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一 日常與妹妹來啦(三)
番外一 日常與妹妹來啦(三)
於沈辭和陳翎而言, 能在立城邊關有一段這樣安寧而閒適的日子實在難得,反倒覺得這樣的時間過得太快。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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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每日都在一處,說話, 用飯, 散步,看書, 夜裡一道歇下,好似每一對尋常夫妻一樣, 也會在晨間醒來的時候親吻對方,夜裡入睡前互道晚安。
這是屬於他們二人的時間, 可以不被旁人打擾, 安安靜靜得在一處,不說話時她靠在他懷中也好;或是她懶洋洋不想看書的時候, 他便給她念書, 她總會挑刺說快了,慢了,聲音太大了,聲音太小了,他都照做, 她嘴角偷偷揚了揚……
日升日落里, 時間就在這樣的安靜閒適中一點點溜走,留下了痕跡,更多是從容。
很快, 十月一過, 日頭就到了十一月初。
立城的十一月已然寒風刺骨, 光是陳翎的狐狸毛沈辭怕她冷, 都讓她再披著他的大氅在, 更多時候,都在屋中燃著碳暖,看書打發時間。
立城是邊關,如何都不比宮中。
她在他這裡,他就得照顧她。
只是即便沈辭不開口,陳翎也隱約覺察,自從入了十一月,沈辭開始有些心神不寧,但不同她提起。
雖然每日還是陪著她和妹妹,也照舊會同妹妹說話,也會逗她笑,但有時候沈辭自己一處的時候會有愁容也會出神。
趁沈辭去軍中的時候,陳翎抓了小五來,「自安這幾日怎麼了,總是覺得他怪怪的?可是軍中有事,還是有旁的什麼緣故?」
在官邸,沈辭都同她一處;但在軍中,一直都是小五跟著他,比趙倫持跟著沈辭的時候多。
陳翎忽然問起,小五也愣住,一時沒想起來有什麼特殊的事。
陳翎也知曉小五不會說謊,便也沒再多問,只讓小五別告訴沈辭,讓沈辭多想。
小五應好,但剛轉身準備離開苑中時,忽然腦中似閃過什麼一般,又折回,「陛下,好像是有一件事,剛好是前幾日,韓將軍問起將軍,夫人什麼時候臨盆,將軍說十一月末前後,韓將軍有感而發,說起自己夫人臨盆時生了三天三夜,遭了不少罪,最後孩子出生,將養了很久,覺得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所以感嘆,說夫人不易。其實韓將軍就是想想同將軍說,多體諒夫人些,將軍頷首,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這次的緣故,將軍在心中擔心陛下,但又怕同陛下說起,陛下害怕,所以,將軍心裡藏了事情?」
小五這麼說,陳翎心中約莫有數了。
沈辭應當是在擔心她……
入夜,沈辭扶她躺下,照舊她睡在外側,沈辭在內側。
「睡吧。」沈辭俯身吻上她額頭,他剛要起身,陳翎伸手攬住他後頸,「自安,你是不是有些焦慮?」
沈辭微怔。
陳翎伸手撫上他眉心,「眉頭都要皺成一團了,自安哥哥,不好看。」
沈辭這才笑了笑。
沈辭看向陳翎,陳翎繼續道,「有心事啊?好幾日了!不說出來不怕我一個有身孕的人擔心啊?」
沈辭愣住。
陳翎笑,「我幫你開口了,說吧。」
沈辭這才深吸一口,沉聲問道,「阿翎,生阿念的時候順利嗎?」
「阿念和我都健健康康,就是順利啊。」陳翎笑。
沈辭看她,「說實話……」
陳翎:「……」
沈辭低頭。
陳翎如實道,「是遭了些罪,但都過了,我心裡有數,你別瞎操心。」
沈辭看她,繼續沉聲道,「我怎麼不操心?是你,又不是旁人……」
這次輪到陳翎頓住,她沒想過他會說這些……
沈辭是想說他這幾日一直都在擔心,但又怕他說出來是忌諱,他一直,一直沒有想過,她早前生阿念的場景,但眼下,他害怕她生妹妹的時候會再在鬼門關前再走一遭。
「我困了,你轉過去。」陳翎打呵欠。
「阿翎……」沈辭奈何。
陳翎伸腳輕輕踢他,「都說了我困了,快轉過去,我月份大了,伸腳踢你好累。」
沈辭拿他沒辦法,只能轉身。
陳翎看著他無奈的背影不由笑了笑。
沈辭雖然轉過身去了,還是繼續道,「阿翎,我是真的緊張……」
陳翎輕聲,「哦,那是要我抱抱你嗎?」
沈辭語塞,片刻才又認真道起,「阿翎,別鬧了,我認真的。」
只是話音剛落,身後的人卻真的抱住她。
她有身孕在,尤其是月份大了之後,很少如此,但眼下,卻似說不出的溫和暖意在身後,也聽她的聲音溫柔道,「沈自安,你在林北我不緊張嗎?」
他僵住。
她繼續溫聲道,「你會緊張我,我也會緊張你,但這都是要經歷的過程。我不怕生妹妹,我只是有時候會想,妹妹早些出生,你我就能很快見到妹妹了;但有時候,我還會私心想,希望妹妹慢些出生,這樣我就能一直呆在立城同你一處……」
他緘聲。
陳翎又道,「所以,我們都不緊張,順其自然,等妹妹來我們身邊,那受些苦也是值得的;就像在阜陽郡的時候,我也緊張你,但你還會護著我和阿念離開一樣的。自安,不怕,有你在,我也不怕。」
「阿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輕聲笑道,「我還想妹妹姓沈,同你在一處,她不是公主就不需要政治聯姻,她是沈將軍的女兒,可以找她喜歡的人在一處,也可能是她的青梅竹馬。自安,妹妹會平安出生的,我也會平安,因為有你在。」
沈辭眸間溫潤,再想說話時,身後均勻的呼吸聲已經傳來。
她是真的困了……
沈辭莞爾。
*
月份越大,陳翎看書也都不怎麼能堅持很 久,但又不想在屋中蜷著。
沈辭讓袁叔找人小榻搬到了暖亭中。
暖亭有隔簾,外面下著雪,暖亭中燃著碳暖,他在小榻前的案幾處伏案看兵書或軍務,她就靠在他身上歇著,翻翻書冊,或乾脆哼著小曲。
他只是在她初初入京的時候聽她哼過舟城的小曲,是早前採蓮的時候哼的,說明內心的平靜與安寧。
「想什麼?」沈辭看她抿唇偷笑。
她也懶洋洋應聲,「阿念,他很喜歡和陳修遠在一處,陳修遠也疼他。他出生的時候,陳修遠也在。」
沈辭早前沒聽她說起過,忽然,沈辭明白了,為什麼陳修遠一直對他有敵意。
—— 家裡的白菜被豬拱了。
雖然這樣想有些不合適,但……
「怎麼了?」白菜看向豬。
豬搖頭,「沒事……」
豬忽然想,以後也會有別的豬拱他們家的白菜時,豬忽然也有些糟心了。
但分明他們家白菜還沒出生。
沈辭莫名看不進去兵書了,一側的軍務冊子也翻了兩眼就放下,腦海里就剩了白菜與豬這樣的字眼……
*
等到十一月中旬,快臨到妹妹出生了。
陳翎開始讓沈辭想妹妹的名字,「阿念是我取的,你取妹妹的。」
「讓我想想。」沈辭慎重。
陳翎笑,「要快些想,妹妹都要出生了。」
是要出生了,到夜裡,她動不動就會醒,一晚上起來四五次都是常態,也基本都睡不好,白日裡也沒什麼精神。
開始時,陳翎還能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到後來,閉目養神也不行,乾脆睡不著的時候起來看書。
趕巧的很,前幾日在立城書局找到了之前許驕從她這裡要走的那本。
這本是拓本。
她早前並未細下讀過這本書,兩個晚上就看了大半,越發覺得停不下來,許驕很會挑書,這本是難得一見的好書。
許驕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陳翎眉頭微微攏了攏,床榻上,沈辭也披了外袍起身,將她在外閣間中看書,是睡不著,又要吵醒他。
沈辭上前,拿了大麾給她披上,「燃了碳暖,屋中也涼。」
陳翎看他,「你去睡吧,我再坐會兒。」
沈辭笑,「我也睡不著了,我陪你。」
沈辭在她身側落座,也伸手,陳翎自覺靠在他懷中翻書,一面翻書,一面問道,「你還記得許驕嗎?」
「許相?」他當然記得,當時許驕要走,阿念哭了好久,最後是他帶阿念去見的許驕,他當然印象深刻,也感嘆,「時間過得真快。」
「前一陣南順動亂,聽說元帝受傷在行宮將養,許驕一個人照看整個南順朝政,元帝是真信賴他,整個朝中都敢放手交給他,他也真的厲害,南順朝中的事,井井有條,連叛亂都沒影響。」
陳翎放下書冊,繼續道,「他早前出使燕韓的時候,我讓人去查過他。元帝在東宮時,他就是元帝的伴讀洗馬,少時探花及第,入仕後一路從吏部員外郎起,經大理寺丞,禮部侍郎,鴻臚寺少卿,工部尚書,逾五載就為百官之首。元帝護犢子,就他自己教訓許驕還行,旁人要是懟許驕,元帝有事會當場翻臉。」
沈辭沒聽過這段,但眼下陳翎提起,沈辭忽然反應過來,難怪南順國中的事情都是許驕來談,陳翎也對他禮遇,許驕不僅是相輔,在南順朝中的地位不一般。
陳翎嘆道,「燕韓若是有個許驕就好了,你不知道,南順國中許多基建都是許驕在看,而南順國中的民生和政事堂的瑣碎事宜,元帝基本沒怎麼操過心,所以才能騰出手來應對國中和臨近之事。許驕治國很厲害,拿捏朝臣也有一套,他同老師,方四平和范玉都不一樣。我有時候同他在一處說話,會忽然覺得茅塞頓開。也會拿一些棘手的事問他,但到許驕這處,他轉眼就能拆成一步一步,然後說誰合適去推動,關鍵節點卡在何處。南順朝中有一個許驕,就像有一個掌舵人,推著朝中在走。我時常在想,什麼時候燕韓也能有這樣的人?」
陳翎能覺察他與旁人不同,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同。
那種感覺,陳翎輕笑一聲,「我覺得她和柏靳很像,著眼點不一樣,很多問題都迎刃而解。」
沈辭也道,「上次我在京中時,子初給他們幾個上課,說起南順,阿念還說日後要去南順看許相。我真以為他小時候的事往後就記不得了,但還記得清清楚楚,說許相陪他下棋,猜謎語,還同他說,希望他能慢慢長大,每一日都過得開心,日後做一個合格的東宮,再做一個受人稱讚的明君……」
陳翎也笑,「我離京前,阿念還和陳修遠一起,給許驕寫過信。他自己不會寫,但不知道他怎麼把陳修遠製得服服帖帖的,讓陳修遠幫他代筆寫的,陳修遠也願意,然後兩人腦袋湊一塊兒,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
沈辭忍俊。
陳翎又繼續道,「自安,你知道嗎?許驕在南順朝中,隔三差五就被元帝罷官,但南順朝中還能繼續平穩運行,是因為許驕是文官,一旦元帝出事,旁人會先拿許驕開刀,所以元帝將許驕位置放得很高,是讓人人都怕他,動他也要多掂量。也是因為許驕的緣故,所以我那時一定讓你手中握穩兵權,我若出事,旁人也不會輕易動你和阿念。」
都是君王,才都猜得到君王心思。
陳翎又道,「但我若是許驕,我一定會在朝中急流勇退,這樣一個人,知曉元帝多少秘密,眼下元帝信賴他,但一旦有一日不信任了,就是伴君伴虎。他若是真聰明,就懂得劃清界限,若是劃不清,他就只有死才能脫身。」
沈辭看她,奈何道,「大半夜不睡,你腦子裡就想許驕的事啊?」
陳翎慢慢躺在他懷中,「不是,是前兩日陳修遠遣人問我,出使南順讓誰去,我說讓凡卓去。凡卓是平南侯世子,但總要鍛鍊鍛鍊才能接得起日後的事。許驕在京中的時候,他沒少同許驕一處,他去,許驕不會為難他,也正好讓他到處走走看看,收收玩的心思。」
陳翎說到此處,才開始打呵欠,應當是困意來了。
「走吧,回去睡了 。」
「嗯。」陳翎應好,只是剛下床榻,陳翎伸手捂了捂肚子,「妹妹踢我了。」
沈辭緊張,「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陳翎笑著搖頭,「應當是方才一直聽到你的聲音,興奮了。」
沈辭也笑,既而伸手撫上她腹間,「妹妹,是不是想見爹爹和娘親了?那要記得,別讓娘親遭罪,否則爹爹……」
沈辭在想怎麼用詞,才能很好的震懾,又不會影響他在妹妹心中的形象。
陳翎笑,「騙你的,你爹才捨不得……」
沈辭也笑。
等再扶她躺下,差不多都是拂曉了,天邊開始慢慢泛起魚肚白,陳翎也闔眸睡了。沈辭伸手,將被子給她蓋上,也掖好。
妹妹快出生了,阿翎其實漸漸壓力也大了。
沈辭正欲躺下,又聽屋門嘎吱一聲被擠開,既而是狗爪子聲入內的聲音,不多時,果真見是嗯嗯上前。
陳翎才睡,沈辭怕吵醒陳翎,起身帶了嗯嗯去外閣間,「怎麼了嗯嗯?」
嗯嗯通人性,他告訴過它阿翎這些日子睡不踏實,讓它夜裡不要在屋中進進出出的,眼下天色還未大亮,嗯嗯不會這麼在苑中和屋內竄來竄去。
沈辭問完,嗯嗯咬了他褲腳,領著他出屋。
沈辭會意,取了大麾輕手輕腳出了屋中,見是韓關在苑中,「老韓,你怎麼來了?」
韓關臉色有些緊張,「將軍,我母親病重,來同您說聲,我想告假兩月,先回老家一趟。」
沈辭攏眉,「我知道了,去吧,路上慢些,這裡我看著沒事。」
「多謝將軍!那我先走了,怕路上來不及。」
都說趕不及這樣的話,應當是彌留了,沈辭頷首。
韓關又拱手,「將軍,代問夫人好。」
沈辭輕嗯一聲,而後讓袁叔送韓關出官邸。
眼下才拂曉,他如果沒記錯,這兩日該是韓關輪值在邊界巡查,這個點兒上應當都沒醒,韓關的事情急,也不好再勞動旁人,邊界巡查兩日,他代韓關去一趟倒是快。
袁叔折回的時候,沈辭同袁叔交待一聲,今晚不回來,明日黃昏左右回來,讓袁叔同陳翎說一聲,讓陳翎別擔心。韓關家中有事也是突然,誰家中沒個急事的?
袁叔說起的時候,陳翎輕聲應好。
原本這些時日沈辭陪她的時間就多,邊界巡防是一早就排好的,事關邊關一調整容易出錯,他頂上是對的。
這一趟來邊關,陳翎學會了不少軍中的事。
白日裡其實也還好,就是夜裡妹妹沒聽到沈辭的聲音,開始踢陳翎肚子找爹爹,陳翎伸手撫了撫腹間,認真道,妹妹,爹爹有急事出門一趟,今晚不回來,今晚娘親陪你,爹爹明日就回來了,快睡吧。
妹妹又踢了好幾腳,似是發現爹爹是真的不在,最後也不怎麼鬧騰了,估摸著是慢慢睡了。
陳翎也閉目,但一直沒有睡意。
她這兩日好像睡得都很淺,鐘太醫來請脈,她同鐘太醫提起過,鐘太醫說孕晚期是這樣的,若是沒旁的大礙倒也不怕。
早前還有沈辭陪著,哄著,基本上她能醒一會兒寐一會兒,今晚沈辭不在,她又偷偷躺著看書,看著看著,不知不覺一整夜就過去了,第二日天亮,陳翎才握住書冊打了個呵欠慢慢入睡。
安蘇來照看的時候,見她還沒醒,手中握著書冊,怕是才睡不久,安蘇也沒吵醒她。
等她醒來的時候喚安蘇扶她,剛起身,忽然覺得何處不對。
「夫人?」安蘇看她。
陳翎記得穩婆和鐘太醫都叮囑過的事情,又再稍微確定了稍許,而後才同安蘇道,「先扶我去東暖閣躺下,然後去找鐘太醫和穩婆,告訴他們我羊水破了,然後再尋袁叔,告訴他我要生了,讓他找人去尋沈辭。」
「是。」安蘇沉穩。
十一月中旬,那就是懷胎九個半月,時間也對。
陳翎想起早前鐘太醫交待過的話,躺下不動,儘量放平呼吸,不要緊張。
很快,鐘太醫和穩婆都來了。
官邸在後宅照顧的下人也都來了苑中聽袁叔吩咐。
其中一個穩婆開始給官邸的下人安排事情,譬如燒水,準備吃食,還有物什等等;另外兩個穩婆在東暖閣中同陳翎一處。
她早前生過阿念,但妹妹這裡是羊水先破了,陳翎還是緊張。
穩婆道,「夫人不怕,羊水破了便是快了,但也要幾個時辰,先好好歇著,存些力氣,稍後才好生。」
陳翎知曉上次生阿念時,到最後是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當下,穩婆照顧著陳翎用了些吃食,稍後才有力氣,也備好參片,晚些含在嘴裡。
熱水是從剛才起就開始陸續往屋中端的。
眼下宮縮剛剛開始,給她擦頭可以緩解情緒。
「將軍回來了嗎?」陳翎問起。
屋中下人去問袁叔,而後折回,「未曾,袁叔已經讓人去軍中等候了,若是將軍回來,讓將軍第一時間回官邸。」
陳翎應好。
她心裡也不是不怕,雖然沈辭回官邸也不能在她跟前,但知曉他在府中,她也不會那麼害怕。
……
黃昏前後,沈辭同小五,趙倫持打馬入城。
這一趟韓關不在,沈辭正好帶著趙倫持一起邊界巡查,順便聽聽他近來的心得和判斷,等回城門口的時候,官邸的小廝連忙出聲,「將軍!將軍!夫人要生了,袁叔請您趕緊回府。」
阿翎要生了?沈辭愣住。
倒是趙倫持和小五先反應過來,「將軍,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啊!」
沈辭點頭,而後躍身下馬,準備往府中跑。
小五和趙倫持都看直了眼。
「將軍!您跑什麼啊,騎馬快啊!」小五提醒。
沈辭才忽然想起,「哦,對!」
自己方才是激動得腦子迷糊了,沒反應過來,竟然下意識想跑回去見阿翎,騎馬才對!
沈辭折回,正躍身上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緊張了,還是就這麼湊巧,第一次,竟然沒上得了馬背。
周圍眾人:「……」
這一段實在拉垮,大家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但沈辭也全然沒留意,直接打馬往官邸回。小五擔心,也打馬跟上,朝趙倫持道,「我同將軍先去,看什麼幫忙的,世子,你先回軍中。」
「好!」趙倫持應聲。
「駕!」小五很快跟上,「將軍!」
沈辭是真緊張了,小五見他臉色都有些煞白,也舔了舔嘴唇,知曉他擔心陛下一人。
「將軍,您別怕,陛下是天子,肯定洪福齊天。」小五這張嘴雖然不似早前那麼油,但寬慰人的時候,還是手到擒來。
沈辭深吸一口氣。
「駕!」因為著急回官邸,所以在街道上急行,也撞翻了路口的籃子。
當下有老叟吼道,「沈將軍還在呢!哪個駐軍敢這麼當街騎馬!不怕沈將軍修理你們啊!」
沈辭勒馬,「余伯,實在對不住!」
「喲,沈將軍啊?」余伯意外,這沈將軍怎麼會這麼騎馬。
小五嘆道,「別耽誤了,將軍夫人要生了,將軍著急呢!」
余伯連忙道,「哎呀沒事沒事,將軍您先回去,這兒沒事這兒沒事。」
沈辭靦腆笑了笑,而後才繼續打馬。
兩騎飛馳而去,余伯朝周遭笑道,「聽到沒,將軍夫人要生了!」
「喲,夫人要生了?」
「是呢!將軍夫人要生了,看將沈將軍給急的,都當街騎快馬了!」
「哈哈哈哈!」
街市上都是笑聲。
不多時,立城城中都聽說了,將軍夫人要生了。
……
沈辭回府中的時候,整個苑中已經忙碌得不行了!
到處都是進進出出的婢女,都是陳翎身邊扮作官邸下人的人,這些人都能信得過,在陳翎身邊沒危險。
「夫人怎麼樣了?」沈辭一路跑入苑中的,在喘氣,也能聽到心跳聲。
袁叔應道,「在東暖閣呢,穩婆和太醫都在,從晌午起到眼下,夫人快生了!」
袁叔說完,沈辭聽到陳翎的喊聲。
沈辭緊張得攥緊掌心,既而又要往東暖閣去。
袁叔連忙拉住,「二爺,不可以,人多了不好,將軍去更不好,太醫和穩婆都在呢!」
小五也拉住他,「是的將軍!不能去!」
陳翎的叫喊聲再次想起,沈辭心底就似重器划過,一遍一遍的,但什麼都做不了。
「二爺,別怕,夫人知曉您到了,也就不怕了。」袁叔寬慰。
沈辭只能頷首,而後,是一遍一遍在苑中來回踱步,也望著東暖閣的方向,緊張得額頭都是冷汗,卻說不出話來。
……
東暖閣中,陳翎又撐過了一輪宮縮,但越來越快,腦海中也根本沒辦法思考,只能跟著穩婆和太醫的提醒照做。
從晌午到眼下已經入夜,陳翎熬過了一輪又一輪,真正是等到黃昏起才開始到了生的時候,身上都被汗水浸透,口中也含著參片,怕她力氣不夠。
外面忽然嘈雜聲傳來,有穩婆入內,「夫人,將軍回來了!就在苑中,夫人別擔心了!將軍在!」
似是聽到沈辭回來了,陳翎眼淚都快出來了,想透過窗戶縫隙看他,但又不是時候,因為宮縮又來。
陳翎咬緊牙關,跟著穩婆說的用力,停,反覆這個過程……
陳翎慢慢精疲力盡。
沈辭也從早前一直在苑中來回踱步,到靠在暖亭處,雙目通紅,目光看向東暖閣這裡。
她生阿念的時候,他不在。
他不知道她那個時候是在多恐慌,擔心,焦慮的時候,這麼艱難生下阿念的。
方才鐘太醫同他說,陛下生太子的時候胎位不正,生了好久;這次胎位正,將軍放心。
但他聽得心都揪起。
時間一分一毫過去,從黃昏到入夜,從入夜到拂曉,她的聲音一直斷斷續續,他知道她是痛得沒力氣了。
他想起早前,她是樹枝劃傷了指頭都會疼哭的人……
而這個時候,沈辭心中慢慢沒了早前的激動,取而代之是難受,心疼和鼻尖跟著紅透。
阿翎……
屋中,陳翎攥緊指尖,有穩婆寬慰,「夫人,快了,再試試。」
陳翎頷首。
……
直至晨曦第一縷光線浮出雲彩,苑中忽然聽到一聲洪亮的啼哭聲。
沈辭愣住。
沈辭想沖入屋中,還是有人攔住,「將軍,稍等片刻,夫人沒力氣了,昏過去了,要先給夫人清理,恭喜將軍,是位小千金。」
真的是,妹妹?
沈辭愣住。
稍許,有穩婆抱了襁褓中的嬰兒到東暖閣門口,「將軍,是小姐。」
沈辭愣愣上前,「……妹妹?」
晨曦光露中,襁褓中有些皺巴巴的嬰兒似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又正好被穩婆抱著,朝著他的方向,就忽然睜眼看他。
那是她睜眼看得第一個人,妹妹沒眨眼。
沈辭喉間哽咽,而一顆心都似要融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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