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二更合一


  白玉堂衣襟尚未繫緊,鎖骨微露,披散的頭髮還濕著,有兩縷髮絲在兩鬢垂落,剛好遮掩了他眼角的鋒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在昏黃燭火的照耀下,英挺的鼻樑,削薄的唇,寒玉般的臉,都如打了一層柔光,似入畫了一般讓人覺得不真實。

  白玉堂沒想到蘇園會來他的房間,驚訝了下,問蘇園:「什麼時候來的?」

  「覺得無聊,便來看看你。」

  蘇園踱步到白玉堂跟前,靠近他,近到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白玉堂的臉頰,然後她就用手輕撫摸著白玉堂的鬢角,手指捲起了他鬢角的一縷頭髮,笑問白玉堂有沒有想她。

  白玉堂輕笑,「自然是想你。」

  白玉堂要去摟蘇園,被蘇園靈巧地躲過了。再要去追蘇園時,他看到了之前被自己丟棄在地上的衣裳,便順手撿起來,丟進了衣櫃裡。

  蘇園挑了下眉,轉身坐回了羅漢榻上。

  白玉堂取來了茶壺和茶杯,特意給蘇園倒了一杯涼茶遞送過來。

  蘇園就接過茶,慢慢地把茶送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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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目光柔和地注視著蘇園。

  「你今日都去哪兒了?」蘇園突然問。

  「查鬼見愁。這幫人太狡猾,想找到他們的線索不容易。」白玉堂道。

  「是的,非常不容易,那五爺肯定累壞了吧?」蘇園傾身靠近白玉堂,把自己手裡的茶杯送到白玉堂嘴邊,「我餵你喝呀。」

  「別鬧。」白玉堂笑一聲,擋住了蘇園的手。

  蘇園偏要堅持把茶往白玉堂嘴邊送,白玉堂臉色大變。他隨後與蘇園四目相對,敏銳地察覺到了蘇園眼睛裡的戲謔。

  白玉堂手中立刻多出一個尖銳的暗器,徑直朝蘇園的脖頸飛速划去。蘇園偏身避開,反手擒住他手腕,狠狠向外一折,便聽『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折了。蘇園的另一手同時敲碎了茶碗,尖銳瓷片在白玉堂臉上劃了一下,片刻後才見有血湧出,可見他這臉皮有多厚了!

  白玉堂接連痛叫兩聲,令屋外的白福慌立刻衝進門,詢問自家五爺有事沒有。等白福看清楚眼前場景時,他嚇呆了。蘇姑娘竟毀了他家五爺的容貌!

  「五爺!蘇姑娘!這——」

  「這女人不是蘇園!她是偽裝的!快殺了她!」白玉堂疼得面目猙獰,沖白福大喊。他欲用另一隻手推走蘇園,蘇園就把他另一隻手也掰折了。

  嚇呆了的白福終於回神,他一邊喊人一邊抽刀,就要劈向蘇園。

  蘇園將手裡碎瓷片飛了出去,直接打掉了白福手裡的刀。

  白福大驚。

  「臉可以偽裝,但功夫偽裝不了。」

  蘇園提醒白福一句,便擒住想要趁機逃跑的白玉堂。

  盯著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蘇園的眼底溢滿殺氣,冷聲質問他:「你自己沒臉嗎?用別人的臉?」

  白福愣了愣,有點懵地看向白玉堂。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蘇姑娘是真的,五爺才是假的?

  白福不敢擅動了。蘇姑娘剛才提醒他的那句話沒錯,容貌可以偽裝,但功夫偽裝不了。五爺的武功雖然不及蘇姑娘高超,但跟她打十幾個回合的能耐還是有的。

  『白玉堂』在意識到自己被徹底識破後,當即從嘴中吐出飛針,精準地射向蘇園的眉心。

  蘇園閃身而過,手依舊擒著『白玉堂』的衣襟。『白玉堂』就趁此時機飛腿,再度踢向蘇園。

  正常人對應此動作,應該會下意識地再度躲閃,他只要脫離蘇園的掌控,就可以放毒煙,趁機逃走。但蘇園沒有放手,她反而飛腿踢了回去。兩條『飛腿』相撞,必有一折,接著就聽『咔嚓』一聲,有一條腿骨折了。

  『白玉堂』四肢廢了三肢,如果想逃跑除了單腿蹦別無選擇,但在這守備森嚴的開封府里單腿蹦的話,斷然不可能逃出去。『白玉堂』忍著劇痛,伸手要去取腰間的東西。蘇園一腳踩在『白玉堂』的胳膊上,令其高聲痛叫起來。

  蘇園聽出其本音為女聲,詫異了下,隨後就在其腰間搜到了一顆毒煙彈,還有一顆鬼見愁常用的自盡毒藥丸兒。

  白福將『白玉堂』綁縛後,以油洗面,成功揭掉了他的麵皮。此人容貌秀麗,堪稱上等,是一副女生相貌,本音也如女子一般,但有喉結,有幾分難辨雌雄。後來還是白福親眼驗證了一下,才確認此人是男子。

  「白玉堂在哪兒?」蘇園質問。

  男子冷哼一聲,並不作答,目光里毫不掩飾對蘇園的憎恨。

  展昭、王朝等人這時都得了消息趕了過來。

  蘇園忽然想起盧方等人,催促白福快去通知他們,就怕這假白玉堂說了什麼話引四鼠上當。

  「攔住他!」

  屋裡展昭突然喊了一聲,接著便有咳嗽和嘔吐聲傳來。

  蘇園轉身進去瞧,那名雌雄難辨的男子已經吐血身亡了。

  展昭對蘇園道:「剛才見他低頭舔手指,便覺得不對,卻還是晚了一步。」

  很顯然,男子的手指上在塗了毒。

  蘇園轉頭看向那個被她打碎的茶碗,那茶里果然下了毒了。幸好她警惕性高,察覺到了白玉堂的異常。

  展昭問蘇園:「連四鼠和白福都沒辨出他來,你如何識破了他?」

  本來府里為了防止存在易容問題,已經安排負責點卯的人用油來塗面來進行甄別。但白玉堂行事習慣了我行我素,來去無蹤,別人根本管不了他。加之他武功高不好招惹,沒人會覺得鬼見愁敢在這種時候易容白玉堂。

  蘇園從衣櫃裡把那件髒衣服拿了出來,遞給了展昭。

  「我見他把這衣服丟衣櫃裡了。」

  展昭嗤笑,感慨道:「那這確實是一個很大的破綻。」

  以白玉堂愛乾淨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把穿過的髒衣服丟進衣櫃裡。

  「這衣服上不僅沾了胭脂,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兒,他從不讓女人近身,縱然不得不去煙花之地查案,以他的身手,他應該會避免衣襟上沾染胭脂。」

  其實,蘇園還摸了假白玉堂的臉和頭髮確認。

  皮膚膚質不一樣。白玉堂的皮膚更為細膩,有著皮膚自然分泌出油脂的那種光滑感,假麵皮雖然逼真,但缺少這種感覺,有一點乾巴巴的感覺。

  頭髮發質也不一樣。老天爺實在是太過偏愛白玉堂了,什麼好的都在他身上安排,連頭髮絲都不放過。白玉堂的頭髮漆黑如墨,亮澤順滑,洗後會更加柔順。而這男子的頭髮在清洗之後卻略顯乾澀毛躁,儘管還濕著,但一點不妨礙摸著的手感像稻草。

  不過對白玉堂摸來摸去這種事,蘇園不太好講給展昭聽,所以她就只說了衣裳這一處疑點。

  包拯和公孫策隨後趕來,在看過現場之後,倆人都很驚訝鬼見愁之猖狂。如今正在緝拿他們的風頭上,他們竟還敢來開封府挑釁,在眾人眼皮底下假扮白玉堂。

  「那如今白護衛在哪裡?」包拯關切問。

  蘇園道:「白福說他今日出去見了江湖朋友,搜集鬼見愁的消息,但具體去了哪兒他沒說。」

  白玉堂行事一向如此,不會過多交代行蹤。想必正是如此,鬼見愁白隊的人才會想冒險易容成他。

  「只願人沒事才好。」公孫用竹籤從死者地指甲縫裡扣出了少量的淡粉色粉末。這種粉末在指甲縫裡與指甲的顏色差不多,所以憑肉眼去看,不太能分辨出來。

  從死者之前舔手指便中毒身亡的情況來看,這些粉末應該都是毒物。

  公孫策舉起死者的手,仔細觀察他的指甲,在其右手中指指甲後緣靠近皮膚的地方,發現有一點紅色的殘留,用濕布反覆擦拭之後,確認這一點紅色並不是血跡。

  公孫策把蘇園喚了過來,「你瞧他的指甲,像是經過刮擦打磨過。」

  蘇園點點頭,細看才能發現死者的指甲表面並不似常人那般光滑亮澤。

  蘇園隨即想到那一點紅色可能是什麼了。「這像是蔻丹,女子專門用來染指甲的。他平常的指甲可能是紅色,但為了扮成白五爺才將手上的紅色指甲刮掉。」

  這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身高如白玉堂一般的男子,扮女裝,姿容不錯,相較於普通人而言,這種人一定會更引人注意。

  蘇園看一眼地上男屍,又道:「我猜這人多半來自煙花之地,指甲塗過蔻丹不說,舊衣服上的還染了紅胭脂和一股花香味兒。他既然偽裝成五爺,就不太可能特意去吃花酒,這不符合五爺平常的性情。那就很可能是他來自此地方,紅胭脂和花香味兒都是不小心染蹭上去的。」

  包拯和公孫策都贊同蘇園的說法,命人先著重去搜青樓等煙花之地。

  這時,白福帶著蔣平、盧方等四鼠來了。他們四人都很安全。

  盧方等人看到假冒的白玉堂都震驚不已,他們萬萬沒想到,前不久跟他們說話的五弟居然是假的。

  盧方等人氣得不行,這鬼見愁給他們酒中下藥,毀了他們五弟定親好日子的帳還沒算清,如今又偽裝五弟來戲耍他們!

  「把我們五鼠當什麼了?當猴耍呢!真當我們五鼠好惹了!」盧方氣氣憤不已地喊道,「兄弟們,都給我使全勁兒!這輩子就算不回陷空島,掘地三尺也要把鬼見愁給連窩端了!」

  韓彰、徐慶和蔣平都憤慨地齊聲應承。

  「幸好這次通知及時,不然蔣四爺就出發了,這裡頭說不定有什麼陷阱!」白福嘆道。

  「他讓四爺去什麼地方?」蘇園問蔣平。

  「這畜生之前聲稱說有鬼見愁的線索,要我去惠民河搜一艘飾滿彩綢白菊的畫舫船。」蔣平答道。

  包拯讓蘇園和展昭帶人去畫舫船,並再三囑咐他們要小心,這裡面極有可能有鬼見愁的陷阱,但同時也會有線索。危險與機會並存,這也是包拯讓展昭和蘇園同時出馬前往此處的緣故。

  餘下的人手兵分兩路:盧方等人負責造訪他們在京中的熟人,看看是否能詢問出白玉堂今日的行程,打聽到他的下落或者大概去向。王朝等人帶上開封府所有人手,按照以往的慣例全城尋人。

  蘇園當即就同展昭一起快馬加鞭趕到惠民河。

  惠民河岸邊如今正舉行賞菊大會,岸上燈籠高掛,靠在岸邊的船隻上,擺滿了各種盛開的菊花。賣花的販子叫聲不絕,問價的客人非常多,吵吵嚷嚷,人頭攢動,行人摩肩接踵。整條寬闊的惠民河被照得波光粼粼,十幾艘畫舫船正在河上緩慢行駛。

  「真熱鬧啊。」蘇園感慨。

  「是啊,每年賞菊大會都這麼熱鬧,你以前沒來過?」展昭一邊搜尋河上的畫舫船,一邊回應蘇園的感慨。

  蘇園:「沒有,我不太喜歡菊花。」

  菊花總是會讓她聯想到死亡以及死去的人。雖然見多了生死,但蘇園還是不喜歡去感傷生死。

  蘇園的目光在河上逡巡了一圈後,暫時沒看到蔣平所說的船,展昭也表示沒看到。

  倆人便騎馬往上遊走。

  展昭很擔心白玉堂的安危,本還想著蘇園一定會比自己更擔心他才對,可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如此,他發現蘇園表現得一直都非常冷靜。

  「你不擔心他?」展昭問。

  「以他的聰明和警惕性,只要他不去主動涉險,不太可能會出事。」蘇園答道。

  「那如果是他主動呢?」白玉堂的性格大家都清楚,最受不得激將,最容易意氣用事。

  「那就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尊重他的選擇。」蘇園見展昭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反問他,「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是嗎?」

  展昭心頭一震,沒想到蘇園看得這麼通透。其實道理有的時候確實很簡單,但人在深陷其中的時候很難看清楚。蘇園卻不同,她完全跳脫出來了,看得明明白白。

  眼前的姑娘可不是他曾經以為那個需要處處保護的小丫頭了。她看似嬌柔可人的外表下,有著冷靜睿智的判斷、堅韌不拔的內心,更有蓋世超群的武功。

  展昭為認識這樣厲害的女子而感到驕傲。

  「那艘!」蘇園指向河東面唯一一艘以白菊花為裝飾且掛著彩綢的船,船正緩緩地朝他們這邊的方向駛來。

  此船大而奢華,肉眼可見船上守衛的數量不在少數。

  「這艘船肯定不簡單。」展昭問蘇園的主意,「咱們是暗查還是明查?」

  「明查,那廝讓蔣平暗查,肯定有貓膩。」

  展昭贊同:「我也這麼想。」

  展昭命衙役弄來了一艘船,便同蘇園一起乘船,朝那艘畫舫船駛去。

  在他們的船距離畫舫船有十幾丈之遙的時候,船上的守衛們都警惕起來,握緊腰間挎著的刀,高聲詢問來者何人。

  展昭便報上自己的名號,「開封府四品侍衛展昭,奉命查案,煩請諸位配合。」

  「放肆,你可知道這誰的船,敢來擾我家主人的雅興?」喊話的人從船艙里氣呼呼跑出來,穿著一身華貴錦緞,是位中年老男人了,但沒鬍子。

  蘇園從聽到『放肆』二字,就有預感了,見到這中年男人沒鬍子後,更加確認了。

  蘇園微微側首,小聲跟展昭道:「皇家的人,八成是宮裡的,咱們今兒運氣好啊!」

  「另還有開封府女司法蘇園!」展昭高聲對那中年男人補充一句。

  蘇園微微訝異地看向展昭,嘟囔道:「真沒看出來啊,展大俠關鍵時刻還會出賣隊友!」

  「這哪兒能叫出賣,如實稟告,你現在難道沒跟我在一起?」展昭解釋道。

  「讓他們上來吧。」一記女聲從船艙里傳出來。

  中年男人忙賠笑應是,催促展昭和蘇園快上船。

  展昭對蘇園道:「看吧,報上你的名號更好用。」

  二人到了船上後,中年男人就立刻告訴了二人船艙里的人身份,有太后、李太皇太妃和襄陽王。

  「太后娘娘今日興致好,才來賞菊大會遊玩,倒被你二人給攪和了。」

  展昭謙遜道歉。

  蘇園則沉下眼眸,掂量著這三人的身份,尤其是襄陽王。

  二人隨後就被引到劉太后跟前,行見禮後,便起身了。

  「哎呦,快讓我來瞧瞧,咱們本朝第一例在宮外為官的女子。」李太皇太妃慈祥笑著,讓蘇園抬起頭來,不必害羞。

  蘇園依言抬頭,上首位坐著威儀雍容的劉太后,其旁側是正說話的李太皇太妃,襄陽王的生母,年紀比劉太后稍長一些,此時她滿臉笑面,看起來慈祥極了。

  這屋裡就坐著的她們二人,沒看見襄陽王的身影。

  「真想不到,外頭盛傳飈勇無敵的高手,這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呀。瞧她那身板,還沒我身邊這丫鬟高大呢!」李太皇太妃問蘇園,她是否真的能扛起七尺鋼刀。

  「回天皇太妃的話,下官能的。」蘇園表示她其實有帶大刀來,因為不宜帶大刀上船,才把刀卸下去了。

  李太皇太妃忙問蘇園能不能當面展示兩招給她們看看。

  蘇園應承,便看向劉太后。

  劉太后淡淡地點了下頭。

  蘇園就取來大刀,在二人跟前耍了兩招。因為地方有限,能耍得的招式其實很簡單,但因為速度快,揮刀成風,足夠讓劉太后和李太皇太妃覺得震撼了。

  「誰說女兒不能出豪傑!好孩子,你真給我們女人長臉了!」劉太后大加讚許蘇園,眼睛裡儘是對蘇園的欣賞之意。

  劉太后隨後還賞了兩個小玩意兒給蘇園,這才問起他們二人今日登船的來意。

  展昭忙解釋道:「今日賞菊大會,有飛賊搶了錢財,潛水逃了。下官等順水追查,擔心賊人上了這艘船,故而前來詢問,沒想到打擾了太后娘娘和太皇太妃的雅興。」

  案子前因後果太複雜,展昭一口氣不可能全部說清,再者不好打擾太后接下來的興致,展昭便暫且找了一個合適的藉口解釋。

  「你們倒不容易,抓個賊還抓得如此認真。」劉太后本想說她的船守備森嚴,不可能上賊。但轉念想凡事無絕對,而且難得有官員做事如此認真。她便命內侍配合,隨他們去查。

  待二人走後,劉太后才想起屋裡少個人,問李太皇太妃襄陽王哪兒去了。

  「吃了兩杯酒後就說頭疼,八成是躲去睡覺了,他不行,還不如我們兩個老的酒量好。」

  李太皇太妃跟劉太后感慨,這兒子太乖了不見得是好事。

  「小時候不許他沾酒,怎料他就一直聽話,以至於到如今這年紀了,還是半點酒量都沒有,沾酒就醉。」

  「孩子聽話多好呢,讓人羨慕。」劉太后感慨道。

  ……

  除了襄陽王休息的房間,蘇園和展昭很快就將整個船搜完了。

  二人打算下船的時候,有侍衛來傳話,告知襄陽王睡醒了。

  「好的。」

  蘇園訕笑一聲,醒了就醒了唄,告訴他們幹什麼。

  蘇園和展昭隨後還是要下船。

  「王爺說就他房間沒搜,不能特例。既然是開封府查案,就當全力配合。故才吩咐小人來傳話,請二位也去把他的房間也搜一下。」

  蘇園和展昭只得從命前往。

  二人進了襄陽王的房間,便看見臨窗負手而立的襄陽王,正好背對著他們。他穿著一身玉色錦袍,身量修長,頭束冠玉,背在身後的雙手纖細修長,右手的食指正勾著翡翠扇墜,玉扇則像個墜子似得吊在下面。

  倆人行了見禮之後,沒見襄陽王吭聲,倒是襄陽王身邊的內侍出言,請他們二人隨便搜查。

  這船上的房間,再大終究也大不了哪裡去,能藏人的地方就更少了。

  蘇園和展昭都不明白襄陽王鬧這一出的目的為何,但既然人家身份高,有這種要求,他們就只能配合,象徵性地搜一下,然後走人。

  蘇園打開衣櫃看了一眼,往上面看了一眼,然後就和展昭匯合,表示搜查完畢,要告辭。

  「不妨喝杯茶再走。」悅耳的男聲自窗邊傳來。

  蘇園和展昭雙雙看去,那位原本背對著他們的襄陽王,終於不再面朝河水半遮面了。他轉過身來,微笑著對他們說話了。

  蘇園和展昭的目光同時在襄陽王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了目光,各自沉著心思思量著,這人他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襄陽王已然落坐,旁邊內侍便要上前伺候,襄陽王抬手示意其退下。他親自將桌上倒扣的玉茶杯翻轉放好,斟上茶湯。

  襄陽王淡笑著伸手示意展昭和蘇園二人落座,請他們飲茶。

  這王爺親自邀請喝茶,不坐是失禮,不喝也是失禮,把茶打翻了更失禮。

  可蘇園現在怎麼看,怎麼覺得襄陽王這張臉有點像王玉。雖然樣貌感官上,襄陽王跟王玉有很大的差別,襄陽王側臉邊緣很有稜角,長相明顯有男人十足的英氣,也沒有王玉那麼白,但倆人的眉眼和唇都很像,身高也一樣。

  簡單總結來說,就是即視感強烈,但是你又沒有明顯的證據去證明這種感覺。

  蘇園覺得展昭應該是和她有差不多的感覺,所以他才會和自己一樣在躊躇。

  「怎麼,二位不肯給本王薄面?」襄陽王突然斂住臉上的笑容,他的目光在掃視過展昭之後,落在了蘇園身上,隨後與蘇園四目相對。

  那種戲謔又帶著幾分興味的眼神,讓蘇園立刻想到了跳崖下王玉看自己的那一眼。

  蘇園和展昭隨後在桌邊坐了下來。

  「喝吧。」襄陽王挑起眉梢,目光落在茶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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