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比翼魚·師尊


  鳳如青昏睡五個月,根本不知人間變化,天界崩塌眾神隕落,神力盡數消減,只是相比於生在天界的那些神族,後飛升的眾神反倒是神力減少的最多。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而有些天生的神族,因為本身神力不高,加上經年的懈怠,又沒有厚重的功德傍身,自然是消減得最狠的。

  甚至有些神族的神女,幾乎和凡人無疑,大抵上只是占了個長生不死,還有神女這樣一個好聽的稱號。

  不過這些原本便自視甚高的神族,到底在那場天崩之中頓悟的很少,跌落凡塵也半點不肯低頭,抱團集結在一起,整日上奏弓尤,要他和妖魔族搶地盤。

  因為天裂被碎裂的宮殿遮蓋住,金晶石宮殿雖然碎裂,卻也有許多尚且還算完整,且金晶石在天界受生機溫養多年,縱使破碎,尚且有殘餘神力,比較適合現在神力衰敗的神族居住。

  可看上這一塊地方的,又何止是神族,妖魔族也一樣看上這裡。

  宿深將他利用熔岩熱浪修煉的法門,在妖魔族已經公開,同時公開的還有鳳如青當時給他找的那些冰寒系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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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佐以這些功法,便能夠吸取熔岩熱浪來修煉,冰寒系功法還能壓制妖魔族的天生爆裂。他們再也不用殘害人族,生啖血肉來修煉,壓制體內渴求。

  而以熔岩熱浪來修煉,金晶石便是其中最重要的媒介,現如今金晶石遮蓋住天裂,熄滅的熔岩帶來的熱浪,正是妖魔族最需要的東西。而這被金晶石堵住的天裂之所,便是這人間唯一的熔岩熱浪最濃郁的地方。

  所以妖魔族和墜落消耗了大部分神力的神族,就為了搶這一個地方,幾番大動干戈,打得不可開交。

  弓尤倒是根本無所謂住在哪裡,反正他們再也回不去天界,這裡是人間而非神界,他這個天帝,基本上沒有了作用。

  至於這些抱團在一起的所謂墜落神族,在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不能算做神族,弓尤天帝都不做了,根本懶得管他們,躲得遠遠的,隨著他們鬧騰,基本不出現。

  反正沒了天池,又沒有人間百姓的信仰力,神族會漸漸衰敗下去,到最後生死輪迴,歲月輪轉,他們最終會變成自己最最不甘願,最最看不上的朝生暮死的凡人。

  至於與妖魔族的爭鬥,任誰都看得出,神族是敵不過妖魔族的,妖魔共主之所以來這裡,只是看著自己的族眾不要沒輕沒重的殺了神族,畢竟天道在上,這些神族到底還是掛著個神的名號。

  而在宿深這裡,他現在固然能力很強,但熔岩熱浪帶來的強,是會和鳳如青給他的那些冰寒系的功法相互抵消壓制的。

  在某個臨界,這兩種功法便會相互消耗,宿深早就發現了這個,但他只是沉默了許久,沒有同任何人說過。

  他走到今天這一步,是靠著鳳如青的扶持和回護,若這最終是鳳如青的意思,宿深沒有資格拒絕。

  於是他將這兩種功法公布於眾,便是接受了妖魔族終有一天會和這些失去天池的神族一樣,妖魔之力被消耗殆盡,終成為朝生暮死的凡人。

  宿深並沒有在心中怨過鳳如青半點,他甚至覺得她這樣做是對的。天界墜落,眾神隕落,妖魔族若是一家獨大,那必然會失衡,到那時妖魔族終究會變成天下討伐忌憚的族群,四海又何談安定?

  所以這是最好的結局,神族與妖魔族一同被消耗,而修真界也會因為失去天池的生機,靈泉逐漸乾涸,到最後天下再無修真界。

  這世間最後會剩下什麼,誰也不知道。

  只是那是很遠很遠之後的時候,遠得各族首領縱使心知肚明,卻也疲憊於爭奪眼前的這點利益。

  不過這一切昏睡許久的鳳如青並不了解,她現在見著這些神族就煩,況且都已經到了人間,還非要尋什麼殘碎的宮殿,實在讓人啼笑皆非。

  這其中還有很多曾是弓尤以罪神的名義弄下凡塵,現在倒是全都聯合到一起了。

  「沒人願意去嗎?」鳳如青語氣當中滿是諷刺,「天界已經沒了,你們若還想為神,就要積攢功德才行,功德並不分大小事情。」

  眾神現如今除了勸架的穆良之外,沒有人不懼將天宮都捅下來的天羅上神,且不說她如今神力稍稍感受便知勝過他們太多了,她連聖帝殘魂都斬殺於天池,豈是他們能敵得過的。

  且她曾在天宮墜落當日進了天池,進入天池之人必見天道,見了天道必然被同化,神魂消散於世間。

  曾有貪玩的神族孩子跌入其中,有蓄意去偷天池水的神族也消散於那裡,所以那裡才會有神兵去把守。

  沒有人能夠逃脫天道的召喚,它可以是任何一種形態,任何人的模樣,知你所想滿足你所要的一切,眾神看著鳳如青漫不經心地諷刺著他們,卻沒人能夠想像出,她能從天池活著爬出來,該是何等恐怖的堅毅神志。

  縱使爬出來了,也該是心智損傷得厲害,可她也僅僅昏睡了五個月,便這般生龍活虎地醒過來,繼續當著他們作威作福,不愧是瘟神。

  無人反駁鳳如青,已經有妖魔族開始溜走,神族也偃旗息鼓,今天見這情形,是分不出勝負了。

  鳳如青翩然落在地上,神族妖魔族這會兒倒是不分你我,友好地同路撤離。

  剩下的各家仙門,紛紛表示了關心也離開,剩下的全都是各族首領,不過參商鬼王並未上前,而是遠遠地對著鳳如青點頭,便帶著鬼眾離開。

  鳳如青實際想要感謝他的,當時在黃泉外,若非他故意刺激施子真,她或許一直到如今還和施子真在相互拉扯。

  不過倒也不急在這一時片刻的,改日尋個機會,好好與他共飲一杯。

  「小師姐,你完全好了嗎?!」荊豐是第一個跑過來,穆良很快也過來,溫聲詢問,「識海如何,神力可還順暢,跌入天池非同小可,你可見到了天道?」

  鳳如青點頭,「好了,沒有什麼不舒服不順暢,天道……」

  她想到那個俊美無儔試圖拉著她走的男人,神色奇異,「那個是天道嗎?」

  饒是穆良也不由得好奇,「天池中所見,應當是了,是何種模樣?」

  鳳如青道,「長得挺好一個男的。」

  穆良輕笑一聲,「該是小師妹當時想見到的人的模樣嗎?」

  鳳如青頓時搖頭,「不是,我當時那個夢境,只想見到師尊。」

  穆良神色一頓,和荊豐都有些神色變化,不過很快恢復,穆良問,「你與師尊……」

  「我與師尊準備成婚,」鳳如青笑起來,「我與他兩情相悅。」

  她笑著笑著,笑容又消失,有些苦惱,「不過師尊現在生我氣了,我還不知如何哄。」

  穆良和荊豐其實早已猜到,或者說這天下各族,如今怕是無人不知,天崩之時,施子真撤開大陣去救鳳如青,又將她系在自己的背上片刻不肯相離,只要是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們之間的情誼。

  只是現實擺在眼前,穆良和荊豐,包括各族的許多仙長,還是無法相信。

  「師尊……他……」怎麼可能。

  穆良輕笑,不知如何問又只好換了個問題,「師尊為何生你的氣了?」他親自照料了鳳如青好幾個月,怎麼她一醒他卻生氣了?

  鳳如青想起這個撓了撓頭,她對穆良本沒有什麼不可說。可這件事事關穆良,她好歹要給那個老醋精留點顏面,於是說,「哎,就是他管得太多,我說他煩他才生氣了。」

  鳳如青胡編亂造,說,「哎,你也知道年紀大了,什麼都要管,我又擰不過他……」

  鳳如青說著說著,發現穆良在對著她擠眼睛,荊豐劇烈地咳起來,本來看著妖魔族回去,又折返要上前同鳳如青說話的宿深,也在不遠處站定了腳步。

  鳳如青還渾然不知,說得十分來勁,「你看這衣服,也是師尊挑的,你說他什麼眼光,弄個桃粉,我又不是真的十六哈哈哈……」

  穆良眼睛都要擠瞎了,荊豐嗓子都要咳出血,不遠處宿深的表情十分的同情,鳳如青終於意識到了不對,笑聲戛然而止,如同正在引頸長鳴的仙鶴被掐住了脖子。

  「師,師尊,」鳳如青立馬堆上了笑臉,「您什麼時候來的……」

  施子真面色冰凍,周身氣壓能把人凍僵,他看著鳳如青,那眼神如刀似劍,鳳如青覺得自己已經萬箭穿心大卸八塊,施子真卻突然甩袖御劍離去。

  他速度極快,兩息的時間便沒了蹤影,鳳如青下意識地要追去,宿深卻上前攔住她,「姐姐,不急,你現在追上去,怕是也無濟於事,我有件事同你說。」

  鳳如青在哄人的手段上實在是貧瘠,想到宿深深諳此道,於是便問,「那我該如何?啊不對,我還是自己哄吧,你有什麼事情同我說。」

  宿深的手段也不一定好用,施子真不喜歡任何花里胡哨的東西。

  「是……赤日鹿的事情。」宿深自胸膛掏出了一個琉璃瓶,瓶子裡面便是在須彌瓶中小世界跳躍歡快的赤日鹿,也就是現如今的凌吉。

  「天崩之時,他自瓶中衝出,將陷入險境的人族驅散,算是立下大功。」宿深說,「我知姐姐與他有主僕契約,我已經觀察了好久,也用過各種各樣的辦法,他的本體形態是成年鹿,幻術依舊如從前,但他的人形只是個極愛甜食的孩子。」

  宿深說,「作為坐騎還是帶在身邊,都沒有什麼影響,姐姐你正好沒有坐騎,要帶走他嗎?」

  鳳如青看了看琉璃瓶,隔著瓶子和赤日鹿對視,問道,「最近他還頻繁念叨著主人嗎?」

  宿深如實道,「近日不會經常念叨了,他如今就是個孩子,有吃有喝經常和妖族半妖玩耍,被分散了注意力。」

  「你帶在身邊吧,」鳳如青看著宿深,「你本來和凌吉水火不相容,可我見你如今還算喜歡他幼年樣子。你也說他盡忘前塵,往昔恩怨便隨風去吧。如今你也是妖魔共主,也該有個自己的坐騎,至於主僕契約,你也無需操心,我回去問問師尊,應當有解開的辦法。」

  宿深聞言輕輕吁了一口氣,他其實根本未曾把這個赤日鹿當成凌吉去看,實在相差太多,這個小不點天真單純,每天纏著他要糖吃,被凶了也不哭,還用幻術給他編織好夢,安撫他童年被囚的傷痛,他確實想要帶著他。

  鳳如青將他神色變化看在眼裡,挑了挑眉,「你喜歡為何不與我直說,若我帶走,你要如何。」

  「本來他便是姐姐的坐騎。」宿深淺笑,狐狸眼微眯,看上去討巧極了。

  鳳如青也笑了,「你帶著吧,我先回去,待我尋到了解除契約的辦法,再來找你。」

  宿深點頭,收起了赤日鹿,鳳如青則與穆良和荊豐一同回了懸雲山。

  到如今神族從天界墜落,居無定所,穆良索性回了懸雲山,他不掌門中事,給荊豐做個幫手倒是還算可以,他的神力在天崩當中消散了不少,卻也並不影響他指揮龍族施雨。

  到如今,雖然一切都看上去懸而未決,例如誰也不知金晶石是否能夠真的堵住天裂。

  例如神族只是墜落,卻還並未完全消散,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怕是與妖魔族之間的爭鬥不斷。

  例如輪迴的秩序其實還未曾恢復,因為人間受了天池歸還的生機,導致生機太滿,邪祟到死不曾再生,卻抵不過該死惡人得了生機之後作惡不斷卻不到身死清算之時,無從清算。

  再有便是草木豐茂過度,這個盛夏植株生長過旺,導致本該結果結籽的莊稼只會瘋漲根莖葉片,顆粒無收的地方很多。

  修真界各族在這一次天崩之後也要重新規整合併,死傷過多的小宗門便直接併入大宗。

  而鬼境掌輪迴秩序,天界崩塌天池傾落之時,灰飛煙滅了太多鬼魂,有的是鬼境新鬼,有的是鬼境工作多年的老鬼。

  甚至有些死阿鼻惡鬼,本應永世不得超生,不得出鬼界,可如今為天下犧牲,雖不能功過相抵,但灰飛煙滅為最大,需得輾轉找到他們執念之中無法放下之人,給予輪迴撫恤,慰藉魂消之鬼。

  而此番天宮崩塌,天界天池傾落之後,天道的清算遲遲未來,無論是天罰亦或是功德似乎都在這一夜之間崩塌,各族也都在等,等一個最終的結果。

  不過這一切一切的懸而未定,對於如今的天下來說,都不是燃眉之急。這些都是可以慢慢地想辦法解決的事情,不似熔岩一般讓各族焦灼,無需擔憂一夜醒來,熔岩便瀰漫過了幾座山,又在與熔岩獸的交戰中死去了多少同伴。

  這時候談不上一句天下大定,卻切切實實的,萬物都有了一個喘息和重新再來的機會。

  對於鳳如青來說,這已經是她預想中的功德圓滿,唯獨有件糟心的事情,便是她這次是真的將施子真惹急了,惹得他整整兩天未曾理她。

  說話不理,但是她帶去的吃食他還是會吃,對她視而不見,可煮東西還會帶著她的份。拒絕和她交流,卻並沒有疾言厲色,也不曾暴躁地轟她出去。

  鳳如青無奈得很,可也愛死了他這個孩子般的鬧彆扭勁兒。

  她還真的怕施子真那爆裂的性子要讓兩個人之間尷尬,她一點也不想和施子真吵架。

  可他這般,睡覺擠在一起也不曾踹她,只是背對著她,鳳如青只覺得心裡又酸又澀,又甜又美。

  她從未想過,施子真竟是這般溫柔之人。

  不過彆扭鬧了整三天,鳳如青實在忍不住,在施子真再次背著她睡覺的時候,摸了老虎的屁股。

  施子真哪裡能想到她哄人的手段還能這麼猥瑣,半夜三更震驚地抓著她的手半晌無言,簡直不知要如何罵她,又不知還能怎樣表達自己的不滿。

  鳳如青見他終於肯正眼看自己了,連忙吭吭唧唧,像個小豬崽一樣朝著他的懷裡鑽。

  「師尊你彆氣了,我這幾天要憋死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鳳如青鑽進他懷裡,對上他微微擰著的眉心,又說道,「師尊,我們不要去在意過去好不好,你看看我,我們還有很長很長時間的以後,以後我們能夠創造許許多多的回憶。」

  「師尊,你不是說,待天下大定,便與我成婚嗎?」鳳如青靠在他的胸膛說,「你不是要反悔吧。」

  「胡說。」施子真捏住她的嘴,語氣無奈卻也釋然,「我並非在意你的過去,我只是……」

  施子真也很認真地問鳳如青,「我年歲比你大了太多,也並不知你都喜歡什麼東西,衣裙是店家推薦的,他們問我你是什麼樣的,我描述了一下,他們就給我推薦了這些。」

  「我很喜歡的,師尊你別誤會,我喜歡的,真的!」鳳如青說,「還沒有人給我買過衣裙,尤其是這般嬌嫩的顏色,我在十幾歲的時候,都沒有穿過。」

  鳳如青說,「師尊,我那語氣是在跟大師兄炫耀,你聽不出嗎?」

  她的鼻尖對著施子真的下顎,眨巴著一雙桃花眼滿是依戀。

  施子真輕輕吸口氣,片刻後問道,「我真的管得很多,讓你不開心了嗎。」

  「沒有!絕對沒有!」鳳如青拍著胸脯保證,「我那也是炫耀啊,師尊你也知道我從小沒人管,被親生母親拋棄,還是師尊你心慈將我帶回門派,我才有今天。」

  鳳如青說,「我很喜歡有人管著,師尊你管著我吧,怎麼都行,我會聽話。」

  施子真這才眼中柔和一些,面上雖然還是不見情緒起伏,可也不凍人了。

  他垂目看著鳳如青,鳳如青噘嘴就碰到他的下巴,軟軟涼涼的唇細細密密地啄著,施子真心中一片柔軟,張開手臂將她攬入懷中。

  不過鳳如青這個人,她本質上也不是什麼好人,至少在情愛方面不是個如施子真一般肅正的人,於是她說著說著,便開始不著調。

  「師尊,你當時撿我的時候,是打算做小媳婦撿的嗎?」

  施子真本來心中正一片酸軟,恨不得把她揉到血肉里,聞言頓時如同被人抽了一巴掌,他本就在意自己與她相差太多,無論如何說,都是他欺負她,鳳如青這般一說,他頓時羞恥得紅透了耳根。

  「你說什麼胡話!你那時……你那時才那么小,乾癟得像個妖獸崽!」

  鳳如青就喜歡他這幅氣急敗壞的模樣,一臉純真,又問道,「那當時我因愛慕師尊入魔,師尊有沒有心中竊喜?」

  施子真:……他當時只想把這孽徒拍死。

  鳳如青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又問,「師尊,當日醉仙欲作用下……」

  「你有沒有一時片刻的清醒,卻捨不得放開我?覺得我軟不軟,銷不**?你抱的舒服嗎?」

  施子真簡直氣血攻心,頭皮都紅透了,低吼道,「……你今晚給我滾出去睡洗靈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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