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二更合一


  新鄭門正是通往鄭州的方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一般東京城內的人若想去鄭州,都走此門。

  蘇園和孫荷騎馬離開新鄭門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便與來這邊調查的開封府衙役們路上相逢了。

  因這會兒天大黑了,大家只能借著夜色騎馬。衙役遠遠聽到馬蹄聲本就有幾分警惕,等近些,分辨出人影的時候,衙役們見前頭那人後背背著一個比其頭還高的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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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們立刻更加警惕了,他們馬上準備抽刀,詢問來者何人。

  等再近一些了,挑亮燈籠一看,竟是蘇姑娘。

  衙役們鬆口氣的同時,又免不得因為蘇園身上背著的大刀而感到驚奇和驚訝。瞧蘇姑娘那嬌小的身形,她竟然背的動?這麼嚇人的七尺大刀背在她身上,怎麼感覺就跟背一根柳條一樣容易?

  「原來是蘇司,屬下們險些以為是那些棄車的賊人去而復返。」衙役解釋道。

  「棄車?」蘇園立刻問。

  衙役應承:「再往前大約二里,停著包大人的馬車,但車內空無一人。這應該是那幫賊人在聲東擊西,特意用包大人的馬車來分散咱們的注意。」

  衙役隨即就帶著蘇園到了空馬車所在的地方。蘇園挑著燈籠在馬車內外看了兩眼,沒見有什麼線索,便復而騎上馬,打算繼續往前走,令衙役們也去鄭州。

  衙役們應承,以為他們會跟蘇園同路一起走。但他們剛上馬,就聽見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轉眼就見蘇園和孫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這是什麼情況?」

  「蘇司法身上為何背著一個那麼大的刀啊?」

  「我也好奇,但剛才沒敢多問。」

  「咱們趕緊追吧。」

  ……

  衙役本以為他們盡全力策馬加鞭,一定會追上剛離開不久的蘇園和孫荷,卻萬萬沒想到,他們辛苦騎了一路,臉上的肉都因為快速騎馬的緣故抖僵硬了,卻還是沒見到二人的身影。

  「看來咱們這真是追不上了!」

  「蘇司法一個姑娘家,背著那麼一口大刀騎馬,居然比咱們還快!」

  「怪不得剛才囑咐我們去鄭州,原來是料准了我們追不上!」

  ……

  衙役們連連發出驚嘆,也因為更好奇怎麼回事,一隊人卯足了勁兒往鄭州奔。

  不到一個時辰的工夫,蘇園和孫荷就趕到了鄭州治所滎陽。

  她們騎馬的速度比起馬車來至少快兩倍,但即便這樣,她們抵達的時間還是有些太遲了,敵方動手的時間非常富裕。

  夜間滎陽城門關閉,需要遞交腰牌告知情況才能入內。

  守城官兵見蘇園是女子,又拿著司法參軍的腰牌,立刻猜出她就是傳聞中皇帝御封的女司法蘇園。

  「想不到蘇司法如此年輕漂亮,跟傳聞中有些不大一樣。」官兵驚嘆之後,意識到自己失言,忙躬身賠錯。

  傳言這種東西,傳得越遠越容易失真。加上她是女人當官,太少見,肯定更容易傳邪乎。

  蘇園表示沒關係,語氣隨和地問守城官兵:「下午的時候,可有兩輛以上馬車連著進城?」

  滎陽城這麼大,下午來往的馬車肯定不在少數,但連著進城的馬車數量肯定不會太多。

  守城官兵仔正思量著還未作答,又聽蘇園發話。

  「驅車人或許穿著青衣,也可能沒穿,但一定身手矯健,數量不在少數。如果這些情況都沒有,柴車、稻草車等等,總之可以用來藏十二個人的車都可以想想。」

  守城官兵忙對蘇園道:「是有!大概在申時三刻,有一個商隊進城,這商隊裡有四輛馬車,一輛是坐人的車,另外三輛都運著貨物,全都是大箱子,肯定可以用來藏人。

  騎馬的都是年輕男子,大概有七八人,都身穿錦緞。但小人一瞧他們臂上的肉,就曉得是練家子的。驅車的小廝則都穿著粗布青衣,也都是年輕男子,身材看起來跟騎馬的那些人差不多,像是會武。

  不過這商隊有人會武的也不算稀奇,為保證運送貨物安全,他們大多都會選一些身手好的跟車。」

  「那他們進城時,你們可盤問過他們?」

  在大宋境內,無特殊情況的時候,各州郡城門處並不會盤查詢問,遠行者只要不走邊關也不必出具什麼文書,皆自由出入城門。

  蘇園本沒指望能從守城士兵口中得知太多線索,不過她這隨口一問,倒是問出東西來了。

  「因瞧他們人多,便隨口問了句進城幹什麼去,他們說是給蘇記藥鋪送貨,我們也都聞到了那運貨的馬車有股子藥味。」

  蘇園問了官兵蘇記藥鋪的所在,便立刻前往蘇記藥鋪。

  蘇園到的時候,蘇記藥鋪已經關門了,只有後院的房子亮著燈。

  蘇園把馬停在了附近的巷子裡,讓孫荷看著馬就行。她蒙上面,拿了一把飛刀,便潛入蘇記藥鋪。

  蘇園先到了馬棚,看見有三輛空置下來的運貨馬車,馬已經從車上卸下去了。馬車旁的地上,擺了十二口大箱子,聞著有藥味兒。

  蘇園開了其中一個箱子,跳進去聞了聞,有聞到箱子裡還淡淡的酒味。

  後又隨機檢查了兩個箱子,蘇園剛巧就聞到了冷冽的松香味,這是獨屬於白玉堂身上的味道。他最近換了薰香,蘇園還曾誇過這味道好聞。

  蘇園跳出箱子後,就悄悄靠近亮著燈的房間。

  西廂房內,可見屋內有四名穿著粗布青衣的男子,他們正圍桌吃菜喝酒,其中有一人喝大了,感慨今天的幹的事兒真爽快。另一名男子立刻就捂住他的嘴巴,警告他別亂說話。四人接著就開始討論說滎陽哪個妓館裡的姑娘漂亮。

  蘇園扯下蒙面布,她大方推門而入,隨手就將門關上,對四名男子輕笑一聲。

  「四位看奴家姿色如何?」

  大概是蘇園表現得過於自然和落落大方,四名男子俱是一愣,並沒立刻起警惕心。甚至還有人想著,這會不會是老大給他們點了妓館的姑娘過來。

  等其中一名男子率先反應過來情況不對的時候,他們四人已經盡數被點了穴道,身子不能動,嗓子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好快的速度!

  他們只感覺有影子一閃而過,等到定睛看清楚的時候,只看到這姑娘飛起來的衣袂在緩緩落下了。

  他們四人有生以來頭一次見到身手這麼快的人,而且還是女人。他們都驚訝地瞟向蘇園,在對上蘇園眼睛的時候,他們乍然意識到他們處境危險,焦急驚恐起來。

  蘇園吹滅了油燈後,悄然出門,去了正房。

  正房內有一位留著山羊鬍的三十多歲男子,他正在洗腳。一名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婦人正跪在地上,給這男人搓腳按腳。

  男人眯著眼享受著,手指有頻率地敲著桌面上的帳本,看起來很享受。

  蘇園掃一眼那搓腳的婦人,發現她手腕和手背處都刀疤。

  蘇園轉而去了東廂房,看見有三名小廝打算睡覺,他們正從衣櫃裡取出衣服打算更換。

  蘇園推窗悄聲而入,迅速將這三人點穴控制住了,隨即吹滅了燈。

  等她出來的時候,又聽到有腳步聲來,是一名丫鬟送熱水來了。

  蘇園直接以短刀威逼丫鬟,將人打暈。

  蘇園便接了這丫鬟的水盆,端進屋裡。婦人因為跪在地上,背對著蘇園的方向,並沒第一時間看見蘇園。

  男人閉著眼,即便聽到有進屋的腳步聲,還以為送水的丫鬟,也不以為意。

  「水來了。」

  男人聽出聲音不對,立刻睜開眼,蘇園當即把熱水盆扣在他腦袋上。

  男人被滾燙的水燙得驚叫,他掙扎去摘掉腦袋上的木盆。

  洗腳婦人反應極快,立刻起身朝向蘇園攻擊,蘇園輕盈偏身躲過。

  這時山羊鬍男人丟開木盆,他被開水燙的整個臉都發紅,眼睛好像也燙到了,睜不開。

  洗腳婦人見他此狀,更瘋似得狠狠攻向蘇園。

  「你是什麼人?為何傷我夫君?我今日必要捅爛你的臉!」

  蘇園嗤笑:「你一個洗腳婢,可不配碰我。」

  這話引得婦人更怒,全力朝蘇園撲來。

  蘇園反手想打出一個飛刀,定會直中婦人的眉心,了結她。但突然她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便收手了。

  這時,婦人的刀尖距離蘇園的眼睛只有三寸之遙,蘇園輕鬆側身避讓。

  蘇園本想擒住洗腳婦人手腕,直接奪刀回她一下,但一想到這婦人的手剛才搓了山羊鬍男人的髒腳,蘇園又下不去手了。她後腿兩步,跳遠了一些,直接以飛刀刺中了婦人的掌心。

  婦人掌心中刀後疼得哼了一聲,卻沒驚叫,反而換左手持刀,也學蘇園飛刀,將匕首打向蘇園的臉。她趁機馬上就就回身,欲取掛在北牆上的劍。

  蘇園兩根手指夾住飛來的匕首之後,便以匕首柄打向婦人的穴位,令婦人定住不動了。

  那邊被燙了腦袋的山羊鬍男人,終於緩過勁兒來,從桌下拿出自己劍。因眼睛的睜不開,他就憑聽聲攻擊蘇園。

  這男人的功夫沒有洗腳婦人高,更不要說他現在被燙傷睜不開眼,功夫更是沒眼看了。蘇園立刻就治服了他,將他丟在婦人的身邊。

  隨後東西廂共計七名年輕男子,加上那名端水的丫鬟,都被蘇園都綁在了正房裡。

  繩子在西廂房屋裡現成的,綁人的時候,蘇園打繩結的手法飛快,給在場被抓的眾人又增添了一份驚恐。

  蘇園給所有人都堵住了嘴,才解了他們的穴道。

  「我時間有限,耐心有限,我問你們話,有人肯回答,就點頭。如果誰都回答不上來,那對不住了,就隨便死一個。」

  蘇園掃視這些人一圈,其中屬端水的小丫鬟最驚恐,嘩嘩流著眼淚。其他人還好,雖然看起來很怕她,但都沒哭。這些人中只屬她最弱,她哭的凶倒也情有可原。

  「包大人他們在哪兒?」蘇園直接問最重要的,見沒有人點頭要回答,她好似耐心地繼續解釋一句,「就是你們馬棚那邊,箱子裡原本裝的人,哪兒去了?」

  這時有人點頭了,是西廂房的四名青衣男子之一。

  蘇園摘下他口中的布,解了他的啞穴。

  「你們誰都不許說,否則會有什麼下場,你們心裡清楚!」

  男人喊完話,見蘇園擺弄著手裡的飛刀,他梗著脖子鏗鏘道:「用不著你動手,我自己死。」

  說罷,男人便去咬他身邊另一名青衣男子的髮髻,隨即毒發身亡。

  瞧其毒發的症狀,還有他們髮髻藏|毒的方式,可以非常確定蘇有才與他們有直接關係。

  不過在王民慶夫妻被害案子中,那三名裝搶劫的鬼見愁刺客們的髮髻里卻並沒藏|毒。

  或許是因為蘇有才曾經在開封府大牢服毒身亡的關係,他們怕這種藏|毒方式被開封府察覺出共同點,所以在那件案子中避開了。

  「你們都是鬼見愁的刺客?」蘇園無視那名慷慨赴死的青衣男子,依舊用波瀾不驚的語調問他們,不過這一次她換了一個簡單點的問題。

  又有一名青衣男子點頭了。

  蘇園勾起嘴角,拿下他口中的布,就見這青衣男子和之前的那位一樣,咬了身邊人的髮髻,也自盡毒發身亡了。

  餘下被綁的人們都都看著蘇園,他們以為蘇園見到這光景,會因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而無奈生氣,甚至憤怒跳腳。

  然而他們失算了,他們想看到的那些情緒,沒有一絲絲都表現在蘇園臉上。

  蘇園依舊是冷靜如故,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很明顯是一種輕蔑的譏笑,像是主宰生命的王者在看著他們這些渺小螻蟻是如何犯蠢作死。

  「都不想回答是不是?那也別浪費時間了,你們一起吧。」

  蘇園拿了餘下兩名青衣人和東廂房三名小廝口裡的東西,隨他們自盡。但如果有想活命願意招供的,就可以直接說出來。

  結果就是這五人都服毒自盡了。

  於是屋裡就剩下蘇園,被燙腦袋的山羊鬍男人,洗腳婦人和端水丫鬟。

  蘇園直接用刀割斷了男人和婦人的髮髻。二人散落在地的頭髮里,果然滾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兒。

  蘇園從帳本上撕下一張紙,將這兩顆藥丸作為證據收好。

  然後她看見洗腳婦人一直瞪著她,似有話要說。

  蘇園就將洗腳婦人嘴裡的布扯了下來。

  「你別白費功夫了,便是沒有毒藥,我二人寧死也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

  「是嗎?我這人就喜歡挑戰不可能。」

  蘇園隨即就把手裡的飛刀扎進山羊男人的腳背上。

  男人嗚嗚叫疼,他臉上已經紅腫起了水泡,如今又疼的額頭冒冷汗。並且他因疼痛而吼叫,有臉部表情的時候,臉也會跟著更疼,以至於叫得更厲害。

  「你們知道人身上最痛的穴位在哪嗎?」

  蘇園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挑出最大最粗的幾根針。

  洗腳婦人見蘇園還要衝著她男人,激動質問他:「你要幹什麼?」

  「看來你們並不知道,那今天托我的福,你們長見識了。」蘇園話音未落,便利落地刺下三針。

  男人臉上的汗立刻如豆子大一般滾落下來,整個人疼得佝僂著身子,在地上狼狽翻滾,肉眼可見他身上的肉在抽搐。

  「你放了他!你放了他!」

  婦人很緊張心疼男人,這一點蘇園之前就看出來了。所以在在和婦人對打的時候,蘇園才留了他一命。

  「你以為你們不怕死很了不起嗎?死其實是一種最容易的解脫方式。活著才叫痛苦,能忍受痛苦堅持活下去的人,必然是勇者。」

  蘇園對婦人微微一笑,眼神里隱隱透著危險,「那麼現在就有一個問題,你想要你的男人成為勇者嗎?」

  婦人打一激靈,她無比驚恐地看著蘇園。

  這女人在面對那些刺客陸續自盡的情況時,絲毫沒有動容,甚至一臉譏笑無所謂的樣子。可見她這人很淡漠,無視生死,不受威脅,手段狠厲,而且說一不二。

  如果她現在回答錯了她的問題,她男人在死前一定會遭受無窮無盡的痛苦。

  「聽說把人的雙手雙腳砍了之後,放到罈子里,加入特製的藥水,泡一月都可讓人活著。這聽起來挺有趣兒的,你們見識過麼?」

  婦人和男人都萬般驚恐地看著蘇園,男人疼得顫抖也就罷了。蘇園看到婦人的臉色突然煞白,身體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原來你們見過。」蘇園嘆了一聲,「可我沒見過,要不——」

  她的話沒錯,死才是一種解脫,活著需要很大的勇氣!

  婦人流著淚對蘇園道:「你放過他,我什麼都告訴你。」

  男人聽到這話哼哼了兩聲,不知道在表達同意還是不同意。

  「但我有一個要求,你不能再這麼折磨我們,要殺我們,便就給我們一個乾脆。」

  「說。」蘇園懶得聽多餘的廢話。

  婦人道:「我們是鬼見愁的刺客,這間蘇記藥鋪就是鬼見愁在滎陽的分舵,平常我夫妻就是負責收發上面下達的任務。今天王姑娘帶了一隊人馬來,確實從箱子裡搬出一些人來,但立刻就送進了另兩輛馬車裡運了出去,具體去哪兒我也——」

  蘇園掏出一根針,對準男人的眼睛。

  婦人忙道:「但我看他們的馬車朝城西邊走了,而且當時天都快黑了,他們走那方向肯定不是出城。」

  「城西有你們鬼見愁的地方?」

  婦人搖頭,據她所知沒有。

  「那王姑娘可是叫王玉,皮膚雪白,身材瘦高?」

  「對。」婦人應承。

  蘇園想起王玉以前跟她提過鄭州,她講過鄭州有一安康候,搜刮民脂,強搶良家婦女。她讓開封府認為是安康侯在雇兇殺人。

  如果這次鬼見愁一直在『反其道而行之』……

  「安康侯可住在城西?」蘇園問婦人。

  婦人點頭。

  蘇園將男人身上的針拔了下來,復而繼續用布堵住婦人的嘴。

  蘇園立刻就帶著孫荷直奔安康侯府。

  她先打量了一圈安康侯府外圍的情況,十步一崗,守備十分森嚴。

  蘇園吩咐孫荷依舊在原地等候。但如果她在一炷香後還沒出來,讓孫荷就立刻去城門接應開封府的人馬,帶兵直接來包圍安康侯府。

  「老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孫荷很擔心蘇園的安危,看這安康侯府這外圍守衛的架勢,裡頭肯定不好對付。

  老大獨自一個人進去,真的太危險了。她也想幫忙,奈何功夫不夠,去了只會幫倒忙、拖後腿。她如今能做的,只有一切都聽從老大的吩咐。

  蘇園拍拍孫荷的肩膀,「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一個人分身乏術,真不知怎麼傳消息過去。」

  以前遇到廝殺大事,蘇園都是在孤軍奮戰。這一次有個人陪在自己的身邊,感覺很奇妙,有一點不習慣,但很喜歡。

  孫荷立刻受到了鼓舞,她讓蘇園放心,她一定會辦好她交代的事情。

  蘇園從一戶人家的後院借了三隻雞,直接把雞往安康侯府的方向丟。

  在三隻雞靠近安康侯府西牆的時候,蘇園便用石子驅趕雞,令這三隻雞突然炸毛飛起,咯咯叫嚷。

  安康侯府西牆邊的守衛被這些雞驚擾,嚇了一跳,立刻去驅趕。蘇園就趁這時機,從牆外的的梧桐樹上,悄然翻牆進到了侯府內。

  她剛走沒兩步,就聽見有齊刷刷的腳步聲傳來,蘇園立刻藏身在迴廊下,等這一隊巡邏的侍衛離開了,蘇園才落地。

  這侯府內外都守備格外森嚴,說明今日府裡面一定有情況。

  蘇園感覺越發強烈,她覺得包拯、白玉堂他們應該就在這侯府里。

  安康侯府非常大,蘇園一路穿行,本打算往前院正廳去,忽聽到後院方向傳來樂聲,她便調轉方向,奔向後院。

  這麼大的奏樂聲,安康侯肯定在。否則侯爺在前院辦公,後院哪敢鬧出這麼大動靜影響前院。

  蘇園在抵達荷花池時,看見池塘北邊燈火通明。一排排燈籠在池塘邊高掛,幾乎照亮了整個水面,北岸上建有亭台樓閣,更有一個大戲台,奏樂聲便是從那裡傳來。

  蘇園穿過池塘,靠近些的時候,她看清楚了戲台上正有一群衣著單薄的妙齡女子在跳舞。台下設有兩桌,有兩名頭戴冠玉的富貴男子坐在桌後,周圍數名妙齡女子坐陪,給他們斟酒夾菜。

  此時,王玉坐在高閣之上,看著下面的風景,嗤笑一聲。

  有女子端著玉酒壺來,媚眼如絲地看著王玉,聲音如黃鶯般婉轉。

  「侯爺讓奴家送瓊露給王姑娘,這瓊露酒一口便是十兩金子呢。」

  「我這正好有十兩金子,美人不妨吞一口給我看看。」

  女子嬌笑一聲,「王姑娘可真會開玩笑。」

  「我不會開玩笑。」王玉拿起那玉壺,將酒悉數倒在了地上。

  女子臉色大變,正要退下。隨即便有兩名青衣人擒住女子,硬是將一塊十兩金子塞進她口中,逼她吞咽下去。女子掙扎不肯,蹬腿了沒幾下,便一動不動了。

  王玉輕瞥了一眼女子那口吞金的悽慘死相,嘆了聲沒意思,便丟了手裡玉壺,聽了個碎玉的響聲之後,便轉身往樓下走。

  蘇園看見了閣樓上似有王玉的身影一晃而過,她正沉下心思量著是去抓王玉逼問下落,還是另想辦法去找……

  這時候,她忽然看到有一名觀賞歌舞的富貴男子回頭了。

  蘇園隨即看清楚了這男子的臉,她居然認得,正是龐太師的侄子龐顯。

  幾個月前,龐顯原被龐太師打發到海邊的宅子養病去了,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病好了,還跟安康侯混在了一起。

  隨後,另一名男子也回頭了,這人臉生,蘇園並不認識。他年近四十,但聽其身邊的女人們都喊他侯爺,那必然是安康侯無疑了。

  這二人為何都要往後看?

  蘇園也朝著二人所望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竹林,不過他們二人好像看的是竹林上方的天空。

  蘇園便潛入竹林,夜間的竹林很幽暗,往深處看有幾分可怖。

  蘇園走了沒多久,就察覺到竹林里有埋伏。

  有東西自她腦上而下,蘇園抬手便抄起她背上的刀,往上空一滑,人便速彈跳一丈之外。還好她及時躲過了飛濺的血跡,沒沾到她身上,不然髒了她的衣服,就真的很煩了。

  接著,蘇園感覺到竹林內有風在動,她丟了手裡的大刀,左右開弓,飛出暗器,先把打算去通風報信的護衛幹掉,接著幹掉了其它幾個方向隱藏的暗衛。

  蘇園撿起刀,扛在肩膀上,順著竹林里的小路繼續往前走,便看到了假山林。

  這會兒的光線總算能好一點了。

  蘇園剛在假山林前矗立,察覺到這假山林應該有陣法,假山後藏著人。便有四名青衣人從假山後現身,問蘇園是什麼人。

  蘇園掂量著這四人的動作,該是比外面竹林里的武功厲害些。

  不過對於一隻狼來說,兔子即便比鳥兒會蹬腿咬人,還是不構成一點點威脅。

  蘇園便對他們道:「我來找包大人、公孫先生、白護衛、展護衛、王朝、馬漢……」

  「不好,有開封府的人——」

  男子話沒喊完,喉嚨就被蘇園賞了一記飛刀,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爹娘沒教育過你,隨便打斷別人說話不禮貌嗎?」蘇園語氣不爽地反問。

  餘下的三名男子都慌了,立刻警惕起來,持刀應對蘇園。

  本來一開始他們看著這姑娘扛著大刀,大搖大擺地過來,還以為她是被新選進侯府的殺手。

  「張龍、趙虎、盧方、韓彰、徐慶、蔣平。」

  蘇園話音落了,也殺完了,繼續往裡走。

  假山林雖然有陣法,但是也有明顯的破綻,被踩過的石頭上面有泥。蘇園就照著踩過去,一點事兒都沒有。

  穿過假山林後,蘇園仿佛到了白天,前頭有一堵黑牆,掛了很多白燈籠,光線很亮。這牆很高,正中央有一扇黑漆大門,門前有二十幾名侍衛在守著。

  這些侍衛都十分警惕地看著她,質問她是什麼人,令她出示玉牌。

  蘇園單手扛著大刀看著他們,在想這牆後面里會不會就有她想要找的人。若沒有的話,跟這麼多人廝殺似乎太耽誤時間。

  「救命,救命啊!是不是有人來救我們了?」牆內忽然傳來男子的喊聲。

  聲音傳到這裡,並不算大,但蘇園能聽清,不過她並不認得這人的聲音。

  「老四你別做夢了,這地方我們都不知道是哪兒,怎麼可能有人找來。」回話的男聲有點粗,且有點年紀。

  「五弟!會不會是你聰明的小娘子找來了!」一開始喊救命的男子又說話了。

  「我只聽到一人的腳步聲。」

  這聲音清冷好聽,蘇園立刻就認出是白玉堂。

  「她來的話肯定要帶著一群開封府的人馬圍攻。看著四周的守衛就知道了,她一個小姑娘不會武,不可能闖到這裡來。我看外頭是他們內訌,在因什麼吵架。」

  這是王朝的聲音。

  「唉,兄弟們今天算的是交代在這了。看這架勢,估計半炷香挺不過咱們就得死,我剛還以為最後一刻有希望了呢。」

  這是趙虎發出的非常喪氣的聲音。

  隱約好像還有包拯和公孫策的聲音,但二人聲音不大,所以聽不太清。

  蘇園立刻揮刀,飛快下了殺手,削掉了擋在她面前的四名青衣人的腦袋。

  這就是七尺大刀的優勢,夠長,別說同時四殺,五殺六殺都有可能。

  蘇園踹開大門的時候,滾落在地的青衣人們的腦袋,眼睛還不及閉上。

  在門破開之後,蘇園立刻就看清了門後的光景。

  在七八十丈遠的地方,好像有一個圓形祭壇,包拯、白玉堂等十二人就被綁在祭壇中間,有一個大鐵籠子罩著他們。他們頭頂上懸著什麼東西,用網罩著,因為太遠看不清,但蘇園覺得那東西好像是圓形。

  有一根繩子綁著那個網兜,繩子的另一頭連接在籠子的外頭一個塊冰上,繩子頭應該是凍在冰塊里了。那冰塊已然明顯融化變小了,周圍一攤水跡。

  一旦冰融化道比懸掛的重量小,或者冰鬆動裂開,繩頭從裡面被拽出,籠子裡懸掛的東西就會掉在地上。

  懸掛著的那東西想都不用想,肯定致命。

  蘇園剛才廝殺,已經引來了牆內外幾十名守衛的注意,他們紛紛奔過來攔截蘇園。

  祭壇附近,掛滿了燈籠,把包拯、白玉堂等人的情況照得清清楚楚。而通往祭壇的這條幾十丈遠長長的路,只有兩側的矗立的石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光線都比較暗。

  包拯、白玉堂、展昭等人在聽到破門的動靜後,同時都朝牆的方向看去。

  他們乍見有一道嬌俏的身影逆光而來,可見其扛著七尺大刀衝進大門,但還沒來得及看清這身影是誰,便有一群守衛湧上了她。

  這時,身形看不見了,只能見那七尺大刀在半空左右揮舞,數顆腦袋隨之紛飛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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