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丁家


  牛師傅蹬著人力三蹦子車,帶我出了車站,順著縣城的大馬路騎過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走了沒多遠,一條大河在眼前,大橋橫跨其上,把整個縣城一分為二。牛師傅特別健談,跟我說,禿頂子縣分為東西兩塊區域,東城區住的都是老百姓,是居民區;而西城區則不一樣了,是商業區,開著很多家的堂口。

  牛師傅侃侃而談,告訴我堂口分武堂和穩堂兩種,胡門的堂口大多是穩堂,本事又大,性情又內斂,所以天南海北很多苦主都來此地找胡堂問事。

  我們要去的這家堂口主人姓丁,老頭出堂能有幾十年了,堂口的老仙兒赫赫有名。牛師傅問我,能不能猜出是誰?

  我心中暗笑,這上哪猜去,隨口說道,「難道是胡三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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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師傅道:「小伙子,你還真別當說笑,丁老爺子堂口的老仙兒,名叫胡七,輩分上比胡三太爺小點,是我們這裡頭一把的老仙兒。他道行和修行都是禿頂子裡堂口最高的,每天看事的人從門口能堵到步行街,你去了之後未必能有位置哩。如果真是這樣,到時候再想辦法,我帶你看別的堂口。」

  我搖搖頭:「牛師傅,要找就找最牛比的,其他堂口我不看。」

  「呦,」牛師傅一邊蹬車,一邊回頭看我:「小伙子行啊,不過他家堂口也貴,你做好思想準備。」

  我笑了笑沒說話。

  能有二十來分鐘,三輪車蹬到了一處宅院,大紅的鐵門半開著,裡面有狗叫,門口蹲了一些人,正在抽菸嘮嗑。車子停下來,牛師傅帶我下來。我以為他要走了,誰知道他讓我跟著,來到紅色鐵門前。

  門裡走出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穿著薄夾克,「老牛啊,又拉客了?」

  「你這話說得真難聽,我帶著客人來找丁師傅。」

  男子笑了笑:「老丁師傅不在,只有小丁師傅在裡面看事,不一定什麼時候才能完。你讓客人自己等吧,你出去該跑活跑活。」

  牛師傅嘻嘻笑,也不反駁,就是說:「我帶客人先等著。」

  我在後面沒有說話,大概也明白怎麼回事,別看牛師傅把牛比吹出去,天花亂墜,其實他是往這裡拉活兒,應該還有提成,要不然也不能這麼賣力。

  我們兩人進了院子,院子裡烏煙瘴氣,全都是黑煙,靠近牆那裡竟然有一處火爐,此時熄著火,堆著黑灰,和一些沒有燒乾淨的金山銀山童男童女什麼的。

  牛師傅帶我進了院子,有不少人在等著。穿過院子是正堂,裡面一張大桌子,鋪著紅布,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人,正有模有樣地給人掐著脈搏。

  「你這個毛病好治,晚上不是做噩夢嗎,這叫安神不穩,一會兒我給你燒點紙,再做個小儀式就好了。」那年輕人說。

  「我夢見的是過世的爺爺,天天來找我索命……」苦主喪著臉說。

  沒等說完,年輕人打斷他:「放心吧,我再給你個符咒,我家老仙兒開過光,粘在門樑上,保證什麼髒東西都靠近不了。」

  「多少錢?」看病的人問。

  「儀式一百八,紙錢五十,符咒貴一點,三百。」年輕人說:「用著放心,老仙兒開過光,拿回去不好用可以再送回來,一分不少退錢。」年輕人信誓旦旦地說,怎麼聽怎麼像傳銷。

  我看了看身邊的牛師傅,這老夥計長得那麼憨厚,我還是錯看他了,原以為他帶我來的是貨真價實堂口,看裡面這年輕人的架勢,百分之九十是個騙子。

  我嘆口氣,摸出一根煙叼上,轉身要走,牛師傅一把拉住:「兄弟,你不是找堂口看事嗎?」

  我不耐煩:「算了,另外再找吧,麻煩你了。對了,車錢還沒給你算,多少?」

  牛師傅急了:「小兄弟,咱做人可不帶這樣的,我大老遠把你拉來,你怎麼說走就走呢。」

  我被這句話差點氣笑了,冷冷道:「怎麼,你還想強留我在這兒,行騙不成改搶了嗎?」

  「我怎麼騙你了……」牛師傅剛說到這兒,一個聲音從門裡傳來:「有人說我們堂口騙人?」

  只見那年輕人送苦主出來,正聽到我的話,背著手戴著墨鏡居高臨下看我。我也戴著墨鏡回看他。

  我對這人沒有好印象,呵呵笑了笑,對牛師傅低聲說:「我有事先走了。」

  牛師傅急得不行,我愈發肯定,他跟這個堂口之間肯定有業務往來,無利不起早嘛,看急得那個樣,肯定提成不少。

  我愈發反感,往外走,年輕人在後面喊著:「這位朋友,我們丁家在禿頂子這塊你可以打聽打聽,不說數一數二也差不多了。你出了這道門,可別後悔。」

  我笑笑,頭都不回,徑直來到門口。正要出去,有個老頭從外面要進來。我趕忙讓開位置,老頭進來了,無意中瞥了我一眼,目光忽然就凝住了,鎖定在我身上。

  我被看得有點不舒服,側身要從門出去,老頭忽然道:「小哥留步。」

  「老先生,有事?」我問。

  老頭道:「看小哥的面相,眼角微微上挑,眉骨帶著媚意,是典型的狐眼。莫非你也是同道中人,信奉胡家?」

  我心動了一下,下意識摸摸眼角。難道是胡門仙印的原因?我不知不覺面相都發生改變了?

  老頭笑:「請屋內一敘。」

  我下意識跟著他走,進了院子不少人打招呼:「老爺子回來了。」

  老頭溫和可親,抱著拳:「見過,見過。」

  這些人湊過來苦著臉開始講自己的事,希望老頭出手相助,老頭道:「一門有一門的規矩,現在是我孫子當家,他定的規矩就按著他說的來。我也不能亂了章法。」

  戴墨鏡的年輕人走過來笑嘻嘻打招呼:「爺爺。」他一眼看到我,馬上不高興:「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請他的。」老頭說:「你該看事看事,院子裡還有這麼多人等著,馬上大中午頭的,別讓大家這麼幹耗。出錢買點盒飯,屋裡屋外這些人都要發到了。」

  年輕人那麼傲氣,可見這老頭愣是沒脾氣,趕緊答應下來。

  牛師傅見我請進屋子裡,縮頭縮腦地問老頭:「丁老爺子,你要親自給他看事?」

  老頭樂了:「你們是有眼不識金鑲玉,這人是貴客,不是苦主。」

  牛師傅睜大了眼珠子,張大了嘴看著我,被老頭請進裡屋。

  老頭帶我順樓梯上了二樓,進入一處包房,房間開著後窗,窗外是不遠處的連綿山脈,綠色蔥蔥,景色宜人。

  老頭讓我坐在客人的位置,桌上有一套茶具,他開始泡茶。

  「小哥,先喝兩口茶,都是當地出的野山茶,非常的好。」老頭說:「等我那孫子忙活完了,咱爺仨一塊吃口飯喝點酒。」

  「老人家你太客氣了。」我趕忙說道:「用不著這樣。」

  老頭笑:「沖你手腕上的印記,我不客氣也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手腕處有個隱隱發青的標記,正是胡雄留給我的元魂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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