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暗潮


  第116章暗潮

  早朝的時候, 陳翎罕見得在大殿上打起了瞌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還是啟善在一側提醒,陳翎才回神。

  早前即便同沈辭一處,知曉翌日早朝, 兩人也會收斂, 但昨晚是她拉著沈辭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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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為會像早前熬夜看摺子時一樣,困是困,熬一熬就過去了, 但是大殿之上,方才實在沒熬住。

  啟善也是看殿中吵得差不多快完事兒了,才叫醒了天子。陳翎睡眸惺忪, 但小寐的這片刻, 也差不多醒了。

  啟善輕聲道,「陛下,工部和戶部還在吵著呢, 賀州水利興建的事……」

  陳翎心中有數。

  沈辭也早已見怪不怪了, 這朝中誰都能同戶部吵起來。

  戶部掌管錢袋子,如今國庫其實不算吃緊,但誰都伸手要銀子,若是放開了來,再大的底氣也吃不消。

  不是戶部不肯, 是戶部這處也有難處。

  但戶部吃虧就吃虧在范玉來之前,戶部主事的幾個官員都因為貪污受賄出了事, 如今但凡戶部撥銀子遲疑,就怕有人含沙射影。

  今日賀州水利興建之事也是被工部推到早朝上,遂工部和戶部開始在早朝上爭執起來。

  是你們戶部的問題!

  是你們工部的問題!

  陳翎還需聽著, 吵到一定程度, 充分表達之後, 背後的意思才會顯露出來……

  朝中都司空見慣,小五卻是頭大的!

  今日是他第一日當值!

  天子身邊的近衛如今多是紫衣衛在擔任,但他隸屬于禁軍,紫衣衛不負責宮中值守,所以小五要在大殿中值守。

  這也是小五第一次親眼目睹上朝,同小五早前想像的上朝,有那麼一點兒不一樣,也像極了同軍中各處來要糧的時候,有些讓人瞠目結舌。

  但身著龍袍,帶著十二玉藻旒冕的天子在大殿之上,百官手持笏板山呼萬歲的時候,還是讓小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天子,是真正的天子……

  無論私下如何,但天子在早朝上的一言一行,都有帝王氣度,天子威嚴在。

  譬如無論戶部和工部吵得如何,只要天子開口,兩邊都會停下來。

  又譬如,需要天子決斷時,天子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不容置喙……

  整個早朝下來,小五有些暈頭轉向,懵懵的。

  將軍馬上要離京,早前禁軍遺留下來的事務,將軍同兵部交涉去了。

  小五今日在早朝上輪值,而後要去禁軍在宮中的辦事處復命,正好遇到戴景傑和關書博一道。

  「戴將軍,關將軍!」小五上前。

  禁軍都有統一的鎧甲裝束,如今小五是御前行走的禁軍,除了身上的禁軍鎧甲外,還會多掛一個腰牌。

  「喲,沈將軍家的小孩兒!」戴景傑笑。

  禁軍中早前都這麼喚的。

  關書博笑道,「如今小五是天子身邊的近衛,可不能這麼喚了。」

  「哦,也是。」戴景傑當即改口,「唐五!」

  小五撓了撓頭,「還是有些彆扭,將軍您還是喚我小五吧……」

  「行,小五!」戴景傑笑。

  關書博也拍了拍小五肩膀,三人一道往禁軍辦差處去。

  「小五,可給我立住了啊!陛下周圍的近衛可都是紫衣衛,如今咱們禁軍也有近衛了,你可千萬給禁軍立住了,別在那幫紫衣衛面前丟人啊!」

  戴景傑再三叮囑,「記住了沒?」

  小五緊張得喉間咽了咽,「記住了,不能被紫衣衛比下去!」

  *

  往後的兩三日,小五果真在踐行戴景傑給他灌輸的思想。

  但凡紫衣衛在的時候,不能比紫衣衛慢,要比紫衣衛快。

  紫衣衛站得直,他得站更值。

  這些紫衣衛早前在阜陽郡時,小五大 抵都認識,紫衣衛也都認識小五,知曉小五在楯城的時候就跟著聖駕,所以並未覺得什麼。

  但陳翎時常抬頭,都能一眼看到小五,前兩日還一臉不願意在她跟前晃悠,這兩日像換了個人似的,她沒事兒就能看到他。

  「小五。」陳翎喚了聲。

  小五上前,「陛下?」

  陳翎探究看他,「你這兩日怎麼這麼積極?」

  積極到她覺得他無處不在。

  小五應道,「將軍吩咐的,在御前值守要盡心盡力,身先士卒。」

  「哦。」陳翎看他。

  「陛下沒吩咐,我先出去了?」小五說完,陳翎點頭,但遠遠望去,還能見小五在同紫衣衛比。

  回來陳翎偶爾放下摺子,也都能見小五什麼都在同紫衣衛比的模樣,那股子執拗勁兒真同沈辭一個模樣。

  人以群分。

  小五是沈辭帶出來的……

  「沈辭呢?」陳翎問了聲。

  雲池應道,「陛下,沈將軍同太子在一處。」

  陳翎頷首,沒說旁的了,似是只是隨口問起。

  明日沈辭就要離京了,這兩日,沈辭儘量都在抽時間同阿念一處。

  這段時日阿念習慣了沈辭在宮中,沈辭真要離開一段時間,阿念許是會不習慣,所以這幾日同阿念在一處的時候,沈辭大都會帶上小五。

  小五也基本都是午休前在她跟前行走,午休後同阿念在一處。

  「沈叔叔,你明日就要走嗎?」小馬駒背上,阿念認真問沈辭。

  沈辭點頭,「是,明日就走,但殿下,我們之前說好的,男子漢要勇敢,還要做什麼?」

  阿念笑,「我知道的,要好好保護父皇!」

  沈辭同他擊掌。

  阿念最喜歡同他擊掌,雖然說不出為什麼,但總覺得喜歡如此。

  「沈叔叔不在時候,好好聽小五的話,沈叔叔很快就回來了。」沈辭朝他笑。

  阿念想了想,又問,「那沈叔叔,你會替我帶禮物回來嗎?」

  「呵,好啊,想要什麼?」這還是阿念第一次主動開口,向他要禮物。

  阿念笑道,「父皇說北邊很冷,會下雪。」

  「是。」沈辭贊同。

  阿念認真道,「那,沈叔叔能不能幫我帶些北邊的雪水回來?」

  「嗯?」沈辭意外。

  方才過後,他倒是想了不少阿念可能要的東西,卻唯獨沒想過這個。

  「京中也有雪,為什麼要從北邊帶回來?」沈辭笑著看他。

  阿念伸出食指在唇邊悄悄比劃了下,是示意他小聲。

  而後,阿念俯身,朝他道,「沈叔叔,我父皇有空的時候,最喜歡喝茶看書了。我聽老師說,雪水煮茶,我想,北邊的雪水肯定和京中的雪水不一樣,你能幫我從北邊帶雪水回來嗎?」

  阿念眨了眨眼睛,笑盈盈看他。

  阿念是為了陳翎……

  沈辭笑了笑,「那我儘量?」

  孩子的天真爛漫需要守護,沈辭不打碎他。

  「好!」阿念歡喜。

  ……

  等入夜,沈辭才同山海一處。

  明日要走,沈辭知曉山海心中不踏實,所以今晚陪著山海一道入睡。

  「二叔,我會想你的。」床榻上,山海一直看他。山海前兩日就知曉他要走,但那時山海還勇敢些。但眼下,他明日就要走,山海還是沒忍住鼻尖紅了。

  沈辭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山海,二叔很快就會回來了,別怕。」

  山海點頭。

  沈辭笑道,「二叔年關回來前,你能替二叔照顧好太子嗎?」

  「好。」山海低聲。

  沈辭替他掖好被角,又朝他輕聲叮囑道,「山海 ,二叔不在京中的時候,記得諸事要聽陛下的話,陛下同二叔一樣,都會愛護你,若是有事,也記得尋陛下,記住了嗎?」

  山海點頭,「記住了,二叔。」

  沈辭鬆手,溫和道,「睡吧,二叔在這裡陪你。」

  「可是我睡不著。」山海如實道。

  沈辭笑了笑,「睡不著可以做什麼?」

  山海忽然也笑了,「數羊。」

  「那你數給二叔聽?」

  山海笑,「二叔,你同我說說你和爹爹小時候的故事吧。」

  沈辭微怔,知曉他是想大哥了……

  「好啊。」沈辭溫柔,「你先閉眼睛,二叔慢慢說給你聽。」

  山海照做。

  沈辭深吸一口氣,徐徐道來,「小時候我是家中最小的一個,大哥處處都照顧我,那個時候,我總像一條尾巴一樣跟著大哥,大哥去哪裡,我就哪裡,他喜歡吃的,喜歡玩的,都是我喜歡的……」

  山海聽著聽著會偷偷睜眼看他,沈辭也不戳穿,繼續說著。

  其實山海原本也有些困了,沈辭特意放慢了速度,山海呵欠連天,還在強撐著,沈辭一面將他的手放進被窩裡,一面繼續道,「那時候大嫂有了身孕,大哥很高興,我問他,喜歡兒子還是喜歡女兒……他就說,兒子女兒都好,但更想要一個兒子,像我一樣,活潑好動,到處闖禍的兒子。」

  沈辭說到這裡的時候,喉間哽咽,但山海沒聽到此處,便已笑著睡著了。

  睡夢中,嘴角還微微揚起。

  沈辭又看了他許久,而後才起身。

  ……

  等回寢殿的時候,陳翎才見完石懷遠。

  其實天色已經晚了,但陳翎這幾日事情似是尤其多,不僅白天,連晚些都在連軸轉著。

  沈辭接連幾日都在宮中,但大多時候,她有她自己的事在忙。

  「明日是晨間走嗎?」他從後殿洗漱完出來,陳翎正好問起。沈辭上前,吻了吻她額頭,「明日晌午走,這樣早朝時還能多看看你。」

  陳翎看他。

  他半蹲下,「明日,我幫你穿龍袍?」

  她輕嗯。

  沈辭笑著抱起她,「今晚不做旁的了,我就想抱著你睡到拂曉……」

  床榻上,陳翎枕在他胳膊上。

  沈辭伸手環著她腰間,下顎也輕輕抵在她頭頂,「早些睡。」

  陳翎也伸手握住他放在她腰間的手,似莫名安心,很快,沈辭就聽到懷中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知曉她這一陣太累,沈辭擁緊她,才緩緩說出方才來不及說的話,「晚安,阿翎,我會想你……」

  *

  翌日早朝,六部兩寺照舊輪番奏稟。

  中秋一過,秋意漸濃,早朝時多半的事情都同秋收相關,就連兵部提及的也是各地駐軍屯田之事。

  儘管兵部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沈辭還是頭一次覺得早朝的時間過得很快,腦海中也還都是晨間起來時,替她穿龍袍的場景……

  看向大殿上,即便隔著旒冕,他也知曉她在看他。

  但忽然間,仿佛殿中的奏稟都已結束了。

  沈辭淡淡垂眸。

  「啟稟陛下,微臣吳佐一有本要奏。」忽得,沈辭聽到御史台吳佐一的聲音。

  沈辭抬眸。

  只見吳佐一手持笏板,步入大殿正中,朝天下跪下。

  沈辭攏眉,行這麼大的禮?

  陳翎也嗅出了幾分不對。

  吳佐一叩首,「啟稟陛下,微臣要參大理寺卿常世勇,利用職務之便,為了袒護平南侯府,將湖城官銀失竊一事私自壓住,秘而不發,實為囂張至極,危害朝中,懇請陛下徹查此事。」

  此話一出,殿中紛紛譁然,就連常世勇自己也愣住。

  沈辭心中駭然,官銀失竊,平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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