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二 青梅有竹馬(十)
番外二青梅有竹馬(十)
雖然如今的東宮裡遠不止沈辭一個伴讀, 但沈辭不在的時候,在熱鬧的東宮在陳翎心裡也覺冷清。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但沈辭回來就不同了。
在陳翎眼中,如今的東宮才算真正熱鬧起來了, 而陳翎也真正開始慢慢習慣這樣的熱鬧。
沈辭同陳翎一處的時間最久,久到成習慣,成自然。
即便東宮中的伴讀再多,還是沈辭同陳翎最要好。
兩人之間的默契,有時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 有時連眼神動作都沒有, 沈辭也能會意。所以當旁的伴讀還在等著陳翎開口的時候,沈辭已經將能做的都做了。
所以陳翎對沈辭的信賴也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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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信賴感,讓沈辭沒回東宮前,心中都忐忑沒底的東宮伴讀們仿佛有了主心骨,沈辭也自然而然成了這群伴讀的頭兒。
但凡同東宮有關的事, 人人都會來問他。
沈辭人不死板,也不學究, 很容易同旁人打成一片,東宮內的伴讀也各個都服他,諸事也都聽他的安排。
這次這趟回京,雖然沒有官職傍身, 但天家允了沈辭佩刀。
先太子過世雖是意外, 但天家對陳翎的愛護比先太子更甚,陳翎身邊除卻有禁軍, 還讓沈辭佩刀, 是出入都護著陳翎安全。
而隨著沈辭的回京, 東宮的一切都慢慢恢復正常。
至少, 在陳翎心中是。
沈辭從她八歲入京時起就陪著她,六年了,無論周圍的人如何變化,有沈辭在,才是平常。
……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看書?」沈辭來了寢殿,見寢殿的燈還亮著,值夜的人是啟善,啟善告訴沈辭殿下還沒歇下的意思,沈辭才入內問起。
東宮中,沈辭同陳翎親厚,沈辭入內,只需交待一聲就是,無需通傳。
「我想再看會兒。」陳翎同沈辭熟悉,光聽腳步聲就知曉是他來了,再加上他先問起,陳翎也沒抬頭,便自然而然應聲,「這是老師昨日指定的書冊,明日晌午還會考我,我看到一半,中途有些東西沒怎麼看明白,讀起來有些晦澀,想起有書冊里有詳細解釋,所以先看了看那本,看完了,這本也不晦澀了,但是讀起來就停不下來,想快些看完。」
陳翎說完,又順手翻過一頁,笑著抬頭看他,「快了。」
陳翎說完,繼續低頭讀著。
從小到大,陳翎就喜歡看書,當了東宮之後更是勤勉,沈辭也知曉有先太子的緣故在其中。陳翎同先太子親近,先太子薨逝,陳翎做了東宮,便覺身上多承載了一份先太子的遺願在,他要替他做好這個東宮,更不能疏於平日,也不懈怠。
陳翎自幼做任何事情都很認真,不喜歡糊弄,對自己也嚴苛。
但在沈辭看來,認真模樣的陳翎,很容易讓人無法移目。
沈辭有時候是遠遠看著他,提筆寫字;有時候是在近處陪著他溫書;更活著,在陳翎看書看得入神,忘了時間的時候,伸手敲敲桌面,提醒他喝水,起來動一動。
陳翎也聽沈辭的話。
但凡沈辭提醒,陳翎就端水喝水,要麼起來活動筋骨,跳一跳,有時是同沈辭鬧一鬧,而後繼續看書。
沈辭有沈辭的照顧,她亦有她的堅持。
也有時候,她看書看得認真,會廢寢忘食。
方嬤嬤會讓廚房備好東西,沈辭也看著差不多時候讓啟善或溫識去取了來。早前的陳翎是斯斯文文,細嚼慢咽,現在在旁人面前也是,但同沈辭在一處,看書來不及的時候,也會囫圇吞棗,一口氣都往嘴裡塞。
「小心噎著……」沈辭擔心。
她應付道,「沒時間了!」
沈辭嘆道,「白日裡不好好吃飯,總挑食,晚上也熬夜,不吃東西,還像不像長個兒?」
「你怎麼總想著我長個兒?」陳翎探究。
沈辭佯裝認真,「你都是太子了,這麼矮沒氣勢……」
陳翎:「……」
陳翎惱道,「沈辭!」
沈辭笑,「所以讓你別挑食,才能個頭兒長高些,誒,你真要當矮東宮啊?」
陳翎無語,她已經算女孩子裡個頭高些的了,她怎麼能長他那麼高去!
見沈辭還在笑,陳翎哼道,「沈辭,你就大我四歲,怎麼就老氣橫秋的?」
沈辭身後摸了摸他的頭,「就你說我老氣橫秋。」
陳翎微惱,「沈辭,別摸我頭了!上次還被老師說了,小心老師看見又說你,東宮不像皇子府,這麼多人,你總摸我,別人看到怎麼辦?」
沈辭笑了笑,不出聲了。
沈辭不她鬥嘴了,陳翎反而不知道怎麼說了。
「睡覺去。」沈辭起身。
「我再看會兒。」陳翎堅持。
「睡覺,明日也可以早起看。」沈辭拎起他,「不然明日你都沒精神。」
陳翎惱火,「那你怎麼精神那麼好?」
沈辭笑,「因為我上課打瞌睡啊。」
……
翌日,沈辭上課果真打起瞌睡被寧如濤逮到。
「沈辭。」寧如濤已經見怪不怪,但語氣還算平和,沈辭明顯睡過去了,陳翎無語,盛文羽不張嘴,悄聲喚,「沈辭!」
等到寧如濤臉都綠了,大喊一聲,「沈辭!」
沈辭忽得一個激靈醒了,人醒了,就差拔刀了。
寧如濤不是臉綠,是臉色都黑了。
陳翎握拳輕笑,活該……
但萬將軍的課,沈辭是愛聽的。
沈辭不是不愛讀書,是不愛看旁的書,但沈辭喜歡看兵書,做推演,每次萬將軍授課就似找到了知音人,能在課上就同沈辭討論起來,一直討論到盛文羽都在一側打瞌睡,連方四平也無聊得翻看其他的書,萬將軍同沈辭還在推演。
只有陳翎會托腮看他,也會時不時笑笑,還會想起她問他早前想做什麼。
—— 想做大將軍啊~策馬揚鞭,邊關馳騁,保家衛國。
—— 但這裡也好,守著殿下,就是守著燕韓的大好河山,都一樣。
東宮的日子,就在這樣的瑣碎和忙碌中慢慢拉開帷幕。陳翎也在朝中鋒芒顯露,獲得的讚許和認可越來越多。
只是東宮有東宮的規矩,陳翎做了東宮,就無數多雙眼睛看著,諸事都要循規蹈矩,不如早前在皇子府自在。
雖然陳翎不說,沈辭也知曉她壓力很大。
「要不要出去吃八寶鴨子?」沈辭慫恿。
陳翎:「……」
「都這個時候了……」陳翎為難。
「這個時候玉蘭閣還沒有關門,我們從這裡翻牆出去,大約一刻能到。我都觀察好幾日了,這個時間點,走什麼路線,剛好能躲過沿路所有禁軍巡查。」沈辭輕聲,「去不去?」
「不去。」陳翎斬釘截鐵。
……
最後翻牆的時候,還是沈辭托著她。
這一段時日,陳翎確實忙道不可開交,她有些要強,所以事事都不想落人口舌,宮中和東宮兩點一線久了,其實整個人都是緊繃的,反倒是這趟偷偷溜出來,說不出的興奮和驚喜,無法言語。
吃八寶鴨子的時候,也罕見得上手了。
「誒,小心噎著。」沈辭不提醒還好,一提醒,陳翎想應聲,反倒一口噎了下去,哽在喉間。
很快,陳翎整個臉色都漲紅,眼淚都漲出來,但沈辭看別出去了,沒留意,陳翎只能伸手抓他,等沈辭回頭,陳翎都險些窒息了。沈辭替她拍背,好容易陳翎才咽了下去,也嚇出一身冷汗,「以後你不在,我再也不吃八寶鴨子了!」
沈辭笑,「哦,那,八寶雞怎麼樣?」
陳翎分明前一刻還可憐巴巴,後一刻便同沈辭一道笑起來。
沈辭伸手颳了刮陳翎的鼻子。
總歸,在東宮忙忙碌碌,卻又充實的日子裡,還有沈辭,會時不時出其不意,慫恿她偷偷做些放鬆和解壓的事。
等再度翻牆回去,也沒『驚動』旁人。
「頭兒,這……」蹲守禁軍實在為難。
石懷遠面無表情道,「我什麼都沒看到,你看到什麼了?」
禁軍咽了咽口水,「我,我看錯了。」
等陳翎回寢殿,沈辭折回,盛文羽在屋外環臂等他。
「月色正好,我出去散步了……」沈辭上前。
盛文羽看他,「你是不是瘋了,帶太子翻牆?」
沈辭嘆道,「要麼他也翻不出去啊……」
盛文羽:「……」
盛文羽嚴肅,「要是出事怎麼辦?」
沈辭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放心吧,石懷遠都跟著呢,他比旁人都緊張。」
盛文羽輕聲,「你悠著點兒。」
沈辭也環臂靠在他身側,「知道了,我是看阿……」
沈辭改口,「我是看殿下近來看書看得多,終日頭暈腦脹,怕他太累,想帶他出去換換腦子。你也知道,眼下京中雖然風平浪靜,日後的安寧日子恐怕不會這麼多……」
盛文羽遂也低頭,「是啊,日後的安寧日子恐怕不會這麼多。」
「那也要給他安寧。」沈辭垂眸。
***
燕韓依循七曜,東宮的伴讀也是五日休沐兩日。
休沐的兩日裡,除了沈辭會陪著陳翎,其他伴讀大都有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沈辭也少有同旁人一處。
這日是方四平生辰,陳翎入宮陪伴天家,沈辭幾人給方四平慶生。
難得聚一處喝酒,氣氛很好,也是歡聲笑語。
陳翎早前說她若是能提早出宮,就來玉蘭閣尋他們,若是時間晚就不去了,最後天家在宮中留飯,溫識差了人來告訴沈辭一聲。
沈辭讓別等陳翎了。
陳翎不在,其實旁人還沒那麼拘束。
方四平是壽星,平日裡也端持,少有見他喝多了失態的模樣。
今日喝多了,要麼抱著盛文羽不放,要麼抱著沈辭不放,最後一直喊哥哥,最後是方四伏來接回的家中。
方四伏賠笑,「丟人現眼,丟人現眼,大家當沒見到過啊~」
沈辭笑了笑。
玉蘭閣出來已經入夜,回東宮的路上迴路過東市,沈辭腳下微滯,「我去東市一趟。」
「一道吧。」反正盛文羽家也在豐州,即便休沐,也沒什麼旁的地方好去。
「好啊。」沈辭頷首。
「栗子糕?」盛文羽意外。
沈辭點頭,「阿翎喜歡這家栗子糕,再晚些就關門了,眼下正好。」
盛文羽其實知曉,無論沈辭有沒有刻意掩蓋,沈辭口中一直喚太子都是阿翎。
「別買太多,他不是貪嘴,而是習慣了看書的時候心思不放在別處,桌上有多少他就吃多少,直到吃完為止,然後喊肚子疼。」沈辭也不忘叮囑盛文羽一聲,他不一定時時刻刻都在,他不在時候,盛文羽還在。
盛文羽看他,「你什麼時候這麼照顧人了?」
沈辭感嘆,「習慣了吧,走。」
沈辭看了看天色,「陛下留殿下也不會留太久,眼下差不多該回東宮了。」
盛文羽心中輕嘆。
……
「嗯,他們家每天最後一鍋的栗子糕都特別好吃。」陳翎一面嘗一面笑,笑起來的時候照舊好看。
沈辭看了看他,「睡吧,我先回了。」
「沈辭哥哥!」陳翎喚了聲。
沈辭轉頭看他,眸間笑意,
自從到了東宮,好像就莫名長大了,整天「孤孤」的掛在嘴邊,雖然在他跟前不是,但也從未叫過沈辭哥哥,這倒是頭一回。
是今日在宮中有高興事,栗子糕也吃得喜歡。
「怎麼了?」沈辭循著他的意思問。
陳翎笑著,雙手背在身後,笑盈盈看他,「沒事,就是……晚安。」
沈辭輕笑,「去睡吧。」
陳翎笑著轉身。
沈辭也轉身離開,只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又慢慢轉身,正好見陳翎的背影透著一股開心勁兒,踩著地板上的那條縫隙像只貓一樣走著。
沈辭笑著搖頭。
……
許是今日飲酒的緣故,又許是許久沒有聽到陳翎口中那聲『沈辭哥哥』的緣故,更或是,今晚離開寢殿時,見陳翎一直笑著同他說話,親近說晚安,還雙手背在身後像只竊喜的小貓一樣走路,卻小心翼翼以為旁人不知曉的緣故,沈辭做了一晚上的夢。
一晚上不該做的夢。
夢到有一年的年關,陳翎偷偷親了他。
還悄聲說,「沈辭哥哥,我的新年願望是,日後每一年的年關,我都能……偷偷親你。」
他夢到這裡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醒了。
只是半夢半醒間,他沒醒。
而是扣下他,明知是在夢裡,還是羞恥得親了陳翎……
—— 你會一直陪著我?(怎麼可能?殿下總要長大,身邊會有很多人)
—— 可是,我想讓你陪著我,就像現在這樣,一直陪著我好不好?你是沈辭哥哥啊。(好)
天亮了,沈辭伸手擋在眉心,些許頹喪。
***
「沈辭,你這幾日總躲著我做什麼?」陳翎原本女孩子,女孩子有女孩子的敏銳,哪怕沈辭不承認。
沈辭也果然不承認,「怎麼會?」
沈辭莞爾,「殿下這幾日太忙了,我也在忙自己的事。」
連稱呼都從阿翎換成了殿下……
陳翎淡淡垂眸,「忙自己什麼事?」
沈辭:「……」
沈辭原本只是一句搪塞的話,也沒想過她會追問。
陳翎抬眸看他,「沈辭,我好騙嗎?」
沈辭奈何。
但凡陳翎這幅模樣……
沈辭溫聲,「殿下,東宮伴讀這麼多,你總要習慣的。」
陳翎問道,「我要習慣什麼?」
沈辭語塞:「……」
良久,四目相視,兩人都沒說話,陳翎忽然低頭,「你出去吧!」
「阿翎。」沈辭不想他同他置氣。
但陳翎還是置氣了。
這一場氣,從四月到五月。
就算是八寶鴨子的時候,陳翎同旁人說話,或是旁人同沈辭說話,但陳翎都沒同沈辭說過話。
就連整個東宮都知曉,太子在生沈辭的氣。
沈辭也奈何。
……
五月的時候,陳翎要正式參與祭天,先天家出行四五日。
東宮伴讀里,沈辭和盛文羽同行。
東宮出行,隨行的禁軍不少,但路上還是遇襲,這仿佛是陳翎入主東宮以來的第一次。
沈辭在馬車中陪著陳翎,盛文羽守在馬車外。陳翎臉色有些煞白,這樣的場合,她早前就遇到過一次,那是回京路上同沈辭一處的時候,但那時只是山賊,石懷遠帶的禁軍很快就能處理,但這次明顯不同。
馬車外都是短兵相見的聲音,明顯早有預謀,雖然出行之前陳翎便想到過不會這麼順利,卻沒想到真正遇到的時候,她還是背後泛起冷汗。但沈辭護著她在馬車中趴下,陳翎不知道應當緊張,還是如何?
沈辭一手握在佩刀上,一手環著他,輕聲叮囑道,「馬車行駛途中遇到刺客,刺客很難那麼快近身,要小心的是弓箭。」
沈辭話音剛落,就有弓箭射到馬車上,也有弓箭穿過簾櫳,射到馬車內部,幸好他們是趴下的,陳翎驚魂不定。
沈辭繼續道,「所以要趴下,受傷的可能性才最小。禁軍都是精銳,有禁軍在,任何時候不要自亂陣腳,越亂越容易讓禁軍為了顧忌你被刺客牽制,記住了嗎?」
陳翎輕嗯。
這次對方來了不少人,石懷遠清點現場的時候,搜出了西秦的兵器。
沈辭、盛文羽和石懷遠都心知肚明,借了西秦的名義行事,但都咬舌自盡,或是要麼服毒自盡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盛文羽在馬車外,受了些輕傷。
沈辭在馬車內,倒一直無恙,最後清點現場的時候,有人殘存了一口氣,忽然朝他放箭。箭矢擦著他脖子而過,還好他反應快,閉了過去,否則怕是早出意外了。沈辭伸手摸了摸脖子,有擦傷,也有流血。
盛文羽和石懷遠也都驚魂未定。
沒想到最後一刻忽然來這麼一幕……
落腳的驛館中,太醫給沈辭擦拭和清理傷口。
其實沈辭的傷口並不深,也不用包紮,只是留了一道痕跡罷了,也不明顯,但太醫還是小心處理,因為陳翎在。
正好有人來喚太醫,沈辭知曉是小傷,讓太醫先去忙,他自己處理傷口就好,太醫看了看陳翎,見陳翎點頭,太醫才離開。
陳翎上前,從沈辭手中接過藥膏,輕輕塗在他脖頸處。
離得近,呼吸都在頸間,沈辭避不開,心跳也有些加快。
陳翎自言自語道,「不是傷口不深嗎?怎麼還在流血?」
沈辭看他,喉間莫名咽了咽,「阿翎,我……」
陳翎也停下來看他,才反應過來兩人離得很近。
她呼吸都貼在他頸邊,要不,怎麼給他頸邊上藥?
沈辭耳根子都是紅的,從陳翎早前同他置氣開始,這還是他頭一次單獨同他一處,也是頭一次這麼近……
比往常都還要近些。
近到,他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又怎麼了?」陳翎語氣淡淡。
沈辭看了看他,好容易關係緩和些,又怕陳翎真的再置氣,但眼下的氛圍又帶了他說不清的曖昧在其中,他明知不應當如此,還是看著他低聲道,「又不是我一個人受傷,殿下又偏心我了……」
陳翎沒有抬頭,繼續擦藥。
冰涼的藥膏在喉間,他喉間再度輕輕咽了咽。
陳翎指尖撫上他傷口,亦輕聲道,「全天下都知道我偏心你,我什麼時候不偏心了?」
沈辭以為自己聽錯,沈辭僵住。
良久,兩人都沒再說話。
等陳翎擦完藥膏,又再仔細看了看,是真的無礙了,陳翎才起身,冷淡道,「擦好了,自己收著。」
沈辭知曉他是又置氣了。
好容易才……
眼見陳翎轉身,沈辭莫名開口,「阿翎。」
陳翎轉身看他,低聲道,「偏心不可以嗎?」
沈辭愣住,也不知是不是腦子沖昏了頭,才會鬼使神差應道,「可以,小心殿下把我慣壞了……」
陳翎看著他,藏在袖間的指尖不由攥緊,氣氛又是片刻的沉靜混著曖昧。
卻又不過瞬息,沈辭笑道,「逗你的,別生氣了。」
陳翎垂眸。
***
燕韓十五年到燕韓十七年,沈辭替她擋過數不清的明槍暗箭,最驚險的一次,刀鋒從他頸間割到胸前,血流不止,傷好後還是留下了觸目驚心的傷口,像是一道印記,留下了就帶不去。
他也在周遭馬匹受驚時,見她困在馬群中,不要命得衝進馬群中,背起她,讓她不怕,閉眼睛,他背著她,從受驚的馬群中穿過。那時的陳翎已經很久沒哭過了,但那次趴在他背上,她避著眼睛,聽著周圍的馬蹄聲,衝撞聲,周遭的驚呼聲,她攬緊他,明明避著眼,眼淚卻留到他肩頭,都周圍的馬蹄聲都過了,她微微睜眼,他喘著粗氣,滿頭都是冷汗,如劫後餘生一般,「沒事了,阿翎。」
她才知道,其實他方才自己心裡也害怕,沒底。
在淮城時候,他背著她走了三天三夜。
所有能吃的東西都留給了她,她都不知曉他從兩日前就沒吃過東西……
「別睡阿翎,快出去了。」他聲音很輕,「會出去的。」
她似是有些發燒,也只能趴在他背上,腦海中有些迷迷糊糊,輕聲呢喃道,「沈辭哥哥,是不是加冠了,就可以叫你自安了?」
他知曉她迷糊了,天寒地凍里,他能給她披上的衣服都給她了,他怕她睡著醒不來……
「可以,你要是喜歡,也可以提前叫。」他溫聲,其實心裡害怕。
「自安。」她的聲音裡帶著暖意。
「嗯。」他眸間溫潤。
「好聽呢。」
「那你再叫聲。」他喉間哽咽。
「自安,自安哥哥……」其實最後那聲哥哥太輕了,他仿佛都聽不清。
「阿翎,別睡了,起來同我說話。」
「可是我好睏,沈辭哥哥,比看書還困,我先睡會兒,明天再說……」
「別睡阿翎。」
「我就趴一會兒,你背上好暖,我寐會兒。」
「陳翎!」他咬緊牙關,其實都快背不動他。
「沈辭,我有秘密要告訴你……」
—— 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喜歡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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