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番外一 日常與妹妹來啦(九)


  番外一 日常與妹妹來啦(九)

  「爹, 你是不是又趕夜路了~」沈歆指尖鬆開一條縫,一面看他一面問起。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看著沈歆古靈精怪模樣,沈辭笑了笑。

  沈歆這才放下雙手, 模仿著陳翎平日的語氣模樣, 語重心長道,「都說了多少次了, 路上緩幾天沒事,總這麼趕路, 自己身上一身傷自己不知道嗎?」

  陳念原本不想笑的, 但是她模仿娘親的語氣惟妙惟肖, 委實有些好笑, 陳念沒忍住。但又見父親環臂看向他和沈歆, 一定是覺得他們兄妹兩人是串通好的。

  陳念連忙憋住笑意, 正襟危坐。

  沈辭剛想開口,但還來不及開口,又見沈歆又變幻了一個方位, 同沈辭眼下一樣的環臂姿勢,同樣『熟悉而溫柔』的語氣朝著陳念道, 「我就是想早些回來, 正因為一身傷,才覺得每一日都是借來的, 與其浪費在路上,不如早些回來,同你和阿念, 妹妹在一處, 不好嗎?」

  沈歆說完, 陳念直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也險些要繃不住。

  沈歆又朝陳念『深情』追問了一句,「阿翎,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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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念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然後趕緊伸手捂住嘴角。

  就連沈歆自己也跟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面拼命搓著手臂,一面跟著咯咯笑起來。

  陳念抬頭看向爹爹。爹爹原本還是環臂看向他們兄妹二人的,眼下已經低頭,看不清神色,陳念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同夥也成同夥了……

  可一側沈歆還在咯咯笑著,陳念最後也還是忍不住繼續笑。

  這世上,也只有娘和妹妹敢這麼同開爹玩笑。

  爹也不會真生氣。

  沈辭是沒生氣,只是臉都綠了。看著跟前兩個孩子一唱一和,他想上前一手拎一個起來,尤其是始作俑者——沈歆。

  陳翎握拳輕笑,類似的場景實在太熟悉。

  沈辭皮笑肉不笑,「再學一個。」

  沈歆也不怕他的,趕緊坐著,瞬間就切換成了沈辭嚴肅時的模樣,進入狀態,「你少在我面前嘻嘻哈哈,這不是什麼開玩笑的事。立城邊關十萬駐軍,每日睜眼就是十萬人要吃飯。你糧草遲一月,風險就多十分。送往立城的糧草戶部已經費盡心思湊來了,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送不來,你就給我去立城喝起北風,糧草幾日到,你就喝幾日!我親自盯著你!」

  這是沈辭收拾京中負責糧草押運的禁軍首領時說的話。

  世家子弟里每隔一陣都會湧現出一個懟天懟地的『趙倫持』,這些事情陳翎不好出現,便都是沈辭出面。

  駐軍和禁軍都對沈辭又敬又怕。

  沈辭親自訓人的時候,旁人會嚇得打哆嗦。

  被沈辭收拾過的世家子弟大都老實了,陳翎再出面安撫世家。反正黑臉都是沈辭唱的,好人都是陳翎做的。

  沈辭惱火,「沈歆,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眼見著沈辭是真要上前拎人了,沈歆當即切換了一幅可憐兮兮的表情,起身撲到沈辭懷中,又伸手環住他,「爹,阿曦想你了~」

  這一招在沈辭面前屢試不爽。

  果真,沈辭愣住:「……」

  沈歆繼續道,「爹,我模仿得像不像?只有最崇拜爹爹的我,才能模仿得出來,是不是,哥哥?」

  忽然被點到姓名的陳念轉眸,見沈歆朝他眨眼。

  陳念頷首,「是,模仿不了。」

  沈歆見好就收,「再說了,我同爹爹開玩笑,爹爹才不會那么小氣生我的氣,是不是,爹爹?」

  沈歆往他懷裡蹭,沈辭臉色慢慢由綠轉紅……

  女兒年紀還小,同他開個玩笑而已。

  自己的女兒自己不疼,還有誰疼……

  沈辭腦海中又開始不由自主得自我攻略,很快,就城池塌陷,全然投降了敵軍,只是還需有台階下,便輕咳兩聲,沒有再追問先前的事,轉而問道,「這幾日有闖禍嗎?」

  沈歆忙不迭搖頭,「沒有啊~」

  這是妥妥得又被哄過去了,陳翎和陳念都 低眉笑了笑。

  只是沈歆話音剛落,蘭亭的苑外就傳來高呼聲,「快快!就在那兒呢!沈小姐的貓!」

  「哪兒啊?」

  「那兒呢!快追啊,要是能抓到沈小姐的貓,沈小姐肯定就高興了,一高興就記上了!」

  這會兒輪到沈歆臉都綠了。

  沈辭的臉也綠了。

  沈歆粉飾太平,「那個,斑斑看今日人多,嚇倒了,就跑了……」

  「哦,」沈辭看她,「我怎麼記得斑斑膽子挺大的,遇到狗都不害怕。」

  沈歆打呵呵,「那是,它今日高興了。」

  「哦?」

  沈歆繼續編,「這不迎春會嘛,斑斑沒見過這麼多人,一熱鬧,它就高興了,到不亂跑找不著北了。」

  沈歆彎眸一笑,趕緊轉移陣地,「爹,我剛才給娘和哥哥煮茶了,爹你也來吧。」

  說到煮茶,沈辭和陳翎都微微愣住,四目相視,都莫名笑了起來。

  沈歆和陳念都不知何故,但沈辭和陳翎都想起早前一次煮茶,還是陳翎嚇唬趙倫持的時候,那時候陳翎還懷著身孕,沈歆還在陳翎肚子裡……

  一晃,沈歆都十歲了。

  時光如梭。

  沈歆和陳念兩人左看看,右看看,很快都反應過來,這是爹爹和娘親才知道的小秘密。

  「去玩吧,我同你們爹爹說會兒話。」陳翎開口。

  陳念和沈歆都應好。

  臨到走,沈歆又折回,「爹爹,快低頭。」

  沈辭下意識低頭,沈歆迅速踮起腳尖,然後親了親他臉頰,「阿曦最喜歡爹爹了!」

  沈歆說完,牽著陳念一道出了蘭亭,「走了哥哥,我們找斑斑去。」

  沈辭伸手摸了摸臉頰,眸間都是老父親的笑意。

  待得兩個孩子都走遠,沈辭目光還落在方才背影在的地方,陳翎托腮看他,見他還在沉浸在剛才的蜜棗里。

  稍許,沈辭才折回,臉上的春風得意掩都掩不住,而後上前,在陳翎對側落座,不由嘆道,「一晃眼,連妹妹都這麼大了。」

  陳翎沒有戳穿,溫聲問道,「路上順利嗎?」

  「嗯。」沈辭頷首,「順利,沿路我都盯過了,沒什麼問題。也同巴爾那邊交涉過了,邊境長期通商,有小摩擦再說難免,都弄清楚了,暫時不會有事。就是時間一長,有些東西懈怠了,也有情緒在,年輕容易衝動,講明白就好了。」

  他在林北多呆了些時日,就是怕那邊事端鬧大。

  好容易得來的這十幾年和平,若是因為這些小事而中斷,得不償失。

  沈辭想起早前在立場邊關的時候。

  若是現在的他,那時哈爾米亞一定不會死,也不會有後來的哈爾米亞挑起同南順的戰爭。

  南順多年偏安一隅,一直沒有大的戰事,所以都只知曉南順國中富足,卻不知曉南順的底細。倒是哈爾米亞忽然攻打南順,南順元帝也忽然御駕親征,才知曉南順在西關屯了重兵。

  經此一役,西戎內部格局又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局部統一逐步走向更大的分裂。而西戎占據著通往西域的道路,這沿路的局勢變得更加紛繁複雜。於燕韓而言,西邊不穩定的因素又陡增,西邊的局勢也重新壓過林北,成了駐軍中最警戒的一處。

  一環扣著一環,但所幸如今的燕韓已經不是十餘年前的燕韓。也因為燕韓占據的優越地理位置,這十餘年的和平讓燕韓重新崛起,多國的貿易往來都會途徑燕韓,陳翎在位的這十餘年也成為詔文帝之後燕韓的第一個中興盛世……

  一面聽沈辭說話,陳翎一面接著沈歆方才的茶煮。

  「林北安穩就好,自安,我有話同你說。」陳翎遞了茶盞給他。

  沈辭接過,開口時眸間都是溫柔,「怎麼了?」

  陳翎也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阿念去南順出使的事,他同你說了吧?」

  沈辭也輕抿一口,溫和道,「說了,給我寫信了。說會同山海和小五一道去。總歸有一日他要登基 ,開闊眼界好過閉門造車。南順和蒼月同燕韓都交好,路上有山海和小五在,我也放心。」

  陳翎頷首,「我給柏靳去過書信,蒼月境內,他會讓人護送,不會有太大問題。我想同你說阿曦的事。」

  「阿曦怎麼了?」說到妹妹這裡,沈辭不似先前說阿念時鎮定。

  陳翎笑了笑,繼續給他斟茶,「前幾日寧姿同少逢一道入京,同我說起了一件事。阿曦喜歡念書,知曉寧姿去白芷書院教過書,便找寧姿私下打聽了很多白芷書院的事,聽得津津有味,寧姿同我說,你女兒怕是想去白芷書院念書……」

  果不其然,沈辭微怔,「白芷書院,蒼月?」

  臨近諸國中,無論世家子弟還是寒門學子都知曉,蒼月的白芷書院是臨近諸國的最負盛名的學府,當初陳修遠也去過。

  但白芷書院在蒼月,一念就要三年。

  這三年裡不能頻繁來回,只有年關和七八月有休學時間……

  若是女兒要去,就意味他和阿翎能陪她的時間就更少了。

  沈辭沒吭聲。

  陳翎繼續道,「寧姿同我聊過,白芷書院招生嚴苛,每年去考的人很多,考過的人卻如鳳毛麟角。你也知道妹妹性子機靈古怪,能騎馬,也會念書,還很有念書的天賦。自安,我想同你商量,如果妹妹真的想去,就不攔著她,如果能考過,去白芷書院對她來說也是一項殊榮;如果考不過,她也算盡力去做了自己喜歡做的事,日後也不會後悔。你我做父母的,總要守著她內心的火焰,不讓她熄了。」

  沈辭低聲,「我是捨不得她……」

  沈辭又道,「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好像前不久她才在立城出生,眼下就長大了,我就是……」

  沈辭微頓,再開口時有些沉聲,「我就是捨不得她長大。」

  陳翎伸手撫上他臉頰,「沈自安。」

  他看她。

  陳翎笑了笑,湊近輕聲道,「誒,我怎麼覺得……你才是捨不得長不大那個?」

  沈辭輕嘆。

  陳翎輕輕笑了笑,「沈自安,沈三歲,念念和妹妹總有一日要長大,也會遠離我們,但長大不是壞事,長大,才意味他們有脊樑去撐起自己的天地。父親的羽翼下雖然安穩,可以暫時遮風避雨,但他們不能一直躲在父親的羽翼下,總有一日,他們也會成為旁人的羽翼。自安,還記得嗎?」

  陳翎看他,眸間都是溫和,「不要做雛鷹,要做鯤鵬,做鳳凰……」

  沈辭怔住。

  陳翎莞爾,「自安,如果沒有你,陳翎就不是今日的陳翎。」

  「阿翎……」沈辭眸間溫潤。

  陳翎繼續溫聲道,「自安,阿念和阿曦也會成為鯤鵬和鳳凰,是他們想要做的鯤鵬和鳳凰。他們也會遇到他們應當遇到的人,經歷你我沒有過的經歷,他們也會面臨每一次的艱難抉擇,也會慶幸故人重逢……這些是他們該有的人生……」

  陳翎笑了笑,指尖慢慢從他臉頰移至青絲處,「我們應當感激,參與過他們的人生,但也應當知曉,我們不是他們人生的全部。你我都不想放手,但終有一日要放手,只是無論何時,你我都是他們最後的避風港,這就夠了。」

  「阿翎,」沈辭喉間輕輕哽咽,「我知道,我就是捨不得……」

  陳翎莞爾,「你是他們爹,當然捨不得,我也捨不得,但我還有你啊。」

  「陳翎……」他看她。

  陳翎俯身,鼻尖貼近他鼻尖,「自安,我們還有彼此啊~我們在,家就在,這裡就是他們的掛念,就夠了,不是嗎?」

  「是,你說什麼都是。」沈辭仰首闔眸,唇邊輕輕吻上她唇角。

  陳翎回應他。

  他亦伸手攬緊她,也忽然將她抱起。

  龍紋袖間拂過亭中石桌,將石桌上的杯盞帶落,只聽「啪」的一聲,杯盞摔碎在地上,兩人也未停下。

  蘭亭苑中的杏花三三兩兩繞指輕舞,輕紗幔帳緩緩落下,相擁而吻的身影重疊在一處,青絲繞上指尖,若呵氣幽蘭……

  苑外值守的內侍官里有啟善的徒弟,聽到苑中聲音,心中不免一驚,剛想請示啟善要不要去看看苑 中,卻見雲池淡然。

  「師傅?」內侍官好奇。

  啟善應聲道,「在天子跟前伺候,最重要的是知曉什麼當問什麼不當問,眼下雲池還在苑中候著。陛下身邊有雲池在,若是有事,雲池早出聲了。」

  內侍官頷首。

  「記住了。」啟善交待,「天子身邊有沈將軍在就沒事,不必大驚小怪。」

  「是,師傅。」

  啟善溫和笑了笑。

  三月初春,草長鶯飛,又是一年春日了……

  今日的迎春會上,到處都是年輕的世家子弟和名門貴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也處處都是朝氣和生機,似旭日初升,未來可期。

  「大監。」不斷有路過蘭亭苑的人朝啟善問候。

  啟善也都頷首回禮。

  過往的人都刻意避諱,但還是不免會朝苑中偷偷望一眼,大監在哪,天子應該就在哪。

  今日的迎春會原本就是天子召見年輕世家子弟和貴女的時候,聽說陛下剛從麗和殿來了迎春會,應當是在此處小歇,晚些會有迎春宴,就能一睹天顏了。

  「我還沒見過天子呢!」有外地入京的年輕子弟說起。

  「我也沒見過,聽說天子溫和又不是君王氣度,對待後輩尤其和善,稍後就能見到了。」

  「也是,希望在陛下跟前留下好印象,日後前程似錦。」

  「我也是。」

  兩人朗聲笑起來。

  ……

  又是兩年夏日,沈辭一直送沈歆到東城。

  東城就是燕韓和蒼月的邊關城池,沈辭是封疆大吏,送到這裡,就要駐足了。

  沈歆的騎馬是他教的,最後這一路,是父母二人一道到了城門口。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沈歆還是束著發,一幅少年的俊逸朝氣模樣。

  「爹,就到這裡吧,我年關就回家中了。」沈歆知曉父親捨不得。

  她也捨不得。

  沈歆下馬,沈辭也下馬。

  沈歆忽然上前,緊緊擁住沈辭,「爹,你是最好的爹,阿曦永遠記得。」

  沈辭眼底微紅,又怕她看見,儘量忍住,沉聲道,「好好聽袁叔的話,別闖禍,蒼月不似燕韓,爹娘離得遠。」

  沈歆頷首,「知道了,我都聽爹的。」

  沈辭還是伸手擁她,方才遲疑,是怕最後還會捨不得她。

  沈歆抬頭看向父親,「爹,我走了,你要聽娘的話!」

  沈辭忍不住笑。

  周遭無人,沈歆又踮起腳尖,親了親他臉頰,「爹,你女兒全天下最乖,最聽爹爹的話!」

  分明這句是打趣話,但沈辭徹底紅了眼眶。

  沈歆心裡也捨不得他,尤其她是從未見爹這幅模樣過。

  沈歆深吸一口氣,明明鼻尖都紅了,去又模仿娘親的語氣神態,「沈自安,你多大的人了?」

  沈辭忽得一聲笑出來。

  看到爹笑,沈歆也笑了,「爹,我會想你的,還會每日都給你寫信,然後一個月請袁伯寄一次給你,如果有人欺負我,我也告訴你,你就來揍他們。」

  沈辭沒停住笑意。

  「走了,爹,你要注意身體,不要讓我擔心。」沈歆雙手背在身後,其實死死攥緊。

  「知道了,去吧。」沈辭溫聲。

  沈歆上了馬車,同袁叔一道。

  馬車緩緩駛離,沈歆又撩起簾櫳,在馬車駛離的時候,沈歆大聲喊道,「爹!身體健康,平安順遂!」

  沈辭笑中含著碎瑩,目送著馬車漸漸消失在城外盡頭。

  —— 妹妹,不要做雛鷹,要做鯤鵬,做鳳凰……

  —— 爹爹說什麼都是對的!

  (妹妹番外完,下一篇是自安和阿翎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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