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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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禮節,原本我打算盡地主之誼，招待范秋霆一餐再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結果吃著吃著飯，就聊開了。
范秋霆指出了我作品中很多不足,他居然看過我所有的書,我向他討教,他傾囊相授，毫不吝嗇，純乾貨，簡直令人大呼過癮。
我甚至忘卻了時間。
直到手機響,李珩來電：【老婆？什麼時候回家？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
結婚這麼久他還是頭一次查我的崗。
一看時間，臥槽午夜十二點！
我急得撓頭：「不用不用我現在就回來！」
*
回家之後,李珩接過范秋霆送給我的全球第一本新作，面色祥和。
我：「沒想到J居然是一個中國人，長得好帥一男的，他居然看過我所有的書,還說要我陪他在本市玩幾天……」
「啪。」
李珩手裡的書甩飛了。
扔垃圾一般不屑。
李珩眯起雙眼,步步緊逼,我節節後退,一屁股倒在床上，他俯身壓上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己的老婆這麼招人」
我：「誤會，誤會。我覺得他可能……也是我的粉絲？」
李珩：「賤大,你真是連一點自覺也沒有啊。」
我：「什、什麼？」
李珩的熱吻落下來：「停止散發魅力吧,你真是該死的迷人啊。」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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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賤兮兮。
一顆行走的chun藥？
*
雖然心裡十分介意。
但表面上看起來非常大度的男人，給我配了兩位彪悍的小姐姐做隨行保鏢。
出門前李珩微笑著對兩位小姐姐說：「如果對方有什麼對夫人不禮貌的行為，給我往死里打。」
我：……
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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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拒絕J大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沒有一個鐵粉能抗拒得了偶像的邀約。
GOD。
今天范秋霆穿得很休閒,相較於昨天正式的裝扮，眼前的他更顯年輕了，說他與李堃同齡都不會有人懷疑。
他還是那樣，三句不離寫作的事情，正合我意，這麼些年他從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採訪，作品中的很多未解之謎，全球就我一個人GET到答案了。你說爽不爽吧。
范秋霆是一個很念舊的人，他點名去的很多地方都在老城區，可惜22年過去，修建和整改的部分太多，這座城市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了。
但還是陪他去找了，步行街，中學附近的巷道，偏僻卻暗藏老字號美食的犄角旮旯……
和范秋霆度過了非常難忘的三天。
他說：「和你在一起的這三天我很開心，謝謝你。」
我：「我才是受益匪淺，很高興能成為您的嚮導，其實這三天帶你去的，都是我小時候待過的地方，很熟悉所以當起導遊也比較熟練。」
范秋霆始終微笑著：「是麼，那真是太巧了。還有最後一個地方，不知道簡導熟不熟悉？」
此時天色漸晚，夕陽西下。
我心想，難道想看本市最著名的海邊日落？
范秋霆：「我想去墓地玩玩。」
我：……
還以為他是創作需要。
而且天快黑了，這時候去墓地，好瘮人啊。
我很想拒絕但是我沒好意思。
人家去這最後一個景點打卡就回國了。
陪就陪到底了吧。
*
到了墓地。
一片墓碑。
又不是清明掃墓的季節。
這裡冷冷清清，一片死寂。
我：「……J大是為小說積累靈感嗎？」
范秋霆：「不，我想來看一位已故的朋友。」
墓地這麼大，找朋友也不早說？這時候我問誰他在哪行哪排？
我：「請問您朋友的名字是？」
范秋霆：「季曼琳。」
我：……
我花了好幾秒種才回過神：「好巧啊，我媽也叫這個名字。」
范秋霆：「我就是來見你母親的，西西。」
我：什、什麼！
我：「你和我媽認識？」
范秋霆苦笑：「何止認識？」
我：「我為什麼從沒聽過我媽提起過你？」
拜託。
我家書櫃全是你的書！
還都是她買的！
「是麼？」范秋霆神色落寞：「她還在生我的氣吧。」
噁。
這曖昧的語氣怎麼肥四！
我帶范秋霆去見我媽了。
他居然帶著花來，還是我媽最喜歡的梔子花。
我看他這麼年輕，就算當年認識我媽，也頂多18歲的年紀。
18歲的年紀和26歲的女人……
不能亂想。
我媽可是最剛正不阿的婦女。
*
范秋霆讓我們迴避一下。
他說他有話要和我媽單獨講。
我就和兩個小姐姐站開兩排的距離。
天黑透了。
但我還是能感覺到他對著我媽的遺像在哭。
什麼情況啊。
真是百爪撓心啊。
*
范秋霆上車後，眼眶有點潮濕。
真是惹人心疼。
他說：「麻煩西西送我去機場。」
我居然有點捨不得他：「這麼快就走了？」
他摸摸我的頭頂，「我本來不應該來打擾你。但是得知你獲獎，實在覺得太驕傲了，如果你母親還在世，她一定會為你感到高興，我就忍不住來了。抱歉啊，西西。」
我搞得不好意思了，「客氣什麼啊真是的，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就是賤兮兮啊？這事除了我的編輯也就我爸知道了——」
范秋霆：「我一直和簡衛東保持聯繫，為了得知你的情況，我一直關心你的成長，西西。」
我越聽越疑惑：「為什麼？」
范秋霆：「來見你已經犯規了，我不能透露更多了。」
*
不虧是J大。
這麼會給人留懸念。
*
回去之後。
我想了有三天。
終於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個范秋霆，很有可能，就是我父母感情不合的元兇。
*
他18歲出國，我媽在他出國之前那短時間，懷上了我。
我媽一直沒跟我爸離婚，以單親母親的身份養大了我。
我從小看J的書長大，我媽去世那年還在買他的新作。
我，在寫作反面，有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文學界，鼎鼎有名的天才作家。
他能吃，不胖。
米兔。
他很自閉，隱姓埋名。
米兔兔。
我們連愛吃的東西都一樣，榴槤、螺螄粉、長沙臭豆腐。
我們都是左撇子——
天哪。
*
我難道，是，隔壁老范的女兒？
造孽啊！
*
我越想越害怕。
簡衛東還真沒跟我做過親子鑑定。
而且。
我仗著是他的女兒。
花了他多少錢啊！
2000億加96億加一座海島。
我拿什麼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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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恐怖的是，我靠簡衛東女兒的身份，和李珩結了婚。
我現在不是了——
他的態度會不會動搖？
*
我越想越怕。
壓力大到不想見任何人。
自閉社恐極端發作。
我收拾收拾包袱。
發了個消息給李珩：【閉關寫作一周，勿找。】
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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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我就躲在李家附近一個民宿里。
住宿消息沒聯網那種。
一個星期過去了沒人查到我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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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宅在這裡寫小說。
然後在深夜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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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大院子裡有一條二哈。
黑白分明的毛色，碧藍的大眼珠子，血統相當純正。
就是有點自閉。
見到人就拿頭抵著牆角一動不動好可憐。
老闆說它是從山上跑下來的，半夜來院子裡偷雞吃，眼睛幽幽地閃著藍光，他第一次差點當狼給打死了，後來發現原來是一條傻狗。
這條傻狗跟我還挺投緣的。
反正我每天除了寫作也沒事，就拿好吃的餵它，一來二去餵出感情了，它畏畏縮縮跟著我回了房間，起先兩天是睡地上，有天半夜居然跑到我床上來了，放肆！
我的床是你能睡的嗎？
要睡、也要洗乾淨……才能睡。
*
我在院子裡接了一大盆水，給二哈洗了個澡，洗完之後小伙子更帥了。
抱在床上睡覺，真的好治癒。
我抱著它，睡了幾晚，我想通了。
*
不是簡衛東的女兒，那就不是。以後我就是簡西溪，不是誰的女兒，也不是誰的妻子，我就是我自己。
如果簡衛東得知真相，後悔了在我身上付出這麼多，那我努力掙錢，還錢給他；如果李珩敢說後悔，OK，那這種男人，不離婚留著過年嗎？
*
勇敢一點吧。
簡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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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我退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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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民宿的時候，二哈低著頭跟著我。
我說：「你回去吧，我不會帶你走的。」
它裝聾。
一路跟著我。
老闆拿鐵鏈把它拴住，從來沒發出聲音過的二哈，對著我嗷嗚嗷嗚的慘叫，鏈子拽住它的脖子，一次次兇猛地往回拉扯，它砰一下摔倒在地，太慘了。
雖然我現在可能自身難保，但是二哈太可憐了，我走回去對老闆說：「這狗賣給我吧。」
老闆苦情大戲總算沒白演一般鬆了一口氣，「不要錢，求求你，把這傻狗拿走。」
二哈吐著舌頭對我笑了。
真是傻狗。
不過你主人是個呆子。
我倆在一起，真是命中注定。
*
我回到李家，一開門，迎面衝過來一個人影差點把我撞飛。
李珩緊緊抱著我：「你下次不要再這樣閉關寫作了，我他媽差點報警了。」
我眼睛一酸，狗子你對我這麼好，真令人感動，如果你聽完我接下來說得那些話，還能對我這樣好，我百分百相信你對我是真愛，一輩子都不會懷疑你。
然後李珩注意到我帶回來的狗：「Louis？」
我：？
李珩：「我送你的生日禮物跑了又回來了。」
我：猿糞啊。
不過，Louis這種高端大氣的名字是怎麼回事？
二哈聽到李珩叫它Louis，立刻豎起耳朵，開心地原地旋轉跳躍。
怪不得自閉了。
在民宿所有人都喊它：傻狗。
*
李珩：「說吧，我知道你有心事。」
天啊。
狗子果然懂我！
我鼓起勇氣。
我說了。
說完後。
李珩：「我說一個故事給你聽吧。」
我：「嗯。」
李珩：「從前，有一個富家少爺，他一直被父母捧在手心，直到他八歲那年，多了一個弟弟。」
我：「你說李堃吧？」
李珩：「閉嘴，不要劇透。」
我：「哦哦哦。」
李珩：「大少爺越來越明顯地發現，父母對弟弟更寵愛，更親密，但他們不會在他的面前表露出來，有一次他看見母親親吻弟弟，一次又一次，親不夠似的，他嫉妒了，這是他從沒有過的待遇。出國留學後他意外得知自己是抱養的孩子，他心態崩了。」
我完全被劇情吸引了：「哦——」
李珩：「他開始變得反常。故意欺負弟弟，明面上遵從父母的意見，接手公司事務，但背地裡卻故意對弟弟施加壓力，逼迫弟弟迅速成長，而他自己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花花公子的形象，董事會一律不贊同這種花名在外的浪蕩子做掌舵人，他趁著父親病危修改遺囑的機會，徹底與家裡鬧翻，他的弟弟被順利地推到了繼承人的位置上，而他也滿足了自己的心愿——」
我突然明白了李堃為什麼那麼作了，「與其被人奪走一切那麼難堪，不如自己拱手相讓來得體面？」
李珩：「你覺得這樣做，合適嗎？」
我居然贊同李堃的做法：「我覺得這樣比坐以待斃，死的好看一點。」
李珩：「行。」
*
我給簡衛東打電話，我的聲音異常地平靜，「老爸。」
簡衛東：「西西，范秋霆找你了？」
我：「嗯。」
簡衛東：「你都知道了？」
臥槽。
原來是真的啊嗚嗚嗚……
我：「嗯。」
簡衛東：「西西，大人之間的事情與孩子無關，爸爸永遠愛你，你是爸爸最愛的小寶貝，乖女兒，對不對？」
我吸了吸鼻子：「那你先把2000億拿回去，其他的，我想辦法還給你。」
簡衛東：「不要這樣，不要這樣，西西……」
又東扯西扯幾句，老簡讓我冷靜冷靜，錢的事以後再說。
但我告訴李珩，我很堅持，既然不是他的女兒，就沒有資格揮霍他這麼多資產，又不是幾千幾萬，李珩說：「嗯。我贊同你的看法。所以，你確定你不是簡衛東的女兒了？」
我：「可以肯定了。」
李珩拿出手機：「很好。」
我：「你、你想幹嗎？」
李珩：「聯繫律師。」
我：！！！
李珩：「離婚離婚。」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狗子啊！錘死你！！！Louis幫我咬死他！
李珩被我和Louis追著打了半天，終於笑著倒在沙發上，一手摟著我，一手掐住Louis，「我想律師幫我公證。今後無論出現任何情況，我李珩要是主動提出和你離婚，就淨身出戶，夫妻共有財產，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
淚奔了。
狗子。
我以後再懷疑你不愛我。
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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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真的是很有本事的一個人。
短短几天時間，湊夠了100多億，提著錢送去我娘家。
簡衛東：「幹什麼你們這是？」
我：「老爸，雖然你是個好人，但我不能欺負你，畢竟我媽綠了您我又不是您親生的——」
簡衛東：「放屁！放他娘的狗屁！」
我：？？？
簡衛東：「范秋霆說的？」
我：「我猜的啊。」
簡衛東：「你是我親生的！」
老簡拿來親子鑑定，這是出生後，我媽第一時間拉著老簡去做的，我的的確確是他親生的女兒。
簡衛東說：「當年你媽迷J的小說，不過那時候J很窮，你媽資助了他，兩人關係很好，是我心眼小，我懷疑你媽跟他——你媽氣性大，一氣之下就帶著你跑了，這麼多年，至死都不原諒我，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不相信她。」
我：有點生氣怎麼回事？
簡衛東：「大人的事和孩子無關，西西，你可以原諒爸爸嗎？還是爸爸的小心肝嗎？」
我：「哼，暫時不太想成為你的小心肝了。」
然後。
我居然看到一旁的李珩，偷偷鬆了口氣。
我：什麼意思！
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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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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