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番外三 念念不忘(七)


  番外三念念不忘(七)

  嘉帝和元帝果真大不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雖然元帝除了之前在宮中初見那次, 身上的帝王氣場讓陳念倍感壓迫之外,旁的時間大都平和,但也有例外的時候。

  譬如, 許相一直同他說話或下棋,沒怎麼搭理元帝的時候;又譬如,偶然間說起大伯,元帝聽到的時候。

  後來陳念才悄悄發現, 其實每個君王都有每個君王特點。元帝的特點是就許相得一直圍著他轉, 他才開心……

  某種意義上,元帝很在意許相。

  看到元帝,陳念有時候會想起爹來。

  爹也會圍著娘親轉, 但娘親每日的事情很忙,顧及不到爹的時候,爹也不會有小孩子般的舉動, 但元帝會。

  譬如,許相在忙的時候, 他一定要許相剝橘子給他吃, 許相關注他, 元帝心裡就舒坦了;元帝有時候還會搶小龍包的橘子吃, 說那是許相剝給他的,然後許相不得不給他再剝一個。

  所以,陳念還時不時會看到元帝和小龍包搶橘子大戰的場景。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陳念哭笑不得。

  而且,在陳念記憶中,爹和娘從來不會因為朝中的事情爭執。因為朝中和軍中的事, 爹都聽娘親的。

  軍中的事, 娘親也會問爹的意思, 但最後都是娘親拿主意。

  也因為一年裡, 有小半的時間爹娘都在各自忙碌著,聚不到一處,所以很珍惜在一處的時間,而爹也大都會哄著娘親,陳念便很少聽兩人爭執過。

  可元帝和許相不同。

  在南順的這段時日,陳念時常去宮中看小龍包,小龍包也喜歡同陳念一處,然後陳念和小龍包兩人會時不時就見元帝和許相因為水利,財稅,國子監,駐軍等一系列事情『爭執』。

  其實也不叫爭執,就是各抒己見。

  但元帝強勢,許相也據理力爭。而且兩人的爭執會引經據典,博古通今,很好看……呃,他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這樣的場景,陳念平日裡在燕韓真不多見。但在南順宮中的時候,陳念時常見到元帝被許相噎到說不出話來,也見過許相被元帝噎到說不出話來的時候,算禮尚往來的。

  反正,在燕韓的時候,爹是不敢的。

  但元帝同許相又很好,今日還在吵,明日再見兩人的時候,要麼許相在給元帝剝橘子,讓他別鬧,要麼是元帝給許相擦嘴,把頭轉過來,怎麼擦,一幅和和美美的模樣,但等到第二日,朝中之事兩人又有不同意見的時候,該爭執一樣爭執。

  小龍包已經能一面吃著橘子,一面口中蹦出好些朝中大事了。

  這大約就是耳濡目染。

  陳念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帝王也是普通人。

  有像爹娘一樣,相濡以沫,一方哄著另一方的;也有像元帝和許相這樣,勢均力敵,當爭執爭執,當和睦和睦的;還有,像嘉帝和皇后這樣的,朝中的事,皇后從來不操心,嘉帝同皇后在一處,能將朝事和家事全部分開的。

  總歸,這一趟出行南順和蒼月,陳念既見了不同的風土人情,貿易往來,民生基建,也見了不同君王同家人,臣子之間的相處。

  正如同嘉帝同他說的,世界很大,人很渺小,天外有天,放在寬闊的領域裡,他同他都像塵埃,所以要趁所有的時間,做想做的事,追逐心中的星辰大海。

  他也見過嘉帝的那張地圖,知曉南北西東並不是沒有盡頭,而燕韓放在更廣闊的地理空間來看,其實位於一個很重要的地理位置上。所以無論是謀求和平,謀求探索,謀求商貿往來,都避不開燕韓這個樞紐……

  而千百年來,燕韓的興盛也好,動盪也好,都與它優越的地理位置息息相關。

  臨近諸國都在謀求改變和發展,隨著北輿的覆滅,東陵的衰落,周遭的格局和版圖都在不斷發生著變化。有的變化急劇,有的變化緩慢,都在左右著這片大陸的未來。而燕韓,想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必須要自身足夠強硬。

  陳念也慶幸,祖上未曾將燕韓一分為二。

  否則,如今即便還有燕韓,興許也正在被周遭鯨吞桑食,慢慢消亡,一定不是眼下的燕韓。而他也慢慢理解為什麼母親明明可以做女帝,卻沒有,因為如今燕韓最需要的是安定,安定,才能有立足於臨近諸國之中,大國博弈的底氣。這些對眼下的燕韓來說,太重要了。周遭都在求變,燕韓每遲一步,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些,遠比母親是做天子還是做女帝來得重要。

  父親和母親心中都很清楚,所以才有取捨,父親也願意站在母親身後,做母親背後最踏實和溫暖的那個人。

  而他能做的,就是儘快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君王。真正見過人外有人,才知曉他要從母親手中接過皇位,做一個能撐起燕韓復興的君王,一定不會容易。但眼下,他也知曉有些路,始終要腳踏實地得走一遍,有些波折,也始終要親身經歷過,他才能成為和母親,元帝,嘉帝一樣的君王,而不是父母呵護下,平順登基的太子。

  因為他要面對的,從來就不是單單一個燕韓。

  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所幸,路就在腳下,也還有很多的人會幫他。

  但他要更努力,才能追上旁人的腳步。

  他不是要成為旁人,而是要成為能與母親,元帝,嘉帝比肩的,真正的君王……

  這條路很長,但好在他有了目標。

  馬上要離開蒼月回燕韓了,但這趟見過嘉帝出來,陳念心中多了早前沒有的釋然,也瞭然於心。

  「去白芷書院吧。」陳念吩咐一聲。

  侍衛駕車往白芷書院去。

  阿曦想去白芷書院念書,這兩日正好在書院參加考試。若是考過了就能年後入學,若是沒考過,她答應過爹,日後就不提白芷書院的事情了。

  這兩日他都沒敢去打擾她。

  眼下這個時辰,應當是考完了。

  小五陪著陳念一道。

  雖然在蒼月京中一直有鴻臚寺官員陪同著,但臨近要離開蒼月的時間,陳念說想單獨去京中走走,嘉帝允了,陳念身邊有小五和山海跟著就夠了。

  陳念才想起,「山海呢?」

  小五嘆道,「剛才還好好的,好像忽然間見到什麼人了,匆匆就跑了,說晚些回來。他這麼大個人了,應當也沒事,況且山海一向穩妥,這裡又是蒼月,他不會胡亂生事的。」

  小五說完,陳念頷首。

  山海穩妥,晚些時候再問問他。

  陳念又同小五在一處說起回燕韓的安排,車輪滾滾往京郊去,很快就在白芷書院外的小巷中,侍衛將馬車停下,「主家,進不去了。」

  陳念撩起簾櫳,才見通往白芷書院的小巷已經被車馬徹底堵住。今日有白芷書院的入學考,馬車從這裡開始就排起了長隊,眼下還離白芷書院很遠,已經全然堵住,短時間都散不開。

  小五同陳念一道步行前往。

  白芷書院久負盛名,是臨近諸國的最高學府,無論是各國的世家子弟還是寒門學子都以能入白芷書院為榮。

  眼下,差不多到考完試的時辰了,陳念同小五在書院外等。書院外都出動了禁軍值守,因為有鴻臚寺給的腰牌,陳念沒同旁人擠在一處。

  等沈歆出來的時候,一身男子扮相古靈精怪,又英姿颯爽。像她這麼大年紀的考生原本就少見,在人群中個頭矮矮的,也不起眼,但沈歆一眼就看到陳念,「哥哥~」

  「考得怎麼樣?」陳念見她一臉笑意。

  沈歆笑道,「還行吧,我不知道其他人,但我會的都寫了~」

  陳念笑,「你心態倒是好。」

  「我餓了,哥哥。」沈歆撒嬌。

  「走吧。」陳念同她並肩,到馬車處還有一段距離,陳念正好同沈歆一處。

  陳念早沈歆一些來蒼月京中,也知曉蒼月京中一些好吃的地方,沈歆嘴饞,陳念帶她去吃她喜歡的松鼠魚。等白芷書院發榜還要三日,差不多這個時候陳念也會從蒼月離開回京,正好帶沈歆一路,免得爹娘擔心。

  等松鼠魚的時候,沈歆同陳念說起白芷書院來,白芷書院有少兒班,收七八歲左右的孩童,人數很少;十歲以上的考生,無論多大年紀都放在一處考試和念書,但會適當考慮年齡比例,譬如像她這樣年紀的就很容易錄取,因為厲害些的早就去少兒班了,所以這個年紀的競爭對手反而很少,她應該希望很大,她可是做足了功課才來的,不是隨隨便便來的。

  陳念忍不住笑,「嗯,看出來了,你繼承了娘親的聰明~」

  「那是。」沈歆收下。

  松鼠端上前,陳念感嘆,「這回爹要哭了。」

  沈歆頭疼,「先吃魚。」

  食不言寢不語,從小的教養如此,等吃完了魚,沈歆才同陳念一道說話,「哥哥,這趟出使南順和蒼月,收穫大嗎?」

  陳念點頭,「大。」

  沈歆笑道,「什麼事情印象最深刻呀?」

  陳念看了看她,挑她感興趣的說,「有一件事我印象挺深刻的,蒼月和南順都有女官,為什麼燕韓不可以?朝中和軍中就曲將軍一人,其實我在南順見了朝中好些女官,都很厲害,你說日後燕韓能不能也有女官?」

  沈歆托腮笑了,「好,等南順有女官,哥哥,我做宰相好不好?」

  陳念愣了愣,忽然想起許相同元帝在一處的時候,懟得元帝說她也不是,不說她也不是,陳念想像著要是沈歆日後真做了宰相,他同沈歆一處因為政事互懟的場景,陳念忍不住笑……

  「哥哥,笑什麼?」沈歆看他。

  陳念莞爾,搖頭,「沒事,你別做宰相了,你原本就牙尖嘴利,給百官留條活路,他們應付娘親都夠難了。」

  沈歆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也是。」

  還有些時間,陳念同沈歆一道在集市中逛逛,小五等人遠遠跟著,沒有上前。

  沈歆感嘆,「蒼月真的繁華,什麼時候,燕韓能像蒼月一樣就好了。」

  陳念看她,「會的,蒼月的今天也是前人一步一步走來的,我們一步一步走下去,燕韓日後也會是蒼月。」

  沈歆不由多看了哥哥兩眼,好像這趟出來,哥哥有些不一樣了。

  「哥哥等等。」沈歆眼前一亮,是見到冰糖葫蘆了,沈歆去買,兄妹兩人很久沒在一處吃冰糖葫蘆了。店鋪外就有桌椅,陳念尋了一處坐下等她。

  不遠處就有做草編蚱蜢的手藝人。

  陳念笑了笑,想起小時候,爹總會給他編很多草編蚱蜢給他和娘親,娘親和喜歡,麗和殿中總會放上一兩隻……

  都是小時候的記憶,忽然湧入腦海,陳念心底微暖。

  思緒間,忽然有人鑽到他桌下,陳念眉頭微皺。

  小五等人剛要上前,陳念搖頭,示意暫時不用。

  桌子處搭了桌布,有人衝到桌下應當是躲避的,陳念緩緩伸手,略微撩起桌布一角看向桌下,正好躲在桌下的人也緊張抬頭看他,一雙明眸含韻,很靈動好看……

  陳念看她。

  雖然一身男裝,換了旁人許是看不出來,但陳念見慣了母親女扮男裝模樣,還是很容易認出眼下躲在桌下的是女子。

  「再找找,人呢!」周圍有嘈雜聲。

  陳念看了一眼,大約十餘二十人,到處掀桌子,掀東西找人,桌下的人眼中緊張,陳念放下桌布一角。

  這群人終於尋到陳念處,「起來,有沒有看到一個個頭這麼高……」

  話音未落,陳念放下茶杯,「你吵到我喝茶了。」

  對方一愣。

  桌下的人也一愣。

  陳念淡聲道,「現在滾還來得及。」

  「你他娘的以為自己是……」對方剛怒吼一聲,卻整個人都吃痛起來,小五一手將為首的人手腕抓住,掰折了。

  周圍都嚇到。

  「還滾嗎?」陳念問。

  越是看似強硬蠻橫的人,其實越欺軟怕硬。見到小五和身後的侍衛如此,這十餘二十人趕緊溜了。

  等這群人溜走,陳念繼續喝茶。

  桌下的人才探出個頭,陳念看了她一眼,她也看向陳念,稍許,「多謝了。」

  陳念沒出聲,就笑了笑。

  等對方從桌下爬出來,陳念淡聲道,「人走了,安全的,走吧。」

  對方多看了他一眼。

  陳念本就生得好看,舉手投足間又透著溫文爾雅,但方才她藏在桌子下面的時候分明又聽到這人言辭清冷淡漠,應當不好招惹。

  不知道說什麼,就又說了聲,「多謝了。」

  陳念看她,「方才說過了。」

  她怔了怔,「那我走了。」

  陳念頷首。

  對方走出去兩步,又回頭,「你,你叫什麼?」

  小五眼前一亮,好像隱約覺察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臉八卦表情。

  陳念輕笑,「不足掛齒,快走吧。」

  對方意外,最後支吾道,「我,我叫佟一,今日謝謝你。」

  「嗯。」陳念還是淡聲。

  最後佟一轉身離開。

  等人走了,小五上前,「殿下,人都走了。」

  「嗯。」陳念也才收回目光。

  小五笑道,「方才的……」

  陳念笑而不語。

  「哥哥~糖葫蘆來啦~」沈歆滿頭黑線,「這兒怎麼了?」

  桌子都被掀完了,就剩陳念身前這張了。

  但明顯陳念心情很好,從她手中接過糖葫蘆,一口一個,「甜~」

  沈歆覺得他奇奇怪怪的。

  小五不戳破。

  ……

  三日很快過去,到了放榜的時候。

  「見到山海了嗎?」陳念問起,小五搖頭,「留了口信,說沒事,讓我們先走,他晚幾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事?」

  陳念略微皺眉,其實山海同他說起過,他見到像他爹的人了,大伯早就過世了,在林北的時候,但山海說一眼就認出,眼下沒尋到,山海不會放棄,陳念朝小五道,「沒事,明日我們先走吧,他會攆上來的,對了,留幾個人給他,怕有不時之需。」

  「好。」小五應聲。

  結果小五話音剛落,前方放榜的區域就忽然熱鬧起來,「放榜了!放榜了!」

  有人高呼一聲,果真人群開始突然騷動起來。沈歆在前方,陳念上前護著沈歆,看著沈歆雖然不說卻一臉緊張的模樣,陳念心中仿佛也跟著緊張起來。

  小五迅速擠出一片空地兒,沈歆上前,一面看著,一面嘀咕,「名字名字名字……」

  「哥哥!」沈歆忽然笑道,「這裡!」

  陳念跟著她目光看去,呵,真中了,這回爹該捨不得了……

  只是陳念目光還未收回,就見沈歆名字下,還有一個名字——佟一。

  陳念嘴角微微勾了勾。

  (番外三完)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