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程延清扭頭就瞧見這一幕。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舟舟哥哥別那么小氣只給周漁看,也給我們看看啊,再往上掀,脫掉最好,」他不僅嘴上調侃,還要去幫忙,「他剛才肯定是憋氣了,周漁,你再替我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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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遇舟面不改色,「有本事自己來摸。」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誰像你這麼沒皮沒臉,」程延清突然收手,撿起帽子戴在程挽月頭上。
原來是啦啦隊上場了。
下半場的言辭像是打了雞血,贏得非常漂亮,最後合影的時候還有人過去送花,他要先回宿舍洗澡換衣服,其他幾個人就在校門口等。
程遇舟去年就拿到駕照了,他開的是程國安的車,程挽月昨天晚上說想來周漁學校,他早上就拿了鑰匙,程國安在他們出門前就猜到了,知道程遇舟有分寸,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說什麼。
「晚上回去嗎?」
「月月住家裡方便一些,」程遇舟打開副駕駛車門,讓周漁坐上去,他還站在車旁,一隻手撐在車門上,稍稍低著頭跟她說話,「留在這裡會影響你複習,我去她家待著,等你和言辭考完一起回白城。」
夏天穿得少,一眼就能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繩。
高三那年的元旦她戴上的,考完沒多久她就摘了,上次去南京看他的時候又戴上了,對她來說這似乎不僅僅只是一根普通的紅繩。
他想了很長時間。
「我好像還有一點印象。」
周漁抬起頭,眼裡閃著瑩亮的光,「什麼印象?」
「現在不說,」程遇舟看著還在不遠處打鬧的兄妹倆,「程挽月,你曬不曬?」
「我帽子上的翅膀掉了,言辭說回體育館幫我找,我要等著。」
「你來車裡等,車裡涼快。」
「不要。」
程挽月蹲在地上,程延清站在她身後幫她擋太陽,等言辭從校門跑出來之後才上車,商量著去吃豬肚雞。
從家裡走的時候說好晚上八點之前要回去,本來想著時間充裕還能在附近逛逛,結果一頓飯就吃了將近三個小時,程延清和言辭都喝多了。
周漁宿舍距離校門口近,她先到,程遇舟看著她進去了才小跑幾步追上言辭,言辭比躺在車裡鬼哭狼嚎的程延清好不了多少,只是沒那麼多壞毛病,喝醉了也安安靜靜的。
言辭遞過來一根煙,程遇舟接著,他把煙戒了,身上沒有打火機,等言辭點燃後用他的點。
腳邊有好幾隻貓,都被言辭餵習慣了,不認生。
宿舍樓里也住著大四的學生,正是畢業離別時期,宿舍門口都是情侶,兩個男生站在旁邊有點奇怪。
「明明是我先認識她的,比你早了好幾年,」言辭先開口打破沉默,醉後身上的距離感沒那麼明顯,說話時臉上也帶著點淺淡的笑意,「父母去世後,我像是魔怔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會那樣,甚至還想過自殺,我雖然比她大兩歲,但遠不如她,甚至還沒有程挽月想得通透。」
程遇舟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從來都沒有怪過你,至於我,多多少少都有點私心。月月是單純地希望你好,怕自己的病情會復發,又要回到無菌病房,每天只剩下吃藥輸液做檢查,其它什麼都不了,這好不容易見了面,總有說不完的話。」
今天吃飯桌上空了一個位置,言辭想起卿杭,「還沒有告訴卿杭?」
「程延清上次遇到他,在電話里沒說幾句,月月就哭了好久,順其自然吧,」程遇舟聯繫過卿杭幾次,他都很忙,「對了,你把票退了,考完開車回去。」
「行,」言辭也沒有跟他客氣,點完頭又很無語地笑出聲,「真他媽煩人,你能不能稍微防著我點?」
程遇舟滅了煙,「那算了,你還是坐火車吧。」
「這才像那麼回事,我和她要一直在這個學校待到大四,你是得時時刻刻都要有危機感。」
當然,都不是認真的。
……
周漁考完最後一科,收拾好行李,幾個人一起回到白城。
家裡落了一層灰,擦擦洗洗也花了小半天,外婆百日,周漁要去山上看看,程遇舟在她出門前就買好了香紙,坐在院子裡等她。
兩個人順著小路爬上山,在山上待了很久,下山的時候晚霞特別漂亮。
第二天要給程挽月和程延清過生日,周漁就住在程家。
言辭和程延清去超市採購,周漁負責做蛋糕,程遇舟去買仙女棒,他回來得快,洗了手幫她一起切水果。
老太太做一大桌子的菜,每個人的口味和喜好都照顧到了。
程挽月習慣過零點再吹蠟燭切蛋糕,還有好幾個小時,下午吃完飯後拉著人陪她玩牌,輸的人要跑到街上大喊三聲『程挽月是大美女』,讓著她,她覺得沒意思,不讓著,她總輸,輸了就耍賴,又說要去周漁家摘杏子。
言辭從家屬樓里翻到一輛舊自行車,程挽月霸占著后座,程延清只能跑著追。
周漁和程遇舟慢慢走在後面,兩根紅繩,她戴左手,他就戴右手。
家裡沒人,很多杏子都被摘了。
程延清脫了鞋爬上樹,程挽月嫌他磨蹭,「你行不行,不行就下來,讓言辭上。」
「言辭你現在就上來,讓她看看到底誰不行。」
言辭動作快,還沒抓穩,樹枝就一陣劇烈搖晃,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程延清,「別晃了,一會兒你摔下去又要訛我。」
程延清不服氣,「笑死人,今天誰先下去誰是孫子。」
他們一邊吵一邊摘,程挽月攤開衣服在樹下接著,偶爾會砸到她,她生氣快消氣也快,程延清說兩句好話她就忘記了,先從籃子裡挑了兩個大的給周漁。
周漁在水池邊洗乾淨,往嘴裡塞,兩邊都塞得鼓鼓的。
程遇舟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戳了戳,笑著說,「你小時候比現在胖多了。」
周漁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才能說話,「不是胖的,我那是拔完智齒腫了。」
那時候是冬天,她穿得多,還戴著帽子,只看臉的話就是個小胖子。
「我聽人說猜燈謎有大獎,就特別想去。」
關於那場燈謎會,程遇舟早就記不清了,他記得的是廣場旁邊的那個小攤,「贏到了什麼?」
「洗衣粉,」周漁雙手比劃了一下,「這麼大一袋,帶回家用了好幾個月,還有照片呢。」
「還有照片?」
「鄰居幫我和爸爸拍的,要看嗎?」
「想看。」
他們還在樹上,程遇舟跟著周漁進屋,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相冊,一頁頁翻到程遇舟想看的那一張。
程遇舟看了很久,最後才注意到在她身後球場奔跑的一抹身影,五官很模糊,但能看清球衣上的數字。
緣分這個東西真的很奇妙。
言辭摘夠了,從樹上跳下來去水池邊洗手,程延清提起籃子試試重量,程挽月在院子裡喊周漁。
「走,我們回家,」程遇舟牽著周漁的手,「回我們的家。」
周漁收攏手指,握緊,兩人相視一笑。
夜幕降臨,但夏天還在繼續。
你是我夏夜美夢裡的無盡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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