抬眸時,忽然見到窗外熟悉的身影。
方四平一時以為看錯,剛才才說到他,他怎麼就回來了?
方四平以為自己魔怔了,但見沈辭臉上標誌性的笑容,旁人模仿不來,他也魔怔不來。
真是沈辭回來了?
方四平笑,「今日就到這裡吧。」
方四平放下手中書冊,幾個寶貝集體「哇~」了一聲,好似忽然有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一般,都「咯咯」笑了起來。
提前下課了,好像有許多事情想做。
「我想去玩~」「我想吃點心了!」「我想去逗蘿蔔。」「一起去跳繩吧。」「踢毽子好不好?」
幾個孩子七嘴八舌圍著阿念,阿念被圍在中間,仿佛在想要去做些什麼好。
沈辭入內,「子初。」
方四平也上前,「自安。」
「沈叔叔?」阿念忽然驚呼!
「二叔!」沈山海也驚喜。
話音剛落,兩個孩子就一同往沈辭懷中撲過來。
沈辭要接住他們兩人,便半蹲下來,兩個孩子果真一左一右撲入沈辭懷中,沈辭險些被他們兩人撲倒。
方四平也不得不讓開。
早前就知曉太子同自安親厚,眼下親眼所見才知不同。太子見到沈辭時天真歡喜的模樣分明都寫在臉上,同山海無異。而太子待沈辭的親近,也非旁的朝臣可比。方四平能想到懷城之亂時,太子對沈辭的依賴。天子讓沈辭做太子太保是思慮周全,不無道理。
「沈叔叔!你終於回來啦!阿念都想你啦!」阿念不加掩飾。
「二叔!我也想你了!」沈山海也朗聲。
沈辭一手攬緊阿念,一手攬緊山海,既激動,又壓抑了激動,溫聲道,「殿下,山海,我也想你們了。」
兩個孩子都同他親近,也都抱著他不願意鬆手,尤其是湊到一處的時候。
沈辭看了眼方四平,見方四平朝著他笑,沈辭又朝阿念和山海道,「我同子初先說說話。」
幾個孩子都知曉子初是老師的字。
方四平笑了笑,「什麼時候回來的?」
沈辭起身,「今日,剛回來。」
幾個孩子去一處玩了,有內侍官照顧,沈辭上前,兩人相互打量了一番,又都笑了起來。
「早前在東宮就屬你功課最好,如今果然都是太子太傅了。」沈辭感嘆。
方四平笑道,「功課最好的是天子,我是勤奮,但你功課從來不比我差。只是上課就打瞌睡,也走神,也不知道你晚上是不是翻牆去了。」
沈辭笑,「自然是。」
正好偏廳中幾個孩子在一處玩,因為什麼緣故開始拍手起鬨。
幾個孩子裡,最大的是山海,所以注意力都在山海這裡。
方四平湊近道,「看到沒,山海同你好像,但估摸著沒你功課好。你是上課走神,但從來寧相一問起,天子給你使個眼色,你就對答如流。」
沈辭也想起那個時候,略微有些出神。
那個時候的陳翎仿佛就開始在給他解圍,收拾爛攤子,也會事後同他說,日後上課別出神了,他總是笑,知道了,然後該走神走神。
有一次惹了寧相生氣,寧相罰他抄書,陳翎偷偷同他一道,模仿他的字跡抄書,那是陳翎第一次同他置氣,為什麼我說什麼你都不聽?
陳翎還是在他屋中,替他抄完了書才走,但整個過程中都沒再同他說話。
他逗她也好,認真也好,她都不出聲。
最後他也只得認真抄書,只是時不時抬頭看她,見她認真專注握筆,側顏好看像個姑娘家似的。
最後抄完書,陳翎臨走的時候也沒理他。
「殿下,還生氣啊?」他攔在門口不讓她走。
陳翎才抬頭看他,「你能不能聽我一次話?你要是再惹老師生氣,老師真會同父皇說將你趕出去的,你真要離開東宮嗎?」
他愣住。
「讓開。」陳翎平靜。
他從沒見過生氣的時候,還這麼平靜的人,陳翎就是。
「阿翎。」他換了稱呼,「真生氣了?」
陳翎認真道,「你是真要被趕出東宮去才高興嗎?」
他愣住。
陳翎深吸一口氣,溫聲道,「我沒生氣,就是不想和你說話。」
沈辭:「……」
陳翎看他,「沈辭,如果我怎麼同你說你都不聽,我就不同說話了。」
於是,平日裡從不和她置氣的陳翎,有將近半個月沒同他說話。
沒生氣,就是不想同他說話。
像極了眼下……
沈辭回神,斂了眸間情緒,問道,「范玉呢?」天子下詔,親封了太子太傅兩人,一人是方四平,另一人是范玉。
方四平應聲,「既明外出公幹了,兩門課我一道先上,等他回京再說。」
方四平見他目光落在太子和山海上,便朝他道,「你先見見太子和山海吧,回頭聚。」
「好。」沈辭頷首。
朝陽殿是太子的寢殿,旁的伴讀在離朝陽殿不遠的名揚閣。
阿念有午睡的習慣。
平日裡,伴讀都是回名揚閣午睡的,今日因為沈辭在,所以山海同阿念一道,兩人都在朝陽殿偏殿的小榻上一面同沈辭說著話,一面準備睡覺。
沈辭回來,兩個孩子都很興奮,興奮得睡不著。
沈辭陪著兩人一起。
「沈叔叔!」
「二叔!」
一人一句,似是有說不完的話,沈辭也耐性陪著。
其實兩人都養成了午睡的習慣,即便躺在小榻上,一人一句說著話,也很快就開始打呵欠。而且一人打呵欠,另一人也會一道打呵欠。
慢慢得,說話的速度越來越慢,也差不多半闔著眼。
開始的時候,是山海先睡著的。
後來,阿念也跟著快入睡了,但又像有些捨不得。
沈辭陪了兩人許久,最後,兩個孩子頭靠著頭睡了,都有均勻的呼吸聲響起,沈辭才起身,吻了吻阿念額頭。
念念,爹回來了……
***
沈辭是禁軍統領,這趟入宮出來,要去了禁軍東大營看看。
臨行前,正好告訴方嬤嬤聲他去趟禁軍答應,可能要到晚間,趕不上阿念入睡前,讓方嬤嬤帶阿念入睡,別等他了。
方嬤嬤應好。
看著沈辭的背影離開殿中,不知為何,方嬤嬤心中卻莫名踏實起來,沈將軍回來了,天子和殿下身旁也有人了伴著了。
立城之事,方嬤嬤並不知曉,但途徑安城時,卻是經歷了前一日沈老將軍還在,後一日即沒了,老將軍是沈將軍的父親,沈將軍心中必然難過。
方嬤嬤心中輕嘆。
眼下有殿下在,沈將軍心中許是更有寄託……
***
「將軍!」「頭兒!」「沈將軍!」禁軍東大營中,人人見了沈辭都很激動。
早前將軍去了立城,眼下終於回京,都是大半年的事了,京中禁軍都想他。
「太好了,頭兒!你終於回來了!」
校場中正在演練,沈辭的到來,演練都暫時打斷。
「繼續。」沈辭吩咐,禁軍都歸位繼續。
「京中還順利嗎?」沈辭身側只剩戴景傑和關書博兩人,遂問起。
關書博道,「將軍放心,一切順利。」
到戴景傑處就是,「將軍不在,但都記得將軍交待的,京中是燕韓心臟,即便平日無事也不敢掉以輕心。沒找紫衣衛麻煩,也沒讓紫衣衛比下去。」
沈辭嘴角微揚。
禁軍在演練,關書博和戴景傑就陪同沈辭在大營中一邊走,一邊看。
沈辭離京大半年有餘,恰逢今日演練,是最快能知曉這段時間禁軍操練水平的。
沈辭久在邊關,演練的時候,配合,傳令,反應,突發狀況處理,都能看出端倪。
這場演練一直持續到黃昏前後,沈辭也認真看到黃昏前後,心中也約莫有了數。他不在京中的這段時日,操練是跟上了的,也沒斷檔,都在預期的範圍內。
明日才有軍中的演練復盤,他今日大致同戴景傑和關書博二人交待了聲。
演練的資料陸續送來,沈辭一面看著,一面聽戴景傑問起,「頭兒,邊關如何了?」
沈辭想起立城的事,微微愣了楞,但無論是蒼月也好,西戎也好,還是陳翎,這一趟都沒有露過明面,沈辭一語帶過,「沒什麼大事。」
關書博是有些擔心,「頭兒,京中是有傳聞,說你在立城殺了幾個西戎人,百姓和駐軍都拍手稱快。」
照說若是百姓和駐軍都拍手稱快的事,應當是好事,但關書博是禁軍,知曉西戎人死在立城,是極有可能有發邊關衝突的,但所幸邊關無事。
戴景傑接過話,「頭兒,可是替軍中同僚報仇了?」
方才關書博是沒說破,但當日小五來尋將軍,說薛超死的時候,將軍的模樣周遭有目共睹。
眼下戴景傑忽然提起,沈辭沉聲道,「報了。」
戴景傑和關書博心中微舒,卻又聽他道,「但忽然覺得報了,也並非痛快,有時候一時痛快許是會惹出旁的事端。」
「頭兒……」戴景傑和關書博都聽出他話中有話。
沈辭低頭嘆道,「早前在立城邊關,劉老將軍一直在,就似一盞明燈一直指引著,所以步步穩妥。如今自己當明燈,若沒有看準,誤導的是整個邊關。」
他同劉老將軍比,還欠許多火候,早前總有人事事商議,也替他把關。
如今老將軍不在軍中,才知曉吃一塹長一智。
他是應當要學會的如何做一盞明燈。
關書博見他出神,便又換了話題,「對了頭兒,老將軍的事軍中都聽說了,頭兒,節哀。」
忽然說到父親身上,沈辭頷首。
戴景傑也道,「頭兒,沒趕上見老將軍最後一面,也是要保家衛國,老將軍會理解的。」
「將軍,方四伏方大人來了。」有禁軍侍衛前來通報。
方四伏?沈辭才回京,不知方四伏來禁軍大營的緣由,但今日他去麗和殿的時候,正好見方四伏同京兆尹從麗和殿中才見了陳翎出來。
關書博道,「頭兒,京中每四年一度賞月宴,今年正好是。方大人在禮部正好負責此事,賞月宴當晚,京畿安危都是禁軍在負責,早前方大人是說今日同京兆尹入宮面聖,初步的方案定下來,就同禁軍談布防之事,眼下來應當就是此事。」
「辛苦了。」沈辭拍了拍關書博肩膀。
此事關書博同方四伏在對接。
戴景傑則同沈辭一道,沈辭不在,禁軍中也積壓了一堆不好處理,但是不怎麼緊急的事,眼下沈辭回來,正好可以逐一看過,陸續處置了。
沈辭同在禁軍大營一不留神就呆到夜深了,全然沒有察覺。
「我入宮一趟,明日再說。」沈辭起身,戴景傑應好。
都這個時辰了,阿念和山海應當都睡了,沈辭快馬加鞭,但等到朝陽殿的時候,方嬤嬤是說太子睡了許久了。
沈辭分明在朝陽殿和名揚閣照看了會兒阿念和山海,再往寢殿去。
等到寢殿時,是雲池值守,「將軍,陛下歇下了。」
這個場景不算陌生,在立城的時候就是。
沈辭看了雲池一眼,雲池怕他誤會,悄聲道,「陛下沒說,不見沈將軍。」
沈辭看了看殿中,又忽然想起盛文羽早前的話。
—— 你一直跪在那裡,你讓天子見不見你……你從來沒有站在天子的立場考量過事情,你總是如此……她處處顧及你!你顧及過她嗎!
她早前來立城鬧那麼動靜,是為了消除京中的風言風語,所以今日在麗和殿,她同他說晚些再說。
他回京,京中自然多少雙眼睛看著。
沈辭收回思緒,朝雲池道,「不用了,我過來看看就好,替我給陛下。」
雲池詫異從他手中接過那枚草編的蚱蜢,雲池應是。
而後,見沈辭背影離開了殿中。
早前,師傅不是這麼說的……
雲池的師傅就是啟善,啟善是同他交待過,在宮中,沈將軍要出入何處,陛下都是允的,當問的問,不當問的不問。
但,雲池又錯愕看了看苑外,沈辭已經走遠。
雲池入了殿中,「陛下。」
陳翎是沒歇下,只是早前同他說,有人來就說她歇下了。
雲池將那枚草編的蚱蜢雙手呈上,「陛下,沈將軍方才來過了,說將這個給陛下,人就走了。」
陳翎伸手接過那枚草編的蚱蜢,目光微微出神。
—— 沈辭是不是恃寵生傲,陛下應當能判斷。京中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為君者,一旦偏頗,如何讓朝臣信服?既然是天子近臣,就更應當知曉輕重,不輕易置天子於風口浪尖處。
陳翎看著那枚草編的蚱蜢,今日,她說歇下了,他算有分寸。
隔了這麼久,他心中應當慢慢有數了。
她寧肯這個時候晾他,讓他多冷靜思忖,也比讓他日後在旁人跟前再栽跟頭強。
他要何時才會想明白。
他要同她在一處,要約束和警醒的越多……
***
回了沈府已經將近子時,他去立城,府中的下人也都在,沈府一直有人搭理。
既然他先入宮,而後又去了禁軍大營,小五先回了府中,府中知曉他回京,都已經收拾搭理過一番。
明日還要早朝,他今日也確實累了。
「將軍!」小五是見他面有倦色,這一路,因為府中的事,將軍一直臉色不大好,回了京中,小五原本以為將軍見了天子會好些,但好像還是同早前一樣。
「有些累了,有事明日再說。」沈辭寬衣。
「哦。」小五就提了句,「對了將軍,平南侯世子晚些來過,等了將軍好久,一直沒見將軍回來便先回去了,說明日再尋個時間來見將軍。」
凡卓?
沈辭輕嘆,倒是將凡卓忘了。
他回京,凡卓是會來見他的……
今日才回京,就忙暈了,那明日再說,沈辭朝小五道,「知曉了,你也歇著吧,這一路都在趕路。」
小五應好。
待得洗漱完上了床榻,沈辭躺下,腦海中還莫名想起盛文羽的話。
—— 你是清醒的嗎?
沈辭闔眸。
他是應當清醒了,別讓她再絞盡腦汁,處處護著他。
沈辭卻又睜眼,這些日子,但凡他快要入睡,又會想起大哥的事……
更不知曉要如何才好。
***
沈辭也不知什麼時候入睡的,但小五來喚的時候,是要出發去早朝了。
小五有些擔心,「將軍,好像從安城起,你就一直歇不好。」
沈辭看了看小五,一語帶過,「沒事,過一段時日就好了。」
小五安慰,「我娘說,人固有一死,我爹不在了,但我爹在天上看著我呢,總希望我好的。老將軍也是,肯定也希望將軍安好的。」
沈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知道了,小鬼。」
小五咬唇。
「我洗漱,你去備馬車。」沈辭吩咐,小五才照做。
……
沈府離宮中不遠,馬車前去不長時間。
許久人昨日就聽說沈辭回京了,今日也見到沈府的馬車在,看來沈辭確實是回來了。
入了中宮門,便三三兩兩一處不行入內宮門。
「聽說了嗎,沈辭回來了?」
「剛才看到他馬車了,是回京了,聽說昨日入宮見了天子,也就同天子請安了一次,沒照面多久就去禁軍大營了。之前還覺得他同天子親近,眼下看,也同旁的朝臣一樣,是早前京中風言風語傳得太過了。」
「可不是嘛,人沈辭在邊關都成親了,聽說夫人生得極美,又嬌氣了些,但人就是看對眼兒了。」
「我看啊,沈辭就是好這口,誰不喜歡嬌軟美人,沈辭也是男人嘛!」
「早前京中還亂傳天子之事,要真是同天子有……,沈辭他敢嗎?」
「那可不!再想想早前的東宮伴讀里,沈辭,盛文羽,方四平……哪個不得天子器重?天子是念舊的人,譚王之亂,沈辭那是豁出性命去救的天子,那一段自然同天子走得近,風言風語也傳得委實過了。這一趟從立城回來,倒也正常了。」
今日上朝路上,議論沈辭的聲音不少。
「沈將軍!」「沈統領!」也到處都是問候聲。
沈辭頷首致意。
……
大半年不在朝中,早朝時,百官高呼萬歲,陳翎口中的「平身」二字響起,沈辭還是會順勢抬眸,看向殿上。
正紅色的龍袍,並著十二玉藻旒冕,威嚴也看不清天子神色。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啟善高聲。
「臣有本要奏。」工部侍郎袁偉青入了殿中,「啟稟陛下,臨近夏末,但京中附近近來接連降水……」
耳中是袁偉青的聲音,沈辭目光卻少有從天子身上挪開過。
但大殿中,他又不可能一直看著她。
沈辭遂又低頭。
大殿上,十二玉藻旒冕後,陳翎的目光一直落在沈辭身上,想起雲池昨晚說起,沈辭來過,又走了……
在東宮的時候,沈辭就是最聰明的一個。
他不會猜不到。
正好袁偉青說到尾聲,「……怕京郊附近堤壩堵塞,一旦大雨繼續,積水不能順利排往會河,附近的城鎮會有問題,所以還需排查京郊堤壩,若是堵塞要疏通,怕是要禁軍幫忙,辛苦幾日。」
「自……」陳翎剛開口,沈辭已入內,「陛下,此事由末將協助工部。」
在立城邊關,這些事情都是駐軍在做,所以沈辭並不覺有什麼不妥。
袁偉青卻如臨大赦。
京中禁軍都是大爺,雖然倒不至於使喚不動,就怕耽誤,夏日尾巴上了,就差這臨門一腳了,如果沈將軍在,那自然不同。
袁偉青大喜,「沈將軍在,自然好!」
大殿之上,陳翎看他。
沒有犯渾的時候,諸事都好。
***
袁偉青是沒想到早朝時候才提起此事,原本也預計著禁軍下午會有人來和工部接洽,最快明日可以開始動作,但晌午前,禁軍人都已經到河溝了,還是沈辭親自來的。
袁偉青上前,「沈將軍,感激不盡,諸位禁軍兄弟辛苦了。」
沈辭看他,「在邊關,駐軍原本就要負責這些事,禁軍負責護衛京畿,事關京中和附近安穩,禁軍責無旁貸。袁大人,我人給你帶來了,你安排。」
「是!」袁偉青恨不得沈辭說什麼,他應什麼。
但袁偉青雖然吩咐下去了,心中卻也不是沒有擔心,活兒安排下去了,禁軍真正開始做,會不會推三阻四。
畢竟,沈將軍是禁軍統領,下面的事也得下面的人來做。
早前他是同景陽侯世子打過交道,暗地裡吃了不少虧,眼下,是有些怕了,也不好明說,就讓人看緊些,然後自己尋了理由,暫時留沈辭下來,就怕一會兒沈辭不在了,下面的人陽奉陰違,催不動。
但等袁偉青這頭的事交待好,工部的小吏上前,「大人,進展順利。」
袁偉青喜出望外,遂又嘆道,「那就是不用沈將軍再留下了。」
工部小吏應道,「大人,沈將軍自己下去挖堵塞的淤泥了,旁的禁軍見了,誰敢馬虎?」
親自去了?袁偉青意外。
工部小吏道,「是啊,沈將軍在,禁軍都幹得熱火朝天,尤其是沈將軍說邊關駐軍都會幫忙做想這些事,禁軍就道那不能輸給邊關駐軍了,這不,都幹得可快了。」
袁偉青忍不住笑。
原本還想著五六日完成的工程,眼下這麼看,應當三日多些就能完工了……
「沈將軍!哎,沈將軍在嗎?」有內侍官來尋。
「將軍!」有人吆喝一聲。
人群中,沈辭竄出頭來。
來的人是麗和殿當差的內侍官,「將軍,陛下宣見,您快隨我入宮吧。」
阿翎?
沈辭同袁偉青簡單招呼了聲才離開。
京郊離得不近,馬車上行了好些時候才入宮。但面聖總不能一身淤泥,沈辭是想去宮中禁軍辦差處沖了這身泥,再換身衣裳的,但內侍官道,陛下讓人問了兩次了,將軍先去,稍後再換吧。
於是沈辭頂著這身淤泥入殿中的時候,余亞和陳翎都頓了頓。
眼下北邊的駐軍統帥正是余亞,余亞見了沈辭,不由笑了起來,「沈將軍,你這是?」
陳翎卻是知曉的。
沈辭也沒想到是余亞在,隨意應了聲,「疏通大壩淤泥去了,沒來得及換。」
余亞笑,「沈將軍親自去了?」
「嗯。」沈辭沒多說,也知曉自己眼下這幅模樣很是狼狽,早知如此,就先換身衣裳來了。
「去換身衣服再來。」陳翎溫聲。
沈辭應當不是錯覺,方才陳翎笑了笑。
沈辭愣住。
陳翎才低頭看向手中摺子,輕聲道,「別把麗和殿給朕弄髒了。」
「是。」沈辭退了出去。
陳翎莞爾,沾了泥的木頭……
等沈辭在禁軍辦差處沖洗完,又換了身衣裳,再回麗和殿的時候,余亞還在。
沈辭估摸著陳翎叫他來,應當是同餘亞有關。
果真,余亞朝他道,「沈將軍來得正好,我正同陛下一道說起眼下北邊駐軍巡防換守之事,劉老將軍早前說,若是你在,讓我同你一處商議。」
聽到是劉老將軍的緣故,難怪陳翎會讓人叫他。
沈辭應好。
陳翎起身,「你們兩人先看吧,朕去歇會兒。」
等沈辭從京郊回來的路上,她已經聽了好久余亞在北邊的布防,眼下有些犯困,正好沈辭剛到,余亞光是要同他說起北邊就要好些時候,她也不必重複聽,剛好可以去後殿小寐一會兒。
余亞:「沈將軍,你看……」
沈辭:「這處是?」
殿中余亞和沈辭的聲音傳來,關於軍事和布防,沈辭很快就能進入角色。陳翎側躺在小榻上,隱隱約約聽著他和余亞說話的聲音,莫名睡得安穩和踏實……
什麼時候睡著的,陳翎自己都不知曉。
反正醒來的時候,小榻一側坐著有人的身影。
陳翎看他。
沈辭也看她,「余亞走了,布防的事都商議完了,你要聽嗎?我告訴你……」
陳翎沒有出聲。
他沉聲道,「阿翎,是我不好,都是你在替我收拾爛攤子,我知曉你沒生氣,就是不想同我說話是不是?」
陳翎繼續看他。
他也繼續道,「我知道,你幾次三番說的事……是我仗著你待我不同,衝動行事。說好的替你和阿念遮風擋雨,我……」
他低頭,而後繼續,「我食言了,再給我些時間。阿翎,我……」
他凝眸看她,「我愛你。」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