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番外四 尾聲合集.(二)
番外四尾聲合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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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 還有,吃完了不夠我再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范玉看著對面狼吞虎咽的曲邊盈,低聲道。
「太好吃了~」曲邊盈一臉滿足笑意, 兩腮鼓鼓,也沒停下。
范玉也跟著笑起來, 卻是低頭笑的……
不知道一碗普普通通同的陽春麵能有什麼好吃的?
但他分明心中是高興的。
也說不出原因。
「范玉,我還要……」曲邊盈已經安靜放下碗筷,但一幅沒吃飽, 嗷嗷待哺的模樣。
就吃完了?
范玉沒想到, 也察覺她是真的餓了, 范玉溫聲, 「那等等。」
「嗯。」曲邊盈點頭。
范玉起身去了廚房。
廚房就在不遠處, 曲邊盈在屋中就能看見范玉的背影。
范玉出身寒門,這座宅子怎麼看都不像朝中大員的宅子, 但范玉習慣了, 家中只有一個粗使的婆子, 每日來幫范玉清掃和整理,但旁的時間都不在。
她聽范玉說起, 就是附近的鄰里。
范玉低調得有些不像天子近臣,俸祿里最大一筆開支,應當就是每日上下朝的車馬費……
同曲家全然不同。
曲邊盈有九個哥哥, 家中的僕從無數,光這九個哥哥, 和一大家子人就熱鬧得像集市一樣了;范玉這處卻是清清靜靜的。
她其實挺喜歡這種清淨的。
就像早前在朝陽郡的時候一樣,白日裡各自忙碌, 夜間她總是會尋時間去找范玉說話。
那時候苑中就很清淨, 但與范玉在一處的時候, 如沐春風……
胡思亂想中,「春風」端了陽春麵出來。
曲邊盈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詞——范春風。
曲邊盈:「……」
曲邊盈趕緊收回目光,但又懊惱,方才托腮看著傻笑,滿腦子都是「范春風」時候的模樣肯定被他看去了,好像有些丟人。
范玉被她看得臉紅,放下陽春麵,但忘了筷子。
曲邊盈連忙道,「哦,不用了,早前這雙就能用!」
范玉看她,他剛才其實沒開口,他不知道她怎麼猜到他是去拿筷子的,但是曲邊盈已經開始低頭吃麵。范玉微頓,看著曲邊盈低頭吃麵的模樣,忽然想,她是真餓了……
范玉笑了笑。
等這次曲邊盈放下碗筷,這次才是酒足飯飽的笑意。
「阿盈,路上沒吃東西嗎?」范玉問起。
她今日才回京,他猜的。
曲邊盈應道,「呃,是,想早些回宮復命,就沒顧上吃飯。」
曲邊盈沒好意思說,她想早些入宮在天子面前復命,這樣就能早些出宮,到他這裡吃麵;所以為了能來他這裡吃頓面,反倒一整日沒顧上吃東西……
曲邊盈粉飾太平笑了笑。
范玉沒戳穿。
「天色有些晚了……」曲邊盈找話說。
范玉看了看她,輕聲道,「早些回去吧,明日還要早朝。」
曲邊盈:「……」
她不是這個意思。
但或許天公作美就是這個意思,「嘩」得一聲,傾盆大雨,伴著電閃雷鳴,曲邊盈如釋重負,「走不了了!」
范玉:「……」
范玉奈何,低聲道,「你先歇下吧,我去隔壁借宿一宿。」
范玉言罷,起身去取雨傘。
「范玉。」曲邊盈喚住。
他轉身,「怎麼了?」
曲邊盈心中奈何,「我們,定親了啊……」
范玉愣住,繼而臉色一紅,「阿盈,我們還沒成親呢,我不想旁人對你有言辭,我想你同我在一處,風風光光出嫁。」
風分光光出嫁……
曲邊盈眨了眨眼睛,原本,她是想耍賴要他不走的,但不知為何,聽到這句的時候,忽然心中莫名甜意。
「早些睡吧,被褥是新換的,還沒用過。」范玉說完,撐傘入了雨中。
苑門「咯吱」一聲推開,范玉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中,而後,苑門又「咯吱」一聲關上。但莫名,隨著雨聲一處,在曲邊盈心中漾起一曲悠揚的樂章。
雖然范玉有些守舊,學究,但真的是頂好頂好一個范春風……
曲邊盈心中喜悅。
& nbsp;伸手到屋檐外,淋了淋雨,又莫名覺得心中很好。
就像小時候一樣,心情好,又下雨的時候,便喜歡撐傘子在苑中蹦蹦跳跳。雖然她在軍中,也喜歡金戈鐵馬,但不妨礙有時候小女人的心思,在細枝末節處。
於是,當范玉重新推門入苑中的時候,正好見到曲邊盈在苑中撐著傘蹦來蹦去,范玉愣住,曲邊盈餘光瞥到范玉折回的時候,也愣住,然後趕緊收手背在身後,好像怕被他看到這齣丑的一幕,結果手背在身後,就等於傘放下了,大雨瞬間稀里嘩啦澆了一頭。
范玉有些奈何,但又忽得忍不住笑起來……
曲邊盈:「……」
曲邊盈還是頭一回見有人笑得這麼不加掩飾過。
……
等曲邊盈沐浴出來,范玉已經在外閣間中等候了。
剛才曲邊盈被大雨澆了個透,不沐浴一定染風寒,好在之前燒了熱水。
曲邊盈沒有衣裳在范玉這裡,范玉家中除了他又沒有旁人,他不說,她也不說,她穿他的衣裳應急的事也沒人知曉……
曲邊盈也是頭一次穿男子的衣裳,尤其還是范玉的,曲邊盈心中也有些奇怪,臉紅,總歸……
范玉看起來清矍,但衣裳穿她身上還是很寬大。
聽到她從耳房出來的聲音,范玉喚了聲,「阿盈。」
曲邊盈知曉他在外閣間,外閣間和內屋就隔了一道簾櫳,曲邊盈行至簾櫳後,「怎麼了?」
雖然看不到她人,但范玉還是臉紅,「我去隔壁借了胡嬸一身衣裳,我先放外閣間了,你明日起來,可以先穿胡嬸的衣裳回去。」
范玉連這些都想到了,原本她還在想明日要怎麼回去,難不成真要穿范玉的衣裳,還是告假一日?眼下看,范玉都解決了。
「阿盈?」范玉沒聽到她聲音。
曲邊盈回過神來,「哦,好。」
范玉這才道,「我先走了,如果有事,我在隔壁。」
「好。」曲邊盈應聲。
很快,曲邊盈聽到范玉的腳步聲離開,曲邊盈撩起簾櫳,踮起腳尖去了外閣間,又從外閣間探了半個腦袋出去,正好看到范逸的背影出了苑中,而後是苑門「咯吱」關上的聲音。
曲邊盈笑了笑,范玉,其實好穩妥一個人。
曲邊盈折回屋中,心想,她能有什麼事,就算來了賊,也是賊遭殃……
曲邊盈在屋中對著銅鏡梳頭,看著鏡中她穿著范玉的衣裳,想起早前聽說范玉在朝中頂撞先帝的事。
范玉出身寒門,卻是燕進年間的探花郎,足見先帝當初多看重范玉的才氣。聽聞那個時候的范玉也清高孤傲,屢次三番讓先帝下不來台……
如今的范玉,言行間多了精神沉穩,不似早前橫衝直撞的性子,但骨子裡的任性其實還在,像她初見他時,他被譚進折磨成那幅模樣都沒吭聲,那時的范玉,其實已經從一塊璞玉,慢慢變成一塊真正的玉石……
而這塊玉石,即將被她收入囊中!
曲邊盈躺在床榻上,裹緊被子,好像今日的睡夢裡都是甜的。
*
翌日,范玉一直在翰林院忙到夜深,抬頭一看,這個時辰回不了府中了,明日還要早朝,不折騰了。
翰林院就有供官員臨時歇腳的房間,范玉對付了一晚。
他如今是太子太傅,隔日就有太子課業的教授,再加上這一段時日方四平外出公幹,他每日都有太子的授課與解疑,早朝之後不久,就要同太子照面。
而後是戶部之事。
戶部之事有些棘手,天子近來到了容忍限度,戶部早前的人這月余近乎換了一輪血,壓力都在他這裡。年關歲尾,戶部的事情最多,但天子有意要在年關前完成戶部的調令,但戶部的事情不能斷,人手又都是新的,諸事都要他親自過目盯著,避免生出差池。
戶部的事都是國計民生,不能生差池。
再加上一到年末,翰林院的詔令一批批得下發,翰林院也到了一年最忙的時候。所以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處,范玉分身乏術。
這日歇在翰林院,第二日也抽不出空,只能讓翰林院中的小吏去他家中一趟幫忙取他後兩日的衣裳,怕他萬一再忙得沒有時間回家中。結果真被他猜中,一連四日他都歇在翰林院裡,而後就到了休沐。
休沐這日,范玉回到家中,總說不出哪裡不對。
等晚上曲邊盈又來家中要吃陽春麵的時候,他忽然反應過來,是了,他知曉哪裡不對了——這三四日曲邊盈都未在他跟前露面,甚至沒來找過他,也沒給他送口信,整個人就似從他跟前消失了一般。
他也是忙暈了,到離開翰林院回家中的時候才想起……
范玉心中有些愧疚,不知道這次她是不 是同他置氣,也才三四日沒露面的,但瞧著模樣,又仿佛不像。
曲邊盈照舊吃了兩碗。
范玉尋了話說,試探她心情,「今日又沒顧上吃飯?」
結果曲邊盈點頭,「這幾日忙死我了。」
忽得,范玉心中微舒,原來她也在忙……
幸好。
范玉心中還是愧疚,遂又問起,「在忙什麼?」
曲邊盈湊近,神秘道,「忙一件大事。」
范玉忍不住笑。
曲邊盈強調,「真的是大事!」
范玉笑,「那忙完了嗎?」
曲邊盈頷首,「忙完了~」
曲邊盈是天子身邊的紫衣衛頭領,她口中的大事,他一個做臣子的不打聽微妙。
范玉換了話題,「上次不是說,那個瓜果好吃,我讓胡嬸幫我留了一些,要吃嗎?」
范玉其實不太懂怎麼關心人,但他在慢慢學。
曲邊盈點頭,「要!」
范玉起身,一身官袍其實都未來得及脫下,到眼下,曲邊盈開始吃瓜果,他才回屋換了衣裳,等出來時,曲邊盈已經吃完,「剩下的,是給你留的。」
范玉嘴角微微勾了勾,莫名覺得,好像有些像成親之後的單獨相處。
「你這幾日在忙什麼?」曲邊盈也尋了話說。
范玉如實應道,「太子的功課,戶部的事,還有翰林院的事。」
言及此處,范玉看向她,「阿盈,可能還要忙一陣子……」
他是想說,未必能顧到她。
曲邊盈懵懵點頭,又道,「我,我也有些事……」
范玉微怔,還是同早前一樣,紫衣衛的事,他多打聽不好,遂也沒有多問。只是看看天色,也不早了,這裡是京郊,曲邊盈還回去,路上要時間。
「阿盈。」他不提,曲邊盈回回都不會主動要走。
「嗯?」曲邊盈還是照舊裝懵。
范玉低聲道,「阿盈,時候不早了。」
曲邊盈支吾,「明日,不是休沐嗎?明日又不早朝……」
是還想磨蹭。
范玉看了看她,也知曉上次已經說過一次,不好再說,范玉溫和道,「我送你回家吧。」
他送她回去,他再折回,等於他陪了她了,她也不必留在這裡,是一樣的。
曲邊盈強忍著眸間笑意,「好啊。」
「我去取傘。」范玉起身。
曲邊盈道,「天晴呢~」
范玉應道,「路途有些遠,怕回來下雨。」
「哦。」曲邊盈差點露餡兒。
等范玉出來,「走吧。」
曲邊盈起身。
范玉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你沒騎馬來?」
曲邊盈點頭,「嗯,沒騎呢~」
范玉雖然覺得意外,但還是沒多問。
闔門出了苑中,兩人並肩,范玉問起,「曲老將軍近來可好?」
他有些時候沒問起曲老將軍了。
曲邊盈道看他,「怎麼不叫爺爺了?」
早前還當面叫過,范玉耳根子紅了,「成親後吧,怕唐突了。」
曲邊盈嘀咕道,「我爺爺都不覺得唐突。」
「嗯?」范玉沒聽清。
曲邊盈卻駐足,雙手背在身後,「就到這裡吧。」
范玉:「……」
曲邊盈笑道,「不是送我回家嗎?我到了。」
到了?這裡是他家隔壁……
范玉見曲邊盈一臉笑意,范玉詫異轉眸,果真見隔壁改成了「曲府」。
范玉:「……」
曲邊盈雙手繼續背在身後,湊近道,「看到沒,以後我來你家,不用騎馬了,吃陽春麵也不用這麼著急回去,因為離得近啊~」
范玉哭笑不得,忽然想起她剛才說她這幾日一直在忙,范玉輕聲,「你剛才說的這幾日一直在忙,是在忙搬家的事?」
「不然呢?」曲邊盈也看他,「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四目相視里,兩人的心跳似是都快了幾分,也不覺湊近了幾分。
也都知曉,若是再不出聲,就應當有些什麼,但眼下正在大街中,周圍 也有零星往來的人。
范玉不得不問,「那剛才說的後幾日要忙什麼?」
曲邊盈道,「光是搬過來了,還要置辦家中的東西,這些小來小去的事情,反而費時間,比如哪裡放盆花,哪裡放盆草……」
范玉終於還是避開她的目光,真怕他會,不由親她……
范玉輕聲,「這麼遠,早朝要早起很久。」
曲邊盈支吾道,「也沒什麼啊,你正好叫上我,我們一去馬車去啊,也不用騎馬了,挺好。而且,我總記不住吃早點,正好可以來蹭你的早飯,然後再一起去早朝……」
曲邊盈仿佛都能想像到這樣既忙碌又愜意的日子,眼中都是憧憬,「好不好,范玉?」
她湊近,眸間的靈動就在跟前,他心跳倏然漏過一拍。
曲邊盈伸出食指,在他唇邊輕輕點了點,「范玉,你走神了。」
范玉:「……」
曲邊盈又道,「走神了還這麼好看。」
范玉:「……」
「我回去了~」曲邊盈指了指一側的「曲府」,又道,「我,明日來你家蹭早飯?」
范玉木訥點頭。
曲邊盈眸間笑開,「晚安,范玉,明日見~」
特意強調了明日見這幾個字。
「明日見。」范玉輕聲。
曲邊盈笑著轉身,夜色里,心底似盛開了一片繁花似錦。
范玉也轉身,眼角眉梢分明都是笑意,也沒忍住,又悠悠落進心底……
各在一處,各自躺在床榻上,各自翻身,其實也知道,苑落與苑落之前其實只隔了一堵牆,就好似隨著距離的縮短,旁的東西也在漸漸靠近,像是呼吸,眼神,還有剛才四目相視里,分明流轉在夜色的曖昧與暖意……
他想,其實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親她了;
她也想,其實就差那麼一點點,她就踮起腳尖親他了……
長夜漫漫,心中的暖意和小歡喜都似藏不住一般,也睡不著。分明想見的人就在隔壁,但是這種在等待中期盼明日晨間就可以見面的心動,仿佛份外撩人心扉。
范玉睡不著,起身批了衣裳,在屋中的案幾前看書靜心,身側就是碳暖,也不算冷。
曲邊盈也睡不著,裹了被子,在外閣間看這幾日落下的紫衣衛的事務。
苑中還沒有伺候的僕從,她也忘了碳暖的事,只能裹在被子裡凍得直哆嗦……
就這樣,翌日天明,范玉等了很久,都沒見曲邊盈來。
看了看一側的日晷,想著她昨晚會不會像他一樣,睡不著,所以眼下也起不來?
范玉耐著性子等,但等到都快晌午了,曲邊盈還沒來。
不應當……
范玉出了屋中,往曲府去,扣了扣門,一直沒人開,范玉想起她昨日說的,才搬進去了,連僕從都還沒來得及找,范玉輕輕推了推,果真門自己開了。
曲邊盈習慣了在紫衣衛大營處,哪裡會記得關門,這門就沒上鎖過。
「邊盈?」范玉喚了聲,沒人應。
這兩處相鄰的苑落其實都不大,范玉一眼望得到苑中無人,范玉又喚了聲「阿盈」,然後才去了屋中。
曲邊盈若是臨時有事離開,不來他這裡一定會提前告訴他。
內屋門前,范玉微微皺了皺眉頭,「阿盈?」
沒有人應聲,范玉才撩起簾櫳入內。
原本以為沒人,正要離開,又好似聽到聲音。范玉折回,見床榻上有人,范玉趕緊低頭避開。
「阿盈。」他輕聲。
這回曲邊盈迷迷糊糊應聲,「范玉,我好像生病了……」
范玉微怔,上前的時候,見她臉紅得有些發燙,范玉愣了愣,還是手背貼近她額頭,滾燙的。
曲邊盈也正好渾渾噩噩道,「屋中沒碳暖,我好像染風寒了。」
是,還燒起來了。
……
太醫來看過,又朝范玉道,「范大人放心,曲將軍就是小風寒,煎了藥服下,一兩日就能好,不是什麼大事。」
范玉心中微松,「有勞了。」
太醫笑道,「哦,臘月了,天氣涼了,大人和將軍記得夜裡加碳暖……」
范玉應好,但很快,又突然臉色紅透,太醫會錯了意,他們不是……
但太醫已經拱手,而後拎了藥箱離開,只留了這兩日的幾劑藥。
范玉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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